凡煙小說

第130章 陽光恰恰暖

關燈
他在意的, 又哪裏是錢呢?

天之驕子失去一直勝券在握的東西,失去所有的權力,只剩金錢, 又有多少意義?

溫明深慣來是個有野心的人, 可惜他的野心,沒有實現的機會。

他閉上眼, 沒說話。

不管其他人有多少不滿,事情都已塵埃落定。

如今, 偌大的溫氏, 唯一的掌權人是溫蘇蘇。溫氏倒也有些老家夥不滿意, 覺得溫爺爺有兒子有孫子, 為什麽要把家業交給孫女,簡直不懂事!

可是, 溫蘇蘇鐵血手段,有萬億資產的視頻網站和游戲公司打底,溫氏對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

個別股東嫌棄她, 簡直屬於天方夜譚。就連大部分股東都無法理解這群裹腳布腦子裏裝的什麽東西。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能給自己賺錢, 難道不是最好的嗎?

溫蘇蘇入主溫氏十分順利, 但她也沒有自己親力親為, 而是沿用了以前的方式, 聘請職業經理人。

如今有溫蘇蘇在後面看著, 職業經理人更不敢在溫氏動任何手腳, 只會認真打理, 期待有朝一日有機會跟著溫蘇蘇做事。

到溫蘇蘇的企業,可比溫氏待遇好的多。

溫氏在溫蘇蘇的支持下,蒸蒸日上, 不過三個月時間,市值就瘋狂增長,股票飄的想要飛上天。

溫江誠見狀,沒忍住,拿自己所有財產,入股了溫氏的股票。

然而,不過短短五天時間,股市行情便急轉直下。溫氏的產能就那麽多,根本支撐不起虛無縹緲的股價。

被人強行炒起來的東西,早晚會覆歸正常。現在的高價股票就像鏡中花,水中月,早晚會碎裂。

很快,便到了這個時候。

股票當初怎麽漲的,現在就怎麽跌,短短幾天迎來幾個跌停。

溫江誠高位上車,短短十天內,他六億人民幣的資金就縮水很多,由因為沒人願意當冤大頭,無數的股票砸在手上賣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跌。

所有的錢都套牢在裏頭。

溫蘇蘇沒管那麽多。

根據正常的行業發展規律,要炒股就要有承擔風險的準備。她只要做到自己不暗自擡價壓價,不暗自操盤,讓溫氏的股價隨市場自己動,就夠了。

她不虧心,別人的輸贏,都是自己造的。

又過半個月,溫氏股價終於回歸正常水準,比原先稍高了一點,但並不離譜。

經過這麽一遭漲漲跌跌,等市價趨於穩定時,溫氏才真正走入正軌,從一個金融企業,真真正正轉變為實業企業。

至於溫江誠的錢被套牢,對溫蘇蘇來說那是意外之喜,她真沒想到,也沒猜到,當初的霸道總裁,會被這種虛浮的東西迷惑雙眼。

直到後來聽人說,溫江誠拿著一個價值千萬的珠寶,送到拍賣會上拍賣,溫蘇蘇才知道此事。

原來,她可憐的老父親,真的走上了敗家子的道路。

溫蘇蘇嗤笑一聲,“隨他去吧。”

找她說這件事的人,是何晉,何兮那位哥哥。

何家的產業原本就依附著溫氏,溫蘇蘇接管溫氏後,他們就蓄意跟溫蘇蘇交好,甚至把何晉送到溫蘇蘇的公司當助理。

曾經得罪過溫蘇蘇的何兮,一早被送去了國外,被勒令不許回國。生怕她的糊塗行為,再影響到何家。

以前的霸道總裁,變成了溫蘇蘇身邊的小助理。

何晉一直對溫蘇蘇很恭敬,此刻為為難道:“他畢竟是您的父親……”

“我又不是就這麽一個爹,之前那個養父都被我送進監獄了,這個也沒什麽稀罕的。”

溫蘇蘇慢吞吞開口,擡頭看著他,“你怎麽想起來給他說好話了?他給你錢了?”

何晉頓時汗如雨下,“沒有。”

他頂著溫蘇蘇的目光,無奈說:“真沒有。我就是看著他的樣子,有點不敢相信。但是又怕你以後心軟,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對待他。”

“不用想那麽多,當陌生人就行。”溫蘇蘇淡淡開口,低頭繼續敲擊著鍵盤,“他不需要浪費任何人的時間和精力。”

她說著,嘴角卻不由自主勾了勾,打字的速度更快了點。

何晉默默點頭。

他看著溫蘇蘇的頭頂,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沮喪地閉上嘴。

半晌後,他對溫蘇蘇說:“我先走了。”

溫蘇蘇點頭,“嗯。”

何晉雙眼中有些失落。

哪怕瞧不見溫蘇蘇的屏幕,他也曉得,她是在和誰聊天。

溫蘇蘇只做沒有察覺。

她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看著藺成墨發來的消息,“你馬上畢業了,畢業典禮在幾月?”

溫蘇蘇回道:“我畢業典禮在六月底。”

藺成墨:“到時候我回去。”

溫蘇蘇:“你回來幹什麽?”

藺成墨轉移了話題,“六月好熱啊。”

溫蘇蘇嘴角彎了彎。

繼續跟他聊些沒營養的口水話。

對話框拉上去,幾乎都是各種各樣的廢話。

然而細細算起來,兩個人分開,已經四年半了。

四年半足以改變很多東西,最熟悉的人可以變得陌生,最喜歡的人變得虛無縹緲,最喜歡的東西變成憎惡。

可他們仍舊和少年時候一樣,說不完的閑話。

============

六月下旬,溫蘇蘇迎來了自己的畢業典禮。

大學四年,她學習成績很優秀,每年績點都是年紀第一,如今也不負眾望拿到了優秀畢業生代表的榮譽。

按照傳統,每年畢業時,優秀畢業生代表要上臺發言。

溫蘇蘇提前寫好了發言稿。

她站在臺上,對著話筒,細細敘述了四年的生活和成長。

“圖書館的瑯瑯書聲,池塘邊晨風的喧囂,操場上揮灑的汗水,涼亭中徐徐的微風,花園裏晨曦的色彩。這是我們的大學,我們的人生。”

她最後說,“我們是全國最好的師範類學校,我們的學生走出去,就是中國教育工作者的最高水平。我希望現在臺下所有的同學們,都能將教師的職責謹記在心。”

“我希望,每個人都能發光發熱,將希望的種子,灑在祖國的每一寸土地上。”

臺下,掌聲如雷。

別人說這樣的話,會被人當成作秀。

但溫蘇蘇說這樣的話,每個人心底都唯有心悅誠服。

因為她是真的在踐行,“將希望的種子,灑在祖國的每一寸土地上”這句話,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足以令人感動。

沒有人會不愛她。

哪怕是黑暗中的人,也會向往光明。

而溫蘇蘇,她是光明本身。

她站在臺上致辭,臺下卻忽然分出一條路來,這路不是主動分開的,而是被人一路說著對不起,強行擠開的。

臺上臺下,所有人看見的不是人身,而是一束碩大的玫瑰花。幾百朵鮮艷的紅玫瑰,燦爛的像是扯下天上的紅霞織就。

等紅霞走過,眾人才看到玫瑰花後的身影。是個男人,身姿挺拔高挑,短發,一個背影便氣質清貴。

溫蘇蘇盯著那個身影,猜到了來人。

她心口一跳,望著越來越近的玫瑰花。

這種場合,有人拿著一束紅玫瑰來找你,你滿心滿眼,卻只會有那個拿著玫瑰花的人。

在他跟前,嬌艷的玫瑰花都變得不值一提。

溫蘇蘇站著,看著那個人抱著花走上臺。

他走到溫蘇蘇跟前,將花束往下放了放,露出一張俊美飛揚的臉。

四年多的時間,人的變化是很大的。

藺成墨變得更成熟了,臉上少了幾分少年氣息,逐漸變得棱角分明,俊美不俗。

好像長高了些,原先就有一米八多,現在更高了。頭發也短了,氣質清朗,從一塊美玉變成鋒利的刀劍。

讓人止不住的,腎上腺素飆升,心動不已。

溫蘇蘇默默看著他時,他從花束中抽出一支,笑著遞給溫蘇蘇。

他語調溫柔,聲音卻很清晰:“蘇蘇,畢業快樂。”

臺下一陣唏噓。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生振臂高呼:“哥們兒,別慫啊!快表白!現在說什麽畢業!”

還有一波暗戀溫蘇蘇在嘶吼,“別動我們女神!女神是大家的!”

還有和溫蘇蘇關系好的:“哥們,記得請我們吃飯!不請的話,讓女神請也行!兩頓也行,我們不挑剔!”

藺成墨誰的都不聽。

他只是又抽出一支花,遞給溫蘇蘇,“給優秀畢業生的獎勵。”

“給代表的獎勵。”

“給大一考試第一名的獎勵……”

一朵又一朵,他足足給溫蘇蘇發幾幾十朵,像是把溫蘇蘇大學四年每一項榮譽,都頒發給她。

眼見著抱不動了,溫蘇蘇連忙攔住他,“得了得了,我拿不住了。”

藺成墨驀然正色,盯著她,從無數花朵裏,挑出一朵明顯最大最鮮艷最嬌美的,舉到溫蘇蘇眼前。

“那就最後一朵,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他眼神柔和如水,靜靜看著溫蘇蘇,含笑說:“你願意嗎?”

臺下人振臂高呼:答應他!答應他!

和溫蘇蘇關系好的人,大多數都知道,溫蘇蘇上高中的時候,就有個男同學,是大家公認的她對象。

那男生後來出國,但他們始終沒斷了聯系。

還有些人,不止一次碰見溫蘇蘇和他聊天,嘴角含笑,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很明顯,是戀愛中的模樣。

現在,大家都很明白,擡手那個男孩子,就是溫蘇蘇喜歡的那個。

既然兩情相悅,大家當然都成了氣氛組。

溫蘇蘇接過那朵花,沒說同意不同意,只是推了推他的手臂,將所有的花都塞進他懷裏。

“下去下去。”

藺成墨就笑,順從地隨著她的力道,走下臺階。

到了角落裏,大多數人看不見的地方,他反手握住溫蘇蘇的手,問:“同意不同意?”

溫蘇蘇擰了他一把,“誰教你的鬼把戲?”

藺成墨老老實實的,“我爸。當初他就是這麽追我媽的。”

溫蘇蘇險些給他氣笑了。

合著這還是家傳絕學。

二百五一個!

她瞪了藺成墨一眼,沒好氣道:“我同意了還不行,快走快走,好尷尬!”

藺成墨笑說:“不尷尬。”

溫蘇蘇:“我尷尬!”

“但是大家都在祝福你。”藺成墨垂首看他,又看看剛才湊熱鬧的幾個人,輕笑一聲,“他們才不會覺得尷尬,我給他們錢了。”

溫蘇蘇一陣無語。

這踏馬的,還聘了群演。

你可真是有本事。

溫蘇蘇輕輕踢了他一腳。

藺成墨彎唇一笑,拉住她的手臂,帶著她避開人群偷偷往外走。

實際上,他們帶著那麽一束大玫瑰花,既不能避開人群,又不能偷偷離開。

可所有人,都報之以善意的微笑,目睹他們走開。

遠處的風吹來幾朵白雲。

這日,陽光恰恰暖,花香滿校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