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養父母 我想殺了他們

關燈
溫蘇蘇側目, 詫異看向溫明深。

她笑,滿目天真無辜:“哥哥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溫明深漆黑的瞳仁深不可測。

他盯著溫蘇蘇,幹脆直言:“你把明瀾逼到現在身敗名裂的地步, 難道還不滿足嗎?那你還想怎麽樣?”

他定定望著溫蘇蘇, “把爸爸媽媽也一起逼上絕路嗎?”

溫蘇蘇冷笑,沒說話。

溫明深當她心虛, 繼續說:“蘇蘇,我勸你做人留一線。媽媽對你不好, 但她畢竟生了你, 你若真將她逼上絕路, 未免過於無情。”

“再者說, 父母子女,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你若執意將爸爸媽媽逼上絕路,對你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

溫蘇蘇轉動眼珠,看向溫明深。

她輕輕一笑, 臉上自然而然帶出三分嘲笑與諷刺。

“溫明深,你真是夠可笑的, 一天天光會亂叫。”

“你不懂, 我就告訴你。將溫明瀾逼上絕路的人不是我, 而是她的親生父母和她自己, 但凡她沒有生出過不正之心, 也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

“至於你的爸爸媽媽……”溫蘇蘇彎唇, “我自有我的道理, 我受損我自己擔著,用不著別人指手畫腳。”

這個別人,除了溫明深, 不做他想。

溫明深看她一眼,冷笑:“不識好人心!”

溫蘇蘇和他對著冷笑。

兄妹二人在燈光下,一個比一個冷漠,互看一眼,轉身分道揚鑣。

不像是兄妹,倒像是仇人。

一旁,溫明瀾好不容易從包圍中逃出來,幾步走到溫蘇蘇跟前,美麗的眼睛死死盯著溫蘇蘇,其中恨意滔天。

溫蘇蘇輕笑一聲,擡手摸摸她的小臉:“被人罵了?不舒坦了?”

溫明瀾閉目:“蘇蘇……”

“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逼我至此!”

溫明瀾想不明白。

她知道自己對溫蘇蘇不夠好,也曾經陷害過她,想要獨占爸爸媽媽的寵愛。

可是她所有的手段都從未成功過,為什麽縱然是這樣,溫蘇蘇依舊對她有著無與倫比的恨意。

這份恨,甚至超越一切,超越所有人。

溫蘇蘇頓了頓,看著她,慢慢笑起來。

她說:“沒有,除卻你親生父母犯的罪之外,這輩子你沒有得罪我。”

“但我就是討厭你,討厭到,恨不得你去死。”

她看著溫明瀾萎靡不振的神情,思緒卻慢慢飄遠。

想到前世。

前世她也一直都不明白,她到底哪裏得罪了溫明瀾,溫明瀾會那麽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分明,溫明瀾早就奪走了屬於她的一切,為什麽連她卑微的生命都不肯留下。

現在,她不再想知道緣故。

她經歷的痛苦,今生都加諸在溫明瀾身上,那些茫然和疑惑,都變得不再重要。

溫明瀾咬牙。

溫蘇蘇笑著看她:“這只是一個開始。明瀾,身為人販子的女兒,該承受的苦楚,你休想逃開分毫。”

溫明瀾臉色越發慘白。

溫蘇蘇又問:“剛才我聽見你和媽媽說話,你們兩個合謀了什麽?”

溫明瀾語氣冰冷,有一絲快意,“我不會告訴你。”

“隨便你。”溫蘇蘇不怎麽在意。

她離開溫明瀾,端著果汁走到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路燈。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溫蘇蘇頭都沒回,仍舊趴在欄桿上,喝了一口飲料。

藺成墨在她邊上趴下,嘆口氣,也不避諱直接問:

“原來你還有這麽個身世啊?”

“被人抱走的千金小姐,可憐兮兮的。”

溫蘇蘇側目看他:“人家都不好意思提這件事兒,就你直接問,你就一點不尷尬嗎?”

“我又不是人販子,我有什麽可尷尬的?”藺成墨不解,“他們都好奇死了,結果不好意思問,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這是真誠!”

溫蘇蘇撲哧一笑。

藺成墨看著她:“到底怎麽回事兒?”

溫蘇蘇嘆口氣,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認真。

她輕聲說:“我媽媽生孩子的時候,被人惡意掉包,將我和溫明瀾換了。然後十五年才被人發現,就這樣。”

藺成墨不信,目光灼灼看著她。

要真是這樣,換回來就行,何必搞得這麽覆雜。

溫蘇蘇無語,拍拍他的肩膀:“大兄弟,這事兒不能說太明白,隔墻有耳,你早晚會知道的。”

藺成墨壓低聲音問:“是不是跟你爸爸有關系?”

溫蘇蘇詫異不已,“何以見得?”

“猜的。”藺成墨眼也不眨,聲音特別小,“他那個尷尬的樣子,一看就不簡單。”

溫蘇蘇不由點頭。

倆人搞的像地下黨接頭,竊竊私語,還捂著嘴。

一副有大秘密的模樣。

有人路過看見,會心一笑,走到溫江誠和藺董事長跟前說話。

然而,陽臺上的溫蘇蘇和藺成墨說著話,眼神卻忽然一窒,手指微顫。

手裏的玻璃杯,從掌心滑落,直接掉到一樓地板上,摔了個稀碎。

藺成墨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樓下路燈陰影處,走來四個人。

兩個身著制服的服務生,帶著兩個老農模樣的老人,佝僂的背影,破舊的衣裳,亂糟糟的頭發。

每一樣,都跟這奢華的星級酒店毫不相幹。

一些黑暗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中。

===========

溫蘇蘇是沒有童年的。

剛有記憶的時候,村裏的小夥伴去上幼兒園,可是奶奶沒有錢,不能送她去上學。

所以,她就只能一個人待在家裏。

有時候看著奶奶幹活,跟著奶奶下地。

如果奶奶很忙,沒空看著她的時候,就會幹脆把她關在家裏,反鎖大門,任由她一個人哭鬧。

那段記憶什麽都沒有,唯有鄉下小院高高的土墻。

她費盡所有力氣去爬,卻怎麽都爬不出去。

她哭的嗓子沙啞,脫力倒在地上,卻沒有一個人在意。

溫蘇蘇始終難以忘懷,那種被禁錮的恐懼感。

後來,奶奶死了。

她記不清當時自己幾歲,只記得還很小很小,小到不知道生和死的意思。

那天她以為奶奶是睡著了,大早上起床打水,喊奶奶起來做早飯。

可她喊了好久好久,都沒有喊醒奶奶。

她什麽都不懂,卻有無盡的恐懼彌漫在心裏。

後來家裏來了很多人,將奶奶裝進漆黑的棺材裏,埋在地裏,熱熱鬧鬧吃了酒席。

再然後,她就隨著“爸爸媽媽”回了家。

接下來漫長的歲月無比黑暗,黑暗到她甚至不願意去回憶。

她的爸爸喜歡喝酒,喝醉了回家就打人,媽媽每次都把溫蘇蘇推出去挨打,打的遍體鱗傷,才算完。

她的媽媽很懶,同樣暴虐,什麽活都不幹,每天就拿著一根藤條,逼迫溫蘇蘇去做家務。

溫蘇蘇記憶最深刻的一次,她被爸爸打的遍體鱗傷,躺在床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結果這個媽媽拿著藤條抽在她身上。

她逼迫快死掉的溫蘇蘇,去給他們一家人做飯。

若不是那天剛好碰上村幹部家訪,溫蘇蘇的命,早就沒了。

如果不是沒有地方收童工,當時那麽小的溫蘇蘇,可能會被他們送出去打工養家糊口。

若說苦難,人的一生,最苦也不過溫蘇蘇這樣。

她永遠忘不掉,這些人曾經帶給她的傷害。

在這件事情上做錯過事情的人。

不論是誰,都該死。

而現在,她的“爸爸媽媽”,正步履蹣跚,走向她的方向。

溫蘇蘇閉了閉眼。

藺成墨擔憂地看著她。

溫蘇蘇輕笑一聲,對藺成墨說:“請你看一場好戲。”

說罷,她掏出手機,找到從大表哥那裏套來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你好,哪位?”

溫蘇蘇笑:“小姨,我是蘇蘇。”

對面沈然片刻,勉強磕磕絆絆開口:“蘇、蘇蘇,你怎麽會有我電話?”

“我媽媽給的。”溫蘇蘇眼睛不眨一下的,淡淡開口,“我媽媽說,事情過去那麽多年,她想要和你說清楚當年的事情,所以讓你來興盛華庭。”

溫蘇蘇平靜開口:“我希望您不要過來。”

“我的家庭現在很幸福,你這種惡毒的賤女人,還是離的越遠越好。”

說完,她“啪”一聲掛斷電話。

根據她從表哥那兒了解到的情況,孟家這位小女兒孟晚如,是個心氣極高的女人,在家裏受不了任何委屈。

她的三個嫂子都不敢招惹她。

如今被溫蘇蘇這樣辱罵,她不氣得直接殺來,才算奇怪!

藺成墨詫異看她:“你到底想不想她來?”

溫蘇蘇翻了個白眼:“激將法懂不懂!她今兒要是不來,我就跟你姓,改名叫藺蘇蘇!”

藺成墨又問:“那你小姨她是……”

“我爸的老情人。”溫蘇蘇說了幾個字,“你別告訴別人。”

藺成墨震驚地瞪大眼。

然而看著溫蘇蘇波瀾不驚的臉,又覺得自己太不穩重,失了作為魔尊的風範。

他沈穩點頭。

又補了句:“你放心。”

溫蘇蘇沒動,繼續看著底下那兩個人越走越近,進入大堂。

她語氣漠然,臉色也淡,“我想殺了他們。”

可是這句話裏,卻是真真切切地,帶著幾分殺意。

如果現在是修仙界,溫蘇蘇可能已經動手,削掉這倆人的腦袋。

藺成墨抓住她的手臂。

他說:“別沖動。”

他擔憂地看著溫蘇蘇,輕聲說:“冷靜一下,你現在狀態不對。”

溫蘇蘇深吸幾口氣,咬著後槽牙說:“我沒法子冷靜,我要麽殺了他們,要麽送他們去坐牢,一刻也等不得!”

讓他們安安生生活在世界上的每一秒鐘,都是對溫蘇蘇的折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