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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怕死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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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丞等了半天也沒有等來她的回答,以為她被嚇到了,心下有些莫名的苦澀,但他又很快的釋然了。畢竟這裏是個離死亡很近很近的地方,尤其是像他這樣的人,每次都像是撿回一條命一樣。

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突然她悶聲悶氣的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選擇來這裏?”

喉嚨一緊,陸司丞自己都沒察覺這句話說的有多麽小心翼翼。“其他單位這次也有上報軍醫名額的。”

“因為你在這兒,所以我就來了。”冉苒說這話的口氣還是淡淡的,仿佛在談論明天吃什麽,今天的天氣怎麽樣。

不為什麽,只是因為你在。

她依舊低著頭,所以沒有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盛光。

“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偷偷藏起心裏不斷蒸騰而上的雀躍,陸司丞梗著脖子說。

“你知道嗎?當你的那位戰友渾身是血,生死未蔔的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希望這個小組裏沒有你。很自私吧?可是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敢去死,豁出命也要完成任務的那種。”

“那你怕嗎?”

那只握著她手腕的手掌帶著高半度的溫熱,直抵她的心臟。

“陸司丞。”在兩雙腳終於碰到一起的下一刻,冉苒終於擡起一直垂著的腦袋,眼裏全是陸司丞那張沈在陰影裏的臉。

“那你怕死嗎?”

一陣不言語的安靜。良久,才聽到陸司丞一句,

“怕。”

“所以呀,我來了之後你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那些你認為值得豁出命去做的事情。”冉苒說的格外雲淡風輕。

她自顧自的踮起腳尖往他身上靠了靠,“反正不管怎麽樣,到最後我都會再拼了命的把你從死神手裏搶回來。”

這就是我來這裏的原因。

陸司丞看著她不說話的樣子顯得格外深沈,那雙清亮的眼底全是走廊外滿天星星和,星星下的她。

“現在高興我來了嗎?”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的只要冉苒再往上湊一點,就能沒有距離。

陸司丞突然松開一直抓著冉苒的手,並且往後退了一步。一瞬間,亮光鋪滿了他整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的一張臉。

“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根本不需要你做出這麽大的犧牲。”說完,他推開冉苒身後的門,走了出去。

冉苒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在耳朵裏變得稀薄,才緩緩地吐出那口一直憋在胸腔裏的氣。

多希望我的歡喜和你是一致的,也多希望你接下來的人生能與我有關。

……

冉苒來的這一段時間部隊剛好都處在集體休整的狀態下,所以整個營區都顯得格外的熱鬧。大隊除了平日裏的日常訓練之外,連個基本演習都沒有。

都快要閑的發毛了。

冉苒今天輪班到醫療保障工作,從早上天沒亮就被外派發配到跟著一中隊進行訓練。雖然不用跟著大部隊一塊兒進行武裝越野,但是山裏的蚊子還是咬的她心煩意亂。

夏枳偷溜出來看她的時候,她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樹蔭下的簡易帳篷裏,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夾紙板驅趕著周圍無處不在的蚊子,順便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四百米障礙裏如火如荼訓練的戰士們發呆。

這該死的荷爾蒙啊。”冉苒和夏枳坐在帳篷下,捧著臉看著眼前一個個被汗水泡濕的人從面前跑過,即使畫著濃重的迷彩也依舊抵擋不住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熱血氣味。

怎麽不讓人垂涎三尺的瘋狂著迷啊。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為了能每天從早到晚的和這些行走的雄性荷爾蒙生活在一起,我都能義無反顧的把自己紮根在雪狼這片肥沃的土地裏啊。”

面對著一群熱火朝天的大好青年們,夏枳那雙漂亮的眼睛閃閃發光的都有些應接不暇了。直到這群人呼啦啦的跑遠,她終於忍不住感慨道,“還有哪個部隊能有我們這兒這麽有福利!看看這身材,即使穿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個個熱氣騰騰的青春肉體,我都要失明了!”

“你怕是魔鬼來的吧?”冉苒嫌棄的斜了她一眼。

突然,她看見消失了一整個上午的陸司丞從大門口的方向慢悠悠的往這邊走了過來。

趴了一個下午的人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一些。

“中隊長好!”

帳篷另外一頭因為中暑好不容易被冉苒一把從訓練隊伍裏拖下來的小戰士餘光看見陸司丞叉著腰走進來,連忙從簡易的行軍床上翻身爬了起來,標標準準的朝他敬了一個軍禮。

陸司丞嗯了一聲,眼神掃了一眼床旁的點滴,幽幽的問了一句,“你什麽病啊……”

小戰士被他這麽冷冰冰的疑問句給嚇壞了,慌裏慌張的把點滴從手背上扯了下來。透明的液體滴滴答答的順著針尖落在草地上,“報告!我沒有病!”

和夏枳站在一塊的冉苒總覺得他這句不冷不熱的話就是針對她的。

因為打從他進了帳篷起,眼神兒就沒落在她身上一秒鐘,就連禮貌地招呼也被省略。

自然而然也就徹底忽視了她們兩個人的敬禮。

胸口又一次鼓足了悶氣,提不起咽不下又無處發洩的那種,憋得馬上就要爆炸了。

來這裏之後真的很容易生氣啊。

“沒有病還留在這裏,是準備生根發芽,還是開花結果?”陸司丞淡淡的瞥了眼還在滴水的針尖,說話的口氣依舊波瀾不驚的。

“他剛剛武裝越野回來之後有些中暑了,所以他不能再繼續進行訓練……”站在陸司丞身後的冉苒飛快地擋在他們兩個之間,“我是醫生,也是我讓他下來的,你不要怪他。”

聽她這麽一說,陸司丞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冷笑,不由得嘖了一聲,“我怪他了嗎?”

冉苒低著腦袋飛快地搖了搖頭。

“原來在冉醫生的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啊。”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口氣特別嗆。

帶著濃濃的火藥味。

可從他的口氣裏根本聽不出所以然,於是冉苒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那點可以忽略不計的距離。

可沒想到,陸司丞緊跟著她的腳步往前跨了一大截,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

兩個人的呼吸都混在了一起。

苦薄荷肥皂和醫用消毒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冉苒又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再往後退了一小步,頂上了身後的簡易鐵皮醫療櫃,發出嘩啦啦的聲音。“陸中隊長你不要誤會呀。”

“已經誤會了。”對面的陸司丞突然伸出手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櫃子,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頭說到,“現在在等你解釋。”

說完,也不等冉苒反應,就直起身回到了疏遠的距離。陸司丞兩手掐在腰上環顧了一圈簡易的帳篷,“衛生隊搭個簡易櫃子都這麽爛。”

“難道你要來幫忙嗎?”一旁的夏枳突然開口,聲音糯糯的像是泡了蜜糖水的糯米糕。

聞聲,陸司丞抱著胳膊瞥了眼站在冉苒身邊的夏枳,卻沒有搭腔。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夏枳歪著腦袋,擺出一副仿佛自己問的理所當然的模樣,“以後陸中隊長都要來衛生隊幫忙搭帳篷嗎?”

陸司丞彎彎嘴角,沒作聲,徑直往帳篷外走。貓在一旁的小戰士連忙跟上,太陽曬得他們身上的軍裝明晃晃的好看。

“你說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若有所思的順著冉苒的目光向外看。

陸司丞走的很快,小戰士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遠遠望去,兩個人都是特別挺拔的那種,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長了身積極向上的骨頭。

直到看不見人影,冉苒才心滿意足的重新坐回靠背椅上,“就是如果你再啰嗦就把我們的腦袋擰下來的意思。”

夏枳趴在桌子對面的位置,撅著嘴滿臉嫌棄的說道,“像陸中隊長這樣渾身都是刺的男人,大概只有你會喜歡吧。”

“可能是那天的太陽太亮,所以沒看清吧。”冉苒雖然有些吃驚夏枳居然察覺了自己是為了陸司丞來的這件事,但還是大方的承認了下來。“不過,他真的長得越來越好看了啊。”

眉目俊朗,冷冷清清的眼底又總是藏滿熱烈沸騰的焰火。

走遠了的陸司丞面兒上依舊雲淡風輕,但心裏卻突然噗呲噗呲的像是有無數的小煙花開滿了整顆心臟,五彩斑斕的灌滿每一條神經末梢。

忍不住想要偷偷笑出聲。

特沒出息的那種。

晚上食堂集合吃飯的時候,冉苒再次因為洗澡遲到,整個食堂就剩陸司丞邊上還有空位了,她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去。

“你剛剛是去洗澡了,還是在忙著煮自己?”陸司丞夾了一筷子菜到嘴裏,瞥了眼冉苒還有些濕漉漉的頭發,忍不住問到。

冉苒呆呆的啊了一聲,顯然沒明白過來。

陸司丞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幽默有點冷場,低頭哼了一下轉開眼,“下次記得把頭發吹幹再出門。”

“陸中隊長這是在關心我嗎?”這句冉苒聽懂了,連筷子都沒來得及放下,立刻笑瞇瞇地湊了過去。

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奶貓。

“是怕你腦子進水了,”陸司丞也歪過頭湊了過去,然後扯出一個不走心的笑,“本來就不聰明。”

冉苒第一次發現陸司丞居然這麽欠揍。

她被噎到幾次張嘴卻不知道怎麽反駁,只能氣呼呼的轉過頭,用力地扒著餐盤裏的飯,把不銹鋼的餐具折騰的叮當響。

陸司丞覺得好笑,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盒子,輕飄飄的放到冉苒的餐盤邊上,“給你。”

“不要!”連看都沒看,冉苒就用胳膊肘把東西推了過去。

“拿著。”陸司丞把小盒子直接放到了她的手肘上。

被她雙手端著餐盤避轉身開了。“我說了不要不要不要。”

“營地裏的花蚊子和小黑蟲很多。”這回陸司丞直接強硬的一把拽過她的手腕,把小盒子放到了她的手心裏。

是一盒還沒拆封的紫草膏。

冉苒記得衛生隊的藥單裏面沒有這個。

當時她提過一次,可用鹿鳴的話來說就是這一群糙老爺們個個都是連蛇鼠野獸都不怕的主兒,還會怕蚊子嗎?

況且蚊子能叮的進他們的鐵皮嗎?

異想天開。

“哪兒來的呀?!”

看著手裏安安靜靜躺著的紫草膏,冉苒很是驚喜。要知道,她在營地裏這一個月幾乎都快要被蚊子擡走了,不管是在房間裏還是戶外,驅蚊水和蚊香都沒有起到任何本質上的作用。

這裏的蚊子就和這裏的人一樣,生命力頑強到無堅不摧。

在敵占區滲透的很徹底。

“偷來的。”

冉苒拿著膏藥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的歪頭看了眼一本正經瞎扯的陸司丞,又看了眼全新的藥膏,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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