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還在持續，但落下耳邊的，是劈裏啪啦的雨聲，交雜著輪胎摩擦過地面的聲音，揪著人的心跳。

顧久臨的呼吸在瞬間頓住，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林、林姜？”

他顫抖著出聲。

電話那頭，無人回應。

“林姜——

一聲又一聲。

直至在一記“喀嚓”的碎裂聲中，通話中止。

他慌亂起身帶倒了身下的椅子，但他顧不上撿……大步沖出了書房。

霍從周的車子剛剛停到紅綠燈的路口，就看到一輛貨車快速地沖向對面左轉的黑色大奔。

車子撞起，重重地摔在綠化帶的石樁上。

在看到貨車即將要再次撞上去的時候，他不要命的踩下油門，猛地撞向貨車車尾。

兩車相撞，貨車終於偏離了大奔的方向。

忍著身體的鈍痛，他再次踩下油門。

在一片血紅的模糊光影中，他看到貨車側翻。

不等他看清楚，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駱和南遲趕到醫院的時候，霍從周和林姜都在手術室，而長生正在搶救。

“這他.媽誰動的手？”小駱看著亮燈的手術室，神色陰郁憤恨。

他要氣炸了。

但更多是害怕，恐懼。

秦章和向鯤還沒有到，他和南遲兩個人不夠守三間手術室。

明明人已經到了幸福裏，卻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們會沒事的，對吧？”

要是平時，南遲肯定不會搭理，此刻他說，“會的，他們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此時，長生的手術室最先出來人。

是個護士，防護服上滿是血。

她用很兇的語氣問他們，“你們是裏面病人的家屬？”

“是，我們是。”小駱和南遲上前。

“那他腦瘤晚期，你們知道嗎？”

腦瘤晚期……

小駱懵了。

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問護士，“他……腦瘤？”

見狀，護士的語氣更兇了，“你們是他家屬嗎，不是家屬就不要浪費時間。”

就在這時，手術室門口又探出一個腦袋，“病人醒了。”

“他沒事了？”小駱想要上前，被護士眼神制止。

護士進了手術室之後，又是漫長的等待。

期間，秦章和向鯤也都到了，不僅如此……連傅宴西也來了，身後跟著顧涼嫣。

晚點的時候，蔣徊宋譽來了。

一眾人站在走廊，神情凝重。

路征到時，三個人沒一個從裏面出來的。

小駱和南遲是第一時間趕到車禍現場的，簡單說了一下當時看到的現場。

之後，秦章又去找了路征。

經過傅宴西的時候，秦章腳步停頓了下。

傅宴西神情一怔，擡眸看他。

秦章面無表情地錯開視線，小駱和南遲不知道和賀舒芩暗地裏聯系的人是傅筠銣，但他知道。

這筆賬，遲早要算清楚。

了解完情況之後，路征就帶著同事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林姜率先出了手術室，腦袋上纏著繃帶，整個人毫無血色地躺著。

第二個是長生。

“病人的情況非常的糟糕，暫時要在ICU觀察。”

因為蔣徊在，所以省略了很多沒必要的解釋。

長生在手術期間醒了一次，在醫生詢問他腦瘤的治療方案時，他拒絕了手術。

現在只要度過危險期，後面就還有可能。

若是沒有……

霍從周從手術室出來後，眾人的神情並沒有輕松半分。

“我和小駱留在這兒吧，大家都先回去吧。”秦章說。

南遲即將要參加高考，蔣徊晚上還有手術，宋譽也要出席一個發布會……

“我留在這兒。”傅宴西說。

秦章蹙了下眉，“顧少可以先回去。”

“這兒有三個病號，你們只有兩個人，根本管不過來。”

他顯然忘了，霍從周不差錢，想要人照顧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最後，在傅宴西的堅持下，他們三個人留了下來。

後來，又加了一個顧涼嫣。

林姜的情況是最好的。

第二天早上就醒了，她除了腦袋受傷，還有右手手臂骨折。

短暫地適應了光線後，她看到病房裏的小駱，傅宴西和顧涼嫣，但最關心的卻還是霍從周，“霍從周呢？”

聽到這句，小駱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紅。

“舟哥……舟哥……”

他不會撒謊。

但秦章說暫時不要告訴林姜霍從周也受傷的事。

可他不知道，在貨車撞翻林姜乘坐的大奔時，她在車裏看到了霍從周。

她知道，是霍從周冒死救了她。

看到小駱那通紅的雙眼，林姜突然有些不敢問了。

“霍從周……他……”

她嗓子本就沙啞的厲害，一觸碰腦海中那個不受控制的念頭，心臟就仿佛被人生生給摘掉了一般。

小駱不知如何圓謊，只能拖著。

一直沈默的顧涼嫣說，“他沒事，只是暫時還沒有醒來。”

聽到這句話，林姜眨了眨眼睛，不確定地問，“真……真的？”

怕顧涼嫣是騙自己的，又看向傅宴西。

接觸到林姜的目光，傅宴西本能地回避。

就算再遲鈍，一整晚的時間過去，足夠他淺淺地了解一些昨天的車禍。

何況，他也在暗地裏和林姜查著相同的事情。

盡管知道，他的母親可能是始作俑者之一，但此刻……他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是的，霍從周只是還沒有醒來，並沒有大礙。”

聞言，林姜並沒有放下心來，只是不再追問。

轉念，她又問起長生。

“長生呢？”

這一次，無人回答。

“長生出事了？”

小駱沒告訴她長生得了腦瘤的事情，“他跟舟哥一樣，也還沒有醒來。”

“可為什麽你們的神情不一樣？”

在提到長生的時候，明顯更嚴肅一些。

“他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好？”

“行了，剛剛醒來問東問西的……他沒事。”顧涼嫣走了過來，垂眸地看了眼林姜，“比起關心旁人，霍太太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

“你要是自己能下床走動了，就自己去看看。”

顧涼嫣這人平時的時候，臉上就沒什麽表情。

撒謊的時候也是一樣，莫名給人一種在說實話的感覺。

中午，霍從周醒了，比起林姜……他的情況嚴重多了。

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姜。

他讓秦章找來輪椅，在林姜病房看到傅宴西時，霍從周神情驟然泛冷，對身後的秦章說，“打電話給傅筠銣，她的兒子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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