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正熱火朝天的準備著北上的行李。

年明俊夫妻倆這邊已經開始磨刀霍霍。

“娟子，你真不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年明俊第三次問到這個問題。

吳娟翻了翻白眼，“你什麽時候這麽婆婆媽媽的？你躲遠點，省的到時候讓你難做，我自己能搞定。”

年明俊摸了摸鼻子點頭答應，“我就在不遠處，有事大聲喊，我就來幫你。”

“行，你快站住吧！我自己過去。”吳娟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麻花辮，神色平靜的看著不遠處熟悉的大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味道，一切恍如隔世，又亦如昨日。

往日回家激動高興的心情蕩然無存，僅剩陌生與悲哀。

“哐哐哐！”吳娟毫不猶豫敲響娘家大門。

“來了，誰啊？”門裏傳來一位老婦人的聲音。

“是我！”吳娟沈聲應道。

門裏安靜片刻，還是從裏面將門打開。

大門一開，熟悉的母女倆陌生的看著彼此。

“你怎麽來了？不作工麽？”老太太神色淡淡的看著憔悴的閨女，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神色。

吳娟神色清冷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就在這裏說事，是麽？”

老太太轉身往屋裏走去，吳娟也緊隨其後，大門卻並未關嚴。

吳娟環顧四周，一切都如記憶中一樣，並沒有多大改變。

只是母親的背影佝僂了下去，急忙呵斥自己，拉回思緒。

家裏冷冷清清的，應該是侄子兩口子上班去了。

不過很快就到吃中飯的時間，他們肯定會回來的。

老太太進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下，轉頭看著改變許多的閨女。

“說吧，今天來什麽事情？”

吳娟也不隱瞞，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來拿回您為我保管的那筆錢。”

老太太臉色難看的瞪著她，吳娟也不害怕，臉色平靜的看著她。

“您瞪我也沒用，那是年家的東西，您吃了這麽多年的利息就知足吧，別太貪心。”

老太太一聽這話瞬間不幹了，抓起手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

吳娟躲都不躲，眼都不眨一下，任由水杯直接砸到她的額頭上。

哪怕被砸的眼冒金星腳步都未曾挪動分毫。

老太太看到絲毫不躲閃的女兒，心裏狠狠的跳了跳。

“我說過，我沒有拿過年家的東西。你走吧！”老太太眼神陰霾的瞪著吳娟，開始下逐客令。

吳娟聽到後，嗤笑了聲，“老太太，您不是從小教育我們要誠實守信，待人真誠友善嗎？您這是要幹什麽？”

老太太難堪的瞪著一臉輕松的吳娟，臉色漲紅憤恨。

吳娟早已心死，對她沒了半點的敬畏和尊重。

“最後問您一遍，還不還我？”看著又要暴跳罵人的老太太。

吳娟提高嗓門怒喝一聲，冷冷道：“老太太！我勸您想好再回答，我是已經走投無路，大不了就是個死。”

老太太被吳娟的氣場壓住，半天沒說出話來。

想到自己兒子留下的這唯一一根獨苗，咬咬牙堅持自己沒有拿年家東西。

吳娟失望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自己到底還在期盼什麽？

耳邊已經隱約聽到自行車的鈴鐺聲，應該是街坊鄰居下班回家吃午飯了。

“媽，您不能這樣啊？那可是我和小燕唯一的生路了，媽，我求求您了…啊！”

痛苦哀求的聲音從吳家傳了出來，眾人紛紛緩下腳步，側目看去。

半開的大門裏吳娟狼狽的捂著冒血珠的額頭，跪在地上拼命的磕著頭。

吳家老太太正怒目瞪著苦苦哀求的吳娟。

“唉吳老太，你這是幹嘛呢？怎麽還動手打人？”一位熱心鄰居推開門走了進來。

後面陸續進來幾位穿著工作裝的婦女。

“就是，這不是吳娟麽？”

“唉吆，他姑你這是怎麽了？快起來，現在可不興磕頭這一出。”

“就是，呀！你的額頭！這是吳嬸打的？”一位看熱鬧的鄰居，瞅見吳娟額頭上，高高鼓起一個發紫的大包驚呼出聲。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齜了齜牙，這下手可真夠重的。

“娟子，吳大娘這是幹什麽發這麽大火？”一問面容嚴肅的女生開了口。

這時老太太終於反應過來，急的臉色蒼白，眼睛狠狠的瞪著吳娟，想讓她閉嘴。

眾人看她那表情後，紛紛站在了吳娟這一邊。

吳娟看著開口詢問自己的竟是婦女主任，看了眼表情憤恨的老太太，瑟縮的抖了抖。

“娟子別怕，嬸給你做主，你說是怎麽回事？”婦女主任方正紅一臉鼓勵的看著吳娟。

“沒什麽大事，就是點家務事，我們能夠自己解決的，媽？”說著一臉小心翼翼的看著老太太。

圍觀的眾人看著她那樣子，心裏很是瞧不上，性格太軟弱，婦女能頂半邊天，沒有什麽好怕的。

老太太被眾人虎視眈眈的看著，蒼白著一張臉，僵硬的點了點頭，眼底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

“你們這是幹嘛呢？奶奶您沒事吧？”吳源德緊張的看著一院子的人，都未曾看到自己的姑姑受傷站在人群中央。

“小吳，幾年不見，連你姑姑都不認識了？小時候你姑姑可是最疼你了。”吳家鄰居大嬸站在吳娟身邊，諷刺的開了口。

吳源德這才看到那個與記憶中相差甚遠的姑姑，眼中的詫異是那麽的明顯，吳娟看到後狼狽難過的垂下了眼，雙手不自覺的整理下頭發和衣服。

“姑姑，您怎麽來了，你這傷？”突然意識到什麽的吳源德臉色慘白的住了口，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姑姑。

老太太看著沈默不語的大孫子，提起嗓門開始趕人。“行了，都散了吧，我們有點家務事要處理，謝謝各位鄰居了。”

眾人也沒有繼續再糾纏，人家雙方都說是家務事了，如果還不識趣，那就太沒意思了。

方正紅看吳娟那樣子也肯定是有事的，看他們這樣子看來是能自己私下解決的，自己也實在沒必要出頭做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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