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程煜說著開始低頭裝模作樣的翻書。

孟依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便進去了，江寧一上午都沒睡覺，看著前方的那個有點蔫的後腦勺。

英語課，張萍照舊講課，突然喊人回答問題：“孟依，你把課文讀一下。”

孟依突的站起來，桌子上還放著第一節 課的數學書本，根本不知道英語老師講的是哪，陸冷惜直接把自己的書拿給她，小聲說著：“讀第二段。”

中間耽誤了太多時間，孟依剛想拿起課文讀，張萍有些生氣：“坐下吧，上課要認真聽課。”

孟依點頭，又坐下。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中午，孟依沒吃中午飯，直接在何金晶的三班門口等。

等到十二點四十，何金晶在食堂吃過飯才慢悠悠的挽著同學有說有笑的走過來，那樣子，完全沒有一點負罪感。

該吃什麽吃什麽，對於她來說，這件事，一點都沒影響。

見到孟依，何金晶臉色變了變，拉著孟依往別處走，很不高興：“你怎麽找到我們班來了？”

“不想我來，就把兩千塊錢給我。”孟依說。

“我只問我媽要到了一千。”何金晶看向周圍，確保沒有老師才拿出手機，把錢轉給孟依說：“明天我再給你轉一千。”

孟依收了錢便走了，一句話都不想跟她多說。

下午放學鈴剛響，孟依收拾好東西快速跑了，江寧只覺得眼前有一陣風飄過。

回去，孟依算著自己手裏的錢，一萬七，還差五千。

這五千肯定不能向何湘南開口，孟依想起了靳言安，靳言安別說五千了，五萬都拿得出來。

可電話打過去，關機。

又給時思子打，也是關機。

兩人若是開了機，肯定會回覆她的，可孟依現在等不及了，項鏈只答應給她留兩天。

要是可以延遲的話，等自己鋼琴比賽拿到了獎金，三等獎也有五千，肯定夠了。

回到家，孟依把自己平時的那些耳環還有項鏈都收拾出來，自己平時買的這些都是小眾奢侈品牌，搜地圖到了當鋪，這些東西，也就只能當個一千塊錢。

孟依看著來之不易的一千塊錢，坐在公交旁的座椅上惆悵。

爸媽給了自己足夠的錢花，再向他們開口，肯定又要挨批，自己外婆年紀那麽大，也不可能去找她要錢。

北清市家裏的存錢罐裏，至少有幾千塊錢，是她從小到大的存款，可惜她沒帶來。

孟依實在想不到有什麽法子了，只能靠笨方法百度，做什麽最能掙錢，上面就有最快的掙錢方法，當然她也是有底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不會做的。

搜索網頁上面一堆投資技巧，一月掙九萬，一看就是假的。

下面，有行字吸引了她的註意。

賣血。

孟依搜著最近的能賣血的地方，醫院是正規地方，只接受義務獻血，孟依搜著地圖，去了一個私人小醫院。

下午六點半，醫院趕上換班，沒多少人。

孟依走進大廳，一股沈重而又冷清的感覺襲來，醫院燈光明亮，孟依卻覺得無比黑暗，她閉上眼睛，大步走向前臺問：“哪裏能賣血？”

前臺穿著白大褂的一個人問：“你要賣血？”

孟依點頭。

“身體健康嗎？”

孟依還是點頭：“我有體檢報告。”

說著從手機裏調出今天上半年剛在北清市做的體檢報告，何湘南還是有最基本的健康意識的，一年做兩次體檢，年年都是如此。

護士沒擡頭，從抽屜裏抽出一張表格說：“先填單子吧。”

孟依簡單填寫，家屬聯系方式那一欄填的外婆的電話，她怕被媽媽發現。

填完單子，按照護士的指示，先抽了一小管血等化驗結果。

孟依坐在大廳的座椅上，沒什麽表情，只在想，能拿到多少錢。

二十分鐘後，檢測孟依的血液沒有問題，孟依便問：“能賣多少錢？”

護士拿著消毒工具還有註射器：“200l400塊，400l1000塊。”

孟依直接問：“抽八百呢？”

護士皺眉看她：“最多四百，八百你還想不想活了？”

活不活不重要，她只想要更多的錢。

孟依伸出右胳膊：“那就四百吧。”

一個孟依從來沒有見過的那麽粗的針管紮進自己血管，孟依緊閉雙眼忍著疼，感受到自己的血慢慢的從自己的身體裏流入輸血袋、。

剛開始血很快，中間很慢很慢，而且越來越疼了，孟依一聲沒吭閉眼忍著。

護士說：“你握緊拳頭再松開，一直這樣重覆，保證血液流動。”

孟依照做。

抽完血，孟依按著胳膊，拿到一千塊錢，護士遞給她一杯用紙杯裝的糖水還有一盒純牛奶，說：“回家多吃點好的補補。”

孟依點頭，整個腦袋都有些空，思緒也跟不上，嘴唇發白，額頭都是冷汗，拖著身體回到了家。

何金晶還算說到做到，來到孟依房間裏，又給她拿了一千，兩人修改了欠條。

何金晶看她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問：“你沒事吧？”

孟依搖頭，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虛弱的說：“明天再給我拿五百。”

“我真搞不到了。”何金晶有些為難：“我媽都問我學校到底要幹什麽要那麽多錢用。”

孟依笑笑，有氣無力的看著她：“那你就跟我一樣，去賣血啊。”

何金晶恐懼的看著她，想到去賣血，又看見孟依這副樣子，渾身都害怕，趕緊說：“我再問我媽要。”

何金晶還沒走，看見何錦昊在門口站著。

何錦昊大步走過來，臉色冰冷的問何金晶，質問著：“你幹什麽去了？”

何金晶有些慌張，找借口掩飾：“沒啊，找表姐寫作業。”

孟依擡眼看了一眼她，沒說話。

“我都聽到了，”何錦昊看著看何金晶很生氣：“你找媽要那麽多錢是為什麽？你偷了孟依項鏈。”

這個偷字就像根刺一樣，誰被安上這個字眼都覺得是種恥辱，何金晶不滿起來：“哥，我沒有。”

他是她哥，怎麽可以向著孟依。

何錦昊也不是傻子，直接拆穿問：“前兩天江寧生日，我聽蔣夢琳說你送了他一個很名貴的東西，你哪來的錢？”

這回何金晶不說話了。

何錦昊教育她：“金晶，你怎麽可以做這種事？”

“我做什麽事兒了？”何金晶暴躁起來，有點想哭的節奏：“你憑什麽說我啊，你為了追蔣夢琳還不是一身外債。”

蔣夢琳跟徐梅梅那群人在一塊玩，家裏雖然不是特別有錢，卻也比何錦昊他們條件好多了，何錦昊為了追她，真的沒少花錢，到處借錢給她買東西，也是因為這些得罪了江寧。

何錦昊不說話了，因為沒什麽資格說。

“行了，”孟依懶得聽，只想早點睡覺，趕他們走：“你們趕緊回家，別在我這兒晃悠。”

何金晶冷眼看了一眼何錦昊，笑他這種以五十步笑百步的行為。

過了一會兒，孟依看見何錦昊還在門口，問：“你怎麽還沒走？”

何錦昊打開手機，轉了一千塊錢給她，支付寶到賬的聲音響起，何錦昊說：“我妹做的事，我當然得替她還。”

可真是個好哥哥。

“你的經濟條件…”孟依看著他嘆氣：“拿出這些錢應該不容易。”

“我可以做家教掙錢。”何錦昊說：“江寧給我介紹給他弟弟補習，一個小時三百，很掙錢。”

哦。

何錦昊走後，孟依躺在床上深呼吸，第一次覺得呼吸那麽困難。

第二天，孟依拖著沈重的身體去班裏，去了就趴在那裏睡。

江寧來了之後推推她，沒推醒，又推了推，孟依擡起頭，整個眼睛都凹陷進去，嘴唇起了幹皮，眼皮也耷拉著，眼睛沒有任何光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毫無生機。

整個人，都像是快要死去的狀態。

江寧語氣有點急：““你怎麽了？”

孟依虛弱的搖頭，有氣無力的問他：“你有吃的嗎？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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