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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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姜小樓完全不懂荊三的郁悶, 而且還有一些莫名其妙。

“你這是怎麽了?”

大魚一直以來都很難以捉摸,姜小樓也從來沒有強求過荊三,雖然魚能夠帶回來一些戰利品什麽的姜小樓是很歡喜的, 但她委實不太明白荊三和應龍之間的恩怨情仇。

“你不喜歡嗎?”

荊三拎著應龍,語調難免有一些冷。

“喜歡……呃……”姜小樓觀察著他的神色, 改口道,“也沒有那麽喜歡。這家夥逃出去是一件麻煩事情, 多虧有你在。”

荊三的神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送你了。”

他把應龍丟下, 然後揚長而去——而最終停在了天外樓的屋檐上面。

姜小樓還未來得及對應龍做些什麽, 就聽見天外樓器靈陰陽怪氣道, “你喜歡這種東西啊……”

“不是……”姜小樓滿頭霧水,“你又在鬧什麽?”

天外樓只是在記仇,某個在天外樓上面吃烤雞的家夥現在改吃烤魚了, 器靈當然要鬧一鬧, 然而被器靈陰陽怪氣到的姜小樓就純屬無妄之災了。

但應龍其實也是。

自從進入到天外樓之中,應龍就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寒意。

那種感覺應該在很多年以前,其實在漫長的生命之中他早就該忘掉的,然而因為太過刻骨銘心,所以一直都不敢忘。

明明是痛的,但像那麽痛的時候,卻又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你們也死了這麽多年啊……

“這家夥瘋掉了嗎?”

姜小樓默默地問天外樓。

器靈憤怒地回答道, “我快瘋了!”

“……”

姜小樓還是轉向了應龍。

天外樓沒有對應龍加以束縛,而應龍自己也知道他逃脫不掉, 所以幹脆也沒有動, 只是揚起了臉和姜小樓對視。

這讓姜小樓能夠看得明明白白應龍眼中深刻的恨意。

“埋了算了。”

姜小樓認真的思索道,應龍看來是不能留,不如埋了來豐沃土地。

然而下一刻, 即使仇恨仍未散去,應龍卻卑微地低下了頭顱,然後跪在了她的面前。

這姿態和應龍的存在實在不怎麽契合,姜小樓悠悠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想活命。”應龍坦然道,“我想我應當知道一些對你很有價值的消息——而且我本身也很值錢的。”

的確,作為異獸應龍是很值錢的,但是這麽把自己成金稱兩賣了的姜小樓還只見過這一個。

可是她竟然還能夠理解,因為這就是異獸的想法,而非人類。

她平靜地道:“你恨我。”

“是。”應龍沒有否認,“禦靈宗對我做過的一切事情,讓我不能不恨。”

聽到這三個字,天外樓才像是終於頓悟了過來。

“你怎麽不解釋一下——在禦靈宗綁了你之前,你在凡間做了什麽?”

應龍一臉無辜道:“不記得了。”

“他掀起了一場洪水。”天外樓對姜小樓解釋道,“造成的傷亡多達萬人。”

若不然,禦靈宗也不會這麽針對一個上古異獸。

姜小樓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來,應龍卻滿臉都寫著不以為然。

“我只是路過而已,更何況,這本就是應該的。我既然比那些凡人要強,那麽他們就該承受這些。”

他好像是真的這麽想的,而且一點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麽問題。

姜小樓盯著應龍,應龍卻也還是滿面的坦然。

“我若是說我悔悟了,你也不會信。”

那是當然,因為這家夥不論如何也看不出來任何要悔改的意思。

“禦靈宗比你要強,所以你被剝皮也是活該。”

“是這樣沒錯。”應龍道,“但是我記點仇,也沒有什麽問題吧?”

當然也沒有。

姜小樓必須承認這件事情,雖然應龍作惡在先,但是禦靈宗對應龍做出來的事情就是被應龍恨上了也是正常的。

更何況她也能明白禦靈宗也未必就是為了凡人——想抓應龍回來研究才是他們應該會有的想法。

應龍又接著道,“我不會再對你做什麽。況且我也沒有這個能力。”

“你想要什麽?”姜小樓問道。

“我說過了,我只是想求活。”

姜小樓不語,耳邊卻是天外樓器靈的聲音。

“把他留下來吧。”

“為何?”

“應龍這樣的存在,要徹底殺死他非常艱難。還不如把他留下,反正他也只是想要活著。”

“是嗎?”

姜小樓道,不知為何,從器靈的語調裏面她卻能夠聽出來幾分寒意。

但是如果當真就像器靈說得那樣,那麽留下應龍也沒有什麽關系。畢竟這家夥打也打不死,很是棘手。

姜小樓這樣想著,終於問道,“你都知道一些什麽?”

應龍打起了精神來。

“不要想著耍一些小花招。”姜小樓提前警告道,“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你既然知道我是禦靈宗主,就該知道我繼承了什麽。”

應龍點點頭,默默舉起了雙手。

“你要我從哪裏說起呢……”

“我從前沒有見過你,起初,我並不知道你是禦靈宗主。”

姜小樓的眼神驟然淩厲了起來。

“是有人告訴你的……”她問道,“這個人既知道我是禦靈宗主,又知道你和禦靈宗有仇,還想引誘你和我為敵——不,他只想引誘你。”

一個名字出現在了她的心中。

“夏無商。”

應龍拍了拍手。

“仙魔盟主果然非同凡響!”

“少拍馬屁。”姜小樓面無表情道,“接著說,你還知道什麽。”

“別太高看我了。”應龍道,“我只是一個沒皮沒臉的可憐小龍啊。”

“……”

姜小樓沒再說話,反而是溝通了天外樓器靈。

“你來問——最好能讓他追憶起來一些過往,不行的話我把鐘阿桃叫回來。”

“好啊。”器靈欣然應道。

應龍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麽,很是有一些有恃無恐的樣子。

姜小樓答應得很容易,讓他再度飄了起來——但很不巧,完全繼承了禦靈宗意志的並不是姜小樓,而是天外樓器靈。

……

天外樓的隔音效果一向很好。

姜小樓靜靜等待著,直到器靈交出來了一份應龍的口供。

這道口供非常詳細,但是也能夠看出來是從一個版本之中不斷添加之後才充實的,顯然應龍已經不知道重覆了多少遍。

“辛苦你了。”

姜小樓安撫了一下器靈,接著看了下去。

應龍的口供簡單概括了自上古之後應龍的動向。

上古崩塌之後他就逃了出來,而後他一直在妖界仗著血脈作威作福,和那些大夏遺脈之間關系一般,知道的並不多。

但是應龍在妖界之內的地位的確很不一般,所以夏太子才不得不為他站出來,但顯然是夏太子錯付了。

應龍自私小氣又記仇,心裏面對禦靈宗的恨意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這一點從應龍那寒冰之中就能夠看出來。

畢竟眾人皆知禦靈宗傳承其實早就斷絕了,應龍準備的對付禦靈宗修士的大招還能有什麽用處,可是應龍卻還是準備了。

但是也沒有人能夠想到,多年以後還有人能夠接下禦靈宗主的位置,而在夏無商小小的引誘了之後,應龍果然就上鉤,就要跑出來對付姜小樓。

而接下來發生的那些事情卻並不是應龍想到的,只是在夏無商的算計之中。

應龍使得夏太子被迫暴露,而夏太子牽出來了繡娘和琴師——夏無商只是為了一根琴弦。

姜小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解釋了。

但這還不夠。

她想了一下,請了司徒聞天和言輕到這裏來。

如果論起來智謀,九州之中姜小樓還是最信任這兩個人。

司徒聞天一直以來都在仙魔界之中未曾離開,而言輕要出現在這裏也很快,他們也見到了應龍的那份口供。

“這份口供沒有問題?”

姜小樓點點頭,“應龍不會說謊。”也不敢說謊。

“那可真是……”司徒聞天輕輕嘆息一聲,“看來我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姜小樓附和道:“是啊。”

……

“有關繡娘等人的傳聞既然是從半妖口中傳出來的,那麽就全部都不能作數。”

半妖還說夏太子死了呢,夏太子這就詐屍了。

“但繡娘是三萬年以前的存在,這一點應當是可以肯定的。在三萬年以前的時候,他們就假意投靠了神只。”

這倒也不是姜小樓胡亂猜測,而是夏無商側面證實的,再加上夏太子的話,應當不會再有什麽問題。

“所以說,這些大夏遺脈,其實是從上古就開始籌謀……然後坐視著上古崩塌。”

“說不準還搭了一把手。”姜小樓道,眼中隱約有一些嘲諷。

“而在上古之後,繡娘在人間,大夏遺脈在妖界之中,直到夏太子現身到人間成立三界盟,再詐死脫身。”

“夏太子所言,是他發現風雲匯聚者必死,所以他才會詐死,這麽看來,也是有可能的。”姜小樓道,“不然,給三界盟三千年的經營時間,那麽九州之中無人能及。”

“是。”言輕道。

“道門和三界盟有什麽舊怨?”姜小樓問道。

當日言輕似乎也有話要說,但是被她攔住了。

“道門和三界盟沒有,但是和大夏遺脈有一些糾紛罷了——不過,其實是理念不合。”

“道門是要傳道,而他們卻想要光覆大夏。”

“盟主說得不錯。”言輕道。

所以是理念不同,而道門也不會和大夏遺脈同謀。但事實上他們也的確能夠算得上是故人故交。道門入世三萬年,大夏遺脈卻潛伏了三萬年,還要借妖界之力。

“妖界在這中間又扮演著什麽角色?”

“盟主可能不知道。”言輕道,“妖類自上古以來就始終覬覦九州,然而九州對妖類是有所排斥的,而人族勢大,所以妖類才不曾得逞。妖界或許有難,不在當下,也會在將來。”

如果不是妖界出了問題,那麽妖類大可以封界不出,又何必來九州摻和這些呢?

從妖界的行跡倒推,也只有這一個可能性。所以妖界不惜從大夏遺脈開始布局,倘若夏太子真的能夠登頂九州,那麽有他在,妖界當然也可以順勢進入九州之中。

這些半妖的存在也同樣如此。

“但是這樣也有一個問題……”姜小樓道,“九州又不是什麽安定的地方,你說妖界是圖什麽呢?”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因為司徒聞天和言輕心中也各有想法。

姜小樓說得沒錯,九州早晚要面對神只和大劫,妖界這是圖什麽?

除非,妖界面對的難處比九州面對的難處還要更甚。

“而且,這些大夏遺脈……”姜小樓緩緩道,“定然不只是如此。”

他們看到的已經很多,但是又好像仍然只是冰山一角,夏太子牽連著妖界和繡娘等人,又對整個九州的半妖都有著深切的影響,但是,會不會還有更深處?

比如,某一位神帝呢?

姜小樓還未出言,司徒聞天和言輕也沒有說話,然而相視之中,他們卻仿佛都能明悟對方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器靈貼心地顯現了一個字出來。

南。

那個自始至終都好像沒有埋下任何後手的南方天帝。

東方天帝是一口新鮮的小點心,西方天帝已經被楚文茵拖下水,北方天帝落下了一顆頭……而南帝,除了一刀斬天的傳聞,連神像姜小樓都沒有見過。

這有些太過神秘了,而又顯得有一些刻意。

南帝難道就沒有想過要留下任何的後手嗎?

雖然這樣推算出來看似有些牽強,然而姜小樓事實上不需要任何的證據。

夏無商自言他在東方天帝座下,繡娘卻和夏無商事實上並非同道,而也不在西方天帝一心潛伏的魔域之中,更和劍宗那顆腦袋沒有什麽關系。

那麽就只剩下了一個神帝了。

南北二位神帝俱是人族出身,現在看來,南帝還是要比北帝更懂人族一點。

而且這也並不是因為南帝潛伏的不好,而是因為大劫將至,九州的棋盤已經被掀得差不多了,所以他無處遁形。

司徒聞天道:“可是,須彌山為何會那麽做?”

無法揣測神只那就揣測一下夏太子,但還是有些令人不解的地方。

姜小樓道,“大夏遺脈想讓夏太子做名正言順的夏皇。但他現在還只是太子而已。我也很好奇,夏太子和繡娘的關系真的很好嗎?”

繡娘也會認這個太子嗎?

姜小樓並沒有忘記,繡娘可是事事都在夏太子之前,不肯多讓一讓。

“倒也難說。”

有關大夏遺脈,他們在這裏推測來推測去,事實上也只是猜測。

“夏太子現在不會和我們為敵。他們在等……”姜小樓道,“我們也要等一等。”

等什麽?

言輕看了姜小樓一眼,心頭微顫,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

“對了,您的傷勢如何了?”

“……”

他就好像是剛剛才想起來這件事情一樣,而且非常之敷衍。

姜小樓也敷衍答道,“還沒好。”

“噢,那就好……不是……”言輕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了。

司徒聞天默默看著,終於還是給他解了圍。

“在俘虜裏面,有人要見仙魔盟主——說是您派去的。”

“誰?”

天外樓提醒道:“方昊天。”

“他啊,那確實……”

姜小樓道,“那就放了吧,是該見一見。”

……

“盟主!”

方昊天還是一如既往地識時務和狗腿,見到姜小樓的第一反應就是克制自己抱大腿的想法。

“起來吧。”姜小樓道。

她覺得應龍其實應該跟方昊天這樣的小人物多學一學,狗腿都狗腿得不到位。

“這次多虧你了。”

方昊天兢兢業業臥底,還是有用的。

“都是盟主教得好!”

“……”

姜小樓放棄讓應龍來上一節課的想法了。

“你有什麽要說的,非要當面見我?”

方昊天連忙把自己攢的話說了出來。

自從歸來以後姜小樓就一直在閉關,他求見不得,但是他壓在心底的這條消息卻也不能和旁人說起,所以只好苦苦等待著。

“你是說,應龍可能曾經偽裝成命師……而且,你遇見了另外一個臥底?”

“是。”方昊天道,頗有一些不安。

姜小樓打量了他一番。

“應龍沒有殺你。”

這倒也巧了。

應龍是因為真的曾經和銀面白袍人關系不錯,還是察覺到了什麽。上古異獸的感知很玄,說不準應龍就能嗅到什麽味道。

如果應龍把方昊天殺了,姜小樓事後發覺,那麽她不可能和應龍有任何和解的餘地。那些除魔會的人還算是死有餘辜,但方昊天卻是她的人。

當然事實上現在也並沒有,應龍依然只是走上了一條研究材料的道路,姜小樓也只是承諾了留下他的性命。

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還有什麽要求,可以一並提出來。”

方昊天頓時激動了起來。

臥底這種辛苦的事情當然就是為了這一刻,但是若要他提,他一時也想不到什麽。

“若是仙魔界還有什麽空位,我都願意去!”

“但仙魔盟可是要比仙魔界勢大。”姜小樓道,面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來。

“你還要在仙魔界?”

“是!”方昊天堅定道。

仙魔盟現在是九州第一,他當然知道,但是他一個仙魔界出身的姜小樓嫡系,當然還是要留在仙魔界之中了,他才不傻呢。

“你去找金縷衣安排。”姜小樓道。

仙魔界中的事情她依然只是過一遍手,還不如金縷衣更加清楚。

方昊天應下了,又誠惶誠恐地離開了,空留下姜小樓細細思索著。

她沒有提及,所以方昊天不會再重覆第二遍。

那個臥底是誰?

這從來都不是方昊天自以為的二五仔接頭,因為姜小樓也並不知道,只是能猜出來罷了。

江聞月又是為了什麽呢?

夏無商的一些作為,有和她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姜小樓默默想著,終於還是把這件事情掩在心底,誰也沒有去告訴。

把方昊天送走,有仔細看了鐘阿桃和明真的傳信並且認真回覆,再處理完擱置在仙魔盟之中的事情之後,姜小樓終於得以騰出手來。

然後她又把司徒聞天請回來仙魔盟之中坐鎮。

“我要去劍宗一趟。”

“必須要去?”

“是。”

……

劍宗總像是沒有什麽變化一樣。

在很久以前,她還是一個小修士的時候,對於姜小樓而言,劍宗就像是家一樣。

她無法否認這一點。

然而正如在姜老頭故去之後景國不再是姜小樓的家鄉,在鑄劍鋒主一脈徹底離散之後,姜小樓也再難以對劍宗投以任何的感情。

而該惋惜的也並不是她。

姜小樓要來劍宗,自然還是會提前通知一下劍宗掌門的,而掌門也自然出門迎接了一下。

所以他不由有了那麽一瞬間的凝滯。

“怎麽了?”姜小樓問道。

“無事。”劍宗掌門道,“聽聞您受傷了,不知傷勢可還好?”

“還沒好呢。”姜小樓惆悵道。

然而有些古怪的是,劍宗掌門也不肯再裝模作樣地安慰她一下,這顯然有些不怎麽禮貌。

但是姜小樓卻也並不知道劍宗掌門心中真正的感觸。

而她也忘了劍宗掌門除了是掌門之外,其實修行並不壞。

所以他也能夠感覺得到,姜小樓現在,看似傷勢懸浮在表面,但事實上又有多深不可測——甚至讓他感覺比雲清儀更甚。

所以,姜小樓說的話掌門根本就不可能相信,信了他也就別當這個劍宗掌門了。

可是一種熟悉的遺憾之感再度從劍宗掌門心底浮現出來。

為何……為何就把姜小樓逼出了劍宗呢?

若是姜小樓現在還在,那麽劍宗……

這樣的想法一次又一次重覆,只能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無能。不過修真界之中其實也已經沒有這樣的說法流傳著了,因為姜小樓也已經不是能夠讓人輕易議論的存在。

所以劍宗掌門其實也快要看開了。

“我已經派人去鈞弦峰傳信了。”掌門道。

姜小樓頓了一頓。

“……我不是來找他的,”她面色微變,而後道,“但也無妨。”

掌門會這麽誤解並不奇怪,劍宗和仙魔盟關系最好的就是雲清儀,那麽理所當然姜小樓也只會有這麽一個選擇。

雖然她的確不是,而且並不怎麽想見他。

鈞弦峰淒涼依舊,但姜小樓能夠感知到,雲清儀自琴師的琴上面得到了不少,可以說是提升巨大。

她原本並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又仿佛自然而然一般話到了嘴邊。

姜小樓認真、誠懇地道。

“我剛入劍宗的時候有一個夢想,就是暴打劍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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