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關燈
第171章

姜小樓其實並不怎麽在意夏太子會不會來這個問題。

夏太子來了那說明夏太子心懷大義, 夏太子不來那說明夏太子只是沒有餘力。該怎麽解釋的話術她都已經替夏太子想好了,一切不過還是看夏太子自己的選擇。

而看起來夏太子很難拒絕——若他真的想要在現在的九州站穩腳跟的話。

他出現的並不是時候。

雖然夏太子有三千年前的三界盟主和九州第一的名號加持在身,而且還有一群忠心耿耿三千年的手下以及和他緣分不淺的半妖們, 但是這有一些太遲了。

如果是在仙魔盟建立之前三界盟橫空出現,那麽仙魔盟或許也很難成功建立, 至少那些混在仙魔盟中的夏太子的屬下不可能再次加入仙魔盟。

如果是在景國的變動又或者魔域的變動之前三界盟插手進來,那麽仙魔盟一時半會也很難奈何三界盟。

但都不是, 在夏太子現身之時佛門已經是九州之上最後一塊並非完全掌控在仙魔盟之手的地盤, 而他橫插進來, 難免會有一些尷尬。

這或許也是因為仙魔盟把他逼得太緊了, 讓他不得不站了出來——哪怕這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姜小樓其實沒有那麽清楚這些內情,因為夏太子對於仙魔盟的情報了解並不深入,相應的姜小樓對三界盟也同樣如此, 就算是她也很難探查到夏太子的心路歷程。

然而姜小樓卻能隱隱約約保有一些懷疑。

若是沒有仙魔盟, 三界盟準備什麽時候出現?還有那個藏在三界盟後面,至今只冒出來一個初菡的妖界,又準備何日現身?

姜小樓斬殺初菡,一則是為了給夏太子一個見面禮和下馬威,然而未嘗沒有試探妖界一二的想法。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她殺了初菡,妖界會給什麽樣的反應?

然而讓姜小樓很是失望的是妖界沒有任何的反應, 不知是沒有來得及,還是不願意再和仙魔盟起到什麽沖突。

但是姜小樓也無法收住自己的猜測了。

在楚文茵向她提及過的夢境之中, 並沒有三界盟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接觸到。但旁人仿佛也並未察覺,只有道門更清楚一些,那是因為道門熱愛記錄。

然而夏太子的存在是不容否認的, 那麽在那麽沒有仙魔盟的時候,他是何時才真正出現在了九州之上呢?

這個問題禁不起細細琢磨,所以姜小樓也只是按在了心裏,警惕也更多了一點罷了。

但現在的九州,三界盟還掀不起任何的風浪,僅僅憑著一群半妖就想和整個九州的人族修士叫板,也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然而半妖終究也還是隱患,尤其是那些長久生活在九州之中的半妖,其實並無異與人。姜小樓肯用金縷衣,就說明她對於半妖沒有偏見,但事關夏太子手下那一群,可也是未必。

此時姜小樓沒有和手下人談過,也只是隱約有了一個想法,具體或許還是要待夏太子來到這裏的時候再說。

姜小樓也沒有等多久。

修真界最為花哨的車架曾經是連青雲的七彩丹霞車,道子近來一直被言輕拘束在道門之中,又沒有了必須出門的必要,丹霞車就已經成了很難瞧見的一道風景。

夏太子的車架卻比連青雲的還要更加花哨。

九匹墨色天馬披著紅鞍,車架背後拖出來的也是三道璀璨的雲霞,顏色和夏太子剛露面時候顯現出來的沒有什麽差別,一眼就能夠認出來這是三界盟的車架。

但還能夠看出來更多。

至少姜小樓望見那車架顏色的時候,只能夠想起來一個滾落在地上的頭顱。

她當然不可能出門迎接夏太子,這一切不過是天外樓的轉述和水鏡之中的投影,姜小樓最後才姍姍來遲。

夏太子並未解釋,但是他手下人卻很熱心地解釋了一二。

“三界盟遵循古禮,九駕馬車正是上古的傳承。”

“哦。”仙魔盟負責接待的修士道,“巧了,我們仙魔盟就沒有什麽舊規矩。”

一句話把那似乎是有心炫耀的修士堵了回去,而那九駕馬車當然也不會引來什麽圍觀。

姜小樓這才見了夏太子。

“夏兄遠道而來,是我有失遠迎了。”

“姜道友客氣了。”

姜小樓確實有點客氣了,於是她很快轉圜過來,“那我們就這樣出發吧。”

“什麽?”

“事不宜遲。”姜小樓認真道,“那群人可是狡猾得很,一不小心就溜手了,錯過這一次再去抓可就不好抓了。夏兄……來得正好啊。”

她的語氣雖然親切而委婉,但是言下之意就是夏太子來得太晚了有些拖延時間的嫌疑。

夏太子隨行者幾人之中已經有人薄有怒意,不過夏太子本人看起來不像是有這樣的想法,甚至還壓下了他手下人。

“姜道友說得是。”

姜小樓微微一笑。

仙魔盟中會參與此次戰鬥的人其實已經就位,而且景國南部也被封鎖了起來,只有姜小樓在這裏悠悠閑閑候著夏太子罷了。

姜小樓還有閑心掃了一圈夏太子帶來的人。

熟面孔只有一個,剩下的都是一些姜小樓從前沒有見過,也確信在修真界沒有任何名聲的人。看來這些人蟄伏的時候還是很有一手的。

姜小樓笑瞇瞇問道,“不知夏兄這些屬下修為幾何?”

眾人皆是一滯。

姜小樓可是明晃晃在打探他們的修為內情了,而且非常冒犯。

但姜小樓卻仿佛根本意識不到一樣。

“等下若是要並肩戰鬥,不清楚隊友的修為可不行啊,夏兄說是不是?”她悠悠道,“至於我方的修士夏兄也大可以來問我啊,我一定知無不言。”

眾人面色更加難看了一些。

姜小樓是很坦蕩的樣子,讓他們連怎麽反駁都很難,但是若要是當真直言,卻又有一些憋屈。

然而姜小樓還有話在後面沒有說。

“其實夏兄也不必來問我……”姜小樓淡淡掃過了那唯一一個熟面孔。

“賀門主在仙魔盟也過了幾個月的時間,知道的未必比我這個盟主更少。”

被她點名的修士頓時面色慘白。

事實上他剛交了一筆司徒聞天點名要的巨額罰金出去,幾乎要掏空整個門派的家底,而且因為身份原因,他已經被門派之中的弟子們怨上了。

但盡管如此,在姜小樓這裏只是免了性命之憂,還要應付姜小樓時不時的挖苦,而且他也明白,日後只要他出現在姜小樓面前,這樣的嘲諷都是他逃不過的。

而這也是背叛者應得的,姜小樓不過是挖苦了幾句罷了,沒有人會因為姜小樓的挖苦而為他出頭。

所以他也只好苦笑著微微垂下了頭。

“屬下並沒有窺伺仙魔盟之心。”

夏太子當然也知道,而且說白了就算賀門主有但是他也做不到。

他正欲為屬下說幾句話,姜小樓卻又笑瞇瞇把話轉了回來。

“說得這麽難聽做什麽,什麽窺伺不窺伺的。”她悠悠道,“這又不是什麽機密,而且,我難道是什麽小心眼的人嗎。”

賀門主又是一陣冷汗。

不是什麽機密都招致來了她這樣的針對了,若要是真正的機密那還了得?!

而且,姜小樓一舉一動……哪裏不是小心眼的人了!

但姜小樓端的是坦蕩,他才沒有那個膽量把場子找回去,而眾人言語之間,已經到了仙魔盟的傳送之地。

“走吧。”姜小樓率先邁了進去。

……

另一側即是曾經的大景。

景國當日被仙魔盟打下來之後已經被均分,除了中心區域在姜小樓手中以外,別處各自分裂,姜小樓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搶到了景國南部的是連家和司徒家。

司徒聞天相當慷慨,連家主也同樣如此,只不過前者自然而然,而後者則更像是在為了討好仙魔盟一般。

但不論如何,現在仙魔盟都已經徹底控制住了這裏,可以說是插翅難飛。

姜小樓剛到此地,其實並沒有什麽感覺。

因為這裏實在是非常的正常,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不像是她曾經面對那些神只又或者是神只的走狗的時候。

但是能夠出現在這裏的,本來也就是人。

她不由想起來了夏無商,若說起來,夏無商還是夏太子的祖輩——假如夏太子一定要緊緊貼著大夏不放的話,那麽他就必須要認了這個老祖宗。

而既然有夏無商在,那麽說不定還會有另外一個人。

姜小樓的心稍沈了沈。

她並不怎麽希望江聞月也出現在這裏,而在這之前的情報裏面也沒有這樣的東西。

姜小樓清點了一遍人。

仙魔盟高層照例不會全數出動,魔域近來能動的只有屠仙宮主和靈機閣主,而修真界之中,除了那些手下人不提,也只是言輕和雲清儀壓陣。

其實如果要用人海攻勢,那麽也是夠的,畢竟她剛剛催生了一大批化神境界之上的存在,除此之外仙魔盟的老牌修士也並不少。再加上夏太子的手下,當然還是綽綽有餘。

但是對付這些藏在九州許多年的修士才是最難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時間究竟給了他們什麽。蟄伏三千年的尚且已經可以說是老而成精,三萬年這群人更是老而成賊。

但用人族這個名頭或許也很難來形容他們了。

可是,在姜小樓看來,至少夏無商和神只也並不相同。

只是他們終究已經非人,卻又還未至神只的地步,就像是狼狽的倀鬼一般。

倀鬼便倀鬼也好,只要能磨刀,哪管它神神鬼鬼。

姜小樓這樣想著,只聽著仙魔盟修士再匯報著敵方的境況。

……

方昊天匆匆走在了重重回廊中間。

白袍銀面,這樣的特征太過明顯,任何過路人都不會認不出來他究竟是誰,而既然能夠辨別出來,那麽尊敬的目光也不會少。

其實銀面白袍人這種在自家也要藏頭露面的作風是一貫不被提倡的,只是在現在這個松散的組織裏面,倒也很正常。

這裏根本就沒有不遮掩自己形貌之人,所以連帶著讓方昊天也沒有那麽的顯眼。

私下裏面他是有所猜測的,比如這些人是不是根本就不敢露出來,又或者對自己的容顏有什麽並不自信之感。

但是表現在外的時候,他則還會是那個邪修,也是求道會的頭頭銀面白袍人。

此中的過程其實很是曲折,到了姜小樓那裏就只剩下了兩句話,一是方昊天已經成功潛入,二是方昊天進入了對方高層。

但是之於方昊天而言,這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好在他還算成功,而且對方並沒有起到任何的疑心。

按理說來在敵對組織裏面混到了高層之後,以他一貫的想法或許是會有幹脆就投了這裏的心思的,但是即使方昊天對姜小樓沒有什麽忠誠可言,但他也是同樣沒有這樣的心思的。

任誰都能夠看出來仙魔盟蒸蒸日上,跟著姜小樓就算沒有肉吃也有肉湯喝,他何必要在這一群蒙面人裏面湊這個熱鬧。

仙魔盟已經要打過來,他們也快活不了幾日了。

這樣想著,方昊天還是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仙魔盟就快打過來了,他應該有些急切和不安——畢竟他只是一個邪修。

而不安的心態其實已經在所有人中間傳播著。

即使是那些一向高高在上的蒙面人也是如此,以命師為首,這些人往常時日裏面什麽東西都看不過眼,但是該慌亂的時候還是會慌亂的,所以說果然還是界主更厲害。

不,現在應該叫盟主了。

方昊天小心落座到了最後一位,把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清空,不能確保自己不被別人探查到心中所想的時候,他是絕不會胡思亂想的。

座上眾人的會議其實他沒有什麽資格參與討論,能夠坐在這裏就已經是他的殊榮了。

但讓他有些在意的是,在此次會議裏面出現了至少三個方昊天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而他們的出現也讓其餘人似乎安定了下來。

一個清淡的女聲開口,說出來的話語卻並不怎麽溫柔的樣子。

“竟然被仙魔盟摸到了家門口……果然是一群廢物。”

被罵到了臉上,在座的眾人都神色不怎麽好看,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反駁她。

命師也盡力討好道,“有繡娘娘在這裏,我們才能安心啊。”

方昊天捕捉著所有的話語,不肯漏過一分一毫。

那女聲微微的怒意總算斂去了一些。

“你們還算聰明,知道要找我來。”

接下來的話音就有一些模糊不清了,畢竟他只在最末位,而且其實和座上的所有人都不算同道。

方昊天盡全力也只能捕捉到了幾句隱約的話。

“你們自逃了就是,這次來的人裏面,有我的人。他不會攔著你們的。”

方昊天即使在面具掩飾之下,面色也不敢有什麽巨大的變化。

但是他卻不敢不把這番話記在了心上。

這個女聲是何意?

仙魔盟中間也有內鬼……再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甚至有一種苦笑出來的沖動。

這算什麽?二五仔與二五仔的巔峰對決?

但更多的他也聽不清楚,而且此時信息閉塞,他不敢冒險聯系姜小樓,所以也只好驚恐地坐在原地,直到另一位披著鬥篷的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不要慌張。”

方昊天頓時一顫。

那是一個有些清涼的女聲,但同時也很溫柔。

可是他只能嗅到一點同類的氣息罷了。

這究竟算什麽啊?!

二五仔與二五仔開會尋找另外一個二五仔……

他默默垂下了眸子,還真是再也不慌張了。

……

姜小樓正在研究兵法。

雖然真正到了打起來的時候其實是顧不上什麽戰鬥的策略的,尤其是在頂尖修士們的戰場之上,戰法比不過修為,那就毫無意義。

但是該算計的或許還是要算得更加清楚一點。

“等到要真的打起來的時候,封鎖的屏障定然會撐不住。”

即使能夠支撐,但是這中間的耗費也是非常不必要的。

“但是,這裏任何一個人都絕不能逃出去。”

姜小樓肅然道。

當然不可能有任何人反對她的話語,仙魔盟眾人同樣也非常嚴肅,就是夏太子也仿佛已經被仙魔盟感染了一般。

但是他畢竟是來助陣的,所以夏太子的優先權還是很高——就像曾經的初菡一樣。

“若是對付這些人,我自是無妨。”他先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但是我的屬下還是在外圍,姜道友覺得可好?”

“當然了。”姜小樓道,“夏兄隨意。”

夏太子把人分了出去,姜小樓又再細細劃分了之後,戰局已顯。

而封鎖破碎的聲音,就是開戰的信號。

仙魔盟的封鎖其實已經縮小到了一個極小的範圍之中,幾乎沒有任何可能誤傷,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只是除了幾個求道會慌不擇路的修士罷了。

姜小樓率先一步,而從那被仙魔盟包圍之地裏面,已經飛出了數個人影來!

……

霎時間,各種兵器全部都亮了出來,除此之外,言輕則一直守在了戰場的邊緣。

他需要一些數據來判斷,姜小樓也交給了言輕另外一件事情。

算起來這是仙魔盟催生出來的神聖境界修士們第一次出戰,她必須知道這些人具體的戰力如何,才好判斷日後應該如何分配,而觀察這件事情最擅長的又不是姜小樓自己,所以她當然要把這件事交給最合適的人來。

除了言輕以外,道門還有其餘修士接下來了這個任務,此時也正在暗中監視。

而姜小樓已經和一個人影交上手,並且能夠迅速地判斷出來。

因為大錘無比兇悍地落下的時候,那個人影選擇的並不是反擊,而是順勢躲閃,且他躲閃的路徑都仿佛是精準地計算出來的一般,完美規避了大錘的攻勢!

“命師?”

姜小樓輕輕挑眉,而那人輕笑了一聲。

這讓姜小樓忍不住蹙眉。

這種打法實在是非常惡心,而且事實上對於姜小樓則是有一些相克的。

因為姜小樓本身的戰法就很樸素——拎著大錘上就是了。但是命師卻只有純然的閃避,這樣的話不論姜小樓的大錘有多麽兇悍,都很難奈何他。

而且姜小樓的感知之中,命師同樣也在計算著。

他和言輕的計算並不相同,言輕是將對手化作數據的組成來查看,然後再繼續推演。

但命師推演的方向卻是命運,他可以完全不了解姜小樓的戰法,也對姜小樓沒有任何的認知,他只要知道姜小樓下一錘落到哪裏然後選擇躲避就可以了。

這是真正的窺伺命運!

當然命師無法做到以這一刻的姜小樓來窺伺姜小樓的未來,因為這中間的可能性有些太多,而即使是他也難以把握,一個人的命運從來不單單是一個人。

可是他的戰鬥推斷也同樣讓姜小樓覺得不悅罷了。

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非常討厭,她忍不住開始順著命師的推演法來思考。

要如何勝過這種會推演的惡心人,最佳的做法當然是讓他推演不到,比如是順著他推演到的最大可能性的方向逆向而行。

但是事實上這樣的做法同樣也有一個顯而易見的漏洞,那就是當姜小樓下意識做出來這個選擇的時候,她選擇的方向就也已經在命師的推演之中!

所以說和這群喜歡研究命運的家夥糾纏起來實在讓人非常難受,姜小樓望見命師氣定神閑的表情之後,怒意就更濃了。

看來命師自己也已經習慣在戰鬥之中激怒對手,讓對方亂了分寸而他自己保持著心境,當然在戰鬥之中也是非常有益的。

“別過了,仙魔盟主。”

命師有些輕佻地道,順勢就要從姜小樓手下逃脫出去。

不論他遇見的是誰,他都有著這樣的自信。

但姜小樓的自信不比他更少。

“你說得太早了。”

姜小樓的語調也無波無瀾,但唯一兇猛的就是她手中的大錘!

命師的神色依然很淡,甚至還有些悠閑。

和姜小樓正面打是很難的,但是要避開姜小樓的大錘卻很簡單,他已經知道姜小樓下一錘要落到哪裏去,甚至還能夠算到四錘以後!

只要躲過去就好了,他悠悠想著,然而在下一刻,只能聽見自己胸腔之中骨骸破碎的聲音!

為何會如此?!

命師在一瞬間的驚駭之後,其實是能夠想明白的。

他算無遺策,而且能夠把姜小樓的舉動猜得明明白白,但是,姜小樓其實只要能夠做到一點就已經贏了。

一力降十會!

姜小樓無需在意什麽命運,也無需算計自己的下一錘要去到什麽地方,只要她確保這一錘讓命師無從躲藏,而且重傷垂危,那麽她就已經立在了不敗之地!

命師艱難地喘息著,已經有些說不出來話,他想要療傷,同時也想要逃離,但是全都無用,甚至來拖走他的身體的也並不是姜小樓,而是早已候在一側的仙魔盟修士。

抓到這些人的第一時間不要殺,能夠控制住最好,這是姜小樓的命令,現在看來被執行得很完美。

命師只是第一個,事實上如果他遇見的不是姜小樓,他或許還能夠和旁人多盤旋幾次。而且這當中也有他自己的失誤在——對於姜小樓的實力,命師做出來了一個錯誤的判斷,這直接影響到了他自己的生命。

而和命師狼狽為奸的其餘人卻表現出來了命師所不能及之處。

論起來戰力,命師實際上是這些人中間最弱的那一個,他不過是仗著自己的命運一道之上的算計才敢在九州橫行,現在看來卻是不慎翻了船。

拿下了命師之後,姜小樓並未停歇,而是緊接著往更深處去。

能夠在第一時間出現的大都不是炮灰也是棄子,姜小樓自然明明白白,而在裏面藏著的是什麽人,她現在還一無所知,所以當然要去探一探了!

不過,在和剩下的倀鬼相逢之前,姜小樓還是先助了同盟一臂之力。

大錘斜斜插了進來,徑自落到了蒙面人影的肩膀上面,只是一瞬間,肩胛碎裂,而牽連著脛骨也同樣扭曲不成型!

可是,這個蒙面人影事實上卻並非是姜小樓的目標!

就在她出手進攻的時候響亮的撞擊聲音是開戰以來最為震撼的,然而交戰的二者一是姜小樓而大錘,二卻是夏太子手中的槍!

此槍上既掛著紅纓,而同時又有三道鉤鐮,通體如墨色,又帶著幾道赤紅紋樣,就像姜小樓的大錘一樣,看似並沒有什麽明晃晃的寶光,實則是靈物自晦罷了!

因為大錘直接出現在了鉤鐮槍的前面,所以戰鬥的本能讓夏太子以手中的鉤鐮槍重重與姜小樓相交,才差點釀成了同道相殘的慘案!

“抱歉,夏兄。”姜小樓毫無誠意地道,側過夏太子向裏面去。

夏太子雖然有跟著姜小樓移動的想法——畢竟原本攔在他面前的敵人已經被姜小樓強勢搶了。

但就在他想要動一動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然是四面楚歌。

這麽說不怎麽恰當,但總之,他已經被屠仙宮主、靈機閣主,以及雲清儀給包圍了,這讓他根本就移動不得。

夏太子一頓,倒是從容自若地繼續揮舞著那桿鉤鐮槍。

然而在一擊之後,事實上姜小樓和夏太子的心緒各自都不怎麽敞亮就是了。

姜小樓當然不是手滑,也不是想要爭搶夏太子手下的敵人。搶人頭這種事情沒有任何的必要,況且夏太子正在和那人打得有來有回。

大錘的出手只是一個試探,然而她也不曾料到,試探之後立馬就會有結果的反饋!

那鉤鐮槍雖則並不顯,但是以姜小樓的感知來看,事實上是可以和大錘一敵的,況且夏太子根本就並沒有出全力!

如果他能夠拿出下意識和大錘那一擊的力道來,那麽他對面的敵人早就沒了!

姜小樓也不曾點出來,只是壓在了心底。

夏太子果然有所隱瞞,而且,姜小樓隱約之間,只覺得他還有些深不可測!

可是他明明有這樣的實力,卻在姜小樓挑釁的時候總是低頭——除了夏太子愛上她這種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可能之外,姜小樓只能認定這個人居心叵測了!

只是,知道了他的居心,又稍稍了解了一些夏太子的實力之後,姜小樓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和夏太子撕破臉的時候。

至少在明面上看,他們還是同道。

而夏太子也同樣是這麽覺得。

姜小樓的試探的確在他的意料之外,而出手也是一個意外。

但是結果他並不後悔。

讓姜小樓小小地探了一個底並沒有什麽,就算不曾試探,對方應該也會對他有一些估計才對,但看姜小樓的樣子,也不知道姜小樓究竟是如何估算的,而試探出來的事實又有沒有對上她的估算。

但不論如何,姜小樓此時也應當明白了,也該收斂一點。

他暫時還無意對仙魔盟做一些什麽,只希望仙魔盟也能夠做好自己的事情。

仙魔盟眾人只除了上層幾位之外,在乎夏太子的人並不多。

三界盟實在很久遠,尤其是對於這些人族而言,他們只能看得到眼前。

而仙魔盟就是眼前了。

化神修士們之間的爭鬥沒有停歇,言輕在一側看著,只是覺得有些差強人意。

還是少了一些磨礪。

他默默想著,這些人的修為來得有些太過容易了,所以即使是姜小樓抱以厚望的蕅承望,也並沒有達到言輕想要的標準。

但也不能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戰鬥,路還很遠。

……

姜小樓已經走過了一大半。

而她也終於接到了方昊天的消息。

此時總算可以聯系,方昊天當然還是把他知道的能說出來的全都說了出來,也顧不上消息之間有沒有什麽輕重緩急。

和外界失聯太久,事實上他很難判斷出這情報裏面有那些是姜小樓急需的,又有哪些沒有什麽用處。

所以還不如讓姜小樓自己來看。

而姜小樓當然也能夠看出來一些門道,但也同樣有所不解。

此次來到這裏的人當中,內鬼的可能性全都非常小,因為這些人要麽是仙魔盟的元老要麽是姜小樓的嫡系。

但還剩下的那一種可能,其實她不怎麽願意想,卻也不得不信了。

除了仙魔盟自己人就只剩下來了夏太子,而夏太子帶來的人全都散布在外面,並沒有參戰。

況且,方昊天還提及了一個名字。

繡娘娘。

這世上真的會有繡娘的第三針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