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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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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景神朝, 國都。

煙塵四起,景皇的慘叫聲音被淹沒在塵沙之中。

他建造的九重宮殿伴隨著他千秋萬代的願望一起徹底崩塌,景皇還未死, 但已經沒有人會在乎景皇如何了。

一個無比妖艷美麗的女子從倒塌的宮墻邊緣飄然行過,裙擺曳地數丈之高, 代表著她是一個修道者。

不過,顯然她的修為也並不高深, 只是能唬人罷了。

見到她, 還在掙紮的景皇眼中忽然升起了希望。

“愛妃!愛妃……”

那女子行到了廢墟上面, 她的衣擺飄落下來, 掛在倒塌的宮墻之上,沾染上了不少灰塵。但她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而是和景皇對視。

“陛下啊……”

景皇呼喊著, “快救我……救我出去……”

那女子靜靜看著他, 像是要欣賞夠了景皇的狼狽姿態。

“十二郎死去的時候,是否也是這個樣子呢?他有什麽人可以祈求嗎?”

景皇的神色之中驟然多了幾分驚愕。

“陛下,你真像一頭豬啊。”

那女子眼中含淚,但又在微笑著。

她切下了景皇的頭顱。

這個過程過於訊速,以至於景皇辯解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只是兀自睜著眼。

不過是一個兒子罷了……你還有一個兒子活著……

他來不及再思考下去了,混沌的腦海之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江愛卿呢?他為何不來救駕?

江惟其實早就準備好和這些他深恨的修士們交戰的準備,但不該是這個時候, 也不該對上這個人。

初見言輕的時候他還有些自矜地想到和言輕這樣的修士來對戰勉強配得上他的身份, 但片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到底是……道門正統……”

倘若我能有修行的資質而後拜入道門,一定離他也不差什麽。江惟憤憤地想著,咬牙切齒。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在言輕面前不堪一擊, 言輕甚至像是不曾認真投入過對戰一般,只是為了攔住他罷了。

忙著在大景國都之中搗亂的是司徒聞天和靈機閣主,連家主打了個下手,而這三位就更有意思了。

修真界首富司徒家,魔域首富靈機閣,連家主勉勉強強排在後面幾位。這些有錢人別的不會,最擅長的就是向外灑靈石。

不論是籠罩著整個景國國都的法陣還是陣法裏面瘋狂的攻擊符箓和各種靈器,都散發著靈石的味道,與之相較,大景縱然有神只降臨,也依然是一個貧窮的神朝。

但貧窮是相對的,司徒家在這場戰鬥之中灑出來的靈石數量如果傳出去足以讓許多化神修士心甘情願為他們賣命,只不過在司徒聞天看來,人當然是沒有靈石可靠的。

而在灑了如此之多的靈石之後,她也必須要見到自己滿意的結果。

還滯留在大景國都之中的修士人人自危,凡人無恙,但他們就是最好的靶子。而偏偏,大景修士們的頭腦江惟卻被言輕給困住了。

國都之中,唯有一人十分悠然自若,甚至覺得這樣的煙塵戰火還真是久違了。

夏無商在廢墟之中閑庭信步,而江聞月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後。

他狀似無意,好像在對國都的廢墟說話。

“一個大國的都城,只有毀滅的樣子才最美。”夏無商的語調之中,帶著一絲癡狂之感,“我從小就在想要怎麽毀掉鏡影城——我知道我哥哥也是這麽想的。”

他很少談及這些事情,江聞月眼中帶著好奇,把所有這些話語都記在了心底,一字一句也不敢忘,如果要分析夏無商,這就是重要的資料。

但夏無商接下來這句話,讓她決心誰也不要告訴。

“但我哥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要怎麽殺掉自己的父親。”他不曾看向江聞月,也不曾回眸。

“這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想要殺掉自己的父親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古往今來有無數人抱著這樣的想法。

江聞月頓了一頓,依然保持著沈默。

……

江惟的額頭開始沁出冷汗來。

這樣下去會死的。

他無比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也知道了言輕不是在逗弄他,言輕在計算,言輕的大部分精力都留在全局之中,而對付江惟只是順手。

這麽多年,他好像還是一只因為不甘心所以一直在蹦跶的小蟲子,但因為太渺小,所以隨時都可能被一只手按下來奪去性命。

可就算是卑微又卑賤的蟲豸,也會想要活下去,而且為此不惜一切。

江惟似哭似笑,眼神之中滿是陰翳。

言輕還在計算,整座景國的國都都倒映在他的眼中,司徒聞天的靈石不是平白無故扔出去的,這背後都是言輕的算計在支撐著。

即使是他也會為此感到一些疲憊,而即使是完美無缺的道法,也可能被撕咬出一條痕跡來。

江惟撕裂寶光之時,沒有漏下言輕面上的錯愕表情。

他來不及大笑,身影瞬息之間在景國國都消失,言輕並非追不上江惟,但他的大半精力都還在被整個戰局牽動著。

那就讓他跑吧——言輕不無可否地想著,還在繼續他的計算。

江惟遁逃著。

他就像一只真正自由的蟲豸一般,在這座曾經被他一手掌握的城池之中奔跑,這感覺應當是自由的,就像他初次誕生在人世間一樣。

夏無商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位舊朝的公子其實什麽也沒有做,但只是他的出現就讓江惟心中一滯,所有離開身軀的想法再一次落回了實處。

夏無商沒有奚落他,也沒有流露出漠然的神色。

他只是轉身,露出了他背後的女子。

“爹爹……”

江聞月的聲音在顫抖。

這聽起來像是緊張,像是擔憂,而不是激動。

她朝著江惟奔跑過去,直到裙擺上面沾上江惟的血。

“我好害怕啊,爹爹……”

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不會再這樣講話了。

江惟其實並沒有見過江聞月小時候的樣子,只知道這個孩子從來都不像是一個小孩。

她也會被嚇到嗎?

江惟艱難地扯起了唇角,任由江聞月撲了過來。

她是劍宗正統出身,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巔峰,和重傷的江惟相差不遠,江惟根本無法躲開江聞月的靠近。

就在這父女相擁的瞬間,江聞月的劍穿過了江惟的背心,而江惟手中也浮現出來一把尖利的小刀。

就在這刀將要就著相擁的姿勢穿過江聞月的要害的時候,江惟的手臂齊肩而斷!

握著刀的女子顯然是第一次這麽做,但是她的手很穩。

江惟睜大了眼睛,與此同時,江聞月的劍狠狠地轉了一圈。

“你就……不想問一問……”

“我只想要你死。”江聞月道,拔出了她的鳳鳴劍。

此劍黯淡無光,但很鋒利,和江聞月從前在劍宗的作風並不相同。

她後退半步,看了那女子一眼。

“娘娘。”

那女子像是要去撫摸江聞月的面頰,卻被江聞月輕巧地避過了。

“大師兄還在劍宗,劍宗會接納您的。”

“但是你……”

“我和您沒有關系。”

江聞月嘲諷地看了她一眼,讓這個方才還從容砍下了景皇的頭顱又砍下了江惟手臂的女子不由一顫。

江聞月已經消失在廢墟之中,而不知何時,天空中開始落雨。

在雨水裏面,淚水也顯得不那麽顯眼了。

她知道自己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孩子——其實從很多年以前,她就再也不曾擁有過。

江惟還倒在雨中,沒有人再看他一眼。他的傷處流出殷紅的血,然後在雨水沖刷之下漸漸化為無色。

……

姜小樓也在一場雨之中。

她自來不怎麽介意天氣如何,所以也就忘記了,從前她也是會害怕落雨的。

景國的國都很少落雪,下雨天就只最冷的天氣,落雨的時候屋子裏面也會跟著下雨,倘若不生起柴火,涼意就會從骨子裏面沁出來。

但柴火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火邊的位置也不好爭搶,每個落雨的天氣裏面,活著都是很艱難又很痛苦的。

無家可歸的人們擠在山神廟裏面,神廟之中的神像已經斑駁不堪,蛛網在神像之上垂了下來,再往上,是漏雨的屋頂。

她看了那神像很長時間,像是要把神像的所有模樣都記在心裏。

然後,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你無不無聊啊?”

……

雲清儀坐在樹梢上面。

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層巒疊翠,遠山是很漂亮的綠色,而因為他從來沒有翻過這座山,所以山的那邊就更加美麗了。

他時常會在這個地方,樹影遮蔽住太陽,零零星星的光斑灑在他的身上,不算很溫暖。

但如果下雨就不妙了。

他知道自己該從樹梢上面跳下來,別去看那遠處的群山。

他也知道越過那座山其實還是一樣的山脈,在以後的日子裏面他還會遇見無數座遠山。

有時候你以為你翻過了一座山就到了遠方,遠方卻還是一座山。

當你翻過所有的山脈的時候,你才會想起來,其實你只想知道山背面是什麽。

但那裏什麽也沒有。

……

姜小樓睜開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之中她應當是這樣做的,但事實上,她的眼眸從未閉上。

她迅速地環視著四周,這個滿是神像的山洞和他們剛進來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甚至所有神像的位置都還沒有移動。

只是人發生了變化罷了。

玄月宮主呆滯地望著前方,初菡尊者似乎也沈溺在了未知的幻境裏面。

只有一個人對上了姜小樓的視線。

有些不妙。

姜小樓這樣想著,原本來到此地山野的四個人事實上都是對神像的抵抗能力最高的。但即使如此,現在也只剩下了她和雲清儀兩個人。

而對方明顯並不是有什麽合作精神的——雖然姜小樓自己也沒有。

所以他們很有默契地選擇了各自為戰,絕不聯手,而且同時拋下了他們的隊友。

說是拋棄也不準,因為人盡皆知修真界的幻境是不能夠被打斷的,所以姜小樓也沒有辦法,玄月宮主有紅月做依仗,生還的幾率很高。

而至於初菡,如果她出事可能會導致人族和妖族之間的盟約崩塌——但這個盟約原本就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性。

姜小樓直直看向那高居於座上的東方天帝,準備向著他蓄力一擊。

要拯救同行的二人,釜底抽薪其實就是最好的做法。

然而在出錘之前,她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雲清儀又看了姜小樓一眼。

他的劍氣散開來,如光如影一般穿過層層疊疊的神像,無知無覺之中,這些神像就被分割開來。

姜小樓緊握著大錘,而後毫不猶豫,向著雲清儀砸了出去!

雲清儀的臉上還有一絲驚愕,和深深的不解,但是姜小樓不會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那張俊美的臉在她手下變得面目全非,他甚至來不及以劍意回擊。

雲清儀的屍首倒在了地上,片刻之後,變成了一道白光。

那些被他切割之後的石像悄然回覆原狀,而東方天帝的眼睛依然圓睜。

姜小樓還握著大錘,警惕地和雲清儀相視。

雲清儀平靜地道:“不是幻覺。”

玄月宮主和初菡尊者依然呆楞著不曾有什麽異動,顯然雲清儀也是剛從幻境裏面掙脫出來,才會如此直截了當地對姜小樓表示自己並非幻境。

如此推算,在幻境裏面他或許也殺了一個姜小樓。

姜小樓並不介意這種事情,但她依然非常警惕,離雲清儀更遠了一些。

雲清儀與她方才所見沒有什麽差別,只是劍氣的方向不對罷了。

數千道劍氣向著東方天帝的神像襲去,與此同時,悍然的錘意也落到了寶座之上!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溝通或是默契,因為只要出擊,他們就只會對準神像中間最強的那個!

然而石像在這樣的夾擊之中並沒有任何將要崩塌的意思,反而其中隱約的威壓更加強大了。

或許在東方天帝眼中,他們就是兩個不自量力的人族修士。

對手似是要變成不可敵之人,姜小樓依然異常冷靜,雲清儀同樣也如是,二人圍繞著神像夾擊,直到拱衛著東方天帝的小神開始動了起來。

這些小神卻並不如赤燁降臨之時那般的威風,而像是只能分出一些來下界一般,所以仍然有一些滯澀。

只是姜小樓和雲清儀只有兩個人,在這個時候難免力有不逮。

但這些神像出動的越多,越能夠證明一件事情。

姜小樓回身一錘,打得一座兩丈高的神像四分五裂之後,又接著上一擊的錘意落到了最高大的神像之上!

既然在這神像背後的神只派出神像來阻攔,就說明他其實是怕了!

雲清儀的步調也同樣很穩,而且他的劍氣幾乎無處不在,要比姜小樓更加方便應付這蜂擁而上的敵人。

姜小樓接連將數十個靠近她的神像都砸成了石屑,紛紛揚揚的石塊落在山洞之中,石頭落地的聲響接二連三,還帶著因為山體空腔產生的回音。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姜小樓隱約聽到了笑聲。

不會是雲清儀,因為這個笑聲尖利鋒銳根本不似真人,而且雲清儀根本就不會笑。

姜小樓一凜,心道又有什麽東西來了。

東方天帝高居座上,但好像朝著她眨了眨眼。

“你可知道,你毀滅掉的這些東西,於我們根本就無用?”他帶著幾分誘導的語氣道,“即使你能夠毀掉所有的神像,也只是阻斷了一條連接之路罷了。”

姜小樓鄭重地回應道,“哦。”

是,她當然知道,只要屏障還在,天地之間就無法相互影響,毀掉所有的神像不過是斷絕了神只提前降臨的路徑,但是對於眼下的九州而言這是非常必要的,而且,若是當真無用,這個莫名其妙的聲音為什麽要來勸她?

可見他們還是怕了。

“有什麽好怕的?”

那聲音幽幽道,聲調十分詭異。

在此時,姜小樓才心中一驚。

東方天帝……可以讀心?!

“只是最表層的想法罷了。”果然讀到了她現在的心思,那聲音又接著道,“你們既然能扛過環境,可見你們已經封鎖了心神。”

姜小樓恍然明白那環境明明那麽簡陋,為何玄月宮主和初菡尊者難以掙脫。

之於她而言,東方天帝的這種詭異手段只能觸碰到淺層的心神,但之於那二人卻並非如此,或許他們正沈溺在自己心底的迷宮之中。

而雲清儀,顯然也和姜小樓是一樣的了。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面對神只的時候。

姜小樓不敢再胡思亂想,只把東方天帝的聲音拋到了腦後,專心地開始以大錘砸著石像。

現在石像表面還沒有出現任何痕跡,但這並不代表她的攻擊是沒有用的,對付這些神像,姜小樓還算在行。

但東方天帝還在喋喋不休。

“早就說了沒有用,你又何必呢?”

姜小樓堅決地不予理睬,只把他當做一只蒼蠅一般,看來東方天帝是無法本體出現在這裏的,能動用的不過是一些神念手段和小神將罷了。

這樣的話,毀掉石像就更有必要了!

姜小樓一錘落下,石像顫動著出現了一道裂隙,讓她不由眼前一亮。

不論後事如何,這尊神像不能再留在九州了,這些神只的後手必須清理掉!

“餵,這可不是我要留下的啊……”那聲音開始有些嘲諷了起來,“還不是你們人族要立的麽?雕琢和叩拜的都是人族,怎麽就變成了我的後手了?”

姜小樓依然不肯理會,可是東方天帝就這樣打開了話匣子一般。

“所有的神像都是人族雕刻的,如果真的要說,那也是你們自作自受。”他的語調之中,惡意漸漸四散開來,“主動跪下來的,從來都是你們啊……”

這是事實。

隨著東方天帝的話,一幅畫面在姜小樓面前展開。

這並不僅僅因為東方天帝本身的力量,而且還是因為這尊神像之中所夾雜著的人族的意念。

這讓姜小樓得以看見另一場雨。

上古之前的九州,人族生存艱難,難以在惡劣的天氣之中存活下去,而就在這個時候,偶然經過的東方天帝送來了火苗,並交給人族如何使用。

而人將他奉為天神。

四方天神之中,唯有東方天帝的造像最為高大,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嚴格說來,他才是最初的那個盜火者。

雖然他也食人,但是他從來都很有選擇,而且並不會濫殺,他的手下也同樣是這樣,在最初的時候,人族還會主動供奉鮮嫩的祭品給他,除了主動奉上的祭品以外,他對其他的人族都是很好的。

他不但帶來了火苗,還教會了人族許多在叢林之中生存的本領,教會他們如何穿衣,如何烹飪事物,如何借助工具打獵捕魚。

他就像是在圈養著人族,遠古的人族對他感激涕零。

這幅畫卷從姜小樓眼前消失,伴隨著一聲惆悵的嘆息。

“這樣有什麽不好呢?”

東方天帝是真心懷念著遠古,而且姜小樓能夠感覺到,他其實並沒有那麽多的欲望。

這代表著他不要九州的權位,他看不上,也不需要這樣的位置。

而他在吃人,就像人食豬豚一般。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為東方天帝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人族也同樣。

“可是我吃東西很少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絲委屈之感,讓姜小樓打了個寒顫。

其實東方天帝只是吃幾個祭品的話,對於人族的影響不大。

而且東方天帝不是自己選擇成為這個神只,而是被人族主動推上了寶座,在為他塑像之前,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的意見。

但在成神之後,卻未必如此了!

姜小樓砸出一錘,在轟然巨響聲音之中,冷漠地道,“是,你沒有錯——但你該死!”

如果以對錯而論,她不覺得東方天帝有錯,正如雞鴨豬豚也不會覺得人族有錯一般。

但是吃人的東西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東方天帝蠱惑的話語一定程度上面擾亂了姜小樓的心神,然而他終究並非人族,所以忽視了最為重要的一點。

在生存與對錯之間的抉擇之中,生存永遠在對錯之上!姜小樓越是和他共情,就越想讓他去死!

“死了就不會餓,也不用吃人了。”

姜小樓面上掛著迷離的笑容,顯然東方天帝的忽悠是成功的,而且因為太過成功,讓姜小樓的殺意越來越重。

而姜小樓也成功用無懈可擊的邏輯說服了自己。

東方天帝這樣的存在只有吃人才能活下去,但是人族不會甘心被吃,姜小樓也不願意讓任何一個人族無辜被吃。但是東方天帝又必須要吃人,不然他會餓死,這樣的話,在他餓死之前姜小樓可以先殺了他,他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我當然是在幫你解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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