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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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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讓所有人都不要靠近, 城裏該忙什麽忙什麽。”姜小樓沈著臉吩咐道,“你們也都不要在這裏停留。”

看她神色,金縷衣就知道此事不小。

事實上。在那個蕩魂一脈的修士露出異樣神情的時候金縷衣就已經下令讓人不再接近了。

在最初他也只覺得可能會是中毒, 而且還有些隱約的期待——魔域之大,能產出一些讓人中毒的靈物並不奇怪, 而如果能夠妥善利用起來城外的資源,那麽對於姜小樓的城池建設也是很有幫助的。

但發現了異樣的源頭之後, 金縷衣再也不敢托大。固然修真界無奇不有, 可是雕刻成人形的神像, 哪怕是在魔域, 也代表著詭異和不詳。

天地間金石草木無情,但一旦被賦予了人形,這之中的意義就並不相同了。

金縷衣回城中後, 石像前面就只剩下了姜小樓一人。

閻羅獄外的風沙對於姜小樓而言並不是什麽問題, 而對於石像而言也同樣如是。

閻羅獄風沙漫卷,其實地面上的流沙松散到任何一個凡人到此都只會被瞬間吞沒,只是修士們不在意罷了。

姜小樓神色肅然,四周沒有任何人,她才拿出了大錘。

但願不要是她想象的那樣……

姜小樓執起大錘向著流沙砸下,沙地松散,被她一擊得中之後, 百丈之內的流沙全部都飛散開來,但是又因為閻羅獄風沙的原因, 沒能徹底消散, 而是被風席卷之後又一次落回地面。

這可比起在尋常土地之上砸一錘的效果差遠了,可是也足夠姜小樓看個明白。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流沙之下,果然全都是神像!

被先挖掘出來的這一尊還不是最大的, 更深處隱隱約約,姜小樓也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龐然大物的影子。

這地方簡直沒法待了!

姜小樓不由毛骨悚然,掉頭就走的心思都頓時生了出來。

一想到她的城池外面滿滿的都是這樣的神像,而閻羅獄裏面還不知道有多少,說不定哪一天就可能全部活過來,直接把姜小樓包圍,逃無可逃!

然而她如今要走也是無處可去,且不說她一個少主要從閻羅獄離開要冒多大的風險,幾乎就等同於放棄競爭了,而哪怕她真的跑了,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想到楚文茵在那座滿是鎖鏈的大殿之中的話,總有一天,姜小樓不得不直面這些神像,是早是晚,也沒有什麽差別。

這樣的東西楚文茵一個殿內就積攢了無數,閻羅獄之下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而且,總不可能只在她這座城之外。

姜小樓算是明白了那些魔尊選擇閻羅獄的意思了,當然並不是想把自家徒弟扔出來開荒,城池治理什麽的都是幌子,這些閻羅獄風沙下面的才是正主!

魔域……這是真的打定主意要選一個共主出來了?

盡管依然覺得此事有些兒戲,姜小樓卻也莫名感覺到了這些魔尊們的認真。他們……好像是真的在為所謂的天地大劫做準備。

可是這就又說不通了……

總覺的裏面有什麽她還沒有註意到的事情,姜小樓靈光一閃,但沒有抓住,只能作罷。

當務之急,是該如何處置這些神像。

楚文茵曾經告訴過她,除非神像是已經耗光力量的那種,否則根本就不可能被姜小樓完全消滅。而這黃沙下面的神像只怕是數以萬計,就算是姜小樓能一個接著一個將這些神像毀滅,等她全部都消滅掉,那也要再過上幾年的時間了。

而魔尊們的考核,顯然也並不是想看這些少主們一個個和神像糾纏不休的,不然這就又回到了印證戰力的那個方向,那還不如先讓他們決鬥一場來個痛快。

把神像隔離起來不讓人靠近是最穩妥的做法,但若只是隔離,其實就只是把神像晾在一邊而已,和原本也沒有什麽差別,而且,在神像下面,姜小樓又隱約能夠察覺到一絲礦脈的氣息。

魔域這種地方,要是有礦脈,早就被開采完了,哪裏來輪得到姜小樓遇見這種驚喜。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裏的礦脈是魔尊們為了讓他們不得不解決掉神像的問題才放在這裏的,也真是用心良苦。

不知道別的少主會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姜小樓剛把他們四個人得罪了一遍,又不能去他們的城外走一走,彼此之間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消息聯通。

這也就是在城池建設的早期,沒有外來修士湧入的時候才能有這樣的情形,等到有散修到來,隨著這些散修的湧動,五座城池之間的消息聯通只會越來越緊密,情報工作也必須做起來了。

現在去思考那些事情還有點遠,姜小樓只是在心裏過了一遍,然後把那個第一個挖出來神像的倒黴修士找了過來。

……

倒黴蛋名叫方昊天,在蕩魂一脈之中也不是修為最高的,不然不至於淪落到在城外吃沙子這種地步。

頭一號倒黴蛋還恍恍惚惚,見到姜小樓之後直接哐當跪了下來。

當然不是跪姜小樓,而是跪黃沙中露出來的神像。

姜小樓吩咐天外樓警戒四周之後,卷了那神像和倒黴蛋一起,到了城外黃沙一個沒有別的神像的地方。

隨後,她一錘砸到了神像之上!

石像顫動,在刀意裏面崩裂,細碎的紋路從肩部開始散開來,一直蔓延到石像的半張臉!

從一開始,姜小樓就沒有給這尊神像任何的緩沖,直接用上了她在天外樓之中打磨過的凡人刀意!

以刻石者對石像,果然作用非凡,而這一尊神,也不如天外樓之中那個劍尊的虛影。

但姜小樓並不是為了毀掉這尊石像,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把這單個一尊的石像放在眼裏,而是緊緊盯著倒在地上的倒黴蛋。

方昊天抽搐了一下,但像是並沒有因為石像被損傷而有什麽改變,也不曾攻擊姜小樓。

姜小樓終於放下了心來,接著一錘砸向神像!

楚文茵說過神像不可毀,但姜小樓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在天外樓之中的際遇,也並沒有對楚文茵直言,這些神像如今能夠對她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

姜小樓在石像身上幾度跳躍,比起高高佇立的神像,她小得就像一只纖弱的飛鳥,然而姜小樓手中爆發的力道卻無比暴烈,每一擊都在石像最脆弱的地方落下,但並沒有連續,幾次之後,石像表面上依然高大,但內裏實則千瘡百孔!

這是姜小樓刻意為之,她依然是在借著石像磨礪自己的錘法和刀意,並不急於將神像消滅於一時!

然而這尊神像也不是那麽持久的,姜小樓還意猶未盡,石像就崩裂散開,碎成了一地的石粉。

姜小樓跳了下來,石粉上面沒有殘餘的氣息,所以她也不必考慮把石像留在這裏會汙染環境,但是除此之外,總覺得忘了什麽事情……

思來想去,姜小樓還沒想出來,於是決定打道回府,就在此時,那堆石塊可疑地動了一下!

難道神像還能死灰覆燃?!

姜小樓一驚,大錘已然握在了手中,然後和從石堆裏面鉆出來的倒黴蛋面面相覷。

方昊天訥訥道,“少主……”

話音還未落,他就又一翻白眼。

鐺!

姜小樓按照原計劃一錘砸了下去,拎著暈過去的方昊天回了城。

……

“他……”

“還沒完全清醒,”姜小樓對金縷衣微微一笑道,“需要我的幫助。”

可是她這個神色,簡直在臉上寫滿了殺人滅口四個大字。

但姜小樓是少主,想殺就殺了,而且方昊天的失常本來也就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情。金縷衣沒有多餘的同情心,聽話地讓開了。

姜小樓把倒黴蛋丟到了地上。

“少……少主……”

方昊天這一次才是完全清醒過來了,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

姜小樓坐在陰影裏面,露出了一個微笑。

“感覺怎麽樣?”

方昊天背後一涼,連忙道,“很好,我已經完全好了!”

“是嗎?”姜小樓幽幽道,“但我覺得你好像是中毒了,不如我幫你解決掉這個問題……”

“只要你死了,就不會再有中毒的煩惱,你覺得怎麽樣?”

“我……”方昊天一時間還沒轉過彎來,等轉圜過來之後又給姜小樓跪下了。

“少主饒命啊!”

姜小樓饒有興致一般問道,“你都看到了什麽?”

“什麽也沒有…………我只看見了您的英姿!”像是感覺到了姜小樓並沒有要他必死的心思,方昊天的求生欲望非常強烈,“少主您以不可抵擋之勢摧毀了那詭異的石像,而我也只是一只可憐的螻蟻……只配跪在您的腳下啊!”

“……”

姜小樓默默道:“……你還挺會說話的。”

“我貧瘠的語言哪裏能夠形容您優雅的身姿呢……”

在姜小樓不耐煩之前,方昊天率先一步跪倒,“從被少主您拯救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發誓為您獻上我的忠誠……”

說到這裏,他面色一白,竟然直接逼出了一滴心頭血來!

此人行事,倒也是很果決。

姜小樓也沒想到倒黴蛋雖然倒黴,但在要保命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單單是這個毫不猶豫獻上心頭血的舉動,就是許多修士們都做不來的。

這樣一來,姜小樓倒也不是非要把他滅口了,而且……

方昊天垂著的眼中閃過一絲暗喜。

獻出心血不可怕,獻出了心血但是沒有人收才可怕,這樣一來,不論是不是被迫的,他也算是抱緊了姜小樓這個少主的大腿。

姜小樓沈默片刻之後,收下了方昊天的心頭血。

其實除了金縷衣是姜小樓不明真相時候收下來的以外,別的從朱顏宮裏出來的修士姜小樓都沒有收下心頭血。這些人天然只能抱團在她身邊,而用心血控制,倒不是她坦蕩到認為自己能夠以德服人,姜小樓只是覺得牽連太深,並不是好事。

可方昊天明顯就除外,他看見了姜小樓以錘毀滅神像的一幕,當然他可能也並不明白這一幕為何值得姜小樓把他滅口,但是姜小樓卻不得不保險一些,而且,此人看起來也不是蠢笨的,日後也還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

考慮到這些,姜小樓才收了下來,然後懶洋洋道,“滾吧。”

方昊天真的滾了,走之前還畢恭畢敬告辭。

不知為何,姜小樓感到了一絲絲熟悉之感……

“你在朱顏魔尊面前,和他有什麽差別呢?”

天外樓一語驚醒夢中人,然後因為瞎說大實話被惱羞成怒的姜小樓追著錘。

……

鬧夠了,姜小樓才停了下來,問道,“那些神像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神像會對我沒有影響?”

姜小樓的感知無法騙過她自己,不是她在自作多情,而事實的確如此,上一次在楚文茵的那座大殿之中也如是,只不過殿中的那些有鎖鏈束縛,所以在外的影響並不突出。

但是這一尊神像能把方昊天影響成一個只會跪拜的傻子,金縷衣也覺得邪性,姜小樓卻對此毫無反應,只覺出了異樣,這明顯就是有問題的。

然而在鬼哭嶺的時候,姜小樓卻並沒有免疫神像的影響,所以也不是她生來如此,唯一可能與此有關的,只能是天外樓了……

“第九十一層,究竟是怎麽回事?”

天外樓頓了一下,解釋道,“你已經戰勝了你心中的神,就不會再被別的神影響……”

“我不太明白。”姜小樓是真的沒懂,並且提前道,“不要說以後我會明白這種話。”

“……”

天外樓猶豫了一會,誠懇道,“但是現在你也聽不懂啊……”

“……”

姜小樓就差把大錘掏出來了。

天外樓插科打諢也不打算說的東西,從器靈口中逼問出來就很難,姜小樓轉而問道。

“曾經有人對我說,這些神像是知之為知之的東西,那又是什麽意思?”

從久遠的記憶裏面,姜小樓翻出來雲七這句話。

說起來她一路遇見的人也好器靈也好一個比一個喜歡打啞謎,雲七居然是裏面最實誠的那個——而彼時,姜小樓也還是一個隨便一點好處就能被騙的天真小修士。

“嗯?”天外樓像是有些感興趣,“這句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這個人呢?”

“……死了。”

姜小樓分明很平靜,但就算是器靈也能感覺到平靜表象下面那並不深刻但又無法忽視的悲傷之意。

“太遺憾了。”天外樓錯了一拍道,“知之為知之……這也很難解釋。”

“……”

姜小樓不由幽幽道,“我說,該不會是你的解釋能力有問題,根本表達不出來,所以才一直這麽敷衍我吧?”

她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天外樓像是被戳中了痛腳一般,“胡說,才不是這樣!”

“那你說,什麽叫知之為知之?”

天外樓像是思索了許久,然後才努力用一個能夠讓人理解的方式道,“每一尊神像都是有原型的,而在雕刻神像的過程之中,匠人也是在依據原本那尊神來雕刻,但是,在你看到一尊神像的時候,你並不知道這是一尊神。”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神像只是一尊雕像,它的影響是有限的,但是如果你心中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對神的印象,那麽神像對你的影響也就會因為你心中的印象而改變。”

“而且,這並不只是針對一個人的,如果只是一人,其實也沒有那麽多妨礙。但是隨著所知之人越多,哪怕只是聽聞,石像的影響範圍也就越大,無知者也會因此受到更大的影響。這就是知之為知之,所以無知是福氣。”

“……”

對天外樓最後一句話不敢茍同,姜小樓沈思良久,勉強理清楚了這句話。

這也解釋了當初雲七為何遮遮掩掩,而鬼哭嶺那一尊詭異的石像又能被姜小樓輕易砸碎。彼時的姜小樓,才是真正的無知者無畏,神像只是石像。如今同樣如此,卻是因為姜小樓在天外樓九十一層的那一番境遇。

這麽看來,她還真是幸運。

想明白之後,姜小樓才又問道,“那些所謂的神究竟是什麽東西?”

在上古以前,盜火者這個名字是美譽,在上古之時,神與人相處和睦,而如今……

“我不知道,也不能說太多誤導你。”天外樓直言道,“三萬年前和三萬年後是不同的,人也一樣,神也一樣。至少在禦靈宗還在的時候,這些神像還不是這個樣子。”

這樣的對手,也只能用詭異來形容了。但神像詭譎的變化,或許也與這遙遠的間隔有關,正如楚文茵所言,他們對這片大陸的覬覦之心從未消失。

但是有知之為知之這一點在先,關於這些神像的消息又是不能大範圍流傳出去的,更不要說,修士裏面還有一大群被蠱惑到的蠢貨。

光是想想這些事情,姜小樓就覺得頭痛無比,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神像,果然就是一群瘟神!

要如何應對,她心中只是暫時有了一個想法。毀了神像之路是行不通的,那看來,就只能改變修士自己了。

事實的真相姜小樓依然沒有告訴自己麾下的修士,而是開始頻繁出入城外,只帶著方昊天一個人。

……

與此同時,另外幾座城池之外。

發現了邪性的神像之後號令閉門不出的只有章飛塵一人,其餘幾座城池各有各的應對方法。

世上顯然並不是只有姜小樓一個聰明人,而且也不是只有她一個能知道一些神像背後的秘密的。魔尊們弄出來這個考核,本來也就是為了應付這些神像的,楚文茵能給姜小樓開小竈,旁人自然也都有。

這幾日下弦月,華月手中的月輪如鐮刀一般,玄月宮修士們以月相結陣,引動著紅月之力,照映在神像之上。

淺淡的月光下不顯,但紅月凝如血色的時候,就能明顯看出對於這些神像的克制之力,玄月宮是魔域之中對於紅月最熟悉之人,這種克制之力,也只有他們能夠使用。

華月面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來,但如果細看,其實他眼神中根本就沒有什麽感情。

相隔數百裏外,冷夜白露出了真實的嗜血之色。

所謂的神,他可從來不曾怕過,如果不能殺到愉悅,那才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正道之中公認的最瘋的修士是劍宗的劍瘋子,可和屠仙宮這些瘋子比起來劍宗差遠了,這些人是純粹的殺胚,屠仙宮的功法也是如此——別人瘋起來最多殺師門上下,屠仙宮瘋起來自己都殺。

在這樣的瘋子跟前,讓他跪,那是不可能的。

靈機閣那處,比玄月宮和屠仙宮只稍微正常了那麽一點。

至少他們不喜歡用月亮打人,也不會莫名其妙就殺瘋了,但此時此刻,靈機閣城外依然也彌散著一種邪性的氣息……

這種氣息,最熟悉的,還是劍宗丹玉峰弟子們……

“真沒有想到,那種靈丹竟然會在這個地方起到作用。”孟湉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吩咐道,“獻上丹方的修士那裏,禮一定要到位。”

“自然。”靈機閣修士道,“那位丹師並不缺靈石,唯一牽掛的就是他走丟的妹妹……我們已經發動人在魔域全域之中搜尋。”

“不錯。”孟湉頷首。

不遠處,苗渺煉丹練得很快,一爐接著一爐,一點也看不出來哪裏牽掛他那可憐走失的妹子了……

進階版本幻靈丹,可以在生理上讓修士避免遭遇神像的影響。這是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狀態,修士們服用之後身體會自動行屍走肉一般,即使心智已經在神像的重壓之下屈服,但是因為心難以控身,所以神像的努力就此失去了作用。

這種方法其實也很邪性,劍走偏鋒,但是有用,而且耗費不大,幻靈丹的弱點靈機閣丹師也研究透徹了,可以說是完全握在靈機閣手中,孟湉非常滿意。

不能急……她這麽告訴自己,這還只是第一步,總有一天她會證明給老祖看,姜明月才不是那個合適的選擇。等到她騰出手來,這一次不會再給姜明月留下活路了……

深吸一口氣之後,孟湉頓了一頓道。

“給那個丹師的酬勞再翻一倍。”

那個丹師可是大功臣。

“是。”

如果姜小樓在這裏說不定會後悔——賣小藥丸固然來錢慢,可孟湉賞給苗渺的這些靈石就已經夠他們回到劍宗了!靈機閣這種狗大戶慷慨起來你根本想象不出來能有多慷慨……

然而苗渺雖然收益不菲,也暫時完全被孟湉完全掌控在了手中,要借著通道回到修真界是不大可能的,至於采藥這個借口,靈機閣直接放話不論多少錢他們都能買,何必勞動珍貴的丹師!

苗渺只好快樂又痛苦地賺錢,靈機閣不惜成本給他開發著靈丹,他也就只能被迫接受,同時被迫收了巨額的靈石,大量的靈藥,極品的丹爐……

……

姜小樓還不知道苗渺有這麽多需要她來分擔的痛苦,她每天來來往往,比一直在煉丹的苗渺都還要忙碌得多。

“你過來。”

有一個姜小樓隨手抓的修士戰戰兢兢走了過去,然後一下子就伏在了一座小型神像的腳底。

姜小樓在小本本上面打了個叉。

那名修士一無所知,在姜小樓將神像粉碎後又被姜小樓趕回了城中。

“二號神像,三十九號修士,修為金丹初期,出身蕩魂一脈,心智不堅,單水靈根,抵抗力基本為零。”

姜小樓手中已經是長長一串清單,分別記錄了不同的修士在面對神像之時的反應能力。

這是一件只能姜小樓自己來做的事情,因為只有她免疫所有的神像,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

而這個方法,則是姜小樓從禦靈宗之中學來的。

歲知在研究靈氣拆分法的時候就是如此,將每一次都記錄下來,對比其結果,然後再從中尋找不同的影響因素,姜小樓沒在歲知的學派之中待多久,但是卻比葫蘆畫瓢學會了這些手段。

天外樓默默守護在一邊,在姜小樓不知道的地方,屋檐悄悄翹起了兩個小角。

禦靈宗破滅後,它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了?

只可惜,姜小樓到底也只是一人……

長長的清單串了下來,再對比就很容易了。

姜小樓挑選的四尊大小不一的神像裏面,對修士的影響並不是由神像的高度來衡量的,本質還是要看神像的源頭,而同一尊的不同姿勢,也會造成影響,具體原因不明。

至於修士們,修為的高低並不是重要的影響因素——也可能因為姜小樓測試的修士們太少,修為事實上差別不大,所以也看不出來。

比修為更重要的,反而是功法和靈根,這一點表現得非常明顯,幽冥一脈的修士受到的影響就遠比蕩魂一脈要更小,多靈根要比單靈根受到的影響小。

這和禦靈宗會有關系嗎?如果有,那是什麽樣的聯系?

姜小樓的猜測暫時還無處可以證實,而最讓她苦惱的還是人手和樣本太少,只從一百個幽魂宮修士裏面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麽,若是達到她最終的目的,她不但需要大量的不同樣本,還需要大量的人手,她恨不得拐帶歲知那個學派裏面所有的修士回來……但這明顯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拐不到,也只能從目前的手下裏面找了,但問題是找來找去,能用的也只有那兩個。

抗性最高的二人一個是方昊天,一個是金縷衣。

鑒於方昊天第一次就直接被完全放倒這間事情來看,他本來是最容易受到影響的那類人,單靈根,蕩魂一脈,雷點都快被他踩了個遍。

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在二號三號神像的測試裏面,方昊天的抗性奇高無比,快要接近到姜小樓了。

姜小樓覺得這或許是因為她的另一個猜測,這裏面也有天外樓給她的靈感在。如果她的抗性來源於她戰勝了天外樓九十一層的神像的話,方昊天是不是也能從那尊神像裏面獲得一些什麽?

將方昊天迷得七葷八素的那尊神像比姜小樓挑出來的這些影響明顯要更深一些,但那尊神像已經被姜小樓毀了,方昊天或許也就此擺脫了禁錮。

這麽看來,他哪裏是什麽倒黴蛋,明明就是吉星高照!

都用不著方昊天自己動手反抗,姜小樓毀了神像,方昊天還因禍得福直接成為姜小樓的心腹,地位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當然,這也是因為方昊天本身並不是沒有能力的,不然他就算給了姜小樓心頭血,姜小樓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偏頗。

而另外一個人,卻是完全憑借自己的能力,從好清純不做作開始,一路在姜小樓身邊混成了大總管,一人之下的位置。

拋開曾經的男寵身份和修為不高這兩個小毛病以外,金縷衣簡直就是無懈可擊,方昊天再努力一百年也趕不上的那種程度。

如果方昊天的抗性還有跡可循的話,金縷衣的就有一些莫名其妙了,而且他從一開始其實就已經表現了出來,只不過那個時候姜小樓沒有在意。

金縷衣是當時除了方昊天之外最接近那尊神像的人,可是方昊天倒了,他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這本來也是一件很難解釋的事情,回想起來處處都是疑點。

“小金啊。”

就算金縷衣在百忙之間,姜小樓喚他他是不可能不來的。

姜小樓不知道怎麽開口,片刻後才努力用溫和的語氣道。

“你……不是純種的人族吧?”

金縷衣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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