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第78章

相比這些在場的修士, 被迫私奔的幽冥聖女才是最迷茫的那個。

她當然知道江楓從前愛她愛得無法自拔,可這並不代表江楓今日的所作所為就是合理的。

幽魂宮之中和江楓相處時日最多的就是流月,以她對江楓的認識, 如果江楓歸來以後對她的種種拒絕代表著江峰已經被她傷透了心,這姑且還算情有可原——但江楓擾亂結契大典強行帶她私奔這件事情就不太可能了。

江楓作為幽冥一脈的邊緣人, 偏偏又有一些地位,所以自卑又自負, 在大典未進行之前他可能還會跳出來說一些有的沒的這種話, 甚至會糾纏不休, 這些流月都自認能夠勸得住他, 而且還能讓他繼續對自己死心塌地。

可是這個強行把她帶走的男人……絕不可能是江楓轉了性子,他根本就不是江楓!

在二人身後,黑紫光芒交纏的鐵鏈向流月襲來, 流月掙脫不得江楓, 但是在二人私奔的路上,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對著襲擊她的修士出擊!

半虛半實的手掌與鐵鏈在虛空中一對,不但把鐵鏈打了回去,而且徑直穿透了鐵鏈主人的咽喉!

拖著流月墊背的姜小樓微訝,感覺到掌心被流月掐了一把,迅速地寫下了一行字。

“放開我,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這麽快就看清現實認命了?

姜小樓松開了流月, 沒有再繼續強迫她,甚至放松了對流月的所有控制, 和流月背對背相互依靠。

她就知道還是和聰明人好交流一點, 流月這不就很快進入了角色之中了。

從她攻擊來襲的蕩魂一脈修士,還要了他的命的那一刻,流月就被迫和姜小樓死死綁在了一起。

其實之前也是, 流月還沒有弄明白姜小樓控制她的方法,也根本無從和旁人解釋。

事實擺在這裏,就算她說出去她是被江楓逼迫的,誰也不會信。結契大典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流月跟著江楓跑了,哪怕事後眾人能查清楚她是被江楓控制了,全都是被迫的,可玉英的顏面已經被踩在了地上,人們也只會覺得這是在粉飾太平。

而姜小樓和流月心中都清楚,流月此時回歸幽冥一脈,等待她的也不會是什麽好下場。一枚被算計的棋子,已經毫無用處——而將流月送到這裏來的棋手,顯然也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

如此,倒還不如押註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流月在心中下定決心以後,出手就越發狠辣了起來。

她的根基比不上姜小樓,但在幽魂宮弟子裏面也是佼佼者,而且剛從幽魂海歸來,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後期。

圍攻他們的修士大多也就是金丹期和元嬰期的修士,姜小樓和流月相互配合,一時間這些人竟然也不能拿她們如何。

更不要說,表面上是圍剿,其實還有些渾水摸魚只想看樂子的人混在其中。

“這個默契,真不愧是雙修的道侶啊!”

“打起來!打起來!”

魔道之內可不是什麽宗門上下和和美美的好地方,動不動就死人是常態,門內互毆也是常態,放在正道那裏要捅破天的師徒相殘之類的事情更是魔修們見怪不怪,姜小樓和流月這才到了哪裏。

因為從明面上看被傷害的只有玉英一個人,蕩魂一脈略微折了顏面——可這一脈也不是玉英的一言堂,看不慣玉英的大有人在。

因此,這一出鬧劇之中除了深恨江楓的修士和玉英的擁簇以外,也沒有幾個認真在出手的。

礙於江楓的身份,姜小樓只能用幽冥一脈的功法,此時她的幽冥化身如幻如夢,紅色的影子一閃,和對面撞到一起,在那名修士難以置信的眼神裏面,姜小樓掏出了他的心臟。

這並不是因為姜小樓有多快,而是那名幽冥一脈的修士在姜小樓攻擊的一瞬間,不自覺停頓住了。

這是……什麽密法?

他來不及發問,也來不及警示自己的同伴,就被姜小樓取走了性命。

姜小樓收回手,將那顆半真半幻的心臟扔到了一邊。

這是她逃命的最大依仗,也是被傳出去以後最要命的一件事情,因此任何一個被姜小樓這樣控制過的幽冥一脈修士,絕對不能活下去……

就像幽冥聖女仍然還在疑惑的那般,姜小樓究竟是以什麽手法在控制她的,那樣的手段讓她畏懼,也讓她為此賭上了一切。

如果一定要命名的話,那應該就叫做禦人之法……

雖然在禦靈宗主面前曾經提到過這個想法,姜小樓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也有成真的那一天。

也是陰差陽錯,幽冥一脈的修士修為越高,化身幽冥的程度越深,而也就越方便姜小樓在此基礎上行禦靈之法,來操控這些化身幽冥的修士。

作為世上唯一一個能夠禦靈外物的修士,不誇張的講,姜小樓就是幽冥一脈的克星,然而這件事情若是暴露了出去,那些幽冥一脈的尊者一定會追殺她到不死不休,這些人不可能容忍世上有掌控他們命脈的人存在。尤其是姜小樓修為越高,對他們的威脅也就越高。

姜小樓身上那團墨色也露出了驚訝之色來,變成了一個扭曲的形狀。

附身於姜小樓身上的她看得當然比這些旁觀者明白,姜小樓幾次下手,都是精準地挑著幽冥一脈的修士動手,而且就像是抓住了這些幽冥一脈修士的脈門一般,只要出手就沒有活口!

這是為什麽?

就連楚婆子也沒能看明白,只能歸結於姜小樓身上的秘密,但眼下他們在一根繩子上,楚婆子當然不會就此事做什麽文章。

可日後,那就說不定了……

姜小樓還不知道她又被人抓住了一個把柄,依然在一個一個解決著幽冥一脈的修士,專門對自己人下手,毫不留情。

就算是魔修,看見她戰鬥之中的模樣,也不得不信了江楓這是為愛二度入魔,不然大家一起入的魔,憑什麽江楓的修為能夠進境那麽快?

玉英沈著臉,已經和流月過了幾招。

他陰沈沈看著流月,威脅道。

“你若是現在回來,還能保住一命。”

流月呼吸一滯,卻感覺自己和江楓換了個位置。

“她不會跟你回去的!”

姜小樓主動把流月護在身後,和玉英對峙的這一幕,讓圍觀的修士們都躁動了起來。

原本就被扣了一頂帶顏色的帽子,又被接連挑釁的玉英臉色已經黑到不能看了。

一直跟著玉英的狗腿子試圖驅趕圍觀的修士們,“都散開!散開!”

可沒有人聽他們的話,還被圍觀著狠狠奚落了一番。

“憑什麽?幽魂宮又不是你們家的!”

“區區一個聖子,還以為自己是下一任宮主嗎?”

玉英心中殺意驟起,不只是對著江楓,還對著這些看熱鬧的修士。

等他成了下一任宮主,這些人休想有什麽好下場。

眼下玉英還不能犯了眾怒,只能任由這些修士們把幽魂宮結契大典上面的變故傳遍魔界,只怕在十天半個月裏面這都會是整個魔界的談資。一想到這裏,玉英就恨江楓恨得牙癢癢。

可是……玉英不自覺望向天邊的方向,從江楓帶走流月,在這個追擊的時間裏面,消息早就被傳出幽魂宮之外了,宮內更應該是人人皆知,那些尊者們為何還沒有反應……

……

幽魂宮中軸線上。

唯一一座與宮門方向相同的宮殿佇立於此,大門緊閉,匾額上面書寫著“朱顏”二字。

而在這宮殿之外,赫然就是玉英正焦急期盼著的幾位尊者。

幽冥一脈來了兩位,蕩魂一脈來了三位,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修士們竟然齊聚於此!

當然這兩脈之間也是涇渭分明,每個尊者之間更是保持著距離。

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大修士們之間的友情幾乎是不存在的——尤其是在這些魔界尊者們之間,能在魔界熬到尊者之位的,相互之間早在年少時候就把該結的仇結了,短暫的同盟,也只可能為了利益。

幽魂宮之中這些尊者們抱團,當然也不是因為同出一脈,而是不報團就會被對方碾壓,如此以來,他們之間的結盟竟然也奇異地越來越緊密了。

可是,現如今這個幽魂宮主卻要除外。

幽魂宮主誰也不靠,在幽魂宮裏沒有任何盟友,處處樹敵,卻還是穩穩坐在幽魂宮中軸的主位上面。

她根本就是一個瘋子——一個魔界上下都認可的,比現在的姜小樓還要瘋的瘋子。

可是這樣的瘋子,同時也是一個天才。

朱顏魔尊楚文茵剛墮魔拜入幽魂宮的時候,人人都想看她的笑話。

昔年的道門聖女,一朝墮入魔門,偏生她那個時候還不是大修士,只是一個剛剛金丹的小修,魔界早就有幾個魔尊想要對楚文茵下手。

而當年他們這些尊者還只是金丹元嬰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垂涎過曾經的道門聖女。

可楚文茵也是好運道,拜入幽魂宮就有一個好師父護著,一路護到了化神,然後她殺光了師門上下,奪去了幽魂宮主之位。

欺師滅祖,這是魔界的老傳統了,幽魂宮不多,屠仙宮最喜歡幹這種事情,每一任宮主都要踩在前人的遺骨上面才能上位。

可屠仙宮那些弟子們也慘,動不動就要被扒皮抽骨的。楚文茵那位師尊,前任朱顏魔尊,不知道私底下如何,明面上可是護這個徒弟護得緊緊的,讓同一代的幽魂宮弟子們都羨慕不已。

但即使如此,楚文茵弒師的時候毫不猶豫,殺了前代朱顏魔尊出來的時候劍上還沾著血,老一代的尊者們都沒能在她劍下撐過幾招,楚文茵就這樣憑著實力坐穩了幽魂宮的宮主之位。

而在她上位以後,依然頂著朱顏這個名字,匾額高高掛起,不知是裝模作樣的懷念,還是明晃晃的威脅。

這個半路墮魔殺出來的瘋子就壓在了幽魂宮這些尊者們頭上,成為他們所有人心中的陰影,而直到數百年後,他們才好不容易找到她的一絲破綻。

……

蕩魂一脈稱號羅平的魔尊在朱顏宮門外來回幾步之後,皺眉道,“她果然準備了嚴密的陣法,就算是集合了我等之力,要破陣至少還要三日。”

在場的五人都是修為在化神以上的尊者,可是朱顏宮竟然布置了他們五人合力,竟然也還要三日才能突破的陣法。

另一位尊者道,“這陣法代價不小,那麽她功法有問題的事情應當也沒有作假。”

不然,以楚文茵素來的作風,可不是會這樣布置防禦陣法的,而就算是他們這些同為尊者的大修士,在自己宮中布置的陣法也不會像這樣嚴密。要知道這種防禦性的陣法驅動起來耗費的靈石數量巨大,一般情況下布置起來都是為了自己的晚輩。

楚文茵既然這麽做了,就代表她或許此時已經沒有了反擊之力,才只能依賴著陣法。這正是他們動手的好時機,幾人合力,難道還打不過一個衰弱的楚文茵?

不過……

“她有沒有可能並不在這陣法之內?”

“不會。若不是因為那封密信,我們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就不會合力攻擊這陣法,借著法陣之力,她完全可以撐到最後。”

幽冥一脈的七絕尊者道,“只是,那傳遞消息給我等之人……我仍然覺得他不懷好意,或許所謀不小。”

“那又如何呢?”羅平尊者道,“怎樣的圖謀,才能同時算計到我等五人,至少,我們如今也能印證他給的消息不假……”

把這些尊者匯聚起來的是幾封內容相同的密信。

上面明明白白告訴這些尊者幽魂宮之主在下一輪滿月之前,都處於一個極其虛弱的狀態,但滿月之後她就可以恢覆到巔峰時期,因此要推翻幽魂宮主,就在這幾日之內,而且最好在這幾日內眾人合力。

一開始尊者們也並不相信,可是相互試探交流了之後,他們發現這信上的也許是事實。

楚文茵一反常態,就算是被他們挑釁也沒有出現,更沒有猛烈的反擊,除了她功法出問題這種解釋之外,他們也找不到別的原因了。

那麽,此時不推翻宮主,更待何時?

楚文茵就是壓在這些魔尊們頭頂的一把刀,隨時可能發瘋落下來,相互商議之後,尊者們共同做了這個決定。

宮主身隕之後下一任宮主之位給誰還有待商榷,也許這些魔尊之間又會有一場爭鬥,但不論如何,楚文茵必須死。

魔尊們開始合力攻擊著朱顏宮之外的陣法,並都在心中思忖著幽魂宮主殞命之後,自己應該如何才能分到最大那杯羹。

而就在此時,通風報信的小修士才急急忙忙趕來。

“尊者,出大事了!”

……

小修士的表現委實有一些丟人,但是跑過來的也是他挺喜歡的小徒兒,羅平尊者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何事?”

“結契大典上面,江楓來搶親了,幽冥聖女跟著他跑了……”

“什麽?!”

羅平尊者勃然大怒,臉色鐵青問道,“大典如何了?”

“大典中斷,聖子去追江楓和聖女了……”

小修士微微瑟縮了一下。

雖然羅平尊者震怒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他這樣的暴怒在這件事情上其實有些不合常理。尤其是這些尊者們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羅平尊者又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壞。

此時他也顧不上什麽了,而是向著另外四名尊者告辭。

“我先失陪一會。”

幽冥一脈的尊者們也表示了理解。

“流月既然違逆師命,你殺了解氣就是了。”

“正是正是,殺就殺了。”

幽冥聖女的性命果然在這些尊者們眼裏都算不上什麽,從大典中斷那一刻起,流月就已經是一枚棄子。

“多謝二位體諒。”

羅平尊者的臉色卻也沒能好起來。

襲擊宮主的大事在前,本來是半個領頭人的他竟然就這樣不管不顧離開了,讓留下來的四個尊者心中有些異樣。

不過是個結契的儀式而已,就算玉英的顏面折了,那也傷不到他這個師祖的面子,何須這麽緊張?

這裏面難道還有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結契在流月和玉英看來都代表著兩脈的結合,可放在宗主們眼裏就不夠看了,凡間也有和親的公主,盟約不照樣也是一張廢紙。羅平尊者極力推行此事的時候,他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

羅平尊者離開朱顏宮之後,先到了舉辦大典的地方。

主持大典的修士是羅平尊者的一個徒弟,被羅平尊者一巴掌打過去,直接飛到了一邊,口中吐血,渾身的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蠢貨!”

那修士不敢怒也不敢言,昏死在一邊。

羅平尊者拿著流月和玉英還未完成的契書,眸色驟然深沈了起來。

“江楓……是嗎?”

他念著江楓的名字的時候,簡直恨不得啖其血肉。

“讓所有人都去追,格殺勿論!如有阻礙者,與其同罪!”

羅平尊者收回了契書,神識在幽魂宮範圍內擴散開來,感應著還在追逃的眾人。

……

姜小樓背後涼意驟起,像是被毒蛇掃射了一般。

直覺和隱約的靈感告訴她,這是有大修士出面了。

玉英卻是精神一振。

“師祖出面了!江楓,你還能逃到哪裏去?還有你……”

他看向流月的眼神,比看向姜小樓的恨意更深。

流月扯住了姜小樓的衣角,姜小樓心道她這是演戲演上癮了,但也沒有揮開,而是配合做出保護的姿態來。

羅平尊者本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區區兩個小修士還不值得他動手,但是這二人擾了他一樁大事,羅平尊者心氣難平,所以才主動要對她們出手。

姜小樓正在和玉英有來有回交戰,而且還在識海之中討價還價。

“八千!”

“五千!”

“七千!”

“五千!”

“六千!”

“成交!”

天外樓氣到跳腳,一邊嘀嘀咕咕這樣不行,它會迷路的。

但姜小樓一枚靈石也不願意多給——而且她確實沒有了。

源源不斷的靈石來源沒了,楚婆子直接無情地告訴她幽魂宮裏面也沒有這麽多靈石。

靈石這東西又不是靈器或者丹藥,他們當然不會多留,留著也沒有用,還不如多換點靈丹。

姜小樓扼腕,但直接逃回修真界的心思也破滅了,只能在這裏和天外樓折騰。

羅平尊者出現的瞬間,一道靈力激蕩著在場所有人的神魂。

“就是現在!”

姜小樓心中默念,天外樓靈光亮起。

寒光好不容情地向著姜小樓和流月襲來的時候,姜小樓突然把她抱緊了。

“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流月心中驟生絕望之感。

她才不想和江楓死在一起,但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長刀穿過姜小樓的身體之後穿透了流月,釘在一起的兩個人同時被羅平尊者的大手抹去,但就在最後一刻,流月的臉上愕然的神情凝固住了。

二人屍首無存,只有那把江楓拿來和流月殉情的刀留了下來,錚得一聲落到了原地。

被羅平尊者攻擊掃射到的修士們同樣也是傷重,有些已經咳血了,但見到那把長刀的時候,卻不由也感慨了起來。

沒想到魔修之中,竟然也能有這樣的有情人啊……

而羅平尊者一擊之後,並沒有看剩下的人,直接靈光攝走了玉英,重回大典的場地。

……

與此同時,朱顏宮內。

外面的魔尊們還在狂暴地攻擊著陣法,宮內卻好似並察覺不到陣法的波瀾一般。

一只蒼白又骨節分明的手剝開了紫色的葡萄,餵到正斜斜倚在榻上的女子口中。

俊美又荏弱的男子問道,“您真的決定是她了?”

“她有什麽不好的?”一身紅衣的楚文茵斜斜看了他一眼,又不緊不慢道,“這不關你的事情。”

男子臉一白。

楚文茵沒說明白,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警告,是在告誡他僭越了。朱顏魔尊此時是寵他,但也不是沒寵過旁人,而那些僭越之人的下場……

他沒敢再想下去,而是認真剝著葡萄。

楚文茵面前是一面水鏡,正映著姜小樓和流月緊緊抱住的身影。不同的是,在這面鏡子裏面姜小樓不再是江楓的模樣,而是被替換成了初次和楚文茵相見時候的樣子。

男子也跟著看了一會兒,卻又忍不住帶著擔憂問道,“您將她扔出去是磨礪,可若是有個萬一……”

“萬一她要是死了……本座就換個人呀。”

楚文茵的語氣天真又殘忍,卻又好像是在向著男子撒嬌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