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這……”

姜小樓的掄大錘宣言讓幾位峰主都很是無奈,更無奈的是以他們的修為自然能看得出姜小樓的掄大錘的心雖然沒有那麽誠摯,但她想去鑄劍峰的心是真的,且異常懇切。

“師兄你先拒絕了她,這小弟子的靈根完全不適合鑄劍峰,想必是一時腦熱。”

“這樣的好苗子你鑄劍峰可吃不下,還不快拒了她!”

“把她讓給我峰,淩霄峰必有厚報。”

鑄劍峰峰主摳了摳耳朵,滿不在乎地聽著幾個主峰之主的傳音。韶羽峰主純粹是發善心,越淵峰老頭脾氣太差,淩霄峰一如既往冷冰冰……

鑄劍峰主只當沒有聽見,看向了仍然朝他跪著的姜小樓。

那雙向來玩世不恭的眼睛認真了起來,像是要把姜小樓直直看穿。

姜小樓心知這會是自己最後一個機會——況且她跪也跪了,面子是完全不要了,此舉完全是破釜沈舟,若是鑄劍峰拒絕,只怕她再加入別的主峰也不會有什麽好待遇了。

“你真的要加入我鑄劍峰?”

“真的!”姜小樓斬釘截鐵。

“不後悔?”

“絕不!”姜小樓聲嘶力竭。

“那就來吧,本座正好還缺一個關門弟子。”

姜小樓眼睛一亮,雖然關門弟子這個詞讓她有點心理陰影,她還是毫不猶豫叩拜下來,“拜見師尊!”

滿座皆驚,對著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各峰之主,鑄劍峰主一臉無賴道:“怎麽,本座第一次在收徒大典上挑到的弟子你們也要搶?”

“師兄你……”這不是害了她嗎?

韶羽峰主心中焦急,但還是沒有在明面說出來,其餘各峰之主也沈默了——鑄劍峰態度明明白白,非常強硬,他們也不願與鑄劍峰主為敵,要知道全宗門的法寶都是鑄劍峰出品的,這誰敢啊!?

“過來。”鑄劍峰主朝姜小樓勾勾手。

姜小樓當即從地上跳了起來,向鑄劍峰主跑去。

在此時,一直沈默著的鈞弦峰劍尊卻突然道:“慢著!”

姜小樓聽見了,但腳步沒有停,往鑄劍峰峰主的方向上又多走了幾步,才怯生生看向劍尊。

“你可願來鈞弦峰?”

眾人又是側目。

本次收徒大典,這是劍尊第一次開口。

看來是該來的躲不掉——但姜小樓不明白這位劍尊又是哪裏看上自己了?

夢境裏那個姜小樓是在收徒之時心情激蕩,和滿殿的寶劍共鳴後暴露了自己天生劍心這個事實,然後劍尊才提出來收徒。

姜小樓進到大殿以來,一直謹小慎微,一點情緒也不敢外露,在座的各位峰主也沒有發現異樣,劍尊這又是怎麽回事?

大乘期大能的氣息壓了下來,姜小樓只覺得呼吸不暢,還有些腿軟,她指甲幾乎要嵌進手心裏,死死撐著沒有跪下來。

又一陣氣息驅散了劍尊的威壓,姜小樓才道:

“弟子不願!”

這四個字說得無比艱難,但又無比堅定。

各個峰主們又一次震驚了,鈞弦峰收徒,從來只有別人上趕著拜師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劍尊親自開口卻被拒絕。

“大膽!”劍尊的馬前卒浣劍峰主厲喝一聲,身旁卻是一聲嗤笑。

“怎麽?都磕過頭拜過師了還想著強買強賣?”

說這句話的是一貫與鈞弦峰不睦的赤歌峰主。

劍尊也不管這些人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話,他心意一動,並不多言,本命劍“承影”如白虹一般飛出,直直刺向姜小樓。

收徒不成,被拂了面子,這就要痛下殺手了?!

“師兄不要!”韶羽峰主一驚,正要出手阻攔,卻見承影劍停在姜小樓眉心一寸處,只顫顫卻不能再往前進。而他們各峰主的佩劍,也感到了奇異的共鳴。

這是……

“天生劍心!”百川峰主直接站了起來,原本他只覺得姜小樓是個好苗子的話,現在他就是志在必得,“她絕不能拜進鑄劍峰!”

幾個峰主不由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起來。

劍尊的劍還懸在姜小樓身前,他沈沈問道:“現在,你還想去鑄劍峰嗎?”

姜小樓楞在原地。

這一次不是劍尊的影響,而是劍。

劍尊的承影,韶羽峰的曦光,百川峰的入海,赤歌峰的紅燭……她在一個玄而又玄的境界裏面與這些劍短暫地交流了一瞬,離她最近的承影劍與她接觸最深,若是她願意,而劍尊不拒絕,姜小樓甚至可以直接操控劍尊的承影劍。

這一瞬間裏面,她覺得她生來就是該握劍的,就像飛鳥翺翔於天際,游魚徜徉水中。

這就是天生劍心的感覺嗎?

明明姜小樓清楚地記得承影劍劃過魂魄的感受,但她卻鬼迷心竅一般又覺得這劍十分之親切。

難怪夢境裏那個姜小樓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只是一瞬間短暫的接觸就讓她如此歡喜,那個姜小樓學了那麽多年的劍,棄劍如棄生命,所以她寧可死,也不曾放開自己的本命劍。

但現在的姜小樓還並沒有和任何一柄劍建立心神上的聯系,一切都還來得及。

姜小樓能感覺到不舍,她不舍得劍,劍也不舍得她。這是一種神魂上的親昵感覺,姜小樓很難拒絕。

姜小樓的神魂控制著她要往前走去親近承影劍,但姜小樓後退一步,像是逃命一樣斷開了和承影劍的聯系。

而她確實是在逃命。

姜小樓隱隱有些預感,若她拜入劍尊門下,那麽那夢境中的一切或許就會成真。

姜小樓鄭重道:“弟子還想去鑄劍峰,此意已決,請您成全。”

“萬萬不可!”百川峰主很是急切道,“尊主你同這小弟子廢話什麽,直接綁去鈞弦峰就完事了。現在這些小弟子就是日子太好過了,竟還敢挑肥揀瘦的!”

劍尊還未講話,鑄劍峰峰主卻清了清嗓子:“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她已經是本座的關門弟子了。”

韶羽峰主連忙道:“金聲師兄你就別鬧了!”

天生劍心的弟子,劍宗九主峰也要打破頭,鑄劍峰哪裏保得住。

“本座收個徒而已,鬧什麽?”鑄劍峰主老神在在,眼神斜過百川峰主和劍尊,“小樾水,小重華,你們有意見嗎?”

此言一出,道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劍尊道號重華,大乘境界按理說該叫一聲重華尊者,但他以劍成名後,天下人都稱一聲劍尊,慢慢的,也就沒有人再叫這個道號。

鑄劍峰峰主卻直接以道號相稱,還加了個小字。

至於另一位百川峰樾水真人,那就是個添頭罷了。

不清楚狀況的幾位峰主生怕劍尊就此發難,卻見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尊者在鑄劍峰主面前卻退讓了一步:“不敢,那就恭喜師兄得此弟子了。”

“同喜。”鑄劍峰主又癱回了椅子上,“小樓,還不過來?”

“是,師尊!”

姜小樓心中狂喜!

拜師劍尊這個大坑她終於靠著自己的求生欲躲過去了,今後只要她躲著鈞弦峰的人走,她就不信自己還能送上門去給人欺負!

而且,她新拜的這個師尊竟然能把劍尊的氣勢壓下去,似乎也是一條粗大腿。在方才與劍尊的對話之中姜小樓明顯感覺鑄劍峰主雖然沒有發言,但也是分出力量來護了她一護的——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和承影劍對剛。

這說明什麽?這個師尊也是大大的好人,至少和永遠在放冷氣的劍尊完全不同!

姜小樓顛顛地跑到鑄劍峰主身側,老實束手站著。

她心中的歡喜滿到快要溢出來,根本控制不住瘋狂勾起的唇角笑容,這笑容還很有感染力,讓隱約關註著她的幾個峰主哭笑不得。

——這小弟子還不知道自己錯過鈞弦峰是錯過了多大的機緣吧?她難道就這麽喜歡掄大錘不成?掄大錘有這麽快樂嗎?

比向劍尊學劍還快樂嗎?

劍尊是不是輸在不會用錘子上了?

順著這個思路想象出劍尊掄大錘的場景,幾位峰主渾身一顫……

恐……恐怖如斯!

鑄劍峰峰主拍了拍自己身邊空出來的位置,對姜小樓道:“又不是罰站呢,坐。”

“……弟子不敢。”鑄劍峰一邊的位置就是丹玉峰空出來的一峰之主的位置,和主峰之主只差一線,姜小樓開始懷疑她這個好人師尊是想害她。

“哦……也對。”鑄劍峰主像是想起來了什麽,然後,他就從儲物袋裏面摸出來了另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後,“坐吧。”

“謝師尊賜座!”姜小樓推拒一次,第二次就不再拒絕了,小心翼翼沾了半個屁股上去。

然後……她就整個人癱進了椅子裏面。

姜小樓總算明白了鑄劍峰主為什麽總是一副坐不直的樣子——換做是她在如此柔軟舒適的躺椅裏也絕對不可能坐直的!

這椅子外觀還長得和普通椅子沒什麽差別,不坐上去,完全不可能發現其中玄機。

師尊難道是覺得她嫌棄那普通椅子不成?姜小樓心中哭笑不得。

“這就對了。”鑄劍峰主卻道,“修行嘛,最重要就是舒服。”

他的語調也很悠閑舒服,姜小樓並不知道,在這簡單地一句話裏鑄劍峰主還用上了些小技巧,來讓她心神放松一些。

其實不必他多說什麽,姜小樓已經開始對鑄劍峰產生向往了,有這樣的師尊與峰主,想必鑄劍峰也一定是很舒服的地方吧。

她還沒有學會傳音之法,所以並不敢在這種場合出言,只學著鑄劍峰主的樣子癱在椅子上,但因為太瘦小依然只有小小的一團。

臺下是緊張的收徒大典,臺上這一對新鮮出爐的師徒卻愜意得好像是在度假。

“鑄劍峰主此舉有些不妥吧。這小弟子怎能在大殿上安坐,這是置諸位峰主於何地?”

刻意觀察著他們的浣劍峰主突然道。

“別嚇到我徒兒。”鑄劍峰主皺眉道,“你管我徒兒坐哪,這椅子是你家的啊?”

浣劍峰主怒道:“不是我家的難不成是你家的?”

“你猜怎麽著,”魚上鉤了,鑄劍峰主閑閑道,“還真是我家的。鑄劍峰出品,概不外售。”

浣劍峰主被他噎了回去,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那也不是你這個小弟子坐在上頭的理由!今日九峰俱在,豈容一個小弟子如此放肆!”

“我徒兒坐不得,赤歌峰的那誰,淩霄峰的那誰就坐得了?如此放肆!”在場的幾位峰主帶著的弟子裏面,也有幾個得了賜座的,被鑄劍峰主點出來,連著那幾個主峰之主都嫌浣劍峰主多事。

浣劍峰主臉漲得通紅,大聲道:“那都是各峰的首席弟子!哪是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能比的!”

“誰說這不是我鑄劍峰的首席弟子了?”鑄劍峰主,“這還是我鑄劍峰的副峰主呢,不配與爾等同座?你看不起我鑄劍峰嗎?”

浣劍峰主依然不肯罷休:“你說是首席弟子就是嗎?”

鑄劍峰主像是看智障一樣看著他:“本座是峰主,本座說是那當然就是。”

浣劍峰主吹胡子瞪眼,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還是韶羽峰主見勢不對,給他了個臺階下,“好了,二位師兄,不過是個座位罷了,何必傷了和氣呢。”

浣劍峰主冷哼一聲,“這都是看在師妹你的面子上。”

鑄劍峰主發出一聲嗤笑,又倒回椅子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