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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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頎也不知道和謝應說了什麽, 回來的時候，謝應眼睛紅紅的，粗著嗓子問警察：“是不是只要道歉, 再賠醫藥費，這件事就結了？”
“是這樣沒錯, 剛才我已經去問過他的意思了, 對方接受和解。”警察道。
本以為謝應不會答應，卻沒想到他是應了一聲“好”，然後深吸一口氣朝那邊走過去。
其他人看得都有些驚訝。
謝應性格倔強, 脾氣火爆，只有別人和他道歉的份，哪有他說對不起？
也不知道謝頎到底說了什麽
就連警察也有些不放心，迅速跟過去。
那位被打的姚先生正坐在裏面玩手機，看見謝應進來，背往後一仰，表情拽拽的。
“怎麽？你不會還敢在警察局動手吧？”
謝應平時最看不慣這種人，但此時也沒說什麽, 只是道：“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把對方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反應過來，笑了一下。
“這麽說聲對不起就完了？”
“那你想怎麽樣？”
“來給我正式鞠個躬，我來拍個視頻。”說著，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催促道：“快點啊，態度好一點, 不然我可不會接受啊。”
手機直接懟到謝應臉上，他微微皺眉, 別開視線。
對方卻還不斷催促。
“快點啊！你不是說要道歉嗎？我拍著呢。”
“你還道不道歉了？”
謝應攥緊拳，臉色難看，微微後退一步，鏡頭又立即跟上來。
“快點。”
他只好強忍著怒火，動了動，準備彎腰。
一只手突然扶在他肩膀上，把謝應要彎下的腰拉了起來。
那個姚先生正準備拍攝，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滿地看去。
“你幹什麽？”
謝頎嘴角掛著笑。
“我叫謝頎，你不是說過我的事嗎？”
對方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確實和新聞上一樣，臉色微變。“我、我就是隨口說了兩句，你想幹什麽？”
謝頎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我哥動手打了你，剛才已經道過歉，以後的醫療費我們也會賠給你，不過做事不要太過分。你可以要求我哥哥道歉，我也可以根據你之前在餐廳誹謗我的那些話，對法院提起訴訟。”
“你、你唬我的吧？”
謝頎繼續道：“你可以不相信，但你說那些話的時候，餐廳裏有不少人，他們應該都能聽到，也可以出來作證。”
看他的語氣越來越嚴肅，對方才變得慌張起來。
“這事兒不是都已經結了嗎？還扯那些幹什麽？就這樣算了，行了吧？”
然後迅速把手機收起來，匆匆跑了。
謝頎已經習慣處理這樣的事情了，和娛樂圈那些牛鬼蛇神比起來，這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行了，回家吧。”
他朝謝應找了一聲，拉著鳶鳶離開。
謝應一路上都沒說話，像是在生悶氣，一進家門就直接上樓走了。
“剛才在警察局，你和他都說什麽了？我看見大哥好像哭了”謝長欽詢問。
謝頎搖了搖頭，只是道：“你以後多拉著大哥點，這次警方沒發現，不代表下次沒發現，只要他一直在幹那份工作，就總有一天會出問題的。”
說完，也轉身上樓了。
他有些累，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太狠了，卻又不得不說。
躺下之後覺得頭疼得厲害，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盒藥來，倒過來看了看，全空了，一顆也沒找到。
沒辦法，又只好繼續躺著休息。
謝長欽帶著鳶鳶洗完臉上樓。
她懷裏抱著香草姐姐送的玩偶，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謝應哥哥和謝頎哥哥為什麽總是吵架？]
謝長欽：“沒有總是，他們不是只吵過兩三次嗎？”
鳶鳶撅著嘴：[兩三次已經很多了，鳶鳶和幼兒園的小朋友從來不會吵架的，哥哥，他們以後會分開嗎？]
“為什麽這麽說？”
[鳶鳶的爸爸和媽媽以前經常吵架，然後媽媽就走了，來了一個新媽媽鳶鳶不想要新的哥哥。]
謝長欽笑道：“不會的，放心吧。”
陸鳶眼裏寫滿擔憂，打了一個呵欠，強撐著困意道：[如果謝應哥哥不理解，那謝頎哥哥就太可憐了。]
謝頎哥哥的心裏話太少了，她聽不到。
可就是因為太少，所以才讓人擔心。
謝長欽幫她掖好被角，低聲道：“睡吧，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明天就會好的。”
這件事到這裏已經結束了。
對方接受了謝應的道歉，離開警局的時候，他們也把醫藥費交給警察，讓警察幫忙轉交。
就連謝頎也覺得，這樣就沒事了，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上，網友對謝頎的抵制卻因為這件事再次爆發。
一大早，謝頎就被李哥吵醒。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你在家裏什麽都別管嗎？網上說的事是真的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謝頎從睡夢中清醒。
“網上什麽事？”
“有人爆料，說你哥仗著你的關系，毆打素人，還鬧進了警察局！”李哥著急道：“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件事，《昨日驕陽》的賬號下面都被網友沖爆了！所有人都在下面留言，要求把你換掉！”
“你哥怎麽回事？他不知道現在是敏感時期嗎？本來導演組就在考慮要不要換掉你，現在這件事一出，他們就算不想換也要換了！”
“真是的，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這條消息，就連劇組那邊都打電話問我了，你說我怎麽解釋？”
李哥一頓炮語連珠，謝頎從最開始的慌亂中漸漸緩過神來，揉了揉額角。
“能壓下去嗎？”
“這怎麽壓？消息爆發得這麽快，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啊！邵巖就是想換了你！你懂不懂啊？”
謝頎道：“我知道，我是讓你幫忙壓一壓我哥的事，我怕網友人肉他，查出他的工作，到時候被警察知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擔心這個呢？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我的角色不是換定了嗎？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剛起，不知道網上的情況，李哥，你看的時候，有人查我哥的身份嗎？”
李哥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不滿道：“沒有！所有人都在攻擊你呢！”
“那就好，你找人幫忙盯著點，想想辦法，實在沒辦法，就把戰火往我這邊引，別讓他們註意到我哥的事。”謝頎道。
李哥呼吸一窒，氣死了，怒道：“你知不知道這麽做的後果？是，你的角色是十有八九要被頂替，那以後呢？這麽一鬧，你還能不能留在娛樂圈都不一定！”
“我知道。”
謝頎的聲音聽著有些平靜，道：“先顧著這邊吧，其他的還能再想辦法”
“都這樣了，還有什麽辦法？”李哥直接打斷他的話。
謝頎頓了頓，幹脆道：“其實，我之前已經決定，如果失去這個角色，我就會退圈。”
這話，讓李哥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也對，當初你進圈，就是想賺錢給你哥和弟弟買房子，現在買到了，房貸也還得差不多了，如果是因為這個，你想退我不會攔你。”
“但是謝頎，這麽多年，你有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別總把謝應和謝長欽排在自己前面，多為自己想想。”
“以你現在的狀態，你回學校就是一個死！吃藥都沒救！”
啪一聲，李哥直接掛斷了電話。
謝頎打開網絡看了看，《昨日驕陽》的賬號確實已經被攻陷了，點進去清一色都是要求換掉謝頎。
之前也發生過，但沒這麽嚴重。
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導演就會聯系他，權利利弊之後，讓他主動退出了吧？
然後再宣布新演員是邵巖。
謝頎攥緊手機。
他能猜到後面的走向，卻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冷靜。
他也不是真的，對自己的事情一點也不在意，至少在這件事上，謝頎很舍不得。
進入娛樂圈六年，他輝煌過，落寞過，曾經也很迷茫，後來醒了，也努力了，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下場作為結局。
他不甘心。
李哥說邵巖的演技不如他，說他同樣黑料纏身，但是都被壓了下去，因為有人捧他，無論出什麽事，都能用錢來解決。
不像他，只是一個浪花，就能把這片孤舟掀翻。
他要是有人捧著，有人幫忙，一定不會落到現在的境地，一定會比邵巖更紅。
或許早就已經實現了自己夢想。
謝頎額角不斷抽痛，一個瘋狂的念頭從心裏深處鉆了出來。
剛盤踞成型，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他整理好情緒起身，打開門，看見鳶鳶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還穿著小黃鴨的睡衣，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見謝頎就沖過來，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謝頎連忙拉了她一把，將人抱起來。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鳶鳶笑盈盈地扶著他的肩膀：[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
元氣滿滿的笑容像是瞬間把心裏的陰暗沖散了，謝頎跟著露出淺笑，抱著他往樓下走：“今天怎麽來找我了？”
陸鳶：[哥哥不是說，以後都要送鳶鳶去學校的嗎？]
“沒錯，好，我們先去吃東西，然後哥哥就送你去學校。”
說著，他抱著鳶鳶迅速走下樓，先看了看客廳裏面的情況。
正張望著，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哥天還沒亮就出門了。”謝長欽跟在他們後面走下來，提醒道。
謝頎沒說話，大步到餐廳，把鳶鳶放下，然後卷起袖子往廚房走。
“我來幫你吧。”
他的廚藝雖然也不算好，但因為之前拍過的角色會做飯，幫起忙來也是像模像樣，很快就折騰出了三份早餐。
“今天你送鳶鳶去幼兒園嗎？”謝長欽一邊吃，一邊問。
“嗯。”
謝頎想了想，補充道：“然後去學校看看。”
聞言，謝長欽驚訝地看來，似乎有些高興。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吃完飯，謝頎特意回房間了一趟，把昨天整理好的課本拿下來。
鳶鳶本來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驚訝地睜大眼睛。
[哥哥和以前穿的不一樣了。]
謝頎特意換上了一身校服，耳釘和項鏈都取下，沒有這些璀璨飾品的襯托，五官看上去青澀了不少。
但就算穿成這樣，顯露出來的氣質也是不一樣的。
她仔細看了看，笑盈盈道：[不過哥哥這樣也好看！]
“就會拍馬屁。”謝長欽道。
鳶鳶轉頭看他，笑著道：[長欽哥哥也好看！我們都好看！]
然後一只手拉著一個哥哥，高高興興地往外面走去。
謝頎對學校的恐懼感並沒有消除，遠遠一看到，便已經心生懼意，可是他平時演慣了，臉上看不出太多，連謝長欽都沒有發現。
只是鳶鳶一路上不斷轉頭看他，一直走到幼兒園門口時，鳶鳶站在門口猶豫了會兒。
問謝頎：[哥哥不想去學校，可以不去嗎？]
謝頎楞住，笑著道：“誰說我不想去的？”
陸鳶：[哥哥說的。]
她此時正拉著謝頎的手，清晰地聽到了哥哥心裏掙紮的聲音：
【不想去！不想去學校！】
【一步也不想進去！】
【為什麽又要回到這個地方？為什麽還是躲不開？我不想再面對那些嘲諷和看不起！】
聲音那麽激烈，充滿抗拒，可眼前的謝頎哥哥卻淺笑溫柔，和聽到的聲音產生一種割裂感。
陸鳶有些疑惑，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的。
“鳶鳶放心，哥哥會去學校的，別擔心。”謝頎詢問。
陸鳶搖了搖頭，提起精神和兩人擺手。
[哥哥再見，放學要來找鳶鳶哦。]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進幼兒園去了。
謝長欽這時詢問：“二哥，進去嗎？”
“你先進去吧，我待會兒再去。”謝頎擺擺手，站在不遠處沒動作。
昨天差不多也是這樣，不過昨天謝長欽去高三年級問過，謝頎當天並沒有去上課。
他猜想今天可能也差不多，便沒有催促，只是道：“那我先進去了，二哥，你要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說起學校，謝頎估計還沒有他了解得多。
“行，去吧。”
謝應催促一聲，看著他走進校門，自己卻在外面踱步。
不一會兒，來上課的學生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他來，不斷小聲議論著，伴隨著十分隱晦的指指點點。
那些或等著看戲，或探究的目光，如芒刺背。
若是剛才自己和謝長欽一起走進去，他也會被牽連吧？
謝長欽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朋友，在學校裏還是人人羨慕的學霸，跟自己走一起只會影響他的名聲。
這樣的側目，就連在娛樂圈待久了的他也有些受不住，謝長欽性格有些固執，就更不用說了。
謝頎深吸一口氣，這次他沒有逃，而是提了提書包，大步走了進去。
走進教室，眾人的視線紛紛看來。
這次的目光，和上次又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如果說上一次謝頎出現的時候，眾人看他的眼神中還有幾分示好，那這一次，就徹徹底底變成了緊張。
他提著書包迅速往裏走，視線無意間瞥到別人桌上的手機，上面的界面還停留在#謝頎滾出娛樂圈#的詞條上。
對方註意到他的視線，才連忙把手機收起來。
謝頎走到最後一排。
這桌子平時沒人用，堆放著一些雜物，他又花了些時間清理桌面。
期間教室就他剛進來的時候安靜了會兒，很快又變得鬧哄哄。
直到謝頎坐下，上課鈴聲響起，才終於安靜下來。
第一節 課剛好就是上次謝頎來時上過的科目，同一個老師，走進教室沒一會兒就發現了謝頎。
年紀大的老師看上去有些高興。
“謝頎，是吧？不錯，這個星期都來兩次了，有進步！”
噗嗤——
教室裏有人忍不住笑起來。
老師道：“笑什麽？”
沒人回答，老師這才繼續開始上課。
期間提問的時候，他的視線在教室裏找了一圈，看見謝頎，似乎想讓他來回答，可想起上次的經歷，又轉頭叫了另一個人。
一節課下來還算平靜，但真正的校園生活，是從下課鈴聲響起之後才正式開始的。
謝頎翻看著手上的課本，打算惡補一點知識。
剛才上課的時候，他雖然想認真聽講，可因為長時間不學習，老師講的內容他根本聽不懂。
正翻看著，坐在前排的女生轉過頭，看了看他幹凈的課本，臉紅撲撲問：“你要筆記嗎？我的借你。”
謝頎正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朝她露出一個淺笑。
“謝謝。”
女生臉頰更是紅得厲害，轉身要去翻筆記，另一個聲音小聲提醒道：“張嵐，你沒看網上的消息嗎？謝頎現在不太好，好多人都說他你還幫他啊？”
“誰知道是真是假？我覺得他不會這麽做。”張嵐幫謝頎說話道。
“可是現在大家都在說，聽說他還打人呢，你可要小心點。”
“怎麽可能？應該不會吧？”
聽見這話，女生也漸漸猶豫起來，偷偷轉頭朝謝頎看。
可看謝頎的模樣，怎麽也不像是會打人的。
他雖然很少來學校，但脾氣很好，說話也很溫柔，待人接物也很有禮物。
謝頎坐在後排，聽見他們的對話，開口道：“算了，筆記你不用給我了，我自己多看看應該就能學會了。”
這次反而是女生楞住了，手裏的筆記本拿了又放下，最後還是微微點頭，不敢再靠近。
畢竟網上說的那些消息好像真的一樣，誰看了都有些害怕。
周圍其他人因為這件事，也小聲議論起來，窸窸窣窣的。
謝頎皺了皺眉，幹脆拿出耳機戴上，然後把音樂調到最大，把那些聲音都蓋了過去。
這才第一節 課。
後面一整天是怎麽度過的，謝頎已經記不清了，或者是一直在恍神，不過好在他說了那番話之後，一天下來也沒有人再來找自己說話了。
等下課鈴聲一響，他便迅速起身離開，聽著耳機穿過校園，來到隔壁幼兒園。
這時距離幼兒園的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園區裏沒什麽人，謝頎一直往裏走。
遠遠地，看見鳶鳶正站在教室門口，並快步朝他跑過來。
[哥哥！你終於來了，鳶鳶等了你好久，哥哥怎麽戴著耳機？]
好氣地打量他耳朵上的東西。
謝頎耳機裏的聲音放得有些大，是不想聽見其他同學的議論，不過此時他發現，就算不用耳朵，也能順暢地和鳶鳶說話，便幹脆沒摘。
他笑著道：“就算戴著耳機，也能知道鳶鳶在說什麽啊。”
鳶鳶卻撅起嘴巴。
[不行，這樣哥哥就聽不見小朋友們說話了。]
然後擡高手，把他的耳機取下來，然後放進自己口袋裏，笑瞇瞇道：[哥哥，你跟鳶鳶來。]
說完，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裏走。
“還不回去嗎？”
謝頎發現她好像是要帶自己去教室。
鳶鳶腳步急促，像是著急帶他去看什麽，一邊走，用另一只手捂著嘴巴偷笑。
[哥哥跟我來就知道了。]
謝頎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著她的動作往裏走。
走教室一看，本來早應該已經回家的小朋友們，此時竟然整整齊齊地坐在裏面，一個也沒走，就連張莉老師也站在旁邊。
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老師有些無奈又溫柔道：“是鳶鳶請我們留下的。”
謝頎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鳶鳶拉到了教室的講臺上。
她說：[我和大家介紹一下，他就是鳶鳶的哥哥。鳶鳶今天問過老師了，老師說，哥哥以後可以來幼兒園上學。]
謝頎本來以為鳶鳶是想把自己介紹給大家，可聽到後半段又覺得不對勁。
“等等來這兒上學？”
陸鳶點頭，解釋道：[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很好，哥哥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喜歡上學的，以後鳶鳶的朋友，都是你的朋友！]
謝頎目瞪口呆，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轉頭詢問地朝老師看去。
“怎麽回事？”
張莉聳肩，小聲解釋道：“鳶鳶好像覺得你不喜歡現在的學校，所以要讓你來幼兒園上學。今天特意請所有同學留下來，給你辦一個歡迎會。”
她也有些無奈。
下午的時候，鳶鳶就開始鼓搗這件事。
她向來有號召力，竟然讓這麽多同學都同意了，而且所有人都一致認為：謝頎真的要來幼兒園上學了。
剛才放學的時候都不肯走，說什麽也要歡迎新同學。
謝頎還沒明顯是怎麽回事，小朋友們已經排好隊，一個一個走到謝頎面前。
先是打量他，似乎在評估謝頎能不能加入幼兒園。
“我同意你到幼兒園上學了。不過以後我是姐姐，你才是弟弟，因為我是鳶鳶的姐姐。”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看著他，無比認真地宣布。
才說完，身後又鉆出一個小不點，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還有我，你只能排第十六，你是最後來的。”
謝頎無可奈何地笑起來。
鳶鳶這個班上一共也就十五個學生，這麽說，他還排行最末？
這個問：“鳶鳶說，如果你來幼兒園上學，會跟我們做游戲，是真的嗎？”
“捉迷藏的時候，你能一直當鬼嗎？”
那個說：“你雖然沒有鳶鳶可愛，但是你是鳶鳶的哥哥，以後我也可以每天給你一顆糖，和鳶鳶一樣。”
一邊說，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放在他的面前。
可另一個仰著頭，驚訝地看著他。“你今年也是五歲嗎？可是你為什麽這麽高？”
“這還是我疊的千紙鶴，送給你。”
十多個小朋友陸陸續續走過來，發表對謝頎的入學宣言。
抱著皮球的小朋友也走過來，小臉跟花貓似的，拍拍胸脯對謝頎道：“我是何錚，鳶鳶說你不想去學校，那就來幼兒園好了，跟著我，我可以把我最喜歡的皮球給你玩，以後我保護你！”
另一個也跟過來，禮貌地朝他鞠躬。
“陸鳶哥哥你好，我叫宋嘉樹，六歲，你真的要來這裏上學嗎？”
他有些懷疑。
眼前的哥哥怎麽看也不像上幼兒園的年紀。
陸鳶堅定地點頭：[鳶鳶問過老師了，老師說可以。]
張莉老師：
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畢竟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怎麽可能真的來幼兒園上學？
可鳶鳶好像當真了，竟然還直接把人帶過來。
鳶鳶高興地拉了拉謝頎的手，道：[哥哥，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是不是都很好？]
謝頎順著她的意思點頭。
“是很好，難怪鳶鳶這麽喜歡來幼兒園。”
聞言，鳶鳶更高興了。
[哥哥不喜歡去隔壁的學校，那以後就來這裏上學吧，鳶鳶的朋友就是哥哥的朋友，老師也會保護好哥哥。]
她指著教室裏的小朋友們。
[他們都會對你好，跟你一起做游戲，一起吃東西，不會笑話哥哥，不會對哥哥不好，這樣哥哥就不會害怕上學，就不會傷心難過了。]
宋嘉樹點頭道：“幼兒園裏的同學應該團結互助，雖然我們是不會欺負你的。”
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
“對呀對呀，我們幼兒園每天都有蛋糕吃呢。”
“老師還會跟我們一起做游戲，可好玩了。”
“你要是來的話，我能帶你一起做黏土，可以放在墻上。”
他們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好，表達出自己對這裏簡單純粹的喜愛。
陸鳶期待地看著他：[哥哥願意來這裏上學嗎？]
直到現在，謝頎才終於明白了她做這一切的意義。
看出他對學校的抗拒和恐懼，所以才準備了這麽多，把她喜歡的一切都分享出來，用自己能想到的辦法，把謝頎從那個地方拉出來。
雖然讓謝頎在幼兒園上學有些荒唐，但他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鳶鳶的用心。
他驚訝地看著這些小朋友，感覺到他們毫不吝嗇釋放出的善意，一整天下來的怨念似乎也奇跡般地慢慢消散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去學校的？”
陸鳶：[是哥哥自己說的。]
謝頎仔細想了想，也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鳶鳶。”
又過來一會兒，小朋友們陸續被家長接走，這個小小的歡迎會才終於結束。
謝頎把他們送自己的小禮物都放進口袋，找到張莉老師。
“抱歉，給幼兒園添麻煩了。”
張莉笑著擺手：“沒關系，小朋友們能這麽歡迎你，我也很意外。說實話，在鳶鳶來之前，班上的氣氛不是這樣了。所以你真的要過來上學嗎？”
謝頎：
“應該不會。”
張莉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麽上課了。不過看得出，鳶鳶很擔心你，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幼兒園跑來跑去，為了讓我同意你入學，一直跟在我身邊不肯走。”
“那些小朋友，也是她一個一個勸著留下來的，一整天都在說你的好話。”
而且因為班上的小朋友中，只有宋嘉樹會手語，他自覺充當翻譯，一天下來說得嗓子都啞了。
“其實小朋友的心思比大人想象得更敏感，很多事情都知道。”張莉老師道。
謝頎頷首，轉頭看向正在教室裏收拾東西的陸鳶。
明明是個孩子，卻這麽溫柔懂事，一次又一次反過來照顧他們，而且每一次，都戳中他的內心。
走出幼兒園，鳶鳶一臉興奮地詢問他：[哥哥，明天你來幼兒園上學嗎？]
謝頎想了想，蹲下來道：“鳶鳶，謝謝你今天幫哥哥做的一切，讓到這麽好的幼兒園，不過哥哥暫時不能跟你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學。”
[為什麽？哥哥不是不喜歡那個學校嗎？]
小孩子的想法很簡單，不喜歡，那就不去，為什麽還要強迫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
她想了想，道：[如果謝應哥哥不同意的話，鳶鳶去說，這樣謝應哥哥就會同意了。]
“謝謝，不過哥哥還是想再努力努力。”
而且他不是不喜歡那個學校，而是不喜歡所有學校。
書本，學習，教室，老師，只要想起來，他就會厭惡，就會心裏不舒服，這是心理障礙，不是簡單能解決的，
當看到鳶鳶和一群小朋友興致勃勃地邀請他入學的時候，謝頎慢慢想明白了。
鳶鳶這麽努力，他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
更何況，現在一切還沒有真正下定論。
謝頎道：“如果哥哥失敗了，到時候再來找鳶鳶，到時候鳶鳶一定要讓老師和小朋友喜歡哥哥，讓哥哥跟你們一起上學，好不好？”
陸鳶想了想，堅定地點頭：[好！]
拉著謝頎的手走了一會，又詢問：[那哥哥，你什麽時候失敗？]
[能快點嗎？]
謝頎：
“我盡量吧。”
鳶鳶高興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謝頎看著她的模樣，低沈的一天的心情微微上揚。
手機剛好在這時候響起。
他拿出來，一看見上面的消息，嘴角的笑容又慢慢消失。
【考慮好了嗎？我這邊一直等著呢，現在網絡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我剛才去你的微博看了看，下面全是讓你退出娛樂圈的，再耽擱幾天，就算蕭老板出面也翻不過來了。】
【蕭老板一直很喜歡你，她說她看過你好幾部電影，舍不得你被人罵，也不想你退圈，是真的想幫你。】
【一年，換這麽大的好處，你就偷著笑吧。一年之後，你就是最紅的明星，大把流量，想要什麽沒有？】
謝頎目光中露出一片死寂。
今天早上，他從別人手中，輾轉得到了一個電話號碼。
給對方發去了詢問的消息。
詢問有沒有脫離困境的辦法，對方本來做的就是這份工作，似乎早就等他很久了，馬上安排了一個人。
中午的時候就發來消息。
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老板，離異，一直很欣賞謝頎，願意出重金捧他。
當然，前提是有代價的。
這一整天，對方都在不斷聯系他，但是謝頎還是跨不住那道坎，一直沒有回覆消息。
他心裏清楚，只要往前他一步，迎接他的就是事業轉機，可也代表著另一個深淵。
[哥哥，哥哥。]
鳶鳶這時候晃動著他的手臂，催促道：[我們還去吃冰淇淋嗎？]
謝頎迅速回神，把手機收起來。
“當然去，吃了再回家，可不要告訴你大哥和三哥。”
鳶鳶抱著他的脖子，笑瞇瞇地點頭答應。
下一秒卻感覺腦袋裏闖進一團雜亂的聲音，攪和在一起，嗡嗡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時說話，聽不清在說什麽。
她皺了皺眉，可很快，這種感覺又不見了。
轉頭看看哥哥，鳶鳶微微靠近貼著他。
哥哥在說什麽呢？
已經是深夜，謝家外面靜悄悄的，月亮被蒙上了一層薄紗，光線也暗了下來。
已經睡著的鳶鳶突然一個激靈，倏地睜大眼睛。
她又做夢了。
夢裏，謝頎哥哥成了當紅明星，大街上、電視上，到處都是他的廣告，他是最紅的明星。
可是每隔幾天，哥哥都要去一個地方。
他跪在地上，迎接一個很胖的阿姨進來。
那個阿姨會動手打他，用最難聽的話罵他，哥哥只是跪在地上沒有反應，身上有很多傷口。
後來，那個很胖的阿姨也不要他了。
哥哥開始不紅了，他很害怕。
然後過了幾天，哥哥身邊又變成了另一個濃妝艷抹的阿姨。
在舞臺上，哥哥是最耀眼的明星，可是在臺下，他卻連乞丐都不如。
鳶鳶跑過去想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想要幫他上藥，可哥哥沒有任何反應，反而被一腳踹翻在地上。
晚上，哥哥就躲在房間裏，一個人偷偷哭。
等到第二天，吃完藥又露出笑容，登上舞臺接受觀眾的歡呼。
後來，哥哥年紀大了，這個阿姨不要他了，那個阿姨也不要他了，他去了醫院。
哥哥生病了。
是一種鳶鳶聽不懂的臟病。
所有人都躲著他，厭惡他，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網絡上，本來追捧他的粉絲全部倒戈相向，用最惡毒的語言罵他，攻擊他。
深夜，已經面容枯槁的哥哥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地開著手機，看著網上對他的辱罵，一直哭，一直哭。
鳶鳶在他的病床旁邊跳舞，但是哥哥看不見。
她著急壞了，一直想要和哥哥說話，讓她的手都酸了，哥哥還是沒有反應。
他眼睛裏沒有一點光彩，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不吃飯也不睡覺，自甘墮落。
鳶鳶陪著他，像以前哥哥勸她吃飯那樣勸他，卻沒有任何效果，就連蹭蹭他的手臂，哥哥沒反應。
而哥哥而是一直看著網絡上的消息，尋找他僅存的粉絲。
從最開始的七八個，到五六個，三啾恃洸個當翻遍所有評論，連最後一個也找不到的時候，他絕望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他。
哥哥付出了一切，拼命想要抓住的東西，什麽都不剩下了。
他躺在病床上緩緩嘆息，然後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鳶鳶坐在床邊嚎啕大哭，哥哥也沒有來哄她，沒有把她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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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 剛才我已經去問過他的意思了, 對方接受和解。”警察道。
本以為謝應不會答應，卻沒想到他是應了一聲“好”，然後深吸一口氣朝那邊走過去。
其他人看得都有些驚訝。
謝應性格倔強, 脾氣火爆，只有別人和他道歉的份，哪有他說對不起？
也不知道謝頎到底說了什麽
就連警察也有些不放心，迅速跟過去。
那位被打的姚先生正坐在裏面玩手機，看見謝應進來，背往後一仰，表情拽拽的。
“怎麽？你不會還敢在警察局動手吧？”
謝應平時最看不慣這種人，但此時也沒說什麽, 只是道：“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把對方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反應過來，笑了一下。
“這麽說聲對不起就完了？”
“那你想怎麽樣？”
“來給我正式鞠個躬，我來拍個視頻。”說著，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催促道：“快點啊，態度好一點, 不然我可不會接受啊。”
手機直接懟到謝應臉上，他微微皺眉, 別開視線。
對方卻還不斷催促。
“快點啊！你不是說要道歉嗎？我拍著呢。”
“你還道不道歉了？”
謝應攥緊拳，臉色難看，微微後退一步，鏡頭又立即跟上來。
“快點。”
他只好強忍著怒火，動了動，準備彎腰。
一只手突然扶在他肩膀上，把謝應要彎下的腰拉了起來。
那個姚先生正準備拍攝，突然被打斷，有些不滿地看去。
“你幹什麽？”
謝頎嘴角掛著笑。
“我叫謝頎，你不是說過我的事嗎？”
對方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確實和新聞上一樣，臉色微變。“我、我就是隨口說了兩句，你想幹什麽？”
謝頎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我哥動手打了你，剛才已經道過歉，以後的醫療費我們也會賠給你，不過做事不要太過分。你可以要求我哥哥道歉，我也可以根據你之前在餐廳誹謗我的那些話，對法院提起訴訟。”
“你、你唬我的吧？”
謝頎繼續道：“你可以不相信，但你說那些話的時候，餐廳裏有不少人，他們應該都能聽到，也可以出來作證。”
看他的語氣越來越嚴肅，對方才變得慌張起來。
“這事兒不是都已經結了嗎？還扯那些幹什麽？就這樣算了，行了吧？”
然後迅速把手機收起來，匆匆跑了。
謝頎已經習慣處理這樣的事情了，和娛樂圈那些牛鬼蛇神比起來，這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行了，回家吧。”
他朝謝應找了一聲，拉著鳶鳶離開。
謝應一路上都沒說話，像是在生悶氣，一進家門就直接上樓走了。
“剛才在警察局，你和他都說什麽了？我看見大哥好像哭了”謝長欽詢問。
謝頎搖了搖頭，只是道：“你以後多拉著大哥點，這次警方沒發現，不代表下次沒發現，只要他一直在幹那份工作，就總有一天會出問題的。”
說完，也轉身上樓了。
他有些累，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太狠了，卻又不得不說。
躺下之後覺得頭疼得厲害，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盒藥來，倒過來看了看，全空了，一顆也沒找到。
沒辦法，又只好繼續躺著休息。
謝長欽帶著鳶鳶洗完臉上樓。
她懷裏抱著香草姐姐送的玩偶，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謝應哥哥和謝頎哥哥為什麽總是吵架？]
謝長欽：“沒有總是，他們不是只吵過兩三次嗎？”
鳶鳶撅著嘴：[兩三次已經很多了，鳶鳶和幼兒園的小朋友從來不會吵架的，哥哥，他們以後會分開嗎？]
“為什麽這麽說？”
[鳶鳶的爸爸和媽媽以前經常吵架，然後媽媽就走了，來了一個新媽媽鳶鳶不想要新的哥哥。]
謝長欽笑道：“不會的，放心吧。”
陸鳶眼裏寫滿擔憂，打了一個呵欠，強撐著困意道：[如果謝應哥哥不理解，那謝頎哥哥就太可憐了。]
謝頎哥哥的心裏話太少了，她聽不到。
可就是因為太少，所以才讓人擔心。
謝長欽幫她掖好被角，低聲道：“睡吧，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明天就會好的。”
這件事到這裏已經結束了。
對方接受了謝應的道歉，離開警局的時候，他們也把醫藥費交給警察，讓警察幫忙轉交。
就連謝頎也覺得，這樣就沒事了，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上，網友對謝頎的抵制卻因為這件事再次爆發。
一大早，謝頎就被李哥吵醒。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你在家裏什麽都別管嗎？網上說的事是真的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謝頎從睡夢中清醒。
“網上什麽事？”
“有人爆料，說你哥仗著你的關系，毆打素人，還鬧進了警察局！”李哥著急道：“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件事，《昨日驕陽》的賬號下面都被網友沖爆了！所有人都在下面留言，要求把你換掉！”
“你哥怎麽回事？他不知道現在是敏感時期嗎？本來導演組就在考慮要不要換掉你，現在這件事一出，他們就算不想換也要換了！”
“真是的，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這條消息，就連劇組那邊都打電話問我了，你說我怎麽解釋？”
李哥一頓炮語連珠，謝頎從最開始的慌亂中漸漸緩過神來，揉了揉額角。
“能壓下去嗎？”
“這怎麽壓？消息爆發得這麽快，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啊！邵巖就是想換了你！你懂不懂啊？”
謝頎道：“我知道，我是讓你幫忙壓一壓我哥的事，我怕網友人肉他，查出他的工作，到時候被警察知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擔心這個呢？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我的角色不是換定了嗎？有什麽好擔心的？我剛起，不知道網上的情況，李哥，你看的時候，有人查我哥的身份嗎？”
李哥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不滿道：“沒有！所有人都在攻擊你呢！”
“那就好，你找人幫忙盯著點，想想辦法，實在沒辦法，就把戰火往我這邊引，別讓他們註意到我哥的事。”謝頎道。
李哥呼吸一窒，氣死了，怒道：“你知不知道這麽做的後果？是，你的角色是十有八九要被頂替，那以後呢？這麽一鬧，你還能不能留在娛樂圈都不一定！”
“我知道。”
謝頎的聲音聽著有些平靜，道：“先顧著這邊吧，其他的還能再想辦法”
“都這樣了，還有什麽辦法？”李哥直接打斷他的話。
謝頎頓了頓，幹脆道：“其實，我之前已經決定，如果失去這個角色，我就會退圈。”
這話，讓李哥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也對，當初你進圈，就是想賺錢給你哥和弟弟買房子，現在買到了，房貸也還得差不多了，如果是因為這個，你想退我不會攔你。”
“但是謝頎，這麽多年，你有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別總把謝應和謝長欽排在自己前面，多為自己想想。”
“以你現在的狀態，你回學校就是一個死！吃藥都沒救！”
啪一聲，李哥直接掛斷了電話。
謝頎打開網絡看了看，《昨日驕陽》的賬號確實已經被攻陷了，點進去清一色都是要求換掉謝頎。
之前也發生過，但沒這麽嚴重。
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導演就會聯系他，權利利弊之後，讓他主動退出了吧？
然後再宣布新演員是邵巖。
謝頎攥緊手機。
他能猜到後面的走向，卻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冷靜。
他也不是真的，對自己的事情一點也不在意，至少在這件事上，謝頎很舍不得。
進入娛樂圈六年，他輝煌過，落寞過，曾經也很迷茫，後來醒了，也努力了，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下場作為結局。
他不甘心。
李哥說邵巖的演技不如他，說他同樣黑料纏身，但是都被壓了下去，因為有人捧他，無論出什麽事，都能用錢來解決。
不像他，只是一個浪花，就能把這片孤舟掀翻。
他要是有人捧著，有人幫忙，一定不會落到現在的境地，一定會比邵巖更紅。
或許早就已經實現了自己夢想。
謝頎額角不斷抽痛，一個瘋狂的念頭從心裏深處鉆了出來。
剛盤踞成型，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他整理好情緒起身，打開門，看見鳶鳶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還穿著小黃鴨的睡衣，一雙眼睛亮亮的，看見謝頎就沖過來，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謝頎連忙拉了她一把，將人抱起來。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鳶鳶笑盈盈地扶著他的肩膀：[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
元氣滿滿的笑容像是瞬間把心裏的陰暗沖散了，謝頎跟著露出淺笑，抱著他往樓下走：“今天怎麽來找我了？”
陸鳶：[哥哥不是說，以後都要送鳶鳶去學校的嗎？]
“沒錯，好，我們先去吃東西，然後哥哥就送你去學校。”
說著，他抱著鳶鳶迅速走下樓，先看了看客廳裏面的情況。
正張望著，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哥天還沒亮就出門了。”謝長欽跟在他們後面走下來，提醒道。
謝頎沒說話，大步到餐廳，把鳶鳶放下，然後卷起袖子往廚房走。
“我來幫你吧。”
他的廚藝雖然也不算好，但因為之前拍過的角色會做飯，幫起忙來也是像模像樣，很快就折騰出了三份早餐。
“今天你送鳶鳶去幼兒園嗎？”謝長欽一邊吃，一邊問。
“嗯。”
謝頎想了想，補充道：“然後去學校看看。”
聞言，謝長欽驚訝地看來，似乎有些高興。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吃完飯，謝頎特意回房間了一趟，把昨天整理好的課本拿下來。
鳶鳶本來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驚訝地睜大眼睛。
[哥哥和以前穿的不一樣了。]
謝頎特意換上了一身校服，耳釘和項鏈都取下，沒有這些璀璨飾品的襯托，五官看上去青澀了不少。
但就算穿成這樣，顯露出來的氣質也是不一樣的。
她仔細看了看，笑盈盈道：[不過哥哥這樣也好看！]
“就會拍馬屁。”謝長欽道。
鳶鳶轉頭看他，笑著道：[長欽哥哥也好看！我們都好看！]
然後一只手拉著一個哥哥，高高興興地往外面走去。
謝頎對學校的恐懼感並沒有消除，遠遠一看到，便已經心生懼意，可是他平時演慣了，臉上看不出太多，連謝長欽都沒有發現。
只是鳶鳶一路上不斷轉頭看他，一直走到幼兒園門口時，鳶鳶站在門口猶豫了會兒。
問謝頎：[哥哥不想去學校，可以不去嗎？]
謝頎楞住，笑著道：“誰說我不想去的？”
陸鳶：[哥哥說的。]
她此時正拉著謝頎的手，清晰地聽到了哥哥心裏掙紮的聲音：
【不想去！不想去學校！】
【一步也不想進去！】
【為什麽又要回到這個地方？為什麽還是躲不開？我不想再面對那些嘲諷和看不起！】
聲音那麽激烈，充滿抗拒，可眼前的謝頎哥哥卻淺笑溫柔，和聽到的聲音產生一種割裂感。
陸鳶有些疑惑，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的。
“鳶鳶放心，哥哥會去學校的，別擔心。”謝頎詢問。
陸鳶搖了搖頭，提起精神和兩人擺手。
[哥哥再見，放學要來找鳶鳶哦。]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進幼兒園去了。
謝長欽這時詢問：“二哥，進去嗎？”
“你先進去吧，我待會兒再去。”謝頎擺擺手，站在不遠處沒動作。
昨天差不多也是這樣，不過昨天謝長欽去高三年級問過，謝頎當天並沒有去上課。
他猜想今天可能也差不多，便沒有催促，只是道：“那我先進去了，二哥，你要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說起學校，謝頎估計還沒有他了解得多。
“行，去吧。”
謝應催促一聲，看著他走進校門，自己卻在外面踱步。
不一會兒，來上課的學生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他來，不斷小聲議論著，伴隨著十分隱晦的指指點點。
那些或等著看戲，或探究的目光，如芒刺背。
若是剛才自己和謝長欽一起走進去，他也會被牽連吧？
謝長欽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朋友，在學校裏還是人人羨慕的學霸，跟自己走一起只會影響他的名聲。
這樣的側目，就連在娛樂圈待久了的他也有些受不住，謝長欽性格有些固執，就更不用說了。
謝頎深吸一口氣，這次他沒有逃，而是提了提書包，大步走了進去。
走進教室，眾人的視線紛紛看來。
這次的目光，和上次又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如果說上一次謝頎出現的時候，眾人看他的眼神中還有幾分示好，那這一次，就徹徹底底變成了緊張。
他提著書包迅速往裏走，視線無意間瞥到別人桌上的手機，上面的界面還停留在#謝頎滾出娛樂圈#的詞條上。
對方註意到他的視線，才連忙把手機收起來。
謝頎走到最後一排。
這桌子平時沒人用，堆放著一些雜物，他又花了些時間清理桌面。
期間教室就他剛進來的時候安靜了會兒，很快又變得鬧哄哄。
直到謝頎坐下，上課鈴聲響起，才終於安靜下來。
第一節 課剛好就是上次謝頎來時上過的科目，同一個老師，走進教室沒一會兒就發現了謝頎。
年紀大的老師看上去有些高興。
“謝頎，是吧？不錯，這個星期都來兩次了，有進步！”
噗嗤——
教室裏有人忍不住笑起來。
老師道：“笑什麽？”
沒人回答，老師這才繼續開始上課。
期間提問的時候，他的視線在教室裏找了一圈，看見謝頎，似乎想讓他來回答，可想起上次的經歷，又轉頭叫了另一個人。
一節課下來還算平靜，但真正的校園生活，是從下課鈴聲響起之後才正式開始的。
謝頎翻看著手上的課本，打算惡補一點知識。
剛才上課的時候，他雖然想認真聽講，可因為長時間不學習，老師講的內容他根本聽不懂。
正翻看著，坐在前排的女生轉過頭，看了看他幹凈的課本，臉紅撲撲問：“你要筆記嗎？我的借你。”
謝頎正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朝她露出一個淺笑。
“謝謝。”
女生臉頰更是紅得厲害，轉身要去翻筆記，另一個聲音小聲提醒道：“張嵐，你沒看網上的消息嗎？謝頎現在不太好，好多人都說他你還幫他啊？”
“誰知道是真是假？我覺得他不會這麽做。”張嵐幫謝頎說話道。
“可是現在大家都在說，聽說他還打人呢，你可要小心點。”
“怎麽可能？應該不會吧？”
聽見這話，女生也漸漸猶豫起來，偷偷轉頭朝謝頎看。
可看謝頎的模樣，怎麽也不像是會打人的。
他雖然很少來學校，但脾氣很好，說話也很溫柔，待人接物也很有禮物。
謝頎坐在後排，聽見他們的對話，開口道：“算了，筆記你不用給我了，我自己多看看應該就能學會了。”
這次反而是女生楞住了，手裏的筆記本拿了又放下，最後還是微微點頭，不敢再靠近。
畢竟網上說的那些消息好像真的一樣，誰看了都有些害怕。
周圍其他人因為這件事，也小聲議論起來，窸窸窣窣的。
謝頎皺了皺眉，幹脆拿出耳機戴上，然後把音樂調到最大，把那些聲音都蓋了過去。
這才第一節 課。
後面一整天是怎麽度過的，謝頎已經記不清了，或者是一直在恍神，不過好在他說了那番話之後，一天下來也沒有人再來找自己說話了。
等下課鈴聲一響，他便迅速起身離開，聽著耳機穿過校園，來到隔壁幼兒園。
這時距離幼兒園的放學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園區裏沒什麽人，謝頎一直往裏走。
遠遠地，看見鳶鳶正站在教室門口，並快步朝他跑過來。
[哥哥！你終於來了，鳶鳶等了你好久，哥哥怎麽戴著耳機？]
好氣地打量他耳朵上的東西。
謝頎耳機裏的聲音放得有些大，是不想聽見其他同學的議論，不過此時他發現，就算不用耳朵，也能順暢地和鳶鳶說話，便幹脆沒摘。
他笑著道：“就算戴著耳機，也能知道鳶鳶在說什麽啊。”
鳶鳶卻撅起嘴巴。
[不行，這樣哥哥就聽不見小朋友們說話了。]
然後擡高手，把他的耳機取下來，然後放進自己口袋裏，笑瞇瞇道：[哥哥，你跟鳶鳶來。]
說完，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裏走。
“還不回去嗎？”
謝頎發現她好像是要帶自己去教室。
鳶鳶腳步急促，像是著急帶他去看什麽，一邊走，用另一只手捂著嘴巴偷笑。
[哥哥跟我來就知道了。]
謝頎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著她的動作往裏走。
走教室一看，本來早應該已經回家的小朋友們，此時竟然整整齊齊地坐在裏面，一個也沒走，就連張莉老師也站在旁邊。
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老師有些無奈又溫柔道：“是鳶鳶請我們留下的。”
謝頎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鳶鳶拉到了教室的講臺上。
她說：[我和大家介紹一下，他就是鳶鳶的哥哥。鳶鳶今天問過老師了，老師說，哥哥以後可以來幼兒園上學。]
謝頎本來以為鳶鳶是想把自己介紹給大家，可聽到後半段又覺得不對勁。
“等等來這兒上學？”
陸鳶點頭，解釋道：[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很好，哥哥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喜歡上學的，以後鳶鳶的朋友，都是你的朋友！]
謝頎目瞪口呆，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轉頭詢問地朝老師看去。
“怎麽回事？”
張莉聳肩，小聲解釋道：“鳶鳶好像覺得你不喜歡現在的學校，所以要讓你來幼兒園上學。今天特意請所有同學留下來，給你辦一個歡迎會。”
她也有些無奈。
下午的時候，鳶鳶就開始鼓搗這件事。
她向來有號召力，竟然讓這麽多同學都同意了，而且所有人都一致認為：謝頎真的要來幼兒園上學了。
剛才放學的時候都不肯走，說什麽也要歡迎新同學。
謝頎還沒明顯是怎麽回事，小朋友們已經排好隊，一個一個走到謝頎面前。
先是打量他，似乎在評估謝頎能不能加入幼兒園。
“我同意你到幼兒園上學了。不過以後我是姐姐，你才是弟弟，因為我是鳶鳶的姐姐。”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看著他，無比認真地宣布。
才說完，身後又鉆出一個小不點，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還有我，你只能排第十六，你是最後來的。”
謝頎無可奈何地笑起來。
鳶鳶這個班上一共也就十五個學生，這麽說，他還排行最末？
這個問：“鳶鳶說，如果你來幼兒園上學，會跟我們做游戲，是真的嗎？”
“捉迷藏的時候，你能一直當鬼嗎？”
那個說：“你雖然沒有鳶鳶可愛，但是你是鳶鳶的哥哥，以後我也可以每天給你一顆糖，和鳶鳶一樣。”
一邊說，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放在他的面前。
可另一個仰著頭，驚訝地看著他。“你今年也是五歲嗎？可是你為什麽這麽高？”
“這還是我疊的千紙鶴，送給你。”
十多個小朋友陸陸續續走過來，發表對謝頎的入學宣言。
抱著皮球的小朋友也走過來，小臉跟花貓似的，拍拍胸脯對謝頎道：“我是何錚，鳶鳶說你不想去學校，那就來幼兒園好了，跟著我，我可以把我最喜歡的皮球給你玩，以後我保護你！”
另一個也跟過來，禮貌地朝他鞠躬。
“陸鳶哥哥你好，我叫宋嘉樹，六歲，你真的要來這裏上學嗎？”
他有些懷疑。
眼前的哥哥怎麽看也不像上幼兒園的年紀。
陸鳶堅定地點頭：[鳶鳶問過老師了，老師說可以。]
張莉老師：
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畢竟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怎麽可能真的來幼兒園上學？
可鳶鳶好像當真了，竟然還直接把人帶過來。
鳶鳶高興地拉了拉謝頎的手，道：[哥哥，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是不是都很好？]
謝頎順著她的意思點頭。
“是很好，難怪鳶鳶這麽喜歡來幼兒園。”
聞言，鳶鳶更高興了。
[哥哥不喜歡去隔壁的學校，那以後就來這裏上學吧，鳶鳶的朋友就是哥哥的朋友，老師也會保護好哥哥。]
她指著教室裏的小朋友們。
[他們都會對你好，跟你一起做游戲，一起吃東西，不會笑話哥哥，不會對哥哥不好，這樣哥哥就不會害怕上學，就不會傷心難過了。]
宋嘉樹點頭道：“幼兒園裏的同學應該團結互助，雖然我們是不會欺負你的。”
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
“對呀對呀，我們幼兒園每天都有蛋糕吃呢。”
“老師還會跟我們一起做游戲，可好玩了。”
“你要是來的話，我能帶你一起做黏土，可以放在墻上。”
他們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好，表達出自己對這裏簡單純粹的喜愛。
陸鳶期待地看著他：[哥哥願意來這裏上學嗎？]
直到現在，謝頎才終於明白了她做這一切的意義。
看出他對學校的抗拒和恐懼，所以才準備了這麽多，把她喜歡的一切都分享出來，用自己能想到的辦法，把謝頎從那個地方拉出來。
雖然讓謝頎在幼兒園上學有些荒唐，但他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鳶鳶的用心。
他驚訝地看著這些小朋友，感覺到他們毫不吝嗇釋放出的善意，一整天下來的怨念似乎也奇跡般地慢慢消散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去學校的？”
陸鳶：[是哥哥自己說的。]
謝頎仔細想了想，也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鳶鳶。”
又過來一會兒，小朋友們陸續被家長接走，這個小小的歡迎會才終於結束。
謝頎把他們送自己的小禮物都放進口袋，找到張莉老師。
“抱歉，給幼兒園添麻煩了。”
張莉笑著擺手：“沒關系，小朋友們能這麽歡迎你，我也很意外。說實話，在鳶鳶來之前，班上的氣氛不是這樣了。所以你真的要過來上學嗎？”
謝頎：
“應該不會。”
張莉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麽上課了。不過看得出，鳶鳶很擔心你，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幼兒園跑來跑去，為了讓我同意你入學，一直跟在我身邊不肯走。”
“那些小朋友，也是她一個一個勸著留下來的，一整天都在說你的好話。”
而且因為班上的小朋友中，只有宋嘉樹會手語，他自覺充當翻譯，一天下來說得嗓子都啞了。
“其實小朋友的心思比大人想象得更敏感，很多事情都知道。”張莉老師道。
謝頎頷首，轉頭看向正在教室裏收拾東西的陸鳶。
明明是個孩子，卻這麽溫柔懂事，一次又一次反過來照顧他們，而且每一次，都戳中他的內心。
走出幼兒園，鳶鳶一臉興奮地詢問他：[哥哥，明天你來幼兒園上學嗎？]
謝頎想了想，蹲下來道：“鳶鳶，謝謝你今天幫哥哥做的一切，讓到這麽好的幼兒園，不過哥哥暫時不能跟你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學。”
[為什麽？哥哥不是不喜歡那個學校嗎？]
小孩子的想法很簡單，不喜歡，那就不去，為什麽還要強迫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
她想了想，道：[如果謝應哥哥不同意的話，鳶鳶去說，這樣謝應哥哥就會同意了。]
“謝謝，不過哥哥還是想再努力努力。”
而且他不是不喜歡那個學校，而是不喜歡所有學校。
書本，學習，教室，老師，只要想起來，他就會厭惡，就會心裏不舒服，這是心理障礙，不是簡單能解決的，
當看到鳶鳶和一群小朋友興致勃勃地邀請他入學的時候，謝頎慢慢想明白了。
鳶鳶這麽努力，他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
更何況，現在一切還沒有真正下定論。
謝頎道：“如果哥哥失敗了，到時候再來找鳶鳶，到時候鳶鳶一定要讓老師和小朋友喜歡哥哥，讓哥哥跟你們一起上學，好不好？”
陸鳶想了想，堅定地點頭：[好！]
拉著謝頎的手走了一會，又詢問：[那哥哥，你什麽時候失敗？]
[能快點嗎？]
謝頎：
“我盡量吧。”
鳶鳶高興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謝頎看著她的模樣，低沈的一天的心情微微上揚。
手機剛好在這時候響起。
他拿出來，一看見上面的消息，嘴角的笑容又慢慢消失。
【考慮好了嗎？我這邊一直等著呢，現在網絡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我剛才去你的微博看了看，下面全是讓你退出娛樂圈的，再耽擱幾天，就算蕭老板出面也翻不過來了。】
【蕭老板一直很喜歡你，她說她看過你好幾部電影，舍不得你被人罵，也不想你退圈，是真的想幫你。】
【一年，換這麽大的好處，你就偷著笑吧。一年之後，你就是最紅的明星，大把流量，想要什麽沒有？】
謝頎目光中露出一片死寂。
今天早上，他從別人手中，輾轉得到了一個電話號碼。
給對方發去了詢問的消息。
詢問有沒有脫離困境的辦法，對方本來做的就是這份工作，似乎早就等他很久了，馬上安排了一個人。
中午的時候就發來消息。
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老板，離異，一直很欣賞謝頎，願意出重金捧他。
當然，前提是有代價的。
這一整天，對方都在不斷聯系他，但是謝頎還是跨不住那道坎，一直沒有回覆消息。
他心裏清楚，只要往前他一步，迎接他的就是事業轉機，可也代表著另一個深淵。
[哥哥，哥哥。]
鳶鳶這時候晃動著他的手臂，催促道：[我們還去吃冰淇淋嗎？]
謝頎迅速回神，把手機收起來。
“當然去，吃了再回家，可不要告訴你大哥和三哥。”
鳶鳶抱著他的脖子，笑瞇瞇地點頭答應。
下一秒卻感覺腦袋裏闖進一團雜亂的聲音，攪和在一起，嗡嗡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時說話，聽不清在說什麽。
她皺了皺眉，可很快，這種感覺又不見了。
轉頭看看哥哥，鳶鳶微微靠近貼著他。
哥哥在說什麽呢？
已經是深夜，謝家外面靜悄悄的，月亮被蒙上了一層薄紗，光線也暗了下來。
已經睡著的鳶鳶突然一個激靈，倏地睜大眼睛。
她又做夢了。
夢裏，謝頎哥哥成了當紅明星，大街上、電視上，到處都是他的廣告，他是最紅的明星。
可是每隔幾天，哥哥都要去一個地方。
他跪在地上，迎接一個很胖的阿姨進來。
那個阿姨會動手打他，用最難聽的話罵他，哥哥只是跪在地上沒有反應，身上有很多傷口。
後來，那個很胖的阿姨也不要他了。
哥哥開始不紅了，他很害怕。
然後過了幾天，哥哥身邊又變成了另一個濃妝艷抹的阿姨。
在舞臺上，哥哥是最耀眼的明星，可是在臺下，他卻連乞丐都不如。
鳶鳶跑過去想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想要幫他上藥，可哥哥沒有任何反應，反而被一腳踹翻在地上。
晚上，哥哥就躲在房間裏，一個人偷偷哭。
等到第二天，吃完藥又露出笑容，登上舞臺接受觀眾的歡呼。
後來，哥哥年紀大了，這個阿姨不要他了，那個阿姨也不要他了，他去了醫院。
哥哥生病了。
是一種鳶鳶聽不懂的臟病。
所有人都躲著他，厭惡他，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網絡上，本來追捧他的粉絲全部倒戈相向，用最惡毒的語言罵他，攻擊他。
深夜，已經面容枯槁的哥哥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地開著手機，看著網上對他的辱罵，一直哭，一直哭。
鳶鳶在他的病床旁邊跳舞，但是哥哥看不見。
她著急壞了，一直想要和哥哥說話，讓她的手都酸了，哥哥還是沒有反應。
他眼睛裏沒有一點光彩，像是失去了所有希望，不吃飯也不睡覺，自甘墮落。
鳶鳶陪著他，像以前哥哥勸她吃飯那樣勸他，卻沒有任何效果，就連蹭蹭他的手臂，哥哥沒反應。
而哥哥而是一直看著網絡上的消息，尋找他僅存的粉絲。
從最開始的七八個，到五六個，三啾恃洸個當翻遍所有評論，連最後一個也找不到的時候，他絕望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他。
哥哥付出了一切，拼命想要抓住的東西，什麽都不剩下了。
他躺在病床上緩緩嘆息，然後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鳶鳶坐在床邊嚎啕大哭，哥哥也沒有來哄她，沒有把她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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