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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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中的比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雖然周圍寂靜無聲, 在平靜海面之下，卻是暗流洶湧。
他們的戰鬥不在武力，而在筆尖。
謝長欽心情十分平靜, 此時竟比以往比賽時還要輕松不少。
平時測試時不能完成的試題，這次竟然在規定時間內寫完了, 還餘出一部分時間來檢查。
走出考場的時候, 幾個同學正在外面討論，看見他過來，正要開口詢問去, 謝長欽卻微微擺手，迅速離開了。
同學頓時有些擔心。
“他是不是沒考好啊？”
“剛才他是踩點進來的，好像酒店那邊還出了事，肯定沒發揮好。我之前看他一直在看書，可惜了。”
幾人商量著，卻不知道謝長欽第一時間沖出考場，是去找陸鳶的。
一個小時後，等他們再次看見謝長欽, 已經是在頒獎臺上。
三名金牌選手，他占據了其中一個名額。
整體評分位於榜首。
從公開的分數來看，他今天發揮得竟然比昨天還要好！
眾人都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頂著壓力，竟然能有這麽出色的成績。
陸鳶在人群中被謝頎抱著，看著臺上的長欽哥哥，小手都快拍疼了，嘴角的兩個酒窩甜得醉人。
謝長欽走上臺接過獎牌。
“謝長欽選手, 請發表一下自己獲獎的心得。”主持人道。
以前謝長欽在學校裏少言，參加一些其他比賽的時候, 老師也經常讓他上臺演講，但都被拒絕了。
可這一次，他把話筒接了過來。
視線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看到站在裏面的謝頎和陸鳶，目光一下變得柔和。
“在比賽開始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我差點選擇了放棄，還好有人及時拉住了我。如果當時我走了另一條路，就不會站在這裏，以後的生活是什麽樣也難以想象。”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臺下的人，突然問：“說了這麽多，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們有妹妹嗎？”
所有人均是一楞，搖了搖頭。
謝長欽了。
“我有，而且特別可愛。”
觀眾：？？？
謝長欽顯然覺得這樣還不夠，朝臺下招了招手。
“鳶鳶，上來，讓他們看看。”
既然要炫耀，那就再多炫一點。
陸鳶立即蹦蹦跳跳地跑上去，直接撲進他懷裏。
謝長欽彎腰直接把自己的獎牌掛在她脖子上，然後把人抱起來，對著所有人道：
“我妹妹，可愛吧。”
看著臺上相親相愛的兄妹，所有觀眾：你可當個人吧。
——
這次第一中學比賽成績都不錯，超過了往年的記錄。
得益於覆習的後半段時間，謝長欽心態轉變，和其他學生開始配合，相互分享資料，把成績提高了不少，甚至還壓中不少知識點。
老師是最高興的，當下決定一起去吃飯，慶祝完再回去。
還帶上了謝頎和陸鳶。
謝長欽轉變心態的原因，她是知道的。
就是因為這個小朋友。
要不是他，謝頎和其他同學的關系不會好，這次比賽估計也拿不到這麽好的成績。
這麽一想，老師更喜歡陸鳶了。
出發的時候，還專門給她買了一個小蛋糕。
至於謝頎
他是附帶的。
不過謝頎一點也不介意，沾著鳶鳶的光，高興地去蹭飯。
本來按照計劃，他們今天比完賽就要回去的，但因為吃飯的時間有些長，出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老師一合計，決定再住一天，明天一早再回遙市。
幾個學生立即亢奮起來，當場決定去唱歌。
平時管理嚴格的老師這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KTV就在酒店旁邊，只叮囑他們早點回來，就沒有再組織了。
幾個同學邀約謝長欽一起，他卻沒有去。
指了指坐在桌邊打呵欠的小朋友。
“鳶鳶困了，我帶她回去睡覺。”
幾人轉頭看去，鳶鳶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但還是坐得筆直，跟上課似的，困得身體一歪，立即打了個激靈睜開迷茫的眼睛。
不到一秒，又繼續打瞌睡。
幾個人頓時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難怪謝長欽這麽護著自己，有這樣一個可愛又暖心的妹妹，誰不喜歡？
謝絕幾人後，謝長欽走過來。
“我來背吧。”
謝頎正用手托著陸鳶的腦袋，不至於她睡著睡著一頭栽到地上去。
謝長欽走過去把人背起來，鳶鳶全程信任得眼睛都沒睜開一下，很快就靠著他的背，沈沈進入夢鄉。
“真是心大，隨便一個人就拐走了。”
背上的小朋友輕飄飄的，這麽小的身體，卻總是能迸發出很大的能量，震驚所有人。
他們吃飯的地方就在酒店一樓，搭電梯上樓回到房間，謝長欽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
蓋被子的時候，不小心摸到她鼓鼓的口袋。
口袋的紐扣都差點扣不上，隨時要被裏面的東西撐開。
他打開紐扣，一些亂七八糟的零食立即掉了出來，整理整理，竟然堆成了一對小山。
“都是些什麽東西？”
謝頎無奈道：“你不知道？吃飯的時候，你那個同學，千方百計塞給她的，鳶鳶得可開心了，我攔都攔不住。”
小孩雖然不會說話，卻甜得很，一給她零食，就對人，蠱得好幾個同學都把自己壓箱底的零食都掏了出來。
只有鳶鳶，滿載而歸。
謝長欽：“我說她吃飯的時候，一直捂著口袋呢，這樣吃下去，遲早蛀牙沒收！”
他拿出一個袋子，把零食無情收走，只留了兩顆糖放在她口袋。
謝頎看了看還在睡覺的陸鳶，不知道在做什麽夢，嘴角翹翹的，全然不知自己藏的寶藏已經被人掏空了。
幫她蓋好被子，兩人走出來。
“今天在樓頂的時候，出什麽事了？”
這事他早就想談的，但是身邊一直有人，就忍到了現在。
謝長欽垂下眼眸。
“沒什麽，就是想明白了。”
他不說，謝頎也大概能猜到，不過如果換做自己，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那就別回去了，我們不也是你的家人嗎？”
聽見這話，謝長欽有些驚訝地看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你不想我回去嗎？”
“當然，雖然這麽說有點自私。”謝頎道。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謝長欽就認出來了，那個叫季明峰的，在商界地位很高。
說實話，如果謝長欽跟他們住在一起，最起碼物質條件上來說，肯定比現在要好，未來也更光明。
“我還以為，你會希望我走。”
聞言，謝頎有些疑惑。
謝長欽這次猶豫了更久，小聲道：“你會不會覺得，是我搶走了你的位置？”
從謝應許諾，他們是三兄弟，帶著他和謝頎一起離開孤兒院開始，他心裏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害怕自己搶走謝頎的位置。
因為他漸漸發現，謝頎和謝應的矛盾越來越深，或許是因為自己。
後來謝頎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自己好像才是謝應最照顧的人，而這個位置和關心，原本都應該屬於謝頎。
所以每次謝頎回家的時候，他都盡可能留在房間，降低存在感。
但這樣的愧疚，還是在心頭縈繞不散。
直到看見季宇的時候，加劇到了頂點。
他這麽憎恨季宇，不敢想象謝頎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之前在樓頂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離開，就能把這個位置還給謝頎。
謝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整個人都懵了一下，然後開始仔細思索這個問題。
恨謝長欽嗎？
如果在幾年前，他當然會說是。
畢竟在他出現之前，自己才是最受寵愛的人，是謝應唯一的弟弟。
自從他來了之後，備受疼愛的弟弟換了人，還經常被人拉出來比較，他除了一張臉，什麽都比不上謝長欽。
那個時候，他心裏充滿了對謝長欽的怨念，恨不得他馬上消失。
但是後來，這種心情慢慢被沖刷洗淡。
或許也是想開了。
現在對於謝長欽，他也像對待自己弟弟一樣愛護。
如果這時候讓他突然離開，還是去一個那樣的家庭，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他仔細想了想，道：“有一點，不過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就算心裏有怨念，有解不開的疙瘩，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還是會一起面對。
如果說謝長欽遇到了危險，他也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可這不就是家人相處的模式嗎？
謝長欽心裏悄悄放松了，忍不住道：“你也才大我十個月。”
謝頎揚起眉。
“那也是哥哥，來，叫聲哥。”
見他容中有些得意，謝長欽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哥。”
謝頎一，仗著自己身高，按住他的頭一頓猛搓。
謝長欽猝不及防，等回過神時，頭發已經亂糟糟。
看著他懵住的表情，謝頎才滿意地收回手。
“幫鳶鳶報仇，讓你把她的頭發搞得那麽亂。”
——
所有學生是第二天一早回去的。
謝長欽是抱著陸鳶出來的，借助她的威力，理所當然地又蹭了一次車。
和前天來時相比，車上的氣氛輕松歡快了許多。
再加上陸鳶在，不少同學更是積極地往這邊湊，使出十八般武藝，逗得陸鳶聲不斷。
謝頎坐在後排，正準備去湊熱鬧的時候，突然收到來自經紀人的短信。
李哥：【你不是去看你弟弟比賽了嗎？怎麽又出事了？】
謝頎有些不解：【什麽事？】
仔細想了想，他什麽也沒做啊。
李哥直接給他發了一張微博熱搜截圖。
#震驚，十八線男藝人竟然讓自己五歲的妹妹養他！#
謝頎現場無語。
雖然只是在熱搜榜的尾巴掛著，但也確實是熱搜。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再一次出現在熱搜上，竟然是以這樣的狀態。
點開一看，上面是一張他抱著陸鳶的照片。
是從斜後方拍的，露出了謝頎的側臉，還有陸鳶嘴角邊的酒窩。
博主親述，她去現場觀看奧數比賽，剛好坐在謝頎後方，聽見了他這番話，怒而發博聲討。
點開主頁一看，個人簡介上就懸掛著“謝頎永黑”的四個大字，還關註著一個謝頎的黑粉營銷號，加了黑粉群，下面的點讚也大多是嘲諷謝頎的微博。
這是妥妥的黑粉啊。
每天謝頎微博都能收到很多艾特他，和罵他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
剛開始，這條微博下面也有不少聲討謝頎的，說他壓榨祖國的小花朵。
可漸漸的，下面的畫風就有點跑偏。
【這不是跟妹妹開玩嗎？說句玩話也不行？PS：我真的很少見童星長大也能這麽帥的，顏值從來沒有跑偏過。】
【博主這張照片要是沒p過，那真的是帥翻天際了！】
【大家不覺得，謝頎看妹妹的目光很溫柔嗎？我要是有這麽一個哥哥，睡覺都得醒。】
【小朋友也很可愛啊，謝頎雖然總演爛劇，但顏值我還是服氣的。】
謝頎挑了挑眉，把這些評論都歸到了誇他的行列中。
等再刷新時，這條微博卻已經被刪除了。
博主憤怒地發了一條新的：【我發微博的目的，是想指責謝頎的行為，不是讓你們誇他的！】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這次謝頎沒再往裏點，退出來給李哥發消息道：【省點錢，不用壓了，黑紅也是紅。】
李哥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回覆。
【我剛才接到李元導演的電話，他說想讓你去試鏡他新電影裏的一個角色。】
謝頎一驚。
李元導演在娛樂圈的名字很響，要求極高，但只要進他的組，要麽演技能突飛猛進，要麽能大紅大紫，再不濟，以後也能連續接幾個好戲。
只是他拍戲的速度很慢，三五年磨一劍，但劍劍鋒芒畢露。
比如兩年前的那部電影，不僅票房大賣，男女主還雙雙斬獲影帝和影後的獎項。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他的組裏，但都沒成功，因為李元從來不看名氣，所有演員都自己親自挑選。
謝頎最火的時候，曾經去面試過他電影裏的一個角色，但直接被拒了。
後來想再去，更是連面試資格都沒有。
經紀人去詢問的時候，傳來了李元的原話：“謝頎成名太早，靈氣都被耗幹了，空有名氣，沒有演技，我不看好他。”
這話讓謝頎低沈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開始專心磨練演技，每次感覺進步了一些，就去面試，但都被拒之門外。
可沒想到，現在這個機會，卻毫無預兆地直接砸到了他頭上！
而且還是李元親自打的電話。
經紀人李哥：【他說看到了你熱搜上的照片，和他新電影裏的男配設定很貼合，都是疼愛妹妹的哥哥，看見照片一瞬間，就覺得你很適合，所以讓你去試試。】
他顯然比謝頎更加激動，剛解釋完，就發來了短信轟炸。
【真沒想到那個黑粉的照片竟然這麽厲害！以後黑粉拍照，我可不能再攔了，誰說得準呢？】
【我必須得去好好謝謝他，送他幾張你的簽名照吧。】
謝頎忍不住回：【你確定這不是在氣他？】
李哥：【那我送幾張醜的，滿足他的要求。】
謝頎：
你果然才是我最大的黑粉。
李哥道：【不過小鳶鳶還真是不得了，她一來，你運氣都變好了。要不是她，這次可就真的是黑粉黑你了。】
謝頎轉頭看向正在和同學做游戲的鳶鳶，回：【她確實幫了我們很多。】
他能感覺到，自從鳶鳶來了之後，家裏的氣氛不一樣了。
李哥：【三天後試鏡，你這幾天和鳶鳶好好相處，找找當哥哥的狀態，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三天後？
謝頎思緒一頓。
如果真的順利拿下這個角色，進組至少三五個月，那就真的算是放棄高考了。
他突然猶豫，但也僅僅只是一秒的時間。
迅速回覆：【好，我會準備的。】
——
學校的車直接開到了第一中學，陸鳶被一群人送到隔壁的幼兒園。
看著她進了教室，一行人正準備回學校，走到門口時，謝頎腳步頓了頓。
“你們先進去吧，我有點事，待會兒再去教室。”
老師驚訝道：“對啊，你好像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昨天跟老師請假了嗎？”
請假？
謝頎昨天是直接跑的。
不過當著老師的面，他沒有直說，只是了道：“我會和老師說的。”
他這張臉極具迷惑性，演技俱佳，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個乖巧學生的模樣，再加上有謝長欽作對比，老師也沒有懷疑。
“那你快去吧，記得早點回來，第三節 課馬上就要開始的。”
謝頎點頭。
只有謝長欽朝他看了幾眼，但也沒說什麽。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謝頎看了看眼前的學校大門，實在不想再感受一次那種窒息的感覺，直接叫來一輛出租車，走了。
陸鳶剛走進幼兒園，就被小朋友圍住了，拉著她要去做游戲。
人群中，何錚強勢地擠過來，看了看陸鳶，然後伸出手。
平時何錚很喜歡玩皮球，就是幼兒園裏的皮孩子，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雙手幾乎沒有幹凈的時候。
經常來抓陸鳶一把，衣服上就會留在兩個手掌印。
為此，小陸鳶經常看見他就躲。
這次他伸出雙手，卻是幹幹凈凈，連指甲縫裏的泥巴都清理幹凈了。
陸鳶驚訝地睜大眼睛。
何錚表情得意。
“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幹凈？你現在能跟我玩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蠻橫，卻還是能看出一些委屈巴巴。
畢竟陸鳶入學這麽久，對誰都很好，就是不和他玩，幼兒園小霸王第一次受挫，情緒低迷了很久。
一直到昨天才知道原因。
昨天陸鳶不在的時候，張莉老師不忍心，十分婉轉地建議何錚去洗個手。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每次看到何錚玩過皮球，去找陸鳶玩，都被拒之門外，她就想起之前謝應說過的話。
昨天說的時候，何錚還滿不在乎，今天卻洗得幹幹凈凈過來了。
他來幼兒園的時間有些早，到了之後其他小朋友來邀請他一起玩皮球，他也沒答應，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陸鳶驚訝地看了看他的手，又起來。
[好呀。]
想起另一件事，高興道：[我送你一樣東西。]
說著，偷著，手在衣服兜兜裏翻找起來。
找了半天掏出來一看，裏面只有孤零零的兩顆糖，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哥哥姐姐給的那些零食，全部都不見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手裏的兩顆牛奶糖，昨天她明明把糖都放進兜兜裏了，怎麽會不見？
何錚好奇地在旁邊張望，表情得意。
“你要給我什麽東西？快給我吧。”
陸鳶癟嘴，心疼地拿出一顆糖遞給他。
[給你吃。]
何錚不喜歡吃糖，他喜歡吃巧克力，表情有些嫌棄。
“沒有巧克力嗎？”
陸鳶搖頭，見他不想要，便準備遞給另一個人。
剛要遞過去，何錚突然一把奪過來。
“你不是給我的嗎？我不吃也不能給別人！而且我還要兩個，把另一個也給我。”
他伸出手索要。
陸鳶有些猶豫。
她可就只剩下兩顆糖了。
何錚道：“你知道洗手有多難受嗎？而且剛才他們來找我玩皮球，我都沒去，就是因為你。”
小陸鳶不知道洗手有什麽難受的，但讓何錚不玩皮球，那確實挺難過了。
想了想，便把剩下的一顆糖也遞過去。
何錚剛要拿走，宋嘉樹這時走過來，拉住陸鳶的手。
“不用給他，你自己吃。”
何錚頓時努力，氣呼呼道：“她說要給我的，關你什麽事？”
宋嘉樹表情嚴肅，一點也不怕他的威脅，語氣平靜道：“你再欺負陸鳶同學，我就要告訴你爸爸了。”
這話一出，何錚瞬間啞了，睜大的眼睛裏開始蓄積淚水，又是憤怒又是不甘。
平時兇慣了他第一次露出怯色。
“你、你就知道找我爸爸！”
宋嘉樹表現出這個年紀沒有的冷靜：“之前我找老師，你不是說，有本事讓我去找你爸嗎？你以後要是再欺負陸鳶同學，我就告訴你爸。”
何錚：？？？
他瞪著宋嘉樹，氣得嚎啕大哭起來，一屁股直接往地上一坐。
“你欺負人！你要告訴我爸，讓我爸來收拾你！”
宋嘉樹：“不用你說，我會說的，我知道市長熱線的電話號碼。”
聽見這話，何錚哭得更大聲了。
何錚以前在幼兒園就是個小霸王，要是誰不聽話，他就經常搬出自己的爸爸來威脅。
在他的描述中，何錚爸爸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人人都要聽他的指揮，但具體是誰，卻誰也不知道。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幾天之前。
張莉老師上課的時候，讓每一個同學都畫自己的家人，然後上臺介紹。
以前類似的活動也有過不少，但這一次，何錚動筆的時候，被宋嘉樹套路了。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辦法，何錚一反常態，在介紹環節驕傲地說出了自己父親的工作。
這個年紀的學生對於“市長”沒有太多印象，只有宋嘉樹。
從那之後，每次何錚再欺負陸鳶，他從以前的“我去告訴老師”，變成了“我去告訴你爸”。
他甚至還專門把市場熱線電話號碼抄下來，貼在了課桌上，隨時用作威脅。
第一次被威脅的時候，何錚整個人都傻了。
他平時在幼兒園橫慣了，其他小朋友都怕他，第一次遇到這麽不當人的，頓時感覺自己上當了。
小小年紀就見識到了人間險惡，哇一聲哭起來。
他最怕的就是他爸。
但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這段時間何錚確實規矩了不少。
教室裏最經常哭的人，立即變成了他自己。
陸鳶見他哭得厲害，上前拍了拍他的頭安慰，還是把剩下的最後一顆糖遞了過去。
她其實不吃也沒關系，而且待會兒老師還會給她的。
何錚的哭聲才終於停下來，手攥緊兩顆糖，一邊打嗝一邊朝宋嘉樹道：“是她自己給我的，你不能告訴我爸。”
見宋嘉樹沒有反駁，轉瞬又高興地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就拽著陸鳶要出去玩。
張莉本來聽見有人在哭，打算進來安慰小朋友，腳還沒踏進教室的門，就見何錚又不哭了，還得挺開心。
小孩子的心情，果然猜不透啊。
不過鳶鳶給的那兩顆糖，何錚確實不喜歡吃，拽著她出去之後，兩人玩了會兒沙，他又湊過來。
用沾滿沙子的手，掏出其中一顆又遞到她面前。
“給你吧。”
陸鳶疑惑地看他。
何錚道：“我剛才是嚇唬你的，我根本不喜歡吃這個。你哥哥說，要是我再搶你的糖，就要來打我了。”
這個陸鳶知道的。
他說的是謝應哥哥。
不過。
鳶鳶看了看他沾滿沙子的手，猶豫著道：[那你要不要先去洗手呢？]
何錚看不懂。
“你說什麽呀？你不要了嗎？”
陸鳶微微搖頭，又比劃了一遍。
何錚還是一頭霧水，這時，宋嘉樹的聲音傳來：“陸鳶同學讓你去洗手，沾了沙子糖就不能吃了。”
他學習手語的速度很快，現在很多動作都能看明白了。
有時候老師不在，他就自覺跟在陸鳶身邊，充當翻譯。
聞言，何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隨意地在褲子上拍幹凈，再遞過去，陸鳶這次收了。
何錚頓時有些不愉快。
看著宋嘉樹和陸鳶說話，自己卻看不懂。
“我今天回去也讓我爸給我請一個老師，我也學手語。”
聞言，兩人驚訝地看過來。
宋嘉樹想了想，道：“你如果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何錚翹著鼻子：“我媽說我很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的。”
宋嘉樹抿著嘴唇，還是沒有再提他上次寫字，因為錯別字太多，連小紅花都沒有的事實。
何錚做事人來瘋，一決定要學手語，當天就纏著宋嘉樹教。
陸鳶覺得好奇，在旁邊輔助，只是學了半天，他也沒學會幾個動作，動不動走神去玩游戲。
直到放學的時候，更是把學手語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等看見宋嘉樹和陸鳶說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明天肯定好好學。”
陸鳶瞇瞇地沒說話。
剛走出幼兒園，等在門外的兩人迅速走過來。
“鳶鳶！”
祁婉和季明峰早就來了。
昨天在酒店出了那麽多事，他們不敢去找謝長欽，擔心又引起他的反感情緒，便只能來找陸鳶。
謝長欽消失的時候，陸鳶是跟他在一起的。
而且奇怪的是，在昨天之前，陸鳶對祁婉的態度一直很友好，還主動讓她到家裏做飯。
可昨天，卻完全變了個態度。
祁婉覺得有些不對勁，早早就來了，一直等在幼兒園門口。
陸鳶正在盈盈地和同學說話，一看見他們，果然小臉一板，嚴肅起來。
老師這時走過來，看著兩個陌生的人。
“鳶鳶，他們是什麽人？你認識嗎？”
陸鳶：[他們是哥哥的爸爸媽媽。]
這個回答讓老師有些疑惑，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麽家庭關系，便站在一旁暫時沒有阻攔。
祁婉看見陸鳶對自己的態度，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測，著急道：“鳶鳶，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在酒店的時候，你和長欽去哪兒了？”
陸鳶不說話。
祁婉又問：“那長欽有沒有跟你說什麽？你為什麽不讓長欽跟我們走了？”
聽見這話，陸鳶才嚴肅道：[你們對哥哥不好，鳶鳶不喜歡你們了。]
兩人看不懂，宋嘉樹站在一旁幫忙翻譯。
這話讓祁婉更是心驚。
“他跟你說什麽了？”
陸鳶搖頭。
她頓時急了，連忙上前兩步，拉住陸鳶的肩膀肩膀。
“鳶鳶，你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想帶長欽回去，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陸鳶被拉著晃了一下，微微皺起眉，一旁的宋嘉樹和何錚立即沖過來，一人擋在前面，一人去拽著祁婉的衣服，想要把她拉開。
“你放開她！”
兩個小孩的動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局面就變得混亂不堪。
老師連忙要去阻攔，忽聽一道怒氣滔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給我放開她！”
回頭看去，謝應正在街對面，遠遠的看不太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快要凝成實體的怒氣。
大喊了一聲，顧不得面前的車流，直接越過欄桿沖過來。
一眨眼就來到幼兒園門口。
直接一把抓住祁婉，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然後擋在陸鳶面前，氣勢洶洶地看著他們，眼睛裏流露出混跡社會，見過血的兇光。
“是黑狗讓你們來的？我說過，有什麽事沖我來！別他媽想著動我家人！”
祁婉認識他，急忙解釋道：“黑狗是誰？我不認識，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沒有想對鳶鳶怎麽樣，只是想問她幾個問題。”
“你們算什麽玩意？難道老子沒長眼睛？”謝應咆哮著罵了回去，一臉緊張。
他在這方面是根本是不輸的，握了握拳頭，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撲過去。
陸鳶被護在身後，祁婉連個縫都看不見，但心裏對謝長欽的事情著急，實在不想就此放棄。
“我對她確實沒有惡意我、我是謝長欽的媽媽，我只是想帶他回去。”
此話一出，謝應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看了看祁婉，又看向她身邊的季明峰。
祁婉道：“昨天我們”
“我不信！”
話才剛起頭，就被謝應打斷。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身上的肌肉緊繃著，怒火已經飆升到了臨界值。
“謝長欽現在姓謝！是我弟弟！他的家人只有我們幾個！跟你們沒有半點關系！現在馬上給我滾！別想著去找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
祁婉和季明芳之前調查過謝應的經歷，知道他這番話不僅僅是威脅而已，而是真的會做。
“我只是想做回長欽的媽媽”
“你想當媽，自己再生一個啊，來找我弟弟幹什麽？當初是誰把他丟在孤兒院的？那時候說丟就丟，現在想找就找，他是什麽？是塊石頭，還是東西？”
謝應越說越氣。
家庭這個詞對他來說意義深重。
當初他和謝頎是因為父母雙雙身亡，沒有親戚收留，不得已才淪落到孤兒院。
但謝長欽不一樣，他是被丟棄的。
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口口聲聲說要補償謝長欽，他就覺得虛偽。
“當初不要，那就永遠別回來。”
他指著兩人，狠狠道：“我告訴你們，謝長欽不是沒人護著，老子是他哥，老子護著他呢！沒你們的位置！”
說完，拉著陸鳶走到隔壁第一中學門口站著，視線卻一直盯著這邊。
他打算等謝長欽放學後，就一起回去，絕對不給他們接觸的機會。
祁婉和季明峰知道謝應脾氣火爆，但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眼前這個局面，再留下來只會激化矛盾。
兩人站了幾分鐘，最後還是上車走了。
他們離開，謝應卻還是怒火不減。
過了一會兒，衣服被人輕輕拉了拉。
他低下頭，見小陸鳶正擡頭看著自己。
[哥哥，別生氣了。]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蹲下來問：“剛才有沒有受傷？她抓疼你了嗎？”
陸鳶搖頭。
[鳶鳶沒事。]
“是我的錯，我要是早點來，他們就找不到你了，以後我來接你放學，提前來，不會讓他們靠近你的。那兩個人不安好心，是壞人，鳶鳶記住了嗎？”
陸鳶見他還在生氣，道：[哥哥，鳶鳶以後不和他們說話了，哥哥不要生氣。]
“我不是生你的氣。”
謝應嘆了一口氣，現在心裏有些亂。
這十多年，他根本沒想過謝長欽的父母會找回來。
在他的理解中，既然都已經丟棄了，還找回來幹什麽？
最好一輩子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來。
他甚至不想讓謝長欽知道，害怕他真的走了。
畢竟看剛才那兩個人的衣著打扮，還有開的車，家裏應該很有錢。
既然有錢，那就更不應該把孩子丟掉了。
謝應想不明白。
他的想法向來很直接，琢磨這樣的彎彎繞繞已經遠遠超出了能力。
不過他知道一點。
謝頎，謝長欽，還有陸鳶，都是他一個一個帶到身邊的，是他組成的家庭，誰也不能走。
想到這兒，他便緊緊抓著陸鳶，生怕有一天，鳶鳶的父母也找來，說要把他帶走。
那他該怎麽辦？
謝應心裏一陣慌亂，竟然衍生出害怕的情緒。
陸鳶聽見他心裏的聲音，松開他的手道：[哥哥，鳶鳶不會走了，等鳶鳶找到媽媽，就讓媽媽跟我們住在一起。]
可謝應此時心裏一團亂，沒有反應，不知道有沒有看到。
兩人在學校外面等了一會兒，隨著一陣下課鈴聲，陸陸續續有學生走出來。
謝長欽腳步匆匆準備去隔壁幼兒園，剛拐彎就看見站在路邊的兩個人。
急忙走過去。
“哥，你怎麽在這兒？”
謝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擰著眉：“先回去再說。”
然後拉著陸鳶快步朝前面走去。
謝長欽有些不解，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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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圍寂靜無聲, 在平靜海面之下，卻是暗流洶湧。
他們的戰鬥不在武力，而在筆尖。
謝長欽心情十分平靜, 此時竟比以往比賽時還要輕松不少。
平時測試時不能完成的試題，這次竟然在規定時間內寫完了, 還餘出一部分時間來檢查。
走出考場的時候, 幾個同學正在外面討論，看見他過來，正要開口詢問去, 謝長欽卻微微擺手，迅速離開了。
同學頓時有些擔心。
“他是不是沒考好啊？”
“剛才他是踩點進來的，好像酒店那邊還出了事，肯定沒發揮好。我之前看他一直在看書，可惜了。”
幾人商量著，卻不知道謝長欽第一時間沖出考場，是去找陸鳶的。
一個小時後，等他們再次看見謝長欽, 已經是在頒獎臺上。
三名金牌選手，他占據了其中一個名額。
整體評分位於榜首。
從公開的分數來看，他今天發揮得竟然比昨天還要好！
眾人都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頂著壓力，竟然能有這麽出色的成績。
陸鳶在人群中被謝頎抱著，看著臺上的長欽哥哥，小手都快拍疼了，嘴角的兩個酒窩甜得醉人。
謝長欽走上臺接過獎牌。
“謝長欽選手, 請發表一下自己獲獎的心得。”主持人道。
以前謝長欽在學校裏少言，參加一些其他比賽的時候, 老師也經常讓他上臺演講，但都被拒絕了。
可這一次，他把話筒接了過來。
視線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看到站在裏面的謝頎和陸鳶，目光一下變得柔和。
“在比賽開始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我差點選擇了放棄，還好有人及時拉住了我。如果當時我走了另一條路，就不會站在這裏，以後的生活是什麽樣也難以想象。”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臺下的人，突然問：“說了這麽多，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們有妹妹嗎？”
所有人均是一楞，搖了搖頭。
謝長欽了。
“我有，而且特別可愛。”
觀眾：？？？
謝長欽顯然覺得這樣還不夠，朝臺下招了招手。
“鳶鳶，上來，讓他們看看。”
既然要炫耀，那就再多炫一點。
陸鳶立即蹦蹦跳跳地跑上去，直接撲進他懷裏。
謝長欽彎腰直接把自己的獎牌掛在她脖子上，然後把人抱起來，對著所有人道：
“我妹妹，可愛吧。”
看著臺上相親相愛的兄妹，所有觀眾：你可當個人吧。
——
這次第一中學比賽成績都不錯，超過了往年的記錄。
得益於覆習的後半段時間，謝長欽心態轉變，和其他學生開始配合，相互分享資料，把成績提高了不少，甚至還壓中不少知識點。
老師是最高興的，當下決定一起去吃飯，慶祝完再回去。
還帶上了謝頎和陸鳶。
謝長欽轉變心態的原因，她是知道的。
就是因為這個小朋友。
要不是他，謝頎和其他同學的關系不會好，這次比賽估計也拿不到這麽好的成績。
這麽一想，老師更喜歡陸鳶了。
出發的時候，還專門給她買了一個小蛋糕。
至於謝頎
他是附帶的。
不過謝頎一點也不介意，沾著鳶鳶的光，高興地去蹭飯。
本來按照計劃，他們今天比完賽就要回去的，但因為吃飯的時間有些長，出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老師一合計，決定再住一天，明天一早再回遙市。
幾個學生立即亢奮起來，當場決定去唱歌。
平時管理嚴格的老師這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KTV就在酒店旁邊，只叮囑他們早點回來，就沒有再組織了。
幾個同學邀約謝長欽一起，他卻沒有去。
指了指坐在桌邊打呵欠的小朋友。
“鳶鳶困了，我帶她回去睡覺。”
幾人轉頭看去，鳶鳶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但還是坐得筆直，跟上課似的，困得身體一歪，立即打了個激靈睜開迷茫的眼睛。
不到一秒，又繼續打瞌睡。
幾個人頓時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難怪謝長欽這麽護著自己，有這樣一個可愛又暖心的妹妹，誰不喜歡？
謝絕幾人後，謝長欽走過來。
“我來背吧。”
謝頎正用手托著陸鳶的腦袋，不至於她睡著睡著一頭栽到地上去。
謝長欽走過去把人背起來，鳶鳶全程信任得眼睛都沒睜開一下，很快就靠著他的背，沈沈進入夢鄉。
“真是心大，隨便一個人就拐走了。”
背上的小朋友輕飄飄的，這麽小的身體，卻總是能迸發出很大的能量，震驚所有人。
他們吃飯的地方就在酒店一樓，搭電梯上樓回到房間，謝長欽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
蓋被子的時候，不小心摸到她鼓鼓的口袋。
口袋的紐扣都差點扣不上，隨時要被裏面的東西撐開。
他打開紐扣，一些亂七八糟的零食立即掉了出來，整理整理，竟然堆成了一對小山。
“都是些什麽東西？”
謝頎無奈道：“你不知道？吃飯的時候，你那個同學，千方百計塞給她的，鳶鳶得可開心了，我攔都攔不住。”
小孩雖然不會說話，卻甜得很，一給她零食，就對人，蠱得好幾個同學都把自己壓箱底的零食都掏了出來。
只有鳶鳶，滿載而歸。
謝長欽：“我說她吃飯的時候，一直捂著口袋呢，這樣吃下去，遲早蛀牙沒收！”
他拿出一個袋子，把零食無情收走，只留了兩顆糖放在她口袋。
謝頎看了看還在睡覺的陸鳶，不知道在做什麽夢，嘴角翹翹的，全然不知自己藏的寶藏已經被人掏空了。
幫她蓋好被子，兩人走出來。
“今天在樓頂的時候，出什麽事了？”
這事他早就想談的，但是身邊一直有人，就忍到了現在。
謝長欽垂下眼眸。
“沒什麽，就是想明白了。”
他不說，謝頎也大概能猜到，不過如果換做自己，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那就別回去了，我們不也是你的家人嗎？”
聽見這話，謝長欽有些驚訝地看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你不想我回去嗎？”
“當然，雖然這麽說有點自私。”謝頎道。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謝長欽就認出來了，那個叫季明峰的，在商界地位很高。
說實話，如果謝長欽跟他們住在一起，最起碼物質條件上來說，肯定比現在要好，未來也更光明。
“我還以為，你會希望我走。”
聞言，謝頎有些疑惑。
謝長欽這次猶豫了更久，小聲道：“你會不會覺得，是我搶走了你的位置？”
從謝應許諾，他們是三兄弟，帶著他和謝頎一起離開孤兒院開始，他心裏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他害怕自己搶走謝頎的位置。
因為他漸漸發現，謝頎和謝應的矛盾越來越深，或許是因為自己。
後來謝頎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自己好像才是謝應最照顧的人，而這個位置和關心，原本都應該屬於謝頎。
所以每次謝頎回家的時候，他都盡可能留在房間，降低存在感。
但這樣的愧疚，還是在心頭縈繞不散。
直到看見季宇的時候，加劇到了頂點。
他這麽憎恨季宇，不敢想象謝頎是怎麽看待自己的。
之前在樓頂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離開，就能把這個位置還給謝頎。
謝頎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整個人都懵了一下，然後開始仔細思索這個問題。
恨謝長欽嗎？
如果在幾年前，他當然會說是。
畢竟在他出現之前，自己才是最受寵愛的人，是謝應唯一的弟弟。
自從他來了之後，備受疼愛的弟弟換了人，還經常被人拉出來比較，他除了一張臉，什麽都比不上謝長欽。
那個時候，他心裏充滿了對謝長欽的怨念，恨不得他馬上消失。
但是後來，這種心情慢慢被沖刷洗淡。
或許也是想開了。
現在對於謝長欽，他也像對待自己弟弟一樣愛護。
如果這時候讓他突然離開，還是去一個那樣的家庭，他肯定是不願意的。
他仔細想了想，道：“有一點，不過誰讓你是我弟弟呢？”
就算心裏有怨念，有解不開的疙瘩，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還是會一起面對。
如果說謝長欽遇到了危險，他也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可這不就是家人相處的模式嗎？
謝長欽心裏悄悄放松了，忍不住道：“你也才大我十個月。”
謝頎揚起眉。
“那也是哥哥，來，叫聲哥。”
見他容中有些得意，謝長欽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哥。”
謝頎一，仗著自己身高，按住他的頭一頓猛搓。
謝長欽猝不及防，等回過神時，頭發已經亂糟糟。
看著他懵住的表情，謝頎才滿意地收回手。
“幫鳶鳶報仇，讓你把她的頭發搞得那麽亂。”
——
所有學生是第二天一早回去的。
謝長欽是抱著陸鳶出來的，借助她的威力，理所當然地又蹭了一次車。
和前天來時相比，車上的氣氛輕松歡快了許多。
再加上陸鳶在，不少同學更是積極地往這邊湊，使出十八般武藝，逗得陸鳶聲不斷。
謝頎坐在後排，正準備去湊熱鬧的時候，突然收到來自經紀人的短信。
李哥：【你不是去看你弟弟比賽了嗎？怎麽又出事了？】
謝頎有些不解：【什麽事？】
仔細想了想，他什麽也沒做啊。
李哥直接給他發了一張微博熱搜截圖。
#震驚，十八線男藝人竟然讓自己五歲的妹妹養他！#
謝頎現場無語。
雖然只是在熱搜榜的尾巴掛著，但也確實是熱搜。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再一次出現在熱搜上，竟然是以這樣的狀態。
點開一看，上面是一張他抱著陸鳶的照片。
是從斜後方拍的，露出了謝頎的側臉，還有陸鳶嘴角邊的酒窩。
博主親述，她去現場觀看奧數比賽，剛好坐在謝頎後方，聽見了他這番話，怒而發博聲討。
點開主頁一看，個人簡介上就懸掛著“謝頎永黑”的四個大字，還關註著一個謝頎的黑粉營銷號，加了黑粉群，下面的點讚也大多是嘲諷謝頎的微博。
這是妥妥的黑粉啊。
每天謝頎微博都能收到很多艾特他，和罵他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
剛開始，這條微博下面也有不少聲討謝頎的，說他壓榨祖國的小花朵。
可漸漸的，下面的畫風就有點跑偏。
【這不是跟妹妹開玩嗎？說句玩話也不行？PS：我真的很少見童星長大也能這麽帥的，顏值從來沒有跑偏過。】
【博主這張照片要是沒p過，那真的是帥翻天際了！】
【大家不覺得，謝頎看妹妹的目光很溫柔嗎？我要是有這麽一個哥哥，睡覺都得醒。】
【小朋友也很可愛啊，謝頎雖然總演爛劇，但顏值我還是服氣的。】
謝頎挑了挑眉，把這些評論都歸到了誇他的行列中。
等再刷新時，這條微博卻已經被刪除了。
博主憤怒地發了一條新的：【我發微博的目的，是想指責謝頎的行為，不是讓你們誇他的！】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這次謝頎沒再往裏點，退出來給李哥發消息道：【省點錢，不用壓了，黑紅也是紅。】
李哥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回覆。
【我剛才接到李元導演的電話，他說想讓你去試鏡他新電影裏的一個角色。】
謝頎一驚。
李元導演在娛樂圈的名字很響，要求極高，但只要進他的組，要麽演技能突飛猛進，要麽能大紅大紫，再不濟，以後也能連續接幾個好戲。
只是他拍戲的速度很慢，三五年磨一劍，但劍劍鋒芒畢露。
比如兩年前的那部電影，不僅票房大賣，男女主還雙雙斬獲影帝和影後的獎項。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他的組裏，但都沒成功，因為李元從來不看名氣，所有演員都自己親自挑選。
謝頎最火的時候，曾經去面試過他電影裏的一個角色，但直接被拒了。
後來想再去，更是連面試資格都沒有。
經紀人去詢問的時候，傳來了李元的原話：“謝頎成名太早，靈氣都被耗幹了，空有名氣，沒有演技，我不看好他。”
這話讓謝頎低沈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開始專心磨練演技，每次感覺進步了一些，就去面試，但都被拒之門外。
可沒想到，現在這個機會，卻毫無預兆地直接砸到了他頭上！
而且還是李元親自打的電話。
經紀人李哥：【他說看到了你熱搜上的照片，和他新電影裏的男配設定很貼合，都是疼愛妹妹的哥哥，看見照片一瞬間，就覺得你很適合，所以讓你去試試。】
他顯然比謝頎更加激動，剛解釋完，就發來了短信轟炸。
【真沒想到那個黑粉的照片竟然這麽厲害！以後黑粉拍照，我可不能再攔了，誰說得準呢？】
【我必須得去好好謝謝他，送他幾張你的簽名照吧。】
謝頎忍不住回：【你確定這不是在氣他？】
李哥：【那我送幾張醜的，滿足他的要求。】
謝頎：
你果然才是我最大的黑粉。
李哥道：【不過小鳶鳶還真是不得了，她一來，你運氣都變好了。要不是她，這次可就真的是黑粉黑你了。】
謝頎轉頭看向正在和同學做游戲的鳶鳶，回：【她確實幫了我們很多。】
他能感覺到，自從鳶鳶來了之後，家裏的氣氛不一樣了。
李哥：【三天後試鏡，你這幾天和鳶鳶好好相處，找找當哥哥的狀態，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三天後？
謝頎思緒一頓。
如果真的順利拿下這個角色，進組至少三五個月，那就真的算是放棄高考了。
他突然猶豫，但也僅僅只是一秒的時間。
迅速回覆：【好，我會準備的。】
——
學校的車直接開到了第一中學，陸鳶被一群人送到隔壁的幼兒園。
看著她進了教室，一行人正準備回學校，走到門口時，謝頎腳步頓了頓。
“你們先進去吧，我有點事，待會兒再去教室。”
老師驚訝道：“對啊，你好像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昨天跟老師請假了嗎？”
請假？
謝頎昨天是直接跑的。
不過當著老師的面，他沒有直說，只是了道：“我會和老師說的。”
他這張臉極具迷惑性，演技俱佳，在別人看來就是一個乖巧學生的模樣，再加上有謝長欽作對比，老師也沒有懷疑。
“那你快去吧，記得早點回來，第三節 課馬上就要開始的。”
謝頎點頭。
只有謝長欽朝他看了幾眼，但也沒說什麽。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謝頎看了看眼前的學校大門，實在不想再感受一次那種窒息的感覺，直接叫來一輛出租車，走了。
陸鳶剛走進幼兒園，就被小朋友圍住了，拉著她要去做游戲。
人群中，何錚強勢地擠過來，看了看陸鳶，然後伸出手。
平時何錚很喜歡玩皮球，就是幼兒園裏的皮孩子，在院子裏跑來跑去，一雙手幾乎沒有幹凈的時候。
經常來抓陸鳶一把，衣服上就會留在兩個手掌印。
為此，小陸鳶經常看見他就躲。
這次他伸出雙手，卻是幹幹凈凈，連指甲縫裏的泥巴都清理幹凈了。
陸鳶驚訝地睜大眼睛。
何錚表情得意。
“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幹凈？你現在能跟我玩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蠻橫，卻還是能看出一些委屈巴巴。
畢竟陸鳶入學這麽久，對誰都很好，就是不和他玩，幼兒園小霸王第一次受挫，情緒低迷了很久。
一直到昨天才知道原因。
昨天陸鳶不在的時候，張莉老師不忍心，十分婉轉地建議何錚去洗個手。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每次看到何錚玩過皮球，去找陸鳶玩，都被拒之門外，她就想起之前謝應說過的話。
昨天說的時候，何錚還滿不在乎，今天卻洗得幹幹凈凈過來了。
他來幼兒園的時間有些早，到了之後其他小朋友來邀請他一起玩皮球，他也沒答應，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陸鳶驚訝地看了看他的手，又起來。
[好呀。]
想起另一件事，高興道：[我送你一樣東西。]
說著，偷著，手在衣服兜兜裏翻找起來。
找了半天掏出來一看，裏面只有孤零零的兩顆糖，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哥哥姐姐給的那些零食，全部都不見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手裏的兩顆牛奶糖，昨天她明明把糖都放進兜兜裏了，怎麽會不見？
何錚好奇地在旁邊張望，表情得意。
“你要給我什麽東西？快給我吧。”
陸鳶癟嘴，心疼地拿出一顆糖遞給他。
[給你吃。]
何錚不喜歡吃糖，他喜歡吃巧克力，表情有些嫌棄。
“沒有巧克力嗎？”
陸鳶搖頭，見他不想要，便準備遞給另一個人。
剛要遞過去，何錚突然一把奪過來。
“你不是給我的嗎？我不吃也不能給別人！而且我還要兩個，把另一個也給我。”
他伸出手索要。
陸鳶有些猶豫。
她可就只剩下兩顆糖了。
何錚道：“你知道洗手有多難受嗎？而且剛才他們來找我玩皮球，我都沒去，就是因為你。”
小陸鳶不知道洗手有什麽難受的，但讓何錚不玩皮球，那確實挺難過了。
想了想，便把剩下的一顆糖也遞過去。
何錚剛要拿走，宋嘉樹這時走過來，拉住陸鳶的手。
“不用給他，你自己吃。”
何錚頓時努力，氣呼呼道：“她說要給我的，關你什麽事？”
宋嘉樹表情嚴肅，一點也不怕他的威脅，語氣平靜道：“你再欺負陸鳶同學，我就要告訴你爸爸了。”
這話一出，何錚瞬間啞了，睜大的眼睛裏開始蓄積淚水，又是憤怒又是不甘。
平時兇慣了他第一次露出怯色。
“你、你就知道找我爸爸！”
宋嘉樹表現出這個年紀沒有的冷靜：“之前我找老師，你不是說，有本事讓我去找你爸嗎？你以後要是再欺負陸鳶同學，我就告訴你爸。”
何錚：？？？
他瞪著宋嘉樹，氣得嚎啕大哭起來，一屁股直接往地上一坐。
“你欺負人！你要告訴我爸，讓我爸來收拾你！”
宋嘉樹：“不用你說，我會說的，我知道市長熱線的電話號碼。”
聽見這話，何錚哭得更大聲了。
何錚以前在幼兒園就是個小霸王，要是誰不聽話，他就經常搬出自己的爸爸來威脅。
在他的描述中，何錚爸爸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人人都要聽他的指揮，但具體是誰，卻誰也不知道。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幾天之前。
張莉老師上課的時候，讓每一個同學都畫自己的家人，然後上臺介紹。
以前類似的活動也有過不少，但這一次，何錚動筆的時候，被宋嘉樹套路了。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辦法，何錚一反常態，在介紹環節驕傲地說出了自己父親的工作。
這個年紀的學生對於“市長”沒有太多印象，只有宋嘉樹。
從那之後，每次何錚再欺負陸鳶，他從以前的“我去告訴老師”，變成了“我去告訴你爸”。
他甚至還專門把市場熱線電話號碼抄下來，貼在了課桌上，隨時用作威脅。
第一次被威脅的時候，何錚整個人都傻了。
他平時在幼兒園橫慣了，其他小朋友都怕他，第一次遇到這麽不當人的，頓時感覺自己上當了。
小小年紀就見識到了人間險惡，哇一聲哭起來。
他最怕的就是他爸。
但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這段時間何錚確實規矩了不少。
教室裏最經常哭的人，立即變成了他自己。
陸鳶見他哭得厲害，上前拍了拍他的頭安慰，還是把剩下的最後一顆糖遞了過去。
她其實不吃也沒關系，而且待會兒老師還會給她的。
何錚的哭聲才終於停下來，手攥緊兩顆糖，一邊打嗝一邊朝宋嘉樹道：“是她自己給我的，你不能告訴我爸。”
見宋嘉樹沒有反駁，轉瞬又高興地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就拽著陸鳶要出去玩。
張莉本來聽見有人在哭，打算進來安慰小朋友，腳還沒踏進教室的門，就見何錚又不哭了，還得挺開心。
小孩子的心情，果然猜不透啊。
不過鳶鳶給的那兩顆糖，何錚確實不喜歡吃，拽著她出去之後，兩人玩了會兒沙，他又湊過來。
用沾滿沙子的手，掏出其中一顆又遞到她面前。
“給你吧。”
陸鳶疑惑地看他。
何錚道：“我剛才是嚇唬你的，我根本不喜歡吃這個。你哥哥說，要是我再搶你的糖，就要來打我了。”
這個陸鳶知道的。
他說的是謝應哥哥。
不過。
鳶鳶看了看他沾滿沙子的手，猶豫著道：[那你要不要先去洗手呢？]
何錚看不懂。
“你說什麽呀？你不要了嗎？”
陸鳶微微搖頭，又比劃了一遍。
何錚還是一頭霧水，這時，宋嘉樹的聲音傳來：“陸鳶同學讓你去洗手，沾了沙子糖就不能吃了。”
他學習手語的速度很快，現在很多動作都能看明白了。
有時候老師不在，他就自覺跟在陸鳶身邊，充當翻譯。
聞言，何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隨意地在褲子上拍幹凈，再遞過去，陸鳶這次收了。
何錚頓時有些不愉快。
看著宋嘉樹和陸鳶說話，自己卻看不懂。
“我今天回去也讓我爸給我請一個老師，我也學手語。”
聞言，兩人驚訝地看過來。
宋嘉樹想了想，道：“你如果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何錚翹著鼻子：“我媽說我很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的。”
宋嘉樹抿著嘴唇，還是沒有再提他上次寫字，因為錯別字太多，連小紅花都沒有的事實。
何錚做事人來瘋，一決定要學手語，當天就纏著宋嘉樹教。
陸鳶覺得好奇，在旁邊輔助，只是學了半天，他也沒學會幾個動作，動不動走神去玩游戲。
直到放學的時候，更是把學手語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等看見宋嘉樹和陸鳶說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明天肯定好好學。”
陸鳶瞇瞇地沒說話。
剛走出幼兒園，等在門外的兩人迅速走過來。
“鳶鳶！”
祁婉和季明峰早就來了。
昨天在酒店出了那麽多事，他們不敢去找謝長欽，擔心又引起他的反感情緒，便只能來找陸鳶。
謝長欽消失的時候，陸鳶是跟他在一起的。
而且奇怪的是，在昨天之前，陸鳶對祁婉的態度一直很友好，還主動讓她到家裏做飯。
可昨天，卻完全變了個態度。
祁婉覺得有些不對勁，早早就來了，一直等在幼兒園門口。
陸鳶正在盈盈地和同學說話，一看見他們，果然小臉一板，嚴肅起來。
老師這時走過來，看著兩個陌生的人。
“鳶鳶，他們是什麽人？你認識嗎？”
陸鳶：[他們是哥哥的爸爸媽媽。]
這個回答讓老師有些疑惑，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麽家庭關系，便站在一旁暫時沒有阻攔。
祁婉看見陸鳶對自己的態度，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測，著急道：“鳶鳶，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在酒店的時候，你和長欽去哪兒了？”
陸鳶不說話。
祁婉又問：“那長欽有沒有跟你說什麽？你為什麽不讓長欽跟我們走了？”
聽見這話，陸鳶才嚴肅道：[你們對哥哥不好，鳶鳶不喜歡你們了。]
兩人看不懂，宋嘉樹站在一旁幫忙翻譯。
這話讓祁婉更是心驚。
“他跟你說什麽了？”
陸鳶搖頭。
她頓時急了，連忙上前兩步，拉住陸鳶的肩膀肩膀。
“鳶鳶，你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想帶長欽回去，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陸鳶被拉著晃了一下，微微皺起眉，一旁的宋嘉樹和何錚立即沖過來，一人擋在前面，一人去拽著祁婉的衣服，想要把她拉開。
“你放開她！”
兩個小孩的動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局面就變得混亂不堪。
老師連忙要去阻攔，忽聽一道怒氣滔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給我放開她！”
回頭看去，謝應正在街對面，遠遠的看不太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快要凝成實體的怒氣。
大喊了一聲，顧不得面前的車流，直接越過欄桿沖過來。
一眨眼就來到幼兒園門口。
直接一把抓住祁婉，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然後擋在陸鳶面前，氣勢洶洶地看著他們，眼睛裏流露出混跡社會，見過血的兇光。
“是黑狗讓你們來的？我說過，有什麽事沖我來！別他媽想著動我家人！”
祁婉認識他，急忙解釋道：“黑狗是誰？我不認識，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沒有想對鳶鳶怎麽樣，只是想問她幾個問題。”
“你們算什麽玩意？難道老子沒長眼睛？”謝應咆哮著罵了回去，一臉緊張。
他在這方面是根本是不輸的，握了握拳頭，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撲過去。
陸鳶被護在身後，祁婉連個縫都看不見，但心裏對謝長欽的事情著急，實在不想就此放棄。
“我對她確實沒有惡意我、我是謝長欽的媽媽，我只是想帶他回去。”
此話一出，謝應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看了看祁婉，又看向她身邊的季明峰。
祁婉道：“昨天我們”
“我不信！”
話才剛起頭，就被謝應打斷。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身上的肌肉緊繃著，怒火已經飆升到了臨界值。
“謝長欽現在姓謝！是我弟弟！他的家人只有我們幾個！跟你們沒有半點關系！現在馬上給我滾！別想著去找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
祁婉和季明芳之前調查過謝應的經歷，知道他這番話不僅僅是威脅而已，而是真的會做。
“我只是想做回長欽的媽媽”
“你想當媽，自己再生一個啊，來找我弟弟幹什麽？當初是誰把他丟在孤兒院的？那時候說丟就丟，現在想找就找，他是什麽？是塊石頭，還是東西？”
謝應越說越氣。
家庭這個詞對他來說意義深重。
當初他和謝頎是因為父母雙雙身亡，沒有親戚收留，不得已才淪落到孤兒院。
但謝長欽不一樣，他是被丟棄的。
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口口聲聲說要補償謝長欽，他就覺得虛偽。
“當初不要，那就永遠別回來。”
他指著兩人，狠狠道：“我告訴你們，謝長欽不是沒人護著，老子是他哥，老子護著他呢！沒你們的位置！”
說完，拉著陸鳶走到隔壁第一中學門口站著，視線卻一直盯著這邊。
他打算等謝長欽放學後，就一起回去，絕對不給他們接觸的機會。
祁婉和季明峰知道謝應脾氣火爆，但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眼前這個局面，再留下來只會激化矛盾。
兩人站了幾分鐘，最後還是上車走了。
他們離開，謝應卻還是怒火不減。
過了一會兒，衣服被人輕輕拉了拉。
他低下頭，見小陸鳶正擡頭看著自己。
[哥哥，別生氣了。]
他做了兩個深呼吸，蹲下來問：“剛才有沒有受傷？她抓疼你了嗎？”
陸鳶搖頭。
[鳶鳶沒事。]
“是我的錯，我要是早點來，他們就找不到你了，以後我來接你放學，提前來，不會讓他們靠近你的。那兩個人不安好心，是壞人，鳶鳶記住了嗎？”
陸鳶見他還在生氣，道：[哥哥，鳶鳶以後不和他們說話了，哥哥不要生氣。]
“我不是生你的氣。”
謝應嘆了一口氣，現在心裏有些亂。
這十多年，他根本沒想過謝長欽的父母會找回來。
在他的理解中，既然都已經丟棄了，還找回來幹什麽？
最好一輩子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來。
他甚至不想讓謝長欽知道，害怕他真的走了。
畢竟看剛才那兩個人的衣著打扮，還有開的車，家裏應該很有錢。
既然有錢，那就更不應該把孩子丟掉了。
謝應想不明白。
他的想法向來很直接，琢磨這樣的彎彎繞繞已經遠遠超出了能力。
不過他知道一點。
謝頎，謝長欽，還有陸鳶，都是他一個一個帶到身邊的，是他組成的家庭，誰也不能走。
想到這兒，他便緊緊抓著陸鳶，生怕有一天，鳶鳶的父母也找來，說要把他帶走。
那他該怎麽辦？
謝應心裏一陣慌亂，竟然衍生出害怕的情緒。
陸鳶聽見他心裏的聲音，松開他的手道：[哥哥，鳶鳶不會走了，等鳶鳶找到媽媽，就讓媽媽跟我們住在一起。]
可謝應此時心裏一團亂，沒有反應，不知道有沒有看到。
兩人在學校外面等了一會兒，隨著一陣下課鈴聲，陸陸續續有學生走出來。
謝長欽腳步匆匆準備去隔壁幼兒園，剛拐彎就看見站在路邊的兩個人。
急忙走過去。
“哥，你怎麽在這兒？”
謝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擰著眉：“先回去再說。”
然後拉著陸鳶快步朝前面走去。
謝長欽有些不解，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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