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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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緒很快就接到了醫院的緊急電話, 通知他樊麗麗女士在院不幸從樓梯滾落,腦部腦震蕩並伴隨輕微出血。

??沈緒不得不趕去醫院,靳博安隨後也一並趕到。

??索性醫院處理及時情況遏制到位, 唯獨腦部的出血點需要脫水降顱壓治療,如果出血情況不太樂觀, 龍城醫院的先進醫療設備也可以直接進行開顱手術。

??雖然樊麗麗從出現在龍城後一直也沒給過沈緒好臉色,不過畢竟是親媽關系, 他還是跟主治醫師再三強調不必擔心錢,若非必要可以直接從首都邀請腦內科專家連夜過來。

??靳博安隔著加護病房的厚重玻璃窗,冷淡地掃了一眼樊麗麗那顆被包裹得像龜甲的頭顱。

??無所謂地勾了一下唇角, 故意朝醫生問道,“病患顱腦出血的話,需不需要家屬輸血?”

??醫生表示肯定是不需要的。

??因靳博安的多嘴,沈少爺下意識去瞧了一眼樊麗麗貼在加護病房的病號標簽掛牌,上面明確標示出樊夫人的病因, 以及她的血型。

??AB型。

??十分刁鉆的血型啊。

??都說AB型血的女人是矛盾重重的結合體,時而熱情似火,時而冷漠傲慢, 面對感情問題容易神經質。

??但是……

??沈緒從小到大做了無數體檢, 早知道自己是O型血,一絲詭譎的氣氛令他產生了某種不好的感知。

??正當醫生想要繼續叮囑些什麽話,風塵仆仆的沈沫白與沈雅辰也一並趕至醫院。

??其實父子倆早兩天就收到樊麗麗生活助理的電話, 匯報了夫人接受心理治療後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沒想快趕到龍城的半路,又收到樊麗麗摔成腦震蕩的消息。

??簡直禍不單行。

??沈沫白本想質疑沈緒的。畢竟親生母親接連不斷出事,沈緒身為大兒子,必然沒有很用心地照顧母親。

??他妄圖伸手去扯沈緒的衣領。

??靳博安早洞悉一切,伸出長臂將沈沫白父子阻攔在半米距離, 冷冷一道,“少爺也是剛剛趕到,並沒有知道的比你們更多。”

??當他寒冷的目光越過沈沫白,直勾勾挑釁向沈雅辰。

??身為叱咤風雲的公司老牌總裁居然虎軀巨震。

??是靳博安儼然能預測到的應激反應。

??這夫妻倆果然對未來的自己有一定了解,但僅僅處於不敢造次的界限邊緣。

??還得繼續敲打一下。

??沈雅辰冥冥中感知到無形恐懼的壓力,主動伸手扯住險些沖動的沈沫白,告誡道,“先了解情況再說話,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沈沫白忍了氣,跟主治大夫了解母親的病情。

??得到的確診結果是一樣的。

??沈沫白也問,“我母親的血型是AB型,屬於少見血型,但是我和爸爸都是B型血,這樣無法給我的母親在手術時輸血,請問醫院是血庫是否儲備足夠,或是我們直接辦理轉院會更加妥當?”

??靳博安順水推船,已經聽到了自己最想聽的部分,想著正好省勁,根本不用他引導接下去的談話,淡淡解釋,“龍城的醫療技術也是值得信賴的。”

??沈沫白怒目圓睜地反駁,甚至因趕路未能睡穩的憤怒一並發洩,口無遮攔說,“但是龍城的人就很不可靠!”

??不顧父親的眼神暗示,沈沫白狠狠死盯向沈緒,逼著沈緒也與他對視。

??“區區一個龍城而已,媽媽之前來了這麽多次?偏偏要去沈宅住就出事。”

??“我想起來了,在大伯牧場的時候,因為你,雙胞胎兄弟也前後出事!”

??“話說沈緒,你八成就是個災星,命裏帶喪的玩意兒!怎麽誰挨著你就會立刻出事!”

??“難怪爸爸媽媽把你丟在爺爺家!爺爺要不是離開得快,遲早也得完蛋!”

??還有靳博安!

??“啪!”

??一把掌將激動的沈沫白打了到天旋地轉。

??再看動手人,竟是一臉憤懣的沈緒,他的掌骨立得高起,掌心通紅,連五根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你可閉嘴吧!什麽都不知道只會發表個人意見的蠢貨!”

??用了十足力氣,抽得沈沫白那張英俊的臉立刻腫了五條指印。

??沈緒再也不會忍讓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眉眼泛起堪稱演技教科書般的極端傲慢與陰鷙,“你親眼看見我把你媽趕出沈家門了?還是親眼見我把你媽推下樓梯了!”

??“你了解我這個哥哥嗎?你就敢對我指手畫腳,你有什麽資格?區區一個弟弟而已……”

??哥哥……

??沈緒閉眼,激動而紅潤的面頰飄過一絲蒼白,“話說,我們倆真的是親兄弟嗎?”

??我們全家人的血型幾乎不一樣,這東西是個白癡也能心存些狐疑了吧!

??完全不給對方反攻的機會,沈緒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你覺得你媽在龍城不安全,趕緊給本少爺弄走,反正本少爺的名聲一直不好,擔負一個不孝的罵名也毫不介意!”

??轉身就走,甩給所有人一擊絕情的身影。

??靳博安才不留二人,與沈雅辰露出一抹輕蔑的笑痕,緊追少爺去了。

??沈緒坐在車上的狀態持續很低落,靳博安摁動車內的隔板令二人空間變得私密。

??“過來跟我講講,哪裏還很生氣?”

??男主的手強硬一帶,少爺頹敗的身軀直接坐到對方懷裏。

??“咬我也可以解恨。”

??男主的懷抱溫軟如世間最安全的港灣,沈緒的臉埋在對方的羊絨領間久久感慨。

??“博安哥哥……”

??沈緒的手指慢慢緊鎖,摳住對方胸口的毛線,一寸寸收縮著力道,“我可能是沈家領養的孩子,要不然就是撿來的。”

??反正肯定不是親生的。

??爸爸和弟弟是B型血,而媽媽居然是AB型。

??他可是OOO型啊!

??多麽詭異的家庭組合。

??況且沈緒與雙胞胎兄弟站在一起那刻,就發現自己的身高體型格格不入。

??最後,沈緒內心朝《狂耀》作者另送一萬頭草泥馬,表示由衷敬佩。

??給他腦子裏前後透露了一堆狗屎劇情,全tm沒幾個能用的劇情環節,居然在自己的身世之謎上埋下如此巨大伏筆。

??臥槽!

??狗血噴頭!

??那他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要滴血認親,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開啟故事線的隱藏環節。

??靳博安感受到他的手指尖尖一陣絞扭,一陣騷擾,癢得人都快繃不住眉眼底的詭計得逞。

??帶著寬慰色彩的吻隨後即到。

??靳博安親親沈緒幹澀隱忍的嘴瓣,“別胡說,假如少爺不是沈家的孩子,爺爺怎麽可能將龐大的家產交付外人,他也不是做慈善事業。”

??沈緒想移動。

??男主雙臂將他的腰緩柔箍緊,“這件事情少爺別管,我猜沈沫白也不可能將二伯母轉院,二伯也暫時會留在龍城,既然少爺有些疑惑,那由我來想辦法做調查。”

??身世之謎很容易水落石出。

??沈緒嘀咕,“會不會不太好,畢竟她還在觀察期。”

??“沒事,”靳博安的嘴唇游移到少爺的發旋,著重聞著柔軟發絲帶來的安心。

??“慚愧的應該是他們。”

??憑兩輩子他們對你的疏離排擠與無視冷暴力,流這一點點血,完全不夠。

??“即使少爺真是領養的也不怕,這樣我就可以成為你的爸爸媽媽哥哥……”

??成為你生命中全部的重要角色。

??我就是唯一。

??.

??樊麗麗的病情基本穩定了下來,沈沫白與沈雅辰父子二人也暫時居住在附近的酒店,他們都沒有返回沈宅,相反沈緒也絕對不叫他們回家。

??彼此各自僵持。

??是夜。

??沈雅辰難得抽出些空與龍城的朋友們見個面,借以緩解妻子生病帶來的沈郁心情。

??當他墜步乏乏從酒店的地毯間挪動進客房,背後一陣冷風強吹。

??同時出現兩個身軀強壯的保鏢將人雙臂對折,捂緊嘴強摁著身軀沖進屋內。

??沈雅辰曾在海外遭受過綁架,險些一命嗚呼,若是平常他對自己的個人行蹤安全十分謹慎,只不過樊麗麗的病情近況令他晃神才出了弊露。

??客房內儼然燈火通明。

??華麗的波斯地毯仿佛在光明中開辟出一塊永恒的荊棘花園,而純意大利手工打制的概念形沙發形如鐵騎王座。

??黑色西裝包裹著一具雕塑般狷美邪妄的優質成熟男子,宛如優雅的獵豹在舔濕利爪,隨時切割血肉,飲啖鮮血。

??靳博安。

??他今天收拾得格外隆重,半敞開著西裝衣領內,微露的襯衣勾勒著精實無比的軀體,雙臂輕松搭垂在沙發邊沿。

??肆意,且目空一切。

??恍惚裏,與帶人殺進門的那個嗜血魔頭重合為一。

??“是……是你!”

??沈雅辰也不知說的是哪個你。

??但是無論二十幾歲的靳博安,或者三十幾歲的靳博安。

??無一例外的是。

??他們看起來都像是隨手扭斷一個人的小命般,再彈彈手指尖沾染的灰渣,毫不介意。

??保鏢將沈雅辰摁進地毯的絨毛,強行跪在靳博安腳底。

??靳博安道,“不必,讓他坐著說更快一點。”

??他跟少爺請了幾個小時的假,不想讓沈緒在家等待太久胡思亂想。

??沈雅辰一個昂藏七尺男人,平常呼風喚雨的名望總裁,如同失勢的階下囚徒,結結實實被強行摁在一個小圓皮墩間。

??憋屈的羞恥感令他快要破口大罵。

??但他強忍住了。

??屋子黑暗的角落裏惡影重疊,靳博安還隨行帶了十幾個兇神惡煞的保鏢,如果打起來簡直力量懸殊至極。

??夢裏靳博安帶著人是攜.槍的。

??即使如今他不會任手下帶家夥出門,但凡一個命令,打斷他的四肢也輕輕松松。

??所以。

??沈雅辰認慫地閉了嘴,不喊一聲救命。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無濟於事。

??靳博安耐心等他安靜,直言不諱道,“沒錯,你與樊麗麗做的那個夢確實預兆著我的未來。”

??我會控制黑暗勢力,包括殺了你們還能逍遙法外的未來。

??“什麽!”

??沈雅辰驚呆了。

??靳博安調換了一種極端舒適的姿勢,以高不可攀的眼尾流瀉出一絲冷冰冰的不屑。

??“所以我今天的來的目的則有兩個。”

??他立起一根手指,“我能洞悉到的未來,包括你個人的過往秘密其實很多,所以你假如想跟我為敵,夢裏面怎麽幹掉你的,換其他的花樣我也有很多。”

??魔鬼發言。

??沈雅辰的頭皮已然開始發麻。

??他也不是不相信靳博安的警告,畢竟能隨便潛入高端酒店客房,還能在龍城帶私人保鏢的力量,都是沈緒完全無法提供給他。

??何況靳博安目前的身份是管家。

??靳博安也不屑舉幾個未知的秘密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只說,“我早知道沈緒其實是你和樊甜甜生的孩子,而樊麗麗這個便宜媽從來沒給過我的小少爺一絲好臉,一點家庭溫暖。”

??“也包括你這個父親!”

??“身為一個人,她虐待無依無靠的兒童,早已經稱不上是一個人!”

??“你也一樣有罪!”

??沈雅辰的額頭開始冒冷汗。

??只因靳博安提到三個字。

??樊甜甜。

??沒人知道這個秘密。

??或者有,但也不該是靳博安這個年輕人所能洞悉的秘密。

??靳博安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這裏早有樊甜甜的具體地址,她雖然瘋了,然而是少爺的親生媽媽,是世間最親的人。”

??“我預計少爺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謎後,一定會思念自己真正的母親。”

??“少爺一直缺少關愛,我偏要守護他一份最真摯的愛,即使對方已經瘋了,我也要讓他們母子團圓。”

??沈雅辰簡直難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樊麗麗說甜甜已經死了,樊家人都說她已經死了!”

??樊甜甜!

??甜甜!

??一種又恨又怨又激動又折磨的感情在沈雅辰的胸膺裏激蕩,乃至於他半蹲著的高大身軀轟然倒塌,宛如謊言堆積如山的高墻於真實中分崩離析。

??“甜甜居然還活著!”

??沈雅辰既想撕咬,甚至想咆哮!久伏於內心濕地空曠的羈押的情愫在一瞬間被引燃。

??靳博安一腳踩在他妄圖掙紮的腿筋上,擰得沈雅辰一陣劇痛低吼。

??“樊甜甜必須由你親自帶回來,交給少爺後……”

??算是一種深切入髓的警告。

??“把樊麗麗和沈沫白弄走,再也不許來騷擾少爺的安寧。”

??否則……再沒有否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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