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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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三十, 正值除夕,阮綰一邊烤火,一邊透過窗子看著山下的放的煙火, 絢爛非常,宛若一朵朵花在空中炸開, 照的整個京都亮如白晝。

以前未出嫁前, 是她一個人守歲,如今嫁了人,又和離, 最後依舊是一個人守歲,阮綰裹著厚重的披風,看著山下煙火,過了一夜。

她真的很想他,思念猶如漫天飛雪, 觸目可及,卻轉瞬即逝,她壓根來不及觸碰。

阮綰京都方向的煙火,不知為何,竟然亮了整整一個晚上,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景象, 也許今年有什麽好事發生吧。

次日清晨,阮綰昏昏欲睡,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阮綰揉了揉眼睛,還未反應過來時, 就看到原本應在京都祭祖的季雅秀,出現在她眼前。

季雅秀面色蒼白, 氣喘籲籲道:“綰綰,京都出事了。”

阮綰一楞,轉頭看向窗外京都的方向,同往日一般並無不同,然而她的眼皮子猛然一跳,阮綰臉色微變,“發生了什麽事?”

京都老百姓沈浸在節慶的喜悅中,然而皇宮則是暗流湧動,準確來說,是暗藏殺機。

“臘月三十晚,皇帝以家宴為由,將靜南王女眷軟禁宮中,靜南王世子失蹤,逼靜南王交出兵權。

正月初一子夜,靜南王召集軍隊包圍整座宮城,同皇帝的禁軍對峙。

正月初三醜時雞鳴,禁軍倒戈,皇帝對靜南王府女眷動手,沈彥愷帶領一隊人馬,將靜南王女眷轉移,救出世子。

平旦,天邊泛起魚肚白,靜南王率兵進宮,同皇帝談判,然而最後怒急攻心,心梗而亡。

初五卯時,靜南王以捉拿刺客,保護皇帝為由進宮,而皇帝不幸驚嚇駕崩,膝下皇子悲痛欲絕,也隨先皇而去。”

阮綰坐在碳鑒旁,一邊喝茶,一邊聽季雅秀讀著密信,一切都按著前世的趨勢發展,只不過今生的時間節點發生了變化。

她嘆了一口氣,前世之事,她只知道差不多如此,接下來便是沈二爺當上了宰相,至於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阿秀,喝口水吧。”她給季雅秀倒了杯茶水,從初一到現在,季雅秀可謂是憂心如焚,畢竟她也是皇族,季雅秀雖然是異姓王,若靜南王有意追究,但想來不如意。

季雅秀憂心忡忡,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靜南王順理成章登上皇位,其嫡子趙涼封為太子,而沈家二爺救太子有功,封太子太傅,並且……並且……”

阮綰疑惑地看著她,笑道:“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季雅秀搖了搖頭,故意轉移話題道:“哎呀,沒什麽大事,綰綰,我肚子餓了,這密信太無趣了,我們先用膳吧?”

阮綰看著好友躲閃的目光,心裏覺得怪異,她知道密信當中一定是提到了什麽關於沈二爺的事,不然季雅秀不會吞吞吐吐。

她裝作毫不在意道:“說吧,我沒事,左右……左右我和他已經沒關系了。”

季雅秀遲疑了半分,最後到底是開口道:“綰綰,靜南王……哦,陛下,是陛下給沈二爺賜婚了,婚期定在春闈以後,也就是農歷二月中旬呢。”

賜婚?阮綰徹底楞住了,前世……前世似乎並未聽說過這件事,今生怎麽就……不過想來也是,前段時間,他和公主舉止親密,陛下賜婚,也是情理之中。

她斂了思緒,淡淡道:“哦……這樣也好。”

季雅秀看著好友波瀾不驚的模樣,擔心問道:“綰綰,你……沒事吧?”

“我沒事,二爺本非池中物,如今成了京中新貴,又得陛下青睞,和我和離,陛下賜婚,這也是很正常的事。”阮綰微微一笑,言罷起身朝著窗戶走去,看著京都的方向,心裏的猶豫不決,終於也有了結果。

季雅秀看著好友黯然神傷的模樣,心疼極了,她連忙勸道:“綰綰,他能娶,你也能嫁,不如我替你相看相看?”

阮綰無奈笑道:“阿秀,你還是黃花閨女呢,替我做這些事,有損名聲,而且我也沒有再嫁人的想法。”

言罷,像是想起什麽,又繼續道:“對了,之前不是說好了,我要去濱州麽,我想過了元宵節就動身。”

“這會不會太快了?”季雅秀有片刻錯愕,她原以為阮綰會等沈二爺參加完春闈,得了名次才離開。

阮綰搖了搖頭,苦澀笑道:“其實之前我是打算送二爺去考場,看著他高中狀元,然後將一切說開,如願離開,只是……只是事情變化太快,突然昏迷將我一切計劃全部打亂,如今既然已經同他和離,也沒有繼續留在京中的必要。

而且,看著他和別的女子成親,我會很難受,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硬生生劃開我的心臟,還撒上鹽,真的……太痛了。”

最後幾句,隱隱含著幾分哽咽之意,季雅秀不忍,連忙轉移話題道:“也好,也好,這個時候濱州溫暖如春,沒有那麽冷,你不是最怕冷麽,那裏適合避寒呢。”

“謝謝你,最後你還為我做這麽多,這是我欠你的。”阮綰走到季雅秀身旁,拉起她的手,帶著歉意說道。

季雅秀看著以前嬌縱可愛的少女,如今滿眼疲倦,眼中再也沒有亮光,她心裏一梗,忍不住紅了眼,她緊緊拉著阮綰的手,“綰綰,你知道我不會在意那些,只是我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來,你去濱州就住在我的府裏,那裏就是你的家,我會讓管家準備好一切。”

“好,謝謝你。”阮綰說著,抱住了季雅秀,她無比慶幸,最後還有朋友在身邊,相比於前世,她今生已經很幸運了。

季雅秀索性不再提關於京都的話題,一直給阮綰說著濱州的美景美食,直到阮綰漸漸睡去,她才松了一口氣。

此時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道:“殿下,門外有人拜訪。”

“讓那人去前廳等我。”季雅秀吩咐侍女看好阮綰,繼而便朝著前廳走去,剛到前院,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來人竟然是顧逸明,季雅秀心裏一頓,面色瞬間冷了下來,顧逸明此時也發現了她,朝著她行了一禮,笑道:“郡主殿下,好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好不好關你何事,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季雅秀原本就看顧逸明不順眼,雖然……但是如今現在不一樣了,因著沈彥愷的緣故,就像是看仇人一般瞪著顧逸明。

顧逸明沒來由地被刺了一下,無奈道:“殿下,我可沒做錯什麽事,你不能因為沈彥愷那廝就遷怒於我吧?”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懂不懂?趕緊說事,免得綰綰等會兒看到你心情不好。”季雅秀沒好氣瞪了顧逸明一眼,滿臉地不耐煩。

顧逸明看著少女對自己橫眉豎目的模樣,只覺得可愛,忍不住打趣道:“郡主殿下,您脾氣這般暴躁,可沒有男子喜歡,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你……關你什麽事,再不說就趕緊滾,別在這裏浪費時間。”季雅秀被男人打趣的面上一紅,面上帶了幾分羞澀之意。

顧逸明看著少女突然臉紅,一下子就有些不自在了,他作勢咳了一聲,“這是沈彥愷讓我遞的信和和東西。”

言罷,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和一個木盒子遞給季雅秀。

季雅秀看著男人手中的東西,她冷笑道:“他怎麽不自己過來?”

“他有事,托我過來了。”顧逸明楞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麽季雅秀面色如常不好。

季雅秀聞言冷哼一聲,“那日沈彥愷說了什麽我知道,他不僅和安樂公主舉止親密,而且還當著綰綰如此,如今送信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這其中緣由,你我是說不清的,不是像你想的那般,這要當事人當面說才行,如今他受了傷,昏迷在床,這封信是之前寫的,他說事情一結束就讓我交給阮綰,這封信裏都說清楚了,阮綰看了之後自然明白。”顧逸明嘆了口氣,他就算解釋也沒啥用,畢竟他不是當事人。

季雅秀聽得顧逸明這番話,面上緩了幾分,她接過信,冷冷道:“這封信我會給綰綰送去,若沒什麽事,你就走吧。”

言罷,她轉身離開,顧逸明看著少女的背影,勾唇道:“殿下,好好照顧自己啊。”

季雅秀聞言,心裏一緊,一轉身便看到男人滿面笑容看著自己,還朝著她招了招手,季雅秀不由面上一熱,連忙小跑離開。

顧逸明真是……厚臉皮!

季雅秀一邊想著,剛回到院子,就看到阮綰坐在廊下,看著池子裏的魚兒游來游去,她連忙道:“綰綰,你怎麽醒了,不多睡會兒。”

阮綰聞言回頭,苦笑道:“剛才做了個夢,就醒了。”

不知為何,她夢到沈二爺受了傷,昏迷不醒,她想靠近,可是兩人之間好像阻隔著什麽東西,她無論怎麽做,都無法靠近沈二爺。

“做了什麽夢,可是做噩夢了?”季雅秀走過去,心裏思忖著要不要將那封信給阮綰。

阮綰眼底露出一抹痛意,嘆氣道:“夢到二爺了。他被壞人捅了一刀,血流不止,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我想去幫他,可不知為什麽,怎麽都接近不了他。”

也許是命定如此,她和他已經緣分已盡。

季雅秀楞了一下,想起方才顧逸明說的話,她遲疑了片刻,方才道:“剛才顧逸明來了,讓我把這封信還有這個木盒子給你,說是沈二爺給你的東西,他還說沈二爺在這封信裏寫了想對你說的話。”

阮綰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接過信,正要打開,忍不住又問道:“顧大哥可還說什麽?”

季雅秀看著好有期待的眼神,嘆了一聲,便將方才顧逸明的話重覆了一遍,看著阮綰臉色大變,她連忙又道:“綰綰,你別急,你先看看信裏寫了什麽。”

阮綰沒想到自己的夢竟然會成為現實,她連忙拆開信,讀完之後,整個人忍不住哭了起來,季雅秀見狀,連忙要安慰,然而下一秒,阮綰又突然笑出聲。

這又哭又笑可是將季雅秀弄的滿頭霧水,她疑惑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信裏說木盒子裏放的東西,都是銀票,夠我花很久很久了,他說……讓我別哭,還說讓我好好照顧自己。”阮綰擦幹眼淚,微微笑道。

她沒想到,沈二爺最後還會念著自己,這僅剩的溫柔,最後竟然存在一封信裏了。

季雅秀聽得此言,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到阮綰道:“阿秀,這幾日你幫我打探打探,看看他傷勢如何,我就不去了,二爺如今訂了婚,我去不合適。”

“綰綰……”季雅秀如今也不知道說什麽,滿臉擔憂看著她。

阮綰笑了笑,故作輕松道:“阿秀,我想明日就離開。”

季雅秀正要說什麽,此時阮綰已經進了屋內,她看著好有瘦削的背影,想到顧逸明說的那般輕松,忍不住在心裏暗罵。

………

京都沈府內,顧逸明剛到書房,就看到興文急匆匆地朝著他走來,“顧公子,二爺醒了,他找你有事。”

“醒了?這麽快!”顧逸明面上一喜,連忙朝著沈二爺住的廂房而去,剛到門口,就看到太醫滿臉驚喜地從屋裏出來,逢人就道:“奇跡,奇跡啊!”

這沈二爺還真是福人自有天相,被捅了好幾刀,命懸一線,原本以為醒不來,誰曾想竟然醒了!

顧逸明進了屋內,便看到好友臉色蒼白靠在榻上,他還未說話,就聽得男人道:“那封信呢?”

“信?就是前幾日你讓我給阮綰送的那封信嗎?剛送過去。”顧逸明笑著應道,他辦事一向講究效率。

沈二爺面色一變,再次出聲確認,“真送過去了?”

“當然,當時你千叮嚀萬囑咐,我唯恐出什麽事,看著你昏迷了兩日,我怕她擔心你,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送過去了,如今估計她已經看到了。”顧逸明點了點頭,然而他看著好友的臉色,怎麽瞧著都不像是開心。

“你………”沈二爺正要開口,此時氣急攻心,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怎麽了?不就是一封信嗎?當初你將她送去京郊,不是為了保護她麽,那封信不是解釋的信?”顧逸明連忙倒了杯茶水遞過去,急急問道。

沈二爺將茶水一飲而盡,頭痛無比,揉了揉太陽穴,忍著傷痛朝著站在門口的興文道:“備馬,我要馬上出京。”

作者有話要說:

咱就是說,溝通一定要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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