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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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綰坐在廊間, 看著院內的石榴花,開得紅火鮮艷,她感覺自己像是依舊在夢裏,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和沈二爺相看兩相厭, 如今卻是恩愛纏綿。

她就怕有朝夢醒, 她又回到前世那個地獄一般的場景裏,阮綰深深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心煩意亂。

此時青棠看著自家姑娘滿面愁容,有些疑惑,端著一杯茶走上去道:“姑娘,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過幾日就能搬進新家了, 您這是怎麽了?為何看著憂心忡忡?”

阮綰微楞,看著青棠面上的笑意,心裏的郁氣消了幾分,如今一切都很好,青棠還在, 前世的青棠, 絕不會露出這般笑容。

她淡淡笑道:“青棠,若有一日你發現有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甚至將你害死, 你會恨那個人麽?”

青棠頓了一下,皺著眉頭細細想著, 繼而道:“也許會恨,畢竟他傷害了奴婢。”

阮綰心裏一滯, 不動聲色問道:“假如那個人是我呢?”

“自然是不會恨的,是姑娘給了奴婢這條命,若非如此,奴婢好幾年前就死了,就算沒死,也生不如死,而且,姑娘那麽好,才不會做出那種事呢。”青棠笑著說道,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家姑娘眼中的哀意又多了幾分。

阮綰收回目光,看向澄澈的天,萬裏無雲,無一絲雜質,她沈默半晌,方才開口道:“青棠,對不起。”

青棠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自家姑娘,有些摸不著頭腦道:“姑娘,怎麽了?怎麽突然說對不起?”

“這幾年對你不好,你如今已經到了適婚年齡,我給你找一個好人家,幫你脫了奴籍,以後,你就不必伺候在我身邊了。”阮綰笑著拉過青棠的手,眼眶微微發紅,她知道躲不過那一劫,趁著還有時間,彌補錯誤。

青棠被自家姑娘嚇到了,她變了臉色,連忙就要跪下,急急道:“姑娘,你別嚇奴婢,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麽事?奴婢只想伺候您,哪裏也不去。”

“青棠!”阮綰一把拉住青棠的手,阻止她跪下,也許是哀意從心起,她看著青棠著急惶恐面色,忍不住哽咽道。

“姑娘,可是發生了什麽事?你別嚇奴婢,有什麽事您告訴奴婢,奴婢和您一起面對!”青棠急急問道,心裏想著最近之事,然而並不知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阮綰搖了搖頭,她一把抱住青棠的腰,淚珠滾滾,滲入青棠的衣裳裏,啜泣著,像個無助的小孩,她的心從未落到實處,就算是沈二爺對他萬般寵愛,她也不覺得這輩子有歸處。

“青棠,我沒事,我就是突然這樣而已,過一會兒就好了。”阮綰到底是沒說什麽,準確來說,她沒什麽想說的。

前世的紛紛擾擾,已經全部成過往雲煙,她一個人承受這些,本就是理所應當,她不能將痛哭加在他人身上,最後求的別人寬恕。

青棠看著自家姑娘瘦削的肩膀,心裏不忍,正要開口說什麽,自家姑娘便擡起頭擦了擦眼淚,笑著對她說道:“青棠,你幫我辦一件事。”

“姑娘您說,您需要奴婢做什麽?”青棠看著眼眶紅通通的少女,心疼地厲害,並未想多,只當自家姑娘是壓力太大了。

“你托人幫我找一處宅子,最好是離新宅越遠越好,城郊也可,總之,不必在都城內。”阮綰存了離開的念頭,她知道總有面對的那一日,她不想鬧得太難堪,想存一絲尊嚴,起碼不是狼狽流浪。

“姑娘,您為何想找宅子?不是剛置辦了新宅子麽?”青棠有些疑惑,不懂自家姑娘用意如何。

阮綰楞了一下,看著青棠真切的目光,猶豫了一下,到底是開口道:“以後,有可能會去住,總之你先幫我看看便是,也不一定買。”

青棠不明所以,然而看著自家姑娘不願再說,到底是沒開口,點了點頭,繼而道:“奴婢省得了。姑娘,您還是進屋裏躺著吧,這幾日您一直未曾好好休息,今日趁著收拾好行李,睡一會兒也好。”

阮綰並無睡意,她搖了搖頭,淡淡笑道:“我想等二爺回來,他今日怎地出門這麽早?”

她想多看他幾眼,等過了年,春科結束,她就打算將全部事情托盤而出,那個時候她和他就不可能恩愛如初,更甚,會成為仇人。

青棠正要回答,目光微擡,便看到沈二爺擡步走了進來,她連忙道:“姑娘,二爺回來了,奴婢先下去準備晚膳。”

阮綰微頓,一回頭,便看到男人邁著大步走來,她連忙將心事斂下,笑道:“二爺去了哪裏?”

“怎麽坐在此處吹風,若是頭痛該怎麽辦?”沈二爺走到小妻子身側,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手,掌心碰觸,溫熱,方才心安。

阮綰親昵地靠在男人手臂上,眉眼彎彎道:“我身子好的很,才不會生病呢。倒是二爺,整日不著家,就不怕生病?”

“自然怕,怕得相思病。”沈二爺將人圈在懷裏,伸出大掌捏了捏阮綰的臉蛋,鳳目含著無盡的柔意。

阮綰見老男人嘴甜,嗔哼了一聲,軟軟道:“二爺最近嘴巴怎麽這麽甜?可是偷偷吃了什麽糖?如今不像是二爺,倒像是一個老流/氓呢。”

“嗯,吃了糖。”男人言罷,伏身wen住少女的朱唇,廝磨輾轉,像是吃一顆甜膩的糖,含在唇齒之中,舍不得咽下。

阮綰微微擡頭,閉著眼,稠黑的睫毛微微顫動,將細碎璀璨的星光掩在眸中,小心翼翼回應著男人的愛意,也許是知道相處時日不多,她嘗試著像男人一樣,伸出了試探。

沈二爺感受著少女的主動,鳳目微沈,猛然加深了wen,像是要將整顆蜜糖吞下,溫柔又粗暴,卻滿是愛意。

此時風起,帶著石榴花晃動著,花團窸窸窣窣,火紅的花瓣隨風飄落,裹著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男人和少女依偎著,猶如交頸鴛鴦。

過了好一會兒,風止,方才聽得男人低沈的嗓音道:“綰綰,若非時機不對,為夫想抱著綰綰進屋,好好……”

“沈北衡,說正經事!”阮綰本就羞得擡不起頭,一聽男人這不著調的話,連忙將小臉埋在男人懷裏,哼唧道。

沈二爺聞言,低低一笑,將人抱在懷裏,坐在一旁的逍遙椅上,像哄著孩子一般,溫柔道:“綰綰,為夫給你帶了一個人。”

“什麽人?”阮綰疑惑地擡起頭,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有想要找的人?

沈二爺看著小妻子迷迷糊糊的模樣,眼底露出寵溺的笑意,低頭親了親少女的發頂,朝著院門口道:“進。”

阮綰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個衣著單薄的少年走了進來,阮綰看清來人面目,瞳孔猛然緊縮,整個人身子一顫,她……楞了許久,方才反應過來。

這正是她之前費盡心思找的人,然而一直擱置著,並未去找人,她沒想到沈二爺會親將人找來,阮綰看著熟悉的面孔,前世之事猶如潮水一般,撲面而來。

那個少年見了她,極為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清朗道:“奴才見過夫人。”

沈二爺看著小妻子呆呆的模樣,像是看直了眼,他伸出大手撫上少女下巴,將她的臉別了過來,沈聲道:“怎麽,他生得這般好看,讓綰綰目不轉睛麽?”

阮綰聞言,連忙回神,她搖頭笑道:自然不是,就是覺得吃驚,因為我都差點忘了這回事,如今一個大活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一下沒反應過來。”

“那日說好要帶你去拍賣場,誰知被事情耽擱到現在,如今即將離開此處,早些將人安置也好。”沈二爺這幾日見阮綰悶悶不樂,便想著替她做些什麽,減輕她的煩心事。

阮綰自然知道沈二爺的心思,她一把抱住男人,蹭了蹭男人的胸口,喃喃道:“二爺真好!”

“嗯,既然綰綰知道,那晚上……該如何報答?”沈二爺沈聲笑道,大掌撫著少女纖細的腰肢,像是情人親昵的舉動,實則是在宣告主權。

綰綰為何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少年上心,定然是有原因,然而絕不能是因為看中了那個少年,他要告訴這個世間所有人,阮綰是他的妻子,旁人不可靠近,少年也不例外。

阮綰不知沈二爺心裏所想,她朝著那個少年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夫人,奴才名為阿四。”那個少年一直低著頭,並未看阮綰,他看著局促不安,然而言語之中卻又不曾卑微半分。

阿四?阮綰有些意外,她記得眼前少年的名字並不是這個,不過想想也是,當初將他買走的人是段秉言,自然是取了別的名字。

阮綰略微沈思,繼而開口道:“你可有喜歡的名字?自己取一個如何?”

那個少年微楞,有些意外,此時終於擡眼看向阮綰,沈吟半晌,方才低低道:“奴才喜歡‘鶴汀’二字,不知可否叫這個名字?”

“自然,那你從今以後就叫做鶴汀,你可會武功?”阮綰看著眼前少年,只覺得他口中的名字有些耳熟,然而細想卻又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只好暫且壓下,笑著問道。

鶴汀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道:“會些拳腳功夫,以前給別家當過護衛。”

他話音一落,阮綰就點了點頭,笑道:“正好,我正想給我家妹妹找個護衛,只不過拳腳功夫不夠,你可能學?”

“奴才……可以學。”鶴汀言語中出現一絲波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而又恢覆正常。

阮綰正想開口,此時便聽得院門口傳來聽禾的聲音道:“嫂嫂,我來啦。”

不知是不是錯覺,阮綰好似看到鶴汀身子猛然一頓,然而等她看清時,少年挺拔如松,一動不動。

一旁的沈二爺鳳目閃過一絲深意,並不言語,只將懷裏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空更了,實在對不住,太忙了qwq畢業實習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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