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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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綰和沈二爺跟著人群進了王府, 順著一條抄手長廊而去,眾人穿過垂花門就到了一處名為“明月清風”的水榭,門口擺放著規整的盆栽, 一旁的空地還有一座假山,流水順著前山石縫隙而落, 只聽得水聲叮咚, 甚是有情調。

此時丫鬟婆子來來往往,衣冠整齊,靜穆不語, 井然有序,看著便是王府教出來的仆人。

只見一個管家站在水榭門口,見著世子被眾人擁簇而來,連忙笑著迎上去,恭敬道:“世子爺,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王妃娘娘那處的命令了。”

“好,你帶著賓客入席,我去找母親。”趙景淳看著一眼眾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特地往人群後阮綰所在的位置掃了一眼。

阮綰並未註意到他的目光, 而是正笑著同身邊的少女說話,他正要收回目光是, 恰好對上了沈二爺的眼神, 來人眼神陰冷無比,令人不由心神一緊, 同方才儒雅隨和的君子做派大相徑庭。

趙景淳心裏一驚,他一想到這個男人要當自己的老師, 心裏頓時有些不自在,他朝著沈二爺點頭示意,繼而收回目光,轉身就要離開。

沈二爺看著趙景的背影,鳳目微瞇,繼而斂了目光,邁著大步走到阮綰身側,像是宣告主權一般,像某些心存不軌的男人宣告,阮綰是他的妻子。

阮綰察覺到動靜,微微回頭,便對上男人溫和的目光,她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麽,然而看著男人靠近自己,心裏微微一暖,偷偷伸出小手,勾了勾男人掌心。

沈二爺眉眼微動,下意識反握少女的小手,然而阮綰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軟綿綿的小手猶如小魚一般,又藏了回去。

“綰綰,你在逗為夫麽?”沈二爺嗓音低沈,大掌追逐著少女的小手,寵溺問道。

“二爺緊張麽?這樣逗逗二爺,會不會開心一些?”阮綰其實有些擔心沈二爺,沈二爺平時不喜歡參加這種宴會,便是前世他成了宰相,聽聞也極少參與宮裏的宴會。

沈二爺聞言一怔,對上少女清澈的眸子,她這是為他著想麽,這種感覺甚是奇妙,以前出門時,從未有人會關心他心情如何。

他伸出大掌牽住少女的小手,溫柔道:“本來很緊張,如今有綰綰關心為夫,便不緊張了,綰綰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一旁的沈聽禾看著兄嫂親昵恩愛的模樣,只覺得心裏酸澀,這是欺負她沒有夫君麽!

“哥哥嫂嫂,你們夠了啊,能不能考慮一下我這個孤家寡人?”沈聽禾佯裝怒意,雖然羨慕,但心裏更多是為了自家兄長開心。

之前她擔心自家兄長和嫂嫂關系不和,如今一看,兩人哪裏是關系不好,這簡直令人眼紅啊。

“聽禾,你放心,嫂嫂一定給你找一個好夫君,一定比你哥哥還要玉樹臨風,帥氣體貼!”阮綰忍不住笑出聲,揉了揉小姑娘的頭,拍著胸脯保證道。

她話音一落,沈二爺便用力捏了捏少女的掌心,陰惻惻道:“嗯?這世間竟還有如此男人?綰綰如何得知?”

阮綰故意笑著,並不言語,就在此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便聽得有人道:“王爺和王妃娘娘來了。”

她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靜南王牽著靜南王妃手走來,身邊還跟著靜南王世子和方才的那個四皇子,瞧著就像是一家人。

阮綰這個念頭一處,腦海中飛快閃過一個念頭,然而欲仔細深究時,便聽得靜南王渾厚的嗓音道:“大家能給本王幾分薄面來參加此次的端午私宴,本王甚是感激,還有半個時辰開宴,大家進水榭中喝茶,或在園中賞花,隨意就行。”

靜南王話音一落,眾人皆出聲附和,也並未散去,其中部分貴門公子官員跟著靜南王進了男賓席位,而其他夫人小姐有些則是跟著王妃入了女賓席位。

阮綰看著水榭裏擁擠的人群,只覺得頭大,而且,沈二爺最是不喜這種場合。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二爺道:“二爺,不如我們在園子裏逛一逛,賞賞花如何?”

“好,依你。”沈二爺本就不喜歡聚眾,他看著靜南王坐在上首,底下則是擁簇的人群,看著眾星捧月,而女賓席位的靜南王妃亦是如此,就算是一品二品官員的家眷,在皇室面前,依舊是要卑躬屈膝啊。

阮綰註意到沈二爺的目光,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軟軟道:“二爺,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綰綰嫁給我,一直受委屈,方才那個李家小姐當著眾人那般詆毀你,為夫覺得,虧本你太多。”沈二爺從未嘗過權力的好處,然而如今,他卻覺得無比渴望。

阮綰聞言,楞在原地,準確來說,她沒想到沈二爺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她眨了眨眼睛,聲線有些顫抖,“二爺,你……你這個傻子,為什麽這麽想呢?嫁給你,就算吃糟糠菜,我也甘之如飴啊。”

這件事實在出乎她的意料,讓她不知如何應對,她本來才是虧欠他的人,如今怎麽,怎麽反而變成他覺得他做的不夠好?

一旁的沈聽禾見狀,忍不住捂嘴笑起來,看著自家嫂嫂呆呆的模樣,故意打趣道:“嫂嫂,我瞧著哥哥這是受刺/激了,以前哥哥可是最淡泊名利的。”

自家哥哥的能力,要是考科舉,估計就是最年輕的狀元了,可惜哥哥志不在此,加上父親阻止,大房打壓,哥哥硬生生拖到了現在。

沈二爺敲了敲自家妹妹的額頭,繼而又看向阮綰,溫柔道:“綰綰,為夫絕不會讓你吃糟糠菜,我要給你這個世間,我所能給的最好的東西。”

阮綰眸子微紅,低著頭,她長這麽大,還從未有人同她說過,虧欠她,沈二爺是第一個愛她寵她的人,這個世間,再不會有了。

“二爺,不必因為我做什麽,我只想讓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我……我……”

我不配啊,二爺。

沈二爺看著小妻子受寵若驚的模樣,像只慌亂的小貓兒,這次他好像承諾的小魚幹太多了,讓她有些慌張。

他執起少女的小手,親了親,寵溺笑道:“綰綰,別擔心,為夫說到做到。”

“二爺,男人的承諾,才不能信呢。”阮綰拿著男人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嘟囔道。

她自然是口是心非的,沈二爺無論說什麽,她都信的,讓她為他做任何事,她也願意。

兩夫婦情意綿綿說著話,這幅場景落在一旁的某個人眼中,她冷冷看著阮綰和沈二爺,眼中透出瘆人的冷意。

既然想秀恩愛,那她就成全他們,那人朝著身後的丫鬟吩咐了幾句,繼而便融入到人群之中。

幾人慢悠悠逛著園子,正笑著說話,就在此時,假山另一邊傳來了一陣說話聲,有個低低的女聲道:“你們聽說了嗎,今日靜南王要當眾宣布給世子爺請的老師呢,你們猜猜,這人是誰?”

她話音一落,另一個人飛快接過話頭道:“真的假的,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怪不得今日來了這麽多人,你知道是誰嗎?”

那個女子低聲道:“聽說是個姓沈的公子,名不經轉,卻是個不得多的才子。”

“不會是那個沈家吧?”假山後穿出一個驚訝的聲音,便是隔著一座假山,也能聽出說話人的驚詫和不屑。

“哪個沈家?都城裏貌似沒有哪個沈家是豪門貴族,等等……你莫不是說的是阮二嫁的那個沈家?”

“正是,聽聞正是她夫君,不知如何得王爺青眼呢。”

“你莫不是騙人呢,就那個沈二爺?這麽多年都沒參加過科舉,哪來的本事?”

“我聽阮三……不是聽別人說的,聽聞她們這次前來,是為了此事。”

“若是假的,那也忒丟人了,我瞧著今日他們能來,估計是因為阮二小姐的原因,畢竟人家是正經的宰相千金。”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沒一會兒就說開了,壓根沒想到阮要和沈二爺就站在假山另一側將她們的討論如數聽了去。

阮綰有些意外,這件事除了她和沈二爺之外,再無其他人知道,難不成是靜南王特地放出來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男人,唯恐他在意此事,握緊他的手,低聲道:“二爺,不必將她們的話放在心上,伯樂才能識千裏馬,一群庸人,自然是不知千裏馬的。”

“綰綰放心,除了你和家人,誰都不配讓我在意。”沈二爺回握少女的小手,牽著人便往水榭而去。

恰逢此時管家出來宣布宴席開始,此時便有人小廝和丫鬟分別上前引路,因分了男女賓席,所以沈二爺和阮綰只能分開。

阮綰朝著沈二爺微微一笑,繼而低聲道:“二爺,若不想說話,只管埋頭吃飯便是,等會兒散席,我在外面等你。還有老師這件事,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二爺不必有壓力,我只要二爺快樂就好。”

沈二爺看著小姑娘憂心忡忡的模樣,溫柔道:“謹遵吾妻之命。”

阮綰雖然擔心,但沈二爺肯定是有自己的分寸,她適可而止點明即可,思於此,她松開握著男人的手,帶著沈聽禾去了女賓席位。

沈二爺看著少女的小小背影,心裏被填的滿滿的,他收回目光,跟著其他人走進水榭。

兩人殊不知,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裏,那人跟著沈二爺進了水榭,不一會兒便淹於人群中。

眾人入座,雖分了男女賓客的席位,但中間也只隔了一道屏風,如今世道風氣開放,對於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也沒那麽講究。

阮綰和沈聽禾剛進水榭,不少人紛紛投以打量的目光,她略略掃了一眼,更多是不屑和輕視之意,看來方才她們討論之事,已經傳開了。

她並不在意,左右這件事,只能是靜南王抉擇,這件事還未宣布便洩露,看來靜南王府也沒有她想象中那般安全。

阮綰帶著沈聽禾正要入席位,此時便聽到靜南王妃溫柔的嗓音道:“沈少夫人,過來這裏坐,許久不見,你來陪我說說話。”

靜南王妃此言一出,水榭內不少人齊刷刷變了臉色,眼底露出驚詫之意,這……阮綰何時同王妃這般熟絡了?

“民婦攜夫妹妹聽禾給娘娘請安,幾日不見,娘娘可是又年輕了幾分。”阮綰不喜場面話,但這樣的話,不得不說啊。

靜南王妃聞言,旋即喜笑顏開,朝著阮綰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客氣,繼而道:“你的妹妹瞧著就是個乖巧的丫頭,平日裏喜歡做什麽?”

沈聽禾聞言,微微一楞,直到自家嫂嫂碰了碰自己的胳膊,她方才反應過來,恭敬道:“回王妃娘娘,民女平日喜歡讀雜書,只要是書都能看下去。”

“好孩子,別緊張,坐著吃席吧。”靜南王妃笑著點了點頭,示意嬤嬤引兩人入席。

兩人一坐穩,便看到丫鬟捧著膳食魚貫而入,她略微掃了一眼周圍,大多是她面生的人,她記得前世阮盈,也來了的。

阮盈方才說動一個二品大員家的嫡小姐為難自己,看樣子一定還要後招,她倒是不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只是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總不能每次都任由她無所不用其極對付自己而不付出任何代價,上次段秉言事件就能看看出,阮盈對她已經起了趕盡殺絕之意。

就在她沈思時,便聽到一旁的沈聽禾道:“嫂嫂,嫂嫂,你怎麽了?”

阮綰聞言一頓,連忙斂了心思看向沈聽禾,隨便找了個由頭解釋道:“沒怎麽,就突然想起二爺,不知他如今正在做什麽呢?”

雖然兩人只隔了一道屏風,能聽到男賓席位傳來說話聲和杯子碰撞聲,但她心裏還是隱隱有些導游,唯恐二爺給世子爺當老師的事,竹籃打水一場空。

“嫂嫂,方才假山那裏她們說的話,讓我有些驚訝,不過,能給世子當老師,一定是厲害的人。”沈聽禾支著下巴,低聲說道。

而她哥哥雖然厲害,但……地位身份的確是不夠格,她們一無官職二無爵位,如何能同其他人競爭?

阮綰聞言,看向一旁眾人,側耳一聽,討論的皆是此事,那日沈二爺同她提起時,她還以為此事已經塵埃落定了。

“聽禾,指不定真的是二爺呢。”阮綰不動聲色,低聲笑著。

沈聽禾微微一楞,對上自家嫂嫂認真的目光,並非開玩笑,她想到方才假山一番話,細細思索,笑道:“我覺得哥哥有這個能力,但……我們二房無權無勢,人家王府怎麽看得上我們呢?”

“傻孩子,這可不一定,說不定這世子爺的老師就是二爺呢。”阮綰笑著揉了揉沈聽禾的腦袋,那些人想看二爺的笑話,那就偏偏不能如他們願。

她話音一落,一旁便傳來一聲嗤笑聲,雖未曾指明,但眾人心知肚明。

就在眾人猜測時,屏風的男賓席位出傳來靜南王的渾厚的聲音道:“今日借著端午舉辦宴會,除了宴請賓客,還有一個目的,便是給我兒請了一個老師,想將他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河南的寶子們,一定要註意安全!!祝平安!

(就勉強二合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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