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三. 不解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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芄蘭在第二日上醒來時,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柏舟不在房裏,桌上的的其他雜物也都被撤去了,只留下一只粗瓷海碗,裏面盛著清水。他這才隱約記起昨夜用嘴侍弄了柏舟後,對方頗有些羞愧難當地說要出去端些水回來給自己漱口的事,只不過他原本就乏得很,又赤腳在地上跪了半天,竟一坐上床就睡了。

那海碗看起來是這驛站之物,看起來卻很幹凈的樣子。其實芄蘭根本不覺得吞下了那些東西有什麽不妥,不過既然柏舟巴巴地端了水來,也不能隨便拂了人家的好意。洗漱穿戴好之後就聽見了敲門聲,只讓他懷疑柏舟是一直守在門外的:“請進。”

柏舟就帶著一臉的不動聲色推門走了進來,可視線怎麽也不肯落到芄蘭臉上。芄蘭心道他定是覺得昨夜出來得太快,失了面子,當下也不再多提,只問:“可還休息的好?”

“唔,”柏舟含糊不清地應,“也不早了,我們啟程吧。”

他也就跟著裝出一副花燭夜後羞赧自矜的樣子跟著朝外走,不過經過前院的時候還是小小吃了一驚。那院子原本破落不堪地堆了許多雜物,如今已經被清理一新,有幾塊石板都要能照見人影了——驛丞死都死了,這兒也沒有旁人,難道柏舟在外面折騰了一宿沒睡?

芄蘭暗自覺得好笑,不禁又有些擔心他吹了這一個晚上的風會不會轉頭就病下了——自己哪裏會趕車,免不了又要在某地耽擱上一些時日。不過若柏舟當真病倒,自己大可添茶倒水餵藥加衣地伺候一番,讓他更離不了自己才好。

可事實是,芄蘭打算了太多,卻惟獨漏掉了自己。

還沒等到進入宛城,他自己就病倒了。

這病來得也不算稀奇:他們自出虞城之後就沒好好休息,宿在驛站那一夜又發生了許多事,柏舟扛得過去,卻不代表一直被精細照顧著的芄蘭可以。原先只是有些昏沈的沒有力氣,等到傍晚柏舟在一個路邊的茶棚停車買晚飯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發起了熱,臉都燒紅了。

芄蘭這時候已經有些意識混沌了起來:他甚至已經不記得自己在簡陋的馬車裏,只覺得渾身都熱得難受,不由得就想把衣服再扯開些,可卻有只可惡的手把自己的動作給止住了。

有人在耳邊說了什麽,耳朵卻像是糊了層紙,無論如何也聽不清楚。試著張嘴想讓對方再重覆一次,可喉嚨裏也是火燒火燎的厲害。

“……水。”最終他說。

於是就有人扶了他起來,把水囊遞到嘴邊。芄蘭大口吞咽著,哪知道一下子嗆咳出來,扶著水囊的手一個不穩,灑得渾身都是。

被水一激,芄蘭的神志也清醒了些,略略睜開了眼。柏舟剛找來了幹巾想為他擦身,結果一擡頭發現芄蘭緊盯著自己,臉皮又有點發熱的跡象:“你……”

“我?”芄蘭做不解狀。水洇濕了胸口的一大片衣裳,他伸出手拉過柏舟的,引著他為自己擦拭,“若柏舟再不快些,芄蘭這身衣服恐怕就不能穿了。”

那人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動作了起來,卻有些毛躁,像是想快點從這車廂裏逃走似的。可他愈是急,就愈發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芄蘭原本就只在中衣外面穿了一件外衣,被水一浸就濕透了,涼颼颼貼在身上,柏舟再那麽用力一擦,忍不住就是一聲低吟。

柏舟一驚,像是被針紮了似的撤開手。

芄蘭卻是眨眨眼,一本正經地問:“怎麽了?”

他這話問得很妙:本來嘛,這些暧昧事都被心照不宣地藏在了暗處,此刻猛然被芄蘭勾起一角拽到明面上來,如果柏舟再抽手離開,倒顯得是他自己做賊心虛了一樣。

“……無事。”柏舟果然只得不情不願地把另一只腳也踏進了陷阱。

說句實在話,只要是芄蘭打定了註意的,極少能有人存了足夠的定力把他推開——更何況柏舟這種清心寡欲多年,結果一下子初嘗滋味的,心裏越是遲疑抗拒,每一次享樂留在肉體上的記憶也就刻得越深。

芄蘭半瞇了眼將手按上柏舟胸口,像是想把自己的體溫渡過去一般地停駐著。掌下柏舟的心跳一聲急似一聲,手臂僵硬地垂在兩側,方才的那條幹巾早就被右手捏成了一團。有些滿意地低哼了聲,再往下一路滑行到柏舟的小腹——衣服下的肌肉平坦緊實,他曲起手指緩緩打著圈子,直到柏舟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柏舟,”芄蘭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將柏舟的手虛放在自己嘴畔,輕聲問,“可是嫌棄芄蘭服侍的不好?”

“你……”

“答案錯了。”他輕笑,松了柏舟的手,自顧自脫去了外衣和中衣,“這衣服濕了這許多,穿著著實難受。”

“你還患著風寒,不可再受涼。”柏舟像是總算找回了神志似的,急忙勸阻道。雖然車停在路邊並沒有風灌進來,可眼見天一分分的黑下去,入夜以後氣溫更冷,行李中並無更多的換洗衣服,僅憑一床薄被擋寒可遠遠不夠。

“可穿著一身濕衣,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芄蘭此時只剩下身一件小衣,一身瑩白如玉的肌膚就算是在這種昏暗環境下也十分紮眼。聽了柏舟這話,有些不置可否的笑笑——結果立刻就被寒意刺的一個激靈。

他不由分說地解下了自己的外衫給芄蘭裹上去。

芄蘭的身上還是很燙,替他披好衣服時,柏舟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掠過他帶著熱意的肌膚。把外衣和薄被都裹在他身上後,柏舟問:“可暖些了?”

“還是有些冷。”

芄蘭皺著眉頭,又瑟縮了一下,一雙眼睛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望過去。他看見柏舟眼底的猶疑不決。兩人朝夕相處了這幾天,是個傻子都能猜出他此時七成是在佯裝,如果柏舟狠心一些,大可不必再管,連夜駕車到左近的集鎮待天明抓了藥,尋間客棧歇歇便是了。

但他賭的就是柏舟不敢拿那餘下三成冒險。

少頃,只見柏舟無聲嘆口氣,走上前坐在他身邊,帶著些局促的表情用手臂把他攬住,可身子還是拉開了幾寸的距離,有些不倫不類:“這樣可好些?”

[咳咳咳咳]

“三公子……”

在體內湧入暖流的那一刻,芄蘭突然聽見柏舟低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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