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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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主你肯答應這個要求了嗎?喔,不答應也沒關系的,那我只好去麻煩黑山君──」安地爾微笑著說出了話語,但很顯然的白川主根本就不想讓這位鬼王貴族說完話,在安地爾還沒說完以前便已經將其硬生生的打斷。

「我知道了,我答應就是了!但是你們必須要付出對等的代價,還有小黑他身體很不好,千萬不要吵醒他啊知道了沒?」白川主慌張的說著,在提到時間的另一位主人時,他的表情還不自覺的僵了一下「啊啊等下不對,無論怎樣還是得把人送到小黑那裏,說什麽我處理會出人命……唉!說吧,你們哪個人要代替精靈去死?」

聽到這句話的當下,凡斯突然知道安地爾來這裏是要做什麽了。

於是他在安地爾要開口之前將手肘重重的打到了對方的腹部,使的對方的動作停了半秒,然後他抓緊時間搶先說出了安地爾原先要說的話:

「我來吧,一位妖師換一位精靈,很公平。」

只是交換的對象由鬼族換成妖師。



──唉……為什麽凡斯你都沒有什麽笑容呢?

那是他們剛認識不久時所發生的事。

提出問題的精靈皺起了眉,盯著自己那幾乎從未改變過的僵硬表情,似是不解,似是關心。

──……因為沒有什麽事是值得讓我笑的。

因為沒有事能讓他快樂,所以他不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真是個莫名奇妙的問題啊……不對,對提問的愛笑的那人而言,這個問題或許一點都不奇怪。

他總是搞不懂那個人為何在什麽時候都能展開笑容,且又能在綻開如此天真純粹的笑靨時,同時保有眼底那無底的深遂,讓人不由自主的被那雙眼眸吸引了過去。

……現在想想,或許自己當初就是被對方那美麗的笑顏給騙過去的也說不定。

──欸~?可是凡斯你長的那麽好看,繃著一張臉多可惜呀!

精靈聽到他的回答後惋惜的嘆息著,隨後象是不死心一般一連對他做了好幾個像鬼似的詭異表情想要讓他露出笑容,但看他的臉色又因這些動作而冷下本來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時,精靈便失望的將那些出現在他漂亮的臉龐上有強烈違和感的怪異臉部動作收回。

原本他以為精靈已經徹底死心,不會再做設法讓他擁有笑容的無聊事情,可對方的沮喪竟只有那麽一秒,那人將雙手拍上了他的肩膀,燦笑著那麽說了:

──放心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凡斯露出笑容的,一定!

說完精靈便松開了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哼著歌離開了。

是要放心什麽啊……真是個奇怪的人。

受不了,為什麽自己會跟這麽麻煩的人扯上關系呢?

但那時的他並未註意到,自己的唇角所勾起的,幾乎微不可見的淡淡微笑。



黑暗。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照理說他只要睜個眼就能將這片黑色的寧靜打破,換回自己所熟悉的光明,但是當他睜開雙眼時,四周仍是漆黑的一片,令他想到了那個人總是包覆著溫柔的幽黑雙眸。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時間又出了什麽偏差了嗎……還是白川主那個混蛋又給我亂搞了?」黑暗之中,他聽見了一個聲音,而那個聲音的主人先是發出了幽長的嘆息,然後象是要確認什麽事情似的開口道出自己過去所擁有的那個名字及身份「亞那瑟恩.伊沐洛,冰牙族的第三王子……真是奇怪,明明就是不存在於世上的人啊?怎麽會……」

說完,那人輕輕的將手覆蓋在自己的雙眼之上,略微冰冷的溫度令他稍微瑟縮了一下身體,接著光芒便灑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他看著眼前的人一會兒,那人有著墨黑的長發,穿著玄黑的衣飾……就算沒見過但他也曾耳聞過,大概知道這個人的身份,接著他緩緩開口問了: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我不是不該存在的嗎?」

他在千年之前,不就應該要徹底消失,不會再回來的嗎?

等等,如果他在這裏,那麽不就代表……

「凡斯呢?他人在哪!?」他在千年之前便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全數交給當初重傷,傷勢只比快要死亡的自己輕微一點的凡斯了,如果他在這裏,如果他活著,那麽就代表凡斯,他的摯友,他深深愛著的人──

已經消失在世界上了。

為什麽?

不是已經答應他要快樂的活下去,過著幸福的生活了嗎?

銀色的雙眸流出了淚水,他張開了唇,嘶啞著聲音這麽說著:

「凡斯……你這個,大騙子!」



──嗚啊!對,對不起!你有沒有怎麽樣?

這是那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一句慌忙的道歉,現在想想,他與那人的相遇實在是有些可笑,他那時不過是在旅程中坐在樹蔭下稍微休息一下罷了,然後樹上就掉下來了一抹銀色……有時後他真的很懷疑自己的友人其實不是精靈,而是一種名為「猴子」的動物。

那時候他其實沒有太多憤怒的情緒,應該說,他那時滿腦子都在想著「這人到底要不要從自己身上下來?」這個問句。

雖然說趴坐在他身上的銀發男人並不是很重,但是對方是整個人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白皙的手還無意識的環住了自己的頸子,再加上自己現在被那人突然的墜落所導致的躺臥姿勢……兩個男人做出這樣的動作真的是十分詭異。

──沒關系,我沒事……但可以先請你讓我恢覆坐姿嗎?

對方聽到他說的話之後,似乎是理解到了他們倆現在的姿勢有多麽尷尬,螢白的雙頰立刻透上一層顯而易見的緋紅,然後迅速的松開了纏在他脖頸上的十指,站起身離開自己被他壓倒的身體。

見對方已經離開他了,他便起身恢覆原本挺直的坐姿,接著開始細看那個突然從樹上墜下,破壞自己美好的休息時間的罪魁禍首。

銀色的長發因微風而緩緩移動著,方才因羞恥而造成的紅暈還未從那人白如陶瓷一般的肌膚散去,淡櫻色的雙唇也因自責而緊緊抿起,銀白色的眼眸則是不知道該往哪擺似的,視線飄來飄去。

而最吸引他註意的是那人細長的尖耳朵。

那個人是一位精靈。

──那,那個……?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於露骨,讓那名銀發的精靈感到不自在的忍不住開口詢問,但他並沒有因此收回視線,而是將目光對上了精靈不停移動的銀白瞳孔。

那人見狀,臉上的慌亂之色更加明顯了,不知所措的模樣令人憐愛,可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的自己竟惡劣的覺得這表情十分有趣。

──凡斯。

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的名字就已經這麽脫口而出。

奇怪,自己不是不怎麽喜歡與人接觸的嗎?怎麽會想要主動接近對方呢?

而精靈聽到這句簡短的話語時,先是楞了楞,然後綻開了絕美的笑容,伸出了纖長的五指握住了自己的手,開心的說了: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亞那瑟恩.伊沐洛,叫我亞那就可以了喔!

看著精靈愉快的樣子,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他第一次理解到,原來看著一個人因自己而展露笑靨,是一件這麽快樂的事。

第八篇 那個幾乎不能憶起的重要之人

──亞那瑟恩!你在哪裏?

他一睜開眼,聽到的便是這麽一聲呼喚。

是那個人吧?一定是因為等不到他所以才出來找的吧?畢竟自己上次和對方約定好在基地會面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半小時了……看樣子他是睡過頭了。

揉揉因昨晚熬夜而有些發疼的頭,他起身打量周遭一陣子之後露出了個帶著淡淡疲憊的開心笑容,並小心翼翼的將最後一個飾品掛在樹枝上頭。

完美!等那人見到這裏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在內心愉快的想著,今天可是那人的生日,一定要給對方一個驚喜才行,在心中將所有對方可能會有的驚喜與快樂表情都想象過了一遍,他的心情也跟著往上飛揚。

──凡斯!

裝做急忙趕來的模樣,他微微喘著氣跑到那人的面前,同時擔心著向來不善說謊的自己會不會被觀察細微的那人拆穿,這可不行啊,要是被那人得知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那還稱的上是驚喜嗎?一定要努力掩飾好才行。

──呼,呼……對不起,我來遲了……你等了很久吧?

一邊喘氣一邊將道歉的話語道出,他暗暗慶幸自己說的謊還算流利,看這樣子若是能繼續保持這狀態那人是不會發現自己說的話不是真實的語句了。

那人緊緊鎖著眉,在聽到他的道歉之後便像再也受不了似的將帶著一層擔心的責罵說出口。

──當然很久!你這人到底是怎樣啊,傳送陣都不會用一下的嗎?害我找你找那麽久,真的是……你笑什麽啊?

那人慍怒的模樣因他突然發出的笑聲呆楞掉了,聽著那人不解的問句,他才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之中笑了出聲。

哇啊……糟糕了,原本想說他隱瞞的很好就忍不住在心底偷笑了一下,沒想到居然真的笑出來了……這下該不會會被對方察覺異常吧?

想到這的他趕緊藏住慌張的神色,故作鎮定的展開一慣的天真笑容,笑著這麽說了:

──沒有啦,嘻嘻~我果然最喜歡凡斯了呢~

語畢,他給了那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對方輕笑出聲,接著自己的背上便多了份不屬於自己的溫度輕輕的,溫柔的擁著他。

臉頰不爭氣的微微紅了起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過去的自己一直想讓那個人展開的笑容,到了現在竟然開始能夠牽動他的情緒,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很關心,在乎對方,那是基於他們之間的友誼才對對方那樣上心,可是現在,這股摻雜進他對那人的友誼的奇怪情感又是什麽呢?

算了,無所謂。

只要能待在那人身邊,不要分離。



「凡斯……」宿舍的房間中,亞那綣縮著身體喃喃唸著這個名字,被藏進鴨舌帽的銀色長發在昏暗的室內依舊泛著淡淡的光澤,應該是他藏的不夠仔細造成的結果,但現在的他根本無暇顧及自己那頭過於顯眼的長發。

摘下了安地爾方才強塞給他的瞳孔變色片,雙瞳的色澤由黑轉銀,那時他原本該有的瞳色,在凡斯將壽命全數還給自己之後,他的樣子也隨著記憶一起恢覆。

而凡斯,自己過去的摯友,深深愛著的那個人,為了要讓瀕死的自己能夠得救──畢竟自己可是違反了時間的規定轉世的,受些懲罰也是應該的──凡斯便將自己在千年之前所給予他的生命交回。

自己是活下來了,但這也代表凡斯他……

註定死亡。

看著隔壁位置空著的床鋪,平時這時間都會平穩的躺在潔白床單上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自己在白天上課時也不會有人在上課前將自己忘在房內的課本送來,而班上的同學們全部都沒覺得少了位黑發的學長來找自己有什麽奇怪。

除了自己,沒有人察覺異樣。

簡直就象是從沒有過「凡斯」這個人一般。

亞那!你到底會不會收拾東西啊?房間亂七八糟的……算了,我幫你清吧。

你又忘記帶課本了,亞那,你的記憶能夠再差一點。

亞那……

透明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滑落,他不記得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居然這麽愛哭了,仰起頭望向那片美麗的夜空順便抑制眼淚,他突然理解到一件事。

──奇跡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唉……為什麽凡斯你都沒有什麽笑容呢?

那是在他們認識不久之後所發生的事,那時的他和那人說不上很熟……最大的原因莫過於是那個人冷淡又不容易交談的個性造成的疏離,就算他常去基地找對方聊天談心也無法有所好轉。

他那時緊緊皺著眉頭問著,而那人接收到自己的問題時用著始終沒有改變的冰冷表情面向自己,這不是特別針對他,他有觀察過,對方不論什麽時候都是那張冷冰冰的表情,幾乎可說是完全沒有表情,也不曾露出過任何一抹笑容。

笑容可是很重要的!要常常笑才容易有朋友啊,以那人好看的外貌來看,對方的笑容肯定是很美麗的!

可是為什麽那個人都不笑呢……

──……因為沒有什麽事是值得讓我笑的。

那個人沈默了一下,然後說出了答案。

因為沒有什麽事情,是值得他笑的。

……也對,對方可是妖師,所有種族厭惡害怕的一族,光是要背負這樣的身世背景生活就已經很困難了,還要他露出笑容……啊啊啊啊!亞那瑟恩你這大笨蛋!怎麽沒有想到這點,一點都沒顧慮到對方的感受呢?

在心裏這麽質問著自己,他懊惱了一會兒,接著便很快振作起精神,對著那人說著:

──欸~?可是凡斯你長的那麽好看,繃著一張臉多可惜呀!

沒錯,這種時候絕對不能氣餒,一定要讓那人綻出笑容才行!

想著想著,他將臉擺成了幾個自己自認為十分好笑的樣子想引那人發笑,可對方見他這個樣子竟冷下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來,他只好有些惋惜的收回那些詭異的表情。

真是可惜啊……等等,說不定還有一個辦法!

想到這裏的他笑了,拍上對方的肩,然後看著那人的眸這麽說了:

──放心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凡斯露出笑容的,一定!

他說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準備了,也因此,那時的他並沒有發現,黑發妖師所勾起的淡淡微笑。



水。

試著要從水中起身,但根本就無力氣這麽做的他依舊沈在水中,黏膩的感覺包圍著他的全身,悶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很痛苦。

很難受。

為什麽自己要繼續待在這裏?

好像是因為一個挺重要的理由,但詳細情形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試著回想,腦中也只閃過這麽一句話。

──我來吧,一位妖師交換一位精靈,很公平。

那是自己在沈入這裏之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從這句話可以大概推算出自己是所謂的「妖師」,雖然他不太了解那名詞所代表的意義就是了。

等下……如果說自己是妖師,那精靈又是誰?

一位妖師交換一位精靈……自己是為了那個精靈才待在這的?

雖然還是記不起那位精靈是誰,但他能確定一定是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不然自己也不會為了他而待在這種地方了。

到底,是誰呢?

好重要好重要,可自己卻忘了他。

胸口傳來一陣悶痛,他不曉得這感覺會是什麽,是因為想不起那個精靈的關系嗎?

吃力的稍微將眼皮撐開,刺眼的陽光立刻從水面竄入他的視線中,銀白色的光芒竟與記憶當中的那抹銀有幾分神似。

啊啊,跟那人的雙眸是一樣的顏色的呢。

闔上雙眼,他緩緩沈入水中。

雖然已經不記得那人是誰了,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

那是一個很重要,但卻不能夠憶起的人。



──嗚啊!對,對不起!你有沒有怎麽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們相遇的原因其實有些莫名奇妙,當時的自己只是爬到樹上看風景吹風而已,怎知一個不小心竟跌了下去,原本已緊緊閉上眼,準備好迎接疼痛的他在感受到身下的柔軟觸感覺得奇怪而張開雙眼時,發現自己壓在別人身上的他立刻道歉。

──沒關系,我沒事……但可以先請你讓我恢覆坐姿嗎?

對方先是回答了他的問題,然後才提出了這麽一個問題。

恢覆坐姿?什麽意思啊……

他邊想邊看著問問題的那人,哇啊……長的真是好看呢,就算頭發被自己壓的亂七八糟還是很帥……等下,被自己壓……糟糕!

意識到他們現在的姿勢有多麽尷尬的他立刻松開了纏在對方頸上的十指,迅速的從那人身上站了起來。

少了份重量,對方很輕易的就爬了起來,恢覆原本端正的坐姿,接著朝著他的方向猛瞧。

嗚……不要再看了啦。

他在心底這樣想著,一想到方才自己整個人跨坐在對方身上,羞恥感便使的雙頰滾燙了起來。

那個人還在看著自己。

──那,那個……?

象是終於忍不住一般,他緩緩開口詢問,希望對方能夠把那道過於露骨的視線稍稍收斂……如果能收回就更好了。

可那人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而是道出有些對不上題的兩個字:

──凡斯。

欸欸……難道這是在對自己自我介紹?

啊,這時候基於禮貌上一定也得回覆對方呢!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亞那瑟恩.伊沐洛,叫我亞那就可以了喔!

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對著那人這樣說了。

能認識新朋友真好呢,那時的他開心的想著。

如果當初的他知道他們最終迎來的,是如此痛苦難受的結局,他還會那樣快樂嗎?

如果他在知道那人的妖師身份之後,選擇切斷彼此之間的友誼,那麽現在,就不會那麽痛苦了吧。

如果他努力壓下那變質而不純粹的友誼,讓這種不該對朋友所產生的感情消失的話,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吧。

明明很清楚的啊,可是卻無法做到。

再怎麽痛苦,再怎麽難受,他還是選擇笑著承受一切。

只要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

第九篇 那個幾乎毫無轉機的命運

──亞那……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啊?

他這麽問著那個二話不說便緊緊拉著自己的手往前沖的那個人,沒有得到應有的回答之後,有些想松開那人白皙五指的他在看到對方微微露出的側臉上頭所勾勒出的一抹笑容後有些無力的發覺自己根本無法狠下心來這麽做,只好輕輕嘆了口氣以發洩自己心中那絲無奈的感覺,然後加快了雙腳擺動的速度讓前方領著自己的人比較不會這樣吃力。

在他眼前的是自己熟悉不過的那位銀發精靈的背影,銀白的發絲在自己眼前晃動著,被陽光反射的有些刺眼,令他感到些微的不適,可雙眼卻無法從那頭耀眼的銀上頭離開。

就這樣被拉著跑了一會兒,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差點撞上對方背部的他趕緊站穩了腳步,才不至於讓背對自己的那個人受傷。

搞什麽啊,突然停下來也不先說一聲……

抱怨的話語還未道出,看見眼前景象的他便驚訝的瞪大了眼。

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條被藤蔓和樹林包圍著的通道,上頭掛滿著不少裝飾品,由於這裏被不少往上生長的樹枝擋住了陽光,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在略微陰暗的環境中那些裝飾品周遭竟隱隱發出了光芒,一整條道路都是這般,這樣好看的場景令他想到了自己跟那人所喜愛的星空。

──生日快樂,凡斯!

那人笑著對自己這麽說了,銀色的眸眨也不眨的瞧著自己,清楚的映出了自己那張明顯錯愕的臉龐。

過了好一段時間,終於回過神的他微微勾起了唇,輕聲的對著眼前的精靈這麽說了:

──……謝謝你。

聽到了這句話的精靈綻開了極為美麗的燦爛笑容,然後緊緊的握上了他的雙手,用著那天真溫柔的語氣開心的回應著:

──嘿嘿,不會啦,只要凡斯開心就好了喔~

他笑,輕輕的回握著那雙柔軟的手。

他,果然……

非常的,喜歡著眼前這位精靈啊。



凡斯緩緩的睜開了緊閉著的雙眼,因為在水中而造成的黏膩感和外頭吵雜的聲音令他略微不悅的皺起了眉。

吵死人了,怎麽這麽吵啊……

伸出雙手捂住耳朵,想要藉此減少外面令他感到不適的爭吵聲,但是持續這個動作過了一會兒,他便發現這麽做根本沒有什麽用,嘆了一口氣之後索性便放下遮掩雙耳的手掌,無奈的等待著水外那過無吵鬧的聲音消失。

「為什麽不行!?」那是一道自己所熟悉的好聽聲音,和記憶中不同的是那道聲音似乎染上了一絲平常沒有的憤怒和慌張。

「我們已經答應過他了,不會讓任何人因與他交換性命而死去。」另一道聲音的主人冷靜的回答著,他大概聽的出這是從哪個人口中所道出的話語,重新闔上雙眼,他默默的等待這場鬧劇結束,同時在腦中思考著這樣一個問題。

──為什麽那個人會來?

不知道為什麽,在他聽見那個人的聲音時,內心產生了一種極為強烈的不安感,擔心那個人真會為自己犧牲性命,想要那人趕緊離開這裏不要再來找他……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人啊,可他卻不能想起他。

想要守護著,呵護著的,那位銀發的精靈。

很重要,卻不能憶起。

那是他所深深愛著的人。



──凡斯,快過來看~

那是一道包含著無限興奮與期待的好聽聲音,而自己現在正被這道聲音的主人用不符合那纖瘦身材的力道硬推著自己邁出步伐。

到底,是在做什麽啊……

若是從前的自己搞不好會生氣的將後頭的人甩開然後頭也不會的離去吧?可是現在的他不知道為什麽無法這麽做,反而是順著對方的意緩慢的移出了腳步。

自己是怎麽了呢?

自從遇上對方之後,他好像就變得不像原本的他了啊……

但他為什麽卻又不怎麽介意呢?

──看什麽?

感覺到後頭的人停下了腳步,什麽也沒看見的他不解的問著。

對方笑了笑,然後越過了他的身旁,指著前方說了:

──在那裏。

順著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的是一棵非常巨大的櫻花樹,櫻色的花朵綻的非常美麗,一些櫻花的花瓣因風吹而掉落了下來,他看著那個明顯十分快樂的精靈問著:

──你帶我來這裏看櫻花?

銀發的精靈聽到他的疑問時驚訝的瞪大了雙眼,然後用著銀色的雙眸緊盯著他反問:

──凡斯你知道這是櫻花?

──啊啊對了凡斯是人類怎麽可能沒去過原世界沒看過櫻花……嗚啊我在想什麽啊這……

那人邊這麽碎唸著邊抱著頭蹲坐了下去,一張美麗的臉龐寫滿苦惱和懊悔。

他看著那位精靈一會兒,然後笑了出聲。

精靈聽到他的笑聲後立刻停止了碎唸,銀白的瞳充滿喜悅。

這是第一次,他在他人面前露出笑容。

在那位精靈面前。



「凡斯!」發現了那抹在水中的熟悉人影,亞那再也忍受不了了,想也不想的就這麽將雙手放入毫無溫度的湖水之中,想要藉此將沈睡在水中的凡斯拉出湖面,水溫這樣的冰,凡斯待在裏頭肯定是十分不好受的吧?

纖長的指頭纏上了凡斯不算寬闊但卻厚實的臂膀,那樣冰冷的溫度使他不能確認對方是否還擁有生命。

一旁的白川主見狀想要制止亞那這個絲毫沒有意義的動作,但卻被身旁的黑山君以眼神阻止。

「隨他去吧。」黑山君緩緩開口「反正也改變不了什麽。」

白川主微微一楞,接著讚同似的點了點頭說道:

「也是。」無論怎麽做,都無法改變現狀的。

他們之中註定得有人死亡。

而妖師選擇讓精靈留下。

拉起凡斯的亞那很顯然的有聽見他們的對話,纖瘦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但很快的便恢覆平靜。

一定會有辦法救凡斯的,一定。

想到這裏的亞那表情逐漸轉為堅定,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只要能讓凡斯回來他都願意!

可是又要怎麽救回凡斯呢……

……或許,也只有那個,他在千年之前所使用的辦法管用而已了。

伸出雙手將對方的臉輕輕捧了起來,透白的手心發出了淡而溫暖的白光,唇角緩緩溢出了鮮紅的血液,很難受,但是他不在乎,只要,只要凡斯能活著。

夜黑的雙眸慢慢的打了開來,而它的主人正用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盯著亞那的樣子猛瞧。

那人怎麽會……

「你……停下來!不要再繼續了,我叫你停下來你是聽不懂嗎?」帶著憤怒還些許慌張的話語入了亞那的耳,他撐起一抹苦笑,凡斯果然對他很好,看來自己以後也該對凡斯更好一些才行哪。

……但是,他的還能夠擁有「以後」這種美好而又虛幻的未來嗎?

好奇怪,不是已經決定只要凡斯能回來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了嗎?

那又為什麽,一想到要離開凡斯,心會這麽痛,這麽沈悶呢?

「對不起呢,凡斯。」亞那這麽說,然後輕輕的吻上了凡斯的唇。

淡淡的血腥味流進了凡斯的唇,明明是不喜歡這味道的啊,可他卻不願從這個吻之中抽離,反而輕輕的摟住了亞那。

「凡斯,活下去。」結束了這個吻,亞那輕聲的說著。

活下去。

即使我無法陪伴在你的身邊……

「為什麽……要這麽做?」凡斯啞聲問著,話語中帶著無限的悲傷與絕望。

為什麽那個人要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他與他……究竟是什麽關系。

亞那沒有回答,只是用微微一笑帶過,然後繼續說了:

「對不起,但即使痛苦,也請你,活下去。」

對不起,請活下去。

替他,好好的活著。

「然後,」淚水從頰上緩緩爬下,亞那顫著聲音這麽說了:

──「請你,忘了我。」

忘掉他,忘掉所有關於他的回憶。

徹底的,讓自己從他的生命之中,消失。

這樣凡斯就不會痛苦,不會難受了,不是嗎?



──你相信奇跡嗎?

在自己還未成為妖師首領之前,曾被人這麽問過。

問這問題的人擁有一頭銀色的長發,銀白的雙眸,絕美的樣貌……好吧,其實那時自己不過才剛滿十歲,根本就不記得那人是什麽樣子的了,只模糊的記得那是一個很美麗的男子,有著純銀的發純銀的眸,其他對那人的模樣較為清楚的形容詞自己根本無法說出半句。

──怎麽可能相信。

莫名奇妙的被走過自己身旁,根本就不認識的陌生人叫住,然後被問了這種奇怪的問題,不得不說,那時的自己的語氣已經不能用「不太好」來形容了,而是糟糕,非常的糟糕。

但對方對他那樣糟糕的態度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而是微笑著對著他說著:

──啊啊,是這樣啊……可是我相信喔,相信奇跡。

聽到這裏的他不解的看著那人,或許是他的眼神的含意太過明顯了吧?那個人思考了一下之後便回答了他的問題。

──唔嗯……怎麽說呢……嘿嘿!反正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真該感謝安地爾他把我送到這裏來呢~小時候的凡斯真的好可愛~!

男子輕輕笑了出來,銀色的眸中包含著的是他看不懂的某種情緒,覆雜,難以理解。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想到這裏的他想開口發問,可他一回神卻發現眼前的人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要好好的活下去喔,凡斯。

什麽活下去……?好奇怪的人……

嘖,真是無聊。

真希望別再碰上他了。

可是那時年幼的他沒有想到,在很多年之後,自己會被這個麻煩的家夥纏上,然後對對方產生出某種特別的,不是普通的友誼的感情,和那時他所註視著自己時,眸中所溢出的,年幼的自己不能理解的情感,一模一樣。

第十篇 那個幾乎完美無缺的結局(完)

──亞那……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啊?

在後方的那人用著無奈的語氣這麽問道,若是以往他應該會將自己要做的事全盤道出,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他必須要給那個人一個驚喜才行哪,所以就算再怎麽想說也得忍住!

邊拉著人跑邊想象著對方見到那個自己準備的禮物之後會有的反應,臉上原本就掛著的淺淺微笑便慢慢的放大,聽見那個人似乎是沒得到自己的答案而深深的嘆了一口長氣……嗚啊,這可不行,聽別人說每嘆一口氣都會老三秒的,那人因自己一天嘆這麽多次氣要是加快變老了自己要怎麽賠償啊?

就在他開始在腦中想一些有的沒的的時候,突然他感到自己拉著的那只手五指竟回握住了他,後頭那原本沒出甚麽力氣的人竟開始加快了步伐,他便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個人果然人很好呀。

就這樣拉著對方跑了一會兒,到達目的地的他停下了腳步,感覺到後面的人也趕緊跟著停下,然後又再嘆了一口氣,但現在正屬於興奮狀態的他沒思緒去想剛才自己才在懊悔讓那個人嘆了太多次氣會老,而是讓了開來,讓後頭的人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條被藤蔓和樹林包圍著的通道,上頭掛滿著不少裝飾品,由於這裏被不少往上生長的樹枝擋住了陽光,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在略微陰暗的環境中那些裝飾品周遭隱隱發出了光芒,一整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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