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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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麽,我和靜兒甚麽都……」

「靜兒還叫的那麽親密,她還舍身救你,你還送她回皇城,你們之間沒有甚麽───」看那脫口而出的親密說詞他氣憤的用手肘撞開身前的胸膛,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他覺得自己像踢翻醋桶的正宮元配。

可他就是停不下自己多年的壓抑。

他也無法阻止狄仁傑一直靠近自己。

「嘖,我真的沒有碰她───」他無法置信心上人居然真以為他是天後後宮所奉的男寵之一,要說唯一說對了那就是上官靜兒的心只為則天女皇,更別說那身體是否伺奉過天後。

也許靜兒有許些對自己傾心。

那也無非是看到與自己仰慕之人的雷同之處罷了。

更別說他根本只是把她當孩子罷了。

這世道為了讓天後座上皇位犧牲了多少人。

又何其讓一個忠心服伺深愛自己的人犧牲。

愛過嗎,值得嗎。

也許他現在能理解天後的處境。

那是多麽可怕的孤獨道路。

「你明明就抱住了她還說你沒有碰她───」看著狄仁傑睜眼說瞎話他實在無法忍住自己的眼淚,他用手背按住自己的眼睛猛力的吸著鼻子想搏回一點空氣,他被自己難堪的哭泣搞得難以呼吸,卻怎麽樣也止不住因為痛哭而無法停止顫抖的嘴唇。

「你聽我說,那是為了躲……」

「我甚麽……都不想聽……是你辜負我在先的……」泣不成聲的擠出整句話,他打斷狄仁傑的任何解釋,他不知道有甚麽理由可以說服他去相信眼前這個人,他不知道還有甚麽辦法可以阻止他的椎心泣血之痛。「我們之間早在我入獄時結束了……」

「你說甚麽,我當時可是為了你入獄的,你說甚麽否決我們之間。」激動的抓開那滿是血跡的雙手壓在身側,他無法克制的大聲了起來,這下不只是否定他這十年來思念,更是否定了他們濃情蜜意的恩愛時段。

原來,原來,你那時的眼神。

就是因為你不相信我了嗎。

原來,你的遲疑與猶豫。

就是因為你開始懷疑我了嗎。

你的不安與失落。

原來是對我而不是對官場。

「甚麽為了我,是天後讓你這麽做的不是嗎───」他的確不相信狄仁傑會為了官職害自己,他的確不相信狄仁傑不曾愛過自己,他的確不相信狄仁傑只是想利用自己,可他無法不相信他和天後之間沒有一絲幹系。

「這跟天後又有甚麽關系──────」哪來這麽多人要伺候,他光是安撫一個尉遲真金就用盡了他腦袋一切鬼點子,他無奈的怒吼出聲,他實在不懂他是個有妻小的男人,他還有甚麽尉遲真金無法滿足於他的嗎。

會讓他另尋他人的原因是甚麽啊。

「誰知枕邊耳語更甚其人不是嗎───」這毫不誠實滿嘴借口的人還有臉對自己大小聲氣憤難平,他不由得怒喊了回去,憑甚麽他被粗魯的對待、被逼哭了眼淚、還要比誰的真心更難以相信。

(略)

「你坐監期間難道沒有替他去寧州覆州嗎───你沒有嗎──────」用力的甩開臉上的重吻,他撇開臉尖銳的吼了出來,鼻梁一陣酸澀想哭的情緒又開始襲上了他的感官,他不懂原來說謊話比實話更動聽,只是源自於自欺欺人的矯情,也許他該習慣了狄仁傑的謊話與交熾的甜言蜜語。

但此刻他根本無法判斷甚麽才是真心話。

「這根本不足以證明我跟天後之間,國家大事我只是……難道你就相信那些傳言。」他真的啞口無言不知如何解釋他看重的是大唐社禝而不是天後,他只是為身為一個大唐國度的人為這個世代盡點心意,即便他真的離開焚字庫難道不是為了大唐嗎。

「才不是傳言,她的事都比較重要───」他證據確鑿卻一直要看著那個人當自己的面一再的謊言澄清,即便不管是為了甚麽而讓這個人不說出真相,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在獄中遭到甚麽拷問,還奢望自己相信甚麽。

「甚麽國家大事,他讓我當眾承認跟你之間的關系,難道她不是想要你嗎,她原本要離間我們,卻反而套了沙陀的話───」

「你在說甚麽。」他知道天後一直在猜測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他從沒想過天後不自己問他反倒去逼問了尉遲真金,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取巧轉移話題嗎,他沒問過到底天後問了他甚麽,尉遲更沒說過他進宮說了甚麽,可他卻看身下人又開始哭的難以自拔,哽咽的說出驚人之語。

「對,要是我不對沙陀起疑心,也許入獄的就只有我了。」

「你在說甚麽啊尉遲。」想捧住那又用雙手掩蓋自己淚如雨下的臉,他推想到了甚麽端倪,可他仍然無法相信當初是尉遲真金拱沙陀忠出來的,他看著身下人擋開了自己的手側過上身用拳心遮住了臉哭了出來。

「是我害沙陀入獄的,是我真忍不住懷疑大理寺有內鬼,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害的,可以了嗎,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滿意了嗎,你為什麽要再出現在我生命中……」

伴隨著悲不可抑的自責言詞,那泣不成聲的嗓音是如此讓他心痛,可他久久的看著那痛哭出聲的心上人,終於在自己面前認了罪,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眶更忍不住的紅了起來,他終於理解尉遲至今的所作所為,他終於理解這個人為什麽一直躲在自己身後遠處怕自己靠近一步。

原來你自願服毒是因為你無法原諒自己嗎。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自己。

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真不該對你動真情的。

因為天後知道你成了我的軟肋,所以他才這樣逼的你。

連他將尉遲真金送離自己身邊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真只能孤獨一輩子嗎。

(略)

他只要這個人的身心靈都屬於他。

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嗎。

咻,咚。

細微的鏗鏘聲響是金屬鐵器碰撞的聲音,那快速的割破空氣的聲音伴隨著木頭被射擊的穿刺感,狄仁傑慢慢的張開雙眼,他知道他們被包圍了,而魚餌也讓大魚上鉤了。

「這聲音。」幾乎瞬間驚醒他從溫暖的被窩中撐起雙手,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是很理想,可他的思緒似乎沒有方才那麽分崩離析,不,到底是又過了幾天了,尉遲真金看到依然坐在床下衣冠齊整的狄仁傑是如此的散發陰沈之氣,讓他懷疑他只是做了一場夢。

不,不是夢。

他股間的劇痛讓他難以移動下半身。

雙手的傷痕都被白色的繃帶給纏住。

這人不只清理過他的身體,還替自己上了藥。

「怎麽,他來了是嗎。」看著那思緒正在思考的人下一步就是拉緊裹身的被褥伸出腳來,他慢條斯理的站起身走到床邊想扶住那幾乎站不起來的尉遲真金,就看那人雙腳忍不住的顫抖,被子也拉不緊。

「你,啊。」被子滑落到自己腰間自己還踩到,一瞬間突然又再狄仁傑面前毫無遮蔽裸身以對,扶住差點被絆倒的自己,他覺得自己此刻無地自容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惱羞成怒的尷尬不已,想彎身撿起惟一的蔽體被褥卻看狄仁傑摟住自己的腰蹲下身。

「你走不動的。」重新將被褥裹在身前人身上,他看著那不敢與自己相望的人正散發著莫名的別扭,抓穩了自己替他拉攏的開口,那人撇開著臉藍眼睛焦慮的瞪大的看著地下像是在防著自己。

「走開。」有多少年來沒有人這麽近的距離靠近自己,這麽多年來沒有人這麽親密的對待過自己,哪怕只是一個貼心的溫柔,都讓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對這個殘忍對待自己的人敞開心房。

想動手把人橫抱起來卻看尉遲真金激動的要推開自己靠近的雙手往後退,那正適應地心引力所給予的重量的雙腿邊顫抖著想挪了幾步,他趕緊抓住心上人聳起的兩只手臂就怕他又跌了下去。

「放開我,放開我狄仁傑。」無法用雙手擋開身前人的靠近,雙肩想扭開那抓住自己的雙手,幾乎沒有身高差的彼此讓他眼角知道狄仁傑正直盯著自己,他愈來愈感覺的到身前傳來的熱度,他知道狄仁傑想固定住自己。

「你真的想就這樣裹著被單出去。」

「你把我所有衣服都毀了還敢說這種話。」莫名的擡起眼睛瞪向那責備自己的口氣,他真搞不懂這狄仁傑到底想怎樣,毀了衣服的是他,威脅他裹被單的也是他,現在他真要裹被單出去他還對自己生氣?

「我就讓他知道你尉遲真金是誰的。」放低重心就是將尉遲真金給抱了起來,那被自己抱起的雙腿被固定住在自己懷中,頭上傳來的大叫往自己猛搥的雙手,也不會讓他放開被自己捧起的心上人,雖然他原本以為是有人會直接闖進來。

「你,狄仁傑放開我───我自己走───還不快滾開───」

因為狄仁傑的移動讓他趕緊抱住那人的脖子,想扭動自己的下半身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胯骨痛得不得了,他只能大聲要狄仁傑將自己放下,卻心慌的讓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如此沙啞。

「你擔心我打不過他們嗎,你也太小看我了。」停下腳步他擡頭看著那一臉焦躁慌張的尉遲真金,訕笑的一抹暧昧捉狹的看著那被自己尷尬的嘶啞聲嚇的不敢在大聲吼叫的人,他知道懷中人慌亂的心境有一塊是因為自己。

但此刻他們不只要結舊恨,還有新仇要處理。

結新仇後理舊恨,看來尉遲這點還是和自己同步。

所以他才沒自覺他不該這麽大意讓自己又贏了他一回。

「是你算好我不會跟你動真格。」講這樣好像他不只技不如狄仁傑,還連那兩個死小孩也比不上,硬要撇清自己不是武功退步是對狄仁傑手下留情,這才發現狄仁傑又再套自己話瞬間咋了舌楞了一會。

「喔是,你自己說了,我知道我不會全身而退。」笑的一臉得意,沒想到懷中人還是依然這麽率真的好拐,還真承認當初沒有要與自己刀鋒相向的意願,拐個彎還稱讚了尉遲真金的武功一回,就見那人惱羞成怒的對自己大吼。

「狄仁傑─────────」

有一瞬間,他真以為他們回到了從前。

有一片刻,他看到了過去彼此的影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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