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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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有些諷刺,他成了那個垃圾堆上那片老鼠的王。老鼠會給他偷來快過期的面包,偷來新鮮的牛奶,他做著會被人鄙夷但是他自己又享受其中的王。

他的臉上感染流了黃色的膿水,身上骨頭壞死發出腐爛的酸臭味。看著那些老鼠又試探的撕扯著他已經無法裹身的衣服,開始用牙齒磨著他的腐肉。絕望鋪天蓋地將他籠在垃圾堆裏面要整個吞噬了一般。

有人拉起他的身子,他睜不開眼睛,任憑人把自己拖在地上,肉硌著玻璃碎片,走過的地方地上一行血。

四百七再醒來的時候,鼻子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身體在麻藥的控制下,根本不聽他的使喚,他連呼吸都依靠著鼻子上摁著的氧氣罩。

眼睛被紗布裹著,他一天也就是意識的清醒和昏睡。在沒有其他事情可想的情況下,他只能將腦子裏曾經簡冰的對他那可笑的善意一次一次拿出來消磨。

善意消磨完了就是剩那句冷冰冰的順理成章。對比一下,真是諷刺的讓他冷的滲進骨髓裏,將老鼠踩在腳下征服弱者的快感在他腦子中越漲越大。

如果有一天,狂妄自大的簡冰被他踩在腳下,又是怎樣的一副讓人拍手稱快的場景。他腦子裏一天一天的將那個場景詳細勾畫出來。

穿什麽衣服,他那種人根本就不配擁有人的羞恥和權利。他不是不喜歡他穿裙子嗎?四百七偏偏要穿著裙子踩著高跟鞋把他踩在腳底下,看著他將地上的狗盆裏的狗食舔幹凈。還有那條被老鼠啃噬著腐肉的腿,老鼠他實在不想再看見了,不過,要是給簡冰灌了藥,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雙腿雙腳被生生的打斷,那簡冰會不會哭著求他停下來呢?

簡冰求人是什麽樣子,是跪在地上,拉扯著他的褲腿將唇吻向他的鞋嗎?還是會瞪著已經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給他下那些惡毒的詛咒呢。

啊啊,想起來,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簡冰的眼睛太好看了,他最喜歡的就是那雙眼睛,一定要先把他的眼睛挖了,不然自己可真的是會心疼的啊。那種人,配不上他心疼的。

他的心疼應該給愛自己的,永遠不會離開且臣服自己的人。那個人應當溫柔且沒有底線的袒護他,而不是簡冰這樣為了簡家家業就把自己推進車禍裏的人。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九年啊,一個人能有多少九年,他人生的第二個九年,都用來愛上這個人渣。

他還真想把簡冰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有沒有顏色,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他那麽喜歡這個人他怎麽一點都感覺不到啊!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那麽多年的期盼和喜歡他怎麽一手就捏碎了,碎的粉末都不留,風一吹,全都散了。

簡冰的一言一行在他腦子裏回放,他將每個字都拆出來品味。一個人怎麽能把利用戲碼演的那麽真,就像煞有其事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眼睛上的紗布被人慢慢揭開,他看著鏡子裏的臉,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樣,只是更陰柔了一些。

他的頭發長長了亂糟糟的散在頭上,看著這張臉他想著,如果再見到簡冰,簡冰又是什麽反應。

四百七,他喜歡了簡冰九年,折算下來四百七個星期。每周日是他和簡冰見面的日子,想來想去沒有比這個名字更適合的稱呼了。

容貌恢覆用了半年,身體器官的醫治和他那條重新接了假肢的腿費了兩年多的時間。剩下時間他惡補管理知識和康覆訓練。

對於簡冰,他更想以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情況下,慢慢對他進行淩遲。這樣他還能落個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是簡家救了他,他和簡家簽了合同,說的話和四年前簡冰說的一樣。

“我來解決簡冰,絕對讓他消失的順理成章。”

他做到了,而且處理的非常漂亮。簡冰死了後身子都燒成炭了,一點都沒有那副張揚跋扈的嘴臉了。

可是……可是……

為什麽大仇得報的痛快後是一陣空虛,他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那場大火帶走的不僅僅是簡冰,還有他那曾經雖然虛偽但美好的二十幾年。

簡冰死了,這個喜訊他等了四年,也策劃了四年。

他如願以償的把這個男人壓在胯下掠奪征服,看著這個男人四肢被打斷後大張著嘴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那個空洞的眼窩流不出兩行清淚,他嘶啞的聲音最後像鋸木頭一樣嘶啞出三個字,“我愛你”。

可是他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天天都期望著他會來的簡暖了,大白兔奶糖吃多了膩的慌。

車禍灼燒的也不止他那副臭皮囊還有他的思想還有他那自不量力的愛意。

簡冰跪在地上求簡家給他兩桶汽油,他看著那個已經沒有人樣的人形蠕動著從門口的保安求到簡家主人跟前,他摸著下巴覺得太有趣了,果然征服弱者的快感是無窮的。

汽油這東西是四百七提的,他想讓簡冰也嘗嘗被火燃起全身的味道,火舌滋滋的侵蝕著他的皮膚骨肉,將他皮膚融化掉後再撩著他的血肉,就像烤肉一樣,慢慢發出肉香多烤一會就會是被燒焦的味道,嗆得人想咳嗽。燒到骨頭人早就沒知覺了,正好還能讓簡冰享受享受烤肉的感覺。

簡冰最想火了,他以前老跟簡暖說,等他火了,他就能和簡暖離開簡家。和簡暖開個奶糖鋪子,進許多許多的奶糖,簡暖想吃什麽的就吃個夠。

再在店門口綁個秋千,給簡暖拍好看的照片,簡暖太好看了,拍照片都留下來集在一個相冊裏,他老了也要翻著看,給門口的小朋友指著看簡暖有多好看。

簡暖老是靜靜聽著簡冰手舞足蹈的描繪著他們以後在一起的生活,他也跟著簡冰想。他想啊,簡冰和他結婚了,他可以穿裙子,但是簡冰肯定是老婆。就簡冰那咋咋呼呼又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只有他能管的住。

簡冰一耍起小脾氣就不理人,自己蹲在秋千旁邊畫圈圈。他怎麽去引起他註意都沒有用,活脫脫一個小少爺的模樣,小少爺才吃不了苦。他不一樣,他學了做飯洗衣服,他可以出去給人打工掙錢,簡冰喜歡開店就在家裏看著小店。等他下班回來,簡冰就像小時候玩過家家一樣,給他脫掉外套,小臉羞紅的說,“爸爸回來了,上班辛苦啦。”

四百七讓人給了他汽油後,關掉顯示屏,一個人坐在天臺上,看著k城的夜景。

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卻沒有一盞能讓他感覺到是給他亮起的燈。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進入夢境。

夢裏他跳下位於k城最高處的陽臺,不遠處亮起來熊熊的火光。是給他亮起的光,他感覺的到,是屬於他的歸處。於是極力奔跑著,風在他耳邊呼呼的吹過。

來到光前,簡冰正笑著坐在門外的秋千上,懷裏抱著一只白色的貓。看見他跑來了,趕緊起身,貓跳下他的腿往房裏跑去,簡冰撅著嘴說了句,“他是你爸我還是你爸呢,你別忘了可是我去寵物店給你抱回來的。”說著,又一邊過來接過四百七手上不知道啥時候出現的公文包,朝他抱怨,“這個貓一點都不可愛!”

四百七用手穿過他的頭發,俯身吻了他的耳垂,“它確實不可愛,不過媽媽,爸爸上班好累啊。”

簡冰耳朵有些發燙,他楞楞的擡起眼,看著四百七,呆呆的說了句,“爸爸回來了,上班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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