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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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易典要當天使,他不能自殺放棄這個神職,自殺的魂魄是要入地獄的。

易典的飯有問題,簡暖和簡冰的關系還不清楚,六年前的事似乎有頭有尾,可他確實不知道那裏是真正的開始又到什麽地步才算完全的結束。

易典的錄音筆他聽了許多遍,已經從剛開始的淚流滿面到現在只覺得心裏發澀,哭都哭不出來了。

到了線索實在沒得查的時候,他的無能為力全部表現在他不修邊幅的臉上,客廳裏倒著被捏扁啤酒罐,裊裊的白煙在空氣中升一會就暈散開來,烏青的胡渣,渙散的眼神,和已經遮住眼睛的頭發。

四百七敲了很久門裏都沒有動靜,他奮力一踹,踹上剛好打開的門。

開門的人被他一腳踹倒地上,地步發出沈悶的聲響

還沒進門,屋裏的味道就嗆的四百七直揮手咳嗽。

好半天,地板上才有了悉悉索索的動靜,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扶著鞋櫃努力爬起身子。看了看四百七身後,一把連滾帶爬撲上去卻撲了個空。

他趴在門外的地上,白色的襯衫被啤酒滴的黃漬斑斑,袖口也發了黃。趴在地上的人嘴裏還念念有詞的,“易典,你回來了……易典,你怎麽不說話……你理理我。”

四百七皺起眉頭,捏著鼻子一把將零七月拖進浴室,打開花灑,冰涼的水沖擊著零七月的頭部,也強行集中了他的意識。

“你還不放棄嗎?”

“我不會放棄。”零七月哆嗦著身子,打了個冷戰,“他的事,我絕不做退步。”

四百七擰開洗手池裏的水,將水乘滿了,扯起零七月的後腦勺將他整個臉埋進水裏,由著他扶著洗水池的手因為呼吸困難而不住的拍打,等到他快要窒息再抓著他的頭發將他拎起。往返幾次,零七月雙眼已經布滿血絲,臉也漲得通紅。

他意識恢覆了許多,趁著四百七不註意,翻身胳膊肘朝其胸口狠狠撞去。四百七毫無防備倒退幾步背抵在墻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零七月左手虎口扣上他的脖子,力氣大的手上青勁凸起。

零七月牙齒磨得咯咯響,聲音格外沙啞,眼眶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四百七“把易典的東西還給我,否則我殺了你!”瞳孔裏的人雙手奮力想剝開脖子上的指骨,卻因為過分的掙紮越來越緊,能吸入的空氣越來越少,他的臉憋的通紅。

“我死了你就永遠得不到易典的東西……”

四百七從牙齒裏擠出幾個字,零七月此時腦子裏看著他越來越無力的樣子居然生出一絲快感,看到他口型一張一合,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直到易典兩個字出來,他才眼睛才恢覆一絲澄明,他惡狠狠的一把將男人甩向浴室的門。

將浴室的水龍頭打開,將頭放在水柱下面沖擊著。唰唰的水聲喚醒著他的意識。

半晌他才扶著洗手池兩邊,擡起浸濕的頭發看著鏡子裏的人,水柱沿著發絲落在洗手池裏。氣還沒消完,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零七月一手穿過發絲將濕發撩至頭頂,幹練了不少。

冷靜下來又覺得空虛的厲害,他回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一根扔到依然在地上喘氣的四百七身上。自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熟練的用打火機燃起煙頭。蹙起眉頭,狠狠吸了一口,煙頭亮了又暗下去,他拇指和食指捏著煙蒂,靠在沙發上,看著口中的煙霧飄至眼前又慢慢暈散在空氣中。

“火。”

四百七慢慢撐起身子,拾起自己身上的煙,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放到嘴邊,朝著零七月的方向擡了下眼。

零七月將手上的火扔給他,煙看著要燃盡了便又抽出一根續上。

啪嗒,嘶~煙草被點燃的聲音在壓抑的空間裏盡情喧鬧著,兩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破壞這短暫的和平。

“來交換吧。”四百七將煙頭撚滅在身邊,擡頭道。

零七月一口將剩餘三分之一的煙一口吸盡,沒有看他,只是將煙頭扔到腳下,用鞋尖踩滅。

“我告訴你六年前車禍的真相,你告訴我你查到的東西。”

零七月沿著沙發坐在地上,拉開一罐啤酒,往四百七那邊推過去。

“六年前,易典上的那個車是用來殺我的。”四百七咽下一口啤酒,說這句話時聲音都微微在顫抖。

“不,是為了救你。”

“不可能,簡冰是要簡家少爺的位置。不把我除掉,他一個抱過來的野種根本不可能有機會!”

“簡家少爺這個位置他看不上。”

“你胡說!”

“他要想殺你根本不用把你帶出簡家,當著簡父的面殺了你難道不是更衷心。”

“簡家怎麽可能會殺我……”

“簡家這樣的首富很在乎自己聲譽的。”

四百七將手裏的啤酒罐捏的咯咯作響,他一口飲下半罐啤酒,顫著聲音說,“我是簡家真正的血脈。”

“地球離了誰都能轉,你能把自己看的這麽重要只能說明那個愛你的人把你一直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也不過是曾經,他要殺了我。”

“到他死前,他都沒親口跟你說愛你。”零七月喝下半罐啤酒,揚起嘴角,“我愛人跟我說了……”話音剛落,他又仰頭飲下半罐,眼淚沒入發間。

“我憑什麽相信你。”四百七扶著墻,顫顫巍巍的直起身子,用手指著零七月,將手上的啤酒罐子砸在地上,惡狠狠的撲向那人,雙手攥緊他的衣領。

“你消失前每次只能和他在周七見面。你喜歡他的時候到他動手一共九年,對吧。”

四百七沒有說話,但是剛剛攥著衣領的手微微顫抖著。半晌,他才洩了氣放開零七月跌坐地上,低著頭,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他說了……我沒聽。”

簡冰死前的幾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被他攥著衣領摔在桌子上,巴掌聲傳遞著他壓不住的火氣,他每一巴掌都沒想過要躲,自覺仰著頭任由他肆意發洩自己的怒火。

客廳裏酒櫃的紅酒倒出來一整杯,將他從頭澆到尾。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簡冰趕緊用手將玻璃渣都遮著,他只穿著襪子的腳掌踩在那雙骨頭都凸起的手上只覺得硌得慌。

更別提將他頭發拿剪刀剪的亂七八糟,是的,簡冰胳膊和腿都斷了,也是他覆仇成功的成品了。

看著簡冰那雙一直落淚的眼睛他總是會忍不住心軟,所以,不看就不會心軟了。他請醫生來摘掉了他的眼睛,只留下兩個空洞的眼窩。

果然不會心痛了,他憑什麽看自己,他這個替代品在正主回來時就應該讓位,應該消失!徹底消失。

敗者為魚肉,應該任贏家宰割。

仁慈?簡冰六年車禍對他可沒見絲毫的仁慈啊。他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怎麽就不仁慈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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