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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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瑤光還在羞惱,廖祺昀已經推了張輪椅進來,將趁人不註意,抱起人放上去,直接推著走。

石玉衡掙紮,“你做什麽!讓我下來!”廖祺昀在放他進輪椅時,迅速拉起了一條束縛帶,將他捆在輪椅上,令石玉衡掙脫不得!

“無菌艙。”廖祺昀一只手推著輪椅,一只手輕易的制住他。

石瑤光跟在旁邊嘿嘿笑,“哥,別掙紮了,乖乖去治療吧。”

“小燕兒!”石玉衡挺直身子想起來,馬上被按住。他不再掙紮,閉上眼掩去那滿眼的覆雜情緒,“何必……”

“哥,你還有我們。”石瑤光低聲道。良久,只聽得一聲長嘆。

將不情不願的人押進無菌室,另兩人在外面跟他交談了一會,得知堂兄和小冬的約定,石瑤光將一臺平板電腦送進無菌艙,並再三保證等小冬醒來後能及時聯系上才離開。

一走到外面,一男一女就收起所有表情,石瑤光說:“能聊兩句嗎?”

廖祺昀點點頭,掃了眼女人的手指,率先往醫院的室內天井走去。

剛坐下,石瑤光就利索地掏出煙,遞給廖祺昀見對方沒有要接的意思,便自顧自點燃一支,抽了一口,才道:“你和我哥認識不久吧?”

沒得到回答也不在意,“看得出來他還算信任你。真是難得……這麽多年了……”狠狠的又抽了口煙。

“發生過什麽事?”先前在走回病房時,懷裏的人除了掙紮就是明顯的顫抖,再聯想到之前面對小冬父母時的反應,就知道石玉衡極為抗拒他人的肢體接觸。

石瑤光彈了彈煙灰,沈默良久,轉移話題:“後天我要出差,我哥暫時麻煩你了。”

“石醫生?”

“去找適合的配型了,應該今晚就回。”

“你也是?”

“大概。”石瑤光掐滅煙,朝廖祺昀點頭,“先走了。對了,別跟他說我會抽煙。”

待她離開,好半天廖祺昀才慢慢站起身。石玉衡再虛弱,也是個過百斤的男人,別看廖祺昀剛才很輕松,實際上,他腿上的手術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慢慢走回自已病房,找來護士包紮好,轉頭給徐舟打電話。

“怎麽了嗎?小七?”

“‘點’,查省級陶瓷工藝大師石玉衡。”

“……你第一次要求用‘點’,竟然是要查個普通人?”徐舟的語氣完全是驚奇。

盯著傳出忙音的電話,徐舟立馬吩咐手下開工。“點”是徐舟收留跟隨廖爸爸和廖祺昀的退伍舊部建立起來的,專門調查一些極難查探到的隱秘,往常廖祺昀不願意摻和到“點”裏面的事情,這一次竟然主動要求他們出手?

徐舟十分好奇,這個石玉衡是什麽人,居然能讓他家侄子主動要求用“點”!

因為舊部們同樣的好奇,又因為石玉衡的經歷著實簡單,不到半天,他的生平就查出來了。只是這越查,徐舟和舊部們的眉頭就皺得越緊,雖然他們知道有不少父母以打擊、控制子女為樂,可報告中的描述,使他們對這對父母的作為所不齒。

徐舟不敢多看,馬上就將報告交給自家侄子。

廖祺昀捏著報告,看著隔離室睡著了的男人,拿下帽子後顯得稀薄很多的頭發終於無法掩蓋腦袋上那塊明顯的傷痕,再對比一下報告,完全可知那病號服下的傷到底有多少。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罵了,這根本就是虐待!

報告中的石玉衡並非沒有反抗過,可每次反抗都被暴力制止,這種生活直至石玉衡十一歲,石蒓寒從無國界醫生轉職駐院醫生,開始多與寄住在兄嫂家的女兒見面,才開始有所改變。

石玉衡十一歲之後,因為弟弟看得緊了,那對夫婦打得少了,罵也變成了雞蛋裏挑骨頭、小錯放大、自已的錯推到兒子身上這樣的辱罵。其堂妹因為有石玉衡的保護,受到的傷害較少,直至其升上高中被親生父親接回家,才真正安穩下來。

想起報告中記錄的那兩次不成功的自殺,廖祺昀簡直無法想像,這麽一個冷漠卻又隱隱帶著溫和的男人,竟然經歷了那樣的童年!往常他都看不起這種輕易放棄自已生命的人,可現在,他只感到心痛!

從隔離艙出來的石玉衡明顯更虛弱了,顯然化療對他的影響極大。看到這樣的他,廖祺昀無法說出自已將要出院。

倒是石玉衡看出他的猶豫,“要出院了?”

廖祺昀向他走近,石玉衡條件反射的向後縮了縮,廖祺昀立即止步,默默看著他。

石玉衡道:“好事啊。那天不好意思,我好像害你的腿傷上加傷了。”

廖祺昀搖搖頭,若真是傷上加傷,那他也不會這麽快就能出院。

看他欲言又止的站在那裏,石玉衡莫名覺得好笑,突然想起什麽,在抽屜裏翻找了一會兒,“這是按照那個橡皮泥立姿,用軟陶捏出來的,燒好的時候我正在裏面,出來之後又忘記了,送給你,祝賀你出院。”

“多謝!”

“應該是我謝謝你。”之前兩人素不相識,可這人在他有事時,會跑過來關心他的情況。這種不問情由的關心,他從來只在二叔父女身上感受到,亦因此,他對於廖祺昀的親近比較容易接受。

“我會常來。”看你。

“二叔說你需要休養。”因為父母從來不遵守向他許下的承諾,石玉衡根本不會相信諾言,但沒有直白的說。

廖祺昀已經知道對方經歷過的一切,明白他並沒有相信自已的話,也不多說什麽,點點頭走了。

等人一走,一直裝透明的高粱出聲了:“石頭,你剛才笑了?”在人前習慣冷面的他,居然笑了?不,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手術室門外,也看到過他笑,當時面對的,也是那個一身煞氣的男人。

石玉衡摸了摸自已嘴角,“我笑過?”

高粱點點頭,他和石玉衡認識將近十年,還是能看得出他一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剛才石玉衡只是微微抿了抿唇,他看得出這是在笑。

見人還是有些疑惑,高粱嘆了口氣,“石頭,我喜歡你。”

石玉衡定睛看他,“我也喜歡你啊。”淡漠又坦蕩的眼神。

高粱一噎,無奈的再嘆口氣,“你總是這樣……我以前想,你這樣的性子,能親近的人很少,而我能和你做朋友這麽多年,怎麽也算是親近的人吧……但是即使是對著我……甚至是瑤光他們,你也極少有這樣輕松的表現。”擡高手,在對方的目光下,拍了拍他肩膀,“我想,那個男人,會改變你一些執念。”

石玉衡淡道:“想太多。”

高粱聳肩,是不是想太多,以後總會知道的。

廖祺昀果然每隔幾天就會到醫院看望石玉衡,後來得知某兩個極不受歡迎的人會在石玉衡進行化療前一天來刷存在感,他特意將時間調到那天,並且想辦法讓醫院將人調到VΙP單人病房,更派信得過的人去護著。

莫名奇妙的被調了病房,石玉衡當然是不願意的,還是二叔、堂妹、甚至師父一起相勸,才勉強同意。沒人敢讓他知道,那對夫婦被判販賣仿冒高價藝術品,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庭上,他們還打算要將兒子拉下水,於是說那些高仿瓷器是從石玉衡鋪子的倉庫裏找出來的,說不定他就是制假的人。

當然,這一說法轉頭就被老陶和高粱給否定了。理由很簡單:每個陶藝家都會在不經意的地方留下自已的標記,當然高仿也有,畢竟那些人不會甘心一輩子做仿品,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於是他們根據石玉衡習慣留標記的方式,在那些高仿品全身上下翻了個遍,果然沒有找到標記。

他們還想反駁,卻被請來的律師給拍回去了:法庭只註重證據,你們沒找到證據還在這瞎說,小心會再定個提供假證供的罪名。於是只得消停下來。

石玉衡身體已經十分虛弱,前期的不配合治療以及化療時某兩個人有意阻延治療,使他的身體迅速衰敗,雖然後來在廖祺昀的強硬態度下,他開始老實接受治療,也已經來不及了。奈何他的血型上那個減號,想找配型,希望渺茫。

在某次石玉衡突發高燒之後,廖祺昀幾乎將辦公地點搬到石玉衡的病房。

兩人從一開始相顧無言,到後來只要石玉衡有所表示,廖祺昀就會打破自已惜字如金的性格,坐到石玉衡身邊,朗讀著手邊的書本。

自然界的光線透過玻璃窗,灑落在房間裏,兩個人一躺一坐,監護儀器運轉的聲音伴隨金石和鳴的聲音充斥了房間。——多麽的溫暖溫馨!可石瑤光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要哭。

最近幾天,虛弱得不像樣的石玉衡突然精神不錯,突然跟廖祺昀說:“七哥,聽說師父通過師叔留下的記錄,成功用本地粘土研制出如何燒成白玉瓷胎,雖然成功率不高……可以幫我拿來看看嗎?”

在廖祺昀的堅持下,石玉衡很是用了一段時間才改了口。

廖祺昀停下翻書的手,凝視著男人難得紅潤的臉色,伸出手背輕輕碰了碰他額頭,那次發高燒,可把廖祺昀嚇壞了。

感受到對方的關懷,石玉衡抿了抿唇,“七哥,拜托你。”

廖祺昀收回手,也沒理會他,直接呼叫醫生過來,檢查過確實情況不錯,終於放心點頭離開病房。

他剛走遠,石瑤光正好來到,驚喜的看到自家堂哥半坐著發呆。“哥,你看起來精神了很多,真是太好了!”

石玉衡回過神,“抽屜裏有東西,送給你的。”

石瑤光疑惑地去拉開抽屜,果然就看到一個包裝得很好的手掌大的盒子。拆開來一看,竟是自已和未婚夫穿著婚紗的軟陶作品,而這正是她之前拿過來給堂兄看的婚紗照中的一個造型。

她不讚同的皺眉道:“哥,你又去弄這些了?”

“這幾天精神不錯,有些手癢便順手捏了,是護士拿去燒的。”

“廖先生不知道?”

石玉衡奇怪的看她一眼,“關他什麽事。”

“哥,別說你心裏對廖先生沒有特別感覺。”

石玉衡漠然道:“我該有什麽感覺?”

石瑤光看出他不想談這個話題,只得閉嘴。心裏卻是對那兩個已經失去自由的人咬牙切齒:若不是他們涼薄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對堂兄關起門,堂兄也不會將自已關在殼裏,卻又渴望外界的溫暖。她知道廖祺昀對於堂兄來說是不同的,可是因為以前的經歷,使他不敢離開由父母和自已組成的殼。

石瑤光很希望,廖祺昀會成為撬開殼的那個人。

兄妹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會兒話,石玉衡感覺有些疲憊,在堂妹的幫助下躺下來休息。

石瑤光看著自家堂兄瘦削的身形,默默的坐在旁邊,直到兜裏的電話震動,才恍覺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看向堂兄,聽他道:“回去吧。”她不知道最近總陪在一邊的廖祺昀到哪兒去了,而自已又有事情要辦,只得邊接電話邊戀戀不舍的離開。

她沒看到,監測儀上,代表心跳的字數,正在慢慢減少,漸漸就變成了“0”,並且傳來刺耳的“嘀——”。

石瑤光還沒離開樓層,看到醫生護士向堂兄所在病房沖,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跟過去,然後整個人就木了。她的堂兄,自小就護著她的、尊敬的、感情親厚的堂兄,此刻被眾人圍在中間搶救。

不要!不要!哥,求求你,別離開我們!被趕出門外的石瑤光拼命祈禱。然而,老天爺沒聽到她的祈禱,醫生一臉沈痛地走出來,說了什麽,石瑤光根本沒聽到,只記得自已跑了進去,卻不敢靠近看似安靜躺著的堂兄,無聲流淚。——在伯父家的那些年,她早已熟習這種技能,甚至學會遇到再難過的事情也不掉淚,可這次,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已!

廖祺昀抱著個玉螢瓷白的陶藝品,掩飾不住的迫不及待,再想到剛才聽到的好消息,不由加快了腳步回到石玉衡的病房,然後“哐當——”,摔得一地的碎片,他卻無所覺的踩在碎片上,走上前,驚覺對方的眼睛還睜著,不由自主的喊了聲:“小衡……”話音在那雙渙散的瞳孔下,滅掉。

他顫抖著,伸手覆上那張還有些溫熱的臉龐,留戀的貼著,很久,才慢慢捋下那雙眼簾。

從他進來後,就擦去眼淚默默看著的石瑤光冷不丁開口問:“為什麽你不在!為什麽這時候你偏偏不在!”撲上去,用拳頭狠狠砸著男人。

廖祺昀踉蹌一步,——倒不是石瑤光的拳頭多有力。他看向地上的白玉般的碎片,腦海閃過石玉衡最近幾天的精神狀態,得出“回光返照”這只有四個字,卻令他心驚的結論!

他仰起頭,張嘴無聲咆哮,為自已的粗心而後悔,為自已沒有及時將心裏的感情說出口而後悔。他本來是想在找到配源之後才跟對方說的,現在,配源是找到了,可是人卻……

葬禮上,一名青年走到石蒓寒跟前,“爸,很抱歉幫不上忙。”

石蒓寒搖頭,“你盡力了。若不是你,他也不會願意試著接觸孩子們。只是沒想到他心裏……”

青年跟著無聲嘆息,錯開兩步扶抱起哭成淚人的石瑤光,“瑤瑤,別哭,堂哥會擔心的。”

“我寧願他擔心!我寧願他擔心啊!”石瑤光哭喊著,埋頭在青年懷裏痛哭失聲!

……

石蒓寒看著對面的人,冷道:“小石頭死了,你高興了?”

“哼,死了?二弟,別替那孽子掩飾了,他是恨不得不見到我們才對吧。”

“那是你親生兒子!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他!”

“我對他怎麽了!我打他罵他是想他學好!我說他,是怕他驕傲自滿!”

石蒓寒正想說什麽,就被身邊的年輕男子按住了,“石醫生。”遞過去一堆資料。

“……自閉癥……抑郁癥……自殺……”一長串一長串的傷情報告、心理疾病報告、還有最後的病情報告,石蒓寒越念越艱澀,雖然知道侄子小時候過得不好,沒想到,竟然是這般的不好!

難怪最初的時候,侄子經常有重覆且刻板的動作、根本不會說話的表現!若不是後來發現他特別喜歡玩粘土,誤打誤撞將他帶上陶藝的道路,這自閉癥怕是更難好。可自閉癥沒好全,竟然又患上了抑郁癥!他的兄嫂,這一對夫婦,究竟是怎麽對待他的侄子的!

石蒓寒甚至覺得,侄子簡直十分自持!爹不親娘不愛了二十多年,即使有他這個二叔和石瑤光在旁拉著,但畢竟可以管的極少。侄子就是沒有長殘長歪,三觀還算很正,已經是天大的奇跡!

等他念完,還沒說話,“就為了那個減號?”廖祺昀出聲了,聲音雖然很悅耳,卻讓對面的男人不寒而栗!

男人梗著脖子,“我一個正常血型的人,怎麽可能會生出有符號血型的兒子!”眼珠一轉又說道:“是那個女人在外面勾三搭四!不是我兒子幹嘛要對他好!養那麽大很對得起他了!”

“你說過,‘生你養你’。”廖祺昀頓了頓,轉頭示意石蒓寒,“他是醫生。”雖然專業不對口,但肯定會說明這是一種正常的變異。

是的,就因為石玉衡那熊貓血型,這對父母,竟然就以此為理由,對親生兒子開始了長達將近三十年的打罵侮辱?!竟然還厚顏無恥的要求兒子為所謂的生養之恩,作出相應的回報?!

石蒓寒突然站起,“我很失望。”頭也不回就走。之前他也找過大嫂,那個女人竟然也是用同樣的理由,拒絕善待兒子。夫妻之間根本早已沒有信任,卻偏偏又要互相折磨不止,還連累了兒子。石玉衡這麽多年,就是生活在這種沒有信任度的家庭裏,居然還能保持本心!

廖祺昀也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發放著無窮的壓力,狼般的眼神像是要將他肢解開來,盯了好一陣,才大步離開。

因為這個眼神,石父提心吊膽了好一段時間,沒遇到什麽,反而是有個和石玉衡差不多年紀的男子進了來,還很討他歡心,甚至認了他當幹爹。石母那邊,則進了個也是三十來歲的女人來,同樣花了一點時間就得到她的信任。

廖祺昀看著手下的報告,冷笑,親生兒子的孝順尊敬,竟然敵不過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幾句討好,這兩個人根本不配當小衡的父母!

當那兩個人越來越信任他們的所謂幹兒女,不自覺的就說起自已親生兒子的事情,只是每每提起,語氣都是不屑、漠視、甚至是唾罵。幹兒女面上很恭敬很認真的聽著,心裏卻在恥笑,這兩個人,還不知道自已即將面臨的是什麽。等著吧,會得到“回報”的,至於是不是這對夫婦想要的,就不關他們事了。

他們本來就是必死無疑的了,若不是被那位看中來執行這個任務,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他們有大把時間跟這對夫婦耗!

就在這對夫婦對幹兒女信任到,要將自已悄悄藏起來,沒讓人搜出的私人財物轉交給幹兒女,而對方兩個同時拒絕,並言辭懇切的讓他們自已收回去後,條件終於成熟了!

某天趁節日,看管的比較松懈而且人較少,這群人暴發了一場不小的沖突!沖突雖然很快被壓制平息了下來,可幹兒女卻因為護送那對夫婦而受了不小的傷。

當幹兒女請求他們去找醫生來治療時,卻遭到拒絕,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我對你這麽好,還認你們做幹兒女,保護我們受傷,不過是一點兒的回報罷了,以後你們要回報的地方還多著呢!

幹兒女心道:“果然如此”,面上現出受教的表情。

其它人都受到指示,知道這兩個新來的想要做些什麽,十分配合的有意無意的將對付新人的手段用到那對夫婦身上。而幹兒女很抱歉的表示,我們受傷了,行動不良,很抱歉暫時無法保護你們了。至於什麽時候可以,這個……這次受傷挺重,一時半會的……有點兒困難。

於是那對夫婦,時不時的就受點傷,不重,但卻難愈合,因為只是小爭吵,看管的只會認為是自已受傷,根本不理。幹兒女們很“盡心”地替他們療傷,不時噓寒問暖。兩個年過六旬的人,毫不客氣的享受著,還百般挑剔,到處跟人說這對兒女多麽不聽話。

其它知道真相的人都心底暗笑,說吧說吧,有你們受的。

到夫婦倆發現,自已身上的傷開始化膿發炎潰爛,終於知道害怕,只能恢覆好爸爸好媽媽的態度對待幹兒女,而幹兒女的“傷”馬上就好了,認真包紮,關心照顧。“父子母女”的關系又如親生般親近了。

之後,這幾個人,一直以這種時而親近、時而互相陷害的奇怪方式相處著。精彩的是,那對夫婦,完全沒有發現,這是一個某人為替死去的心上人報覆,而設的一個讓他們十分自覺沈溺在裏面的陷阱!——直到終於無法治愈傷勢而徘徊在死亡邊緣之時。

一向寡言的廖祺昀冷眼看著他們掙紮在生死之間,道:“這就是給你們的回報,小衡不會怪我的。”

監護儀的數字變零、波動成線。廖祺昀握著石玉衡送他的立姿軟陶像,“小衡,等我。”一把摔碎陶像,意外看到原本該空白的內裏,竟然還有字:多謝!旁邊還有個小圓圈,裏面是一個篆體的衡字。

習慣了控制自已情緒的廖祺昀,在這一刻,淚流滿面!

從那以後,商場上,多了個冷血狼王,廖家失去一個至少還有表情、還會笑的小七兒。他的面部神經,仿佛隨著那個人的逝去而斷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可以說,穿到融合時空的石玉衡,是狀態較好的了。可以想像前世他遭遇的到底……或者也和他前世自卑性格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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