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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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佛寺出來,雖然未解開所有的疑問,但有些事情廖祺昀還是明白了:他家小熊貓正身處一件大事的旋渦邊緣,隨時會被卷入;而他則是被牽連進去了,並且兩人均難以抽身。而且就是因為兩人都被牽連了,所以有些話石玉衡無法說,只能在事情發生之前盡量阻止。

臨行前,永照留下廖祺昀說話:“你比想象中卷得深,應該有接觸過與事件相關的人,要註意。”

廖祺昀突然就想到死了的鄧曦碩,“謝謝。你……”說那麽多不怕洩露天機被懲罰麽?

“貧僧將行就木,沒關系。諸位還請註意時間。”

廖祺昀施禮離去。從窗口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永照劇咳許久,擡袖擦去嘴邊的血跡,“軌跡已然發生變化,這樣我也安心了。”語畢盤腿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安然而逝。

已經遠遠離開的兩人聽到悠揚的鐘聲,心裏都知不好,卻記得永照不要再回頭的吩咐,只能暗自擔心。

直至看到新聞說永照圓寂,兩人都不敢相信。石玉衡連夜回到老陶的工場,被吵醒的老陶破例開窯,完成了一件作品。

作品為一個凈瓶,瓶身上繪一釋迦牟尼佛像。佛陀盤坐於蓮花之上,一手堅禮、一手扣成蓮花狀,寶相莊嚴、法相慈祥。因為是供給佛寺的,石玉衡只染了銀線,在玉白瓶身之上既不顯眼,也不失禮,燒制出成品後,馬上送到佛寺,向僧眾表示,這個花瓶以後就供奉於永照遺像前了。

這次石玉衡完全沒有掩飾自已真正的實力,燒出來的成品品相比老陶這個特級大師就差那麽一星半點。

老陶至此也放下心來,等徒弟好好休息之後就跟他商討之前提的事情。

從十一歲正式拜師到現在十九歲,石玉衡在陶瓷陶藝這一行已經有八年了,除去學習基礎知識及跑腿的幾年,他少說也實際接觸五年有多。本來老陶還想繼續打磨他這顆璞玉,然而石玉衡並非璞玉而是星辰,從不起眼的小星屑長成現在明亮的星星,光芒再也掩蓋不住!

老陶開始幫他考慮其它事情了,先前石玉衡曾提出過想開個小鋪,裏面擺放師徒倆的作品,如果師兄們需要的話,其作品也可一起放置在裏面。

老陶問徒弟打算在哪兒開,怎麽開。

答曰:就在老陶現在的新工場旁邊,如果有新作品也可免去不少運費。采用前店後工場的模式,工場是小工坊,就如那時湯金加那樣。

老陶想了想點頭,“也可,不過開店之後你依然要保持產出量。”

想到前世的經歷,知道老陶打算幫他沖擊陶瓷大師申報,有老陶保薦,程序什麽的會方便很多,乖乖點頭答應。

石玉衡就此徹底忙碌起來,談租、交易、整理、裝修布置,都是他一手一腳完成。廖祺昀此時才驚覺自家小熊貓不愧為商人之子,談判起來頭頭是道,讓對方半點便宜也占不到,反而差點被扒走層皮!

廖祺昀無奈的按了按陷入興奮狀態的某人腦袋,對對方說:“就這樣簽吧。”

出租方的人擦擦虛汗,本來還想著對方一個十九歲的孩子,應該比較單純,十分好說話。沒想到竟然如此心思慎密,給他挖的坑都躲過去了!如果不是旁邊這位出聲,恐怕得結下梁子!……十九歲還在象牙塔裏的孩子,還學不會圓滑,處於興奮狀態下不免有些咄咄逼人。

其實廖祺昀原本是打算放任少年自已去玩的,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但再讓某人興奮下去,可就要得罪人了。他廖祺昀是面癱但不是笨蛋,在商界打滾多年,懂得見好就收,只好馬上制止某人。

石玉衡冷靜下來自已也有些失笑。前世一切都是靠自已去闖,那時身邊只有堂妹和兩個好友幫襯,什麽都要從頭學起,做錯什麽得罪人了也不自知,若不是朋友裏有圓滑的在旁邊圓場,不然他可吃不了兜著走!

後來被那對男女知道,還要他以“回報”為名,“借”去了大部分準備用來租鋪位的錢。最後還是老陶出面,幫忙付了那筆錢,這才算完。

這一世再次面對這種情況,大概是身處的環境和身邊人的關系,談判順利很多,不小心就過於興奮了。冷靜下來在談完事情後,請對方吃頓飯以表歉意,言談間進退有度、舉止得體有禮,與剛才的張牙舞爪有著天淵之別。

“陳先生,小弟剛才第一次談成生意,有些興奮了,請見諒。”喝幹一杯紅酒表示道歉。

陳先生笑著搖頭,“我兒子和你差了兩年,卻沒有你這麽精明,想讓他幫忙管理一下,逃得比什麽都快!”

石玉衡心中一動,“哦?陳先生的兒子十七了?”

陳先生嘆氣,“是啊,那臭小子這麽大的人了,還靜不下來……”

石玉衡打斷他,“我有個雙胞胎妹妹。明明知道父母年華漸老,我也專註於陶瓷陶藝,家裏那不算大的事業就等著她去接手,可她不還是做出了另外的選擇?”而且,這邊的世界不是會讓孩子自已選擇道路的嗎?

陳先生苦笑,“華夏人都有子承父業的想法吧。……也對,如果他真不感興趣,也不好強迫他。”

見少年還想喝酒,廖祺昀不得不阻止道:“別喝了。”

石玉衡轉臉看他,“我沒事。”精神頭很足,只是臉上已經現出紅暈了。

廖祺昀好氣又好笑,擡手摸了摸,發燙!抱歉地對陳先生說:“抱歉。”

陳先生揮揮手,看著他扶起石玉衡離去,臨了還聽到隱約的對話,“幹嘛,還沒談完吶~”

“回家。別亂動!”走到較寬闊的地方幹脆一把抱起人,快步走了出去。

兩人身影剛消失,便有人從屏風另一邊走出來,“謝謝你了,陳雋。”

“果然虎父無犬子,你兒子跟你一樣精明。”

“別說笑了。怎樣,難得老朋友相聚,去喝一杯?”

陳雋晃晃手上的高腳杯,“這還有一瓶紅酒呢。說真的,你也太寵兒子了,這麽大的人連紅酒也能喝醉。”

石蘊寒拿過另一只高腳杯,倒了杯酒,無奈,“我倒是想寵,可現在最寵他的是廖家的大少爺,兒大不由爹啊!”

早些年想著兒子還未成年,所以沒讓他碰酒,而且那時兒子還對他們有不太明顯的疏離感,忙著消除這種疏離感也沒時間想其它。到消除那種感覺後不過幾年,兒子又向他們出櫃,並跟廖祺昀在一起了,被寵得猶如珍寶,更是不可能讓兒子碰酒了。

“比起寵,你更寵兒子吧?不然也不會放任他這麽玩。我可是知道玉衡有個朋友和你兒子一樣大,卻已經跟著廖大少爺學投資了。”

“我也知道一個小朋友跟我兒子同齡……最多就大幾個月,已經參加過多個賽事,並屢獲殊榮,備受同行前輩們的稱讚。但我妻子隨便兒子自由發展,我也不好多唱黑臉,再大點,或許能收點心,又或許找得到能治他的人。”

唉……兩個無奈的傻爸爸齊齊嘆息,一個是因為兒子有出色卻不再只粘家裏人;一個卻是因為兒子不太聽話。

廖祺昀升任經理後,拿著工資和投資的獲利租了個兩房一廳的小套間,位置正選在離石家及廖家距離都差不多的地段,等兩人真正住到一起時就方便在兩家走動了。

廖祺昀抱著某人回到這裏,某人倒是十分自覺,一進門就自已掙紮著下地慢慢走進房間躺下。

廖祺昀心裏慶幸這人沒有什麽不良酒品,擰了熱毛巾給他擦把臉,正準備回去放好毛巾,就被迷迷糊糊的人拉住,“你~是~這個廖祺昀~還是~那個廖祺昀?”

什麽這個哪個的?“我是我。”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嗝~”酒嗝都出來了,“嗯~這個比那個溫和多了~至少~不會強制送我去~治療~”

“治療?”小熊貓有什麽病嗎?不應該啊,小嬸每次的檢查報告都說是很健康的!

“不!我不要治療!反正都沒人在意!”石玉衡開始不老實的掙紮起來。

“小衡!”廖祺昀趕緊抱緊人,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鬧起來了?“我在意!你還有家人!”

“家~人?我~沒有家人!哦~有個堂妹~”

“伯父伯母不是?”哪來個堂妹,石爸爸不是獨生子嗎?

石玉衡還在掙紮的身子猛然一震,想要蜷縮起來卻被廖祺昀制住,“他們才不是!沒父母會辱罵兒子!沒父母會天天耳提面命要求回報!再多的錢與孝敬都不夠!”

本來輕拍著後背安撫的手頓住,廖祺昀一貫面癱的臉此時開始變黑,這不對!多年接觸下來,他也知道那對夫婦多麽疼愛兒子,眼睛裏或言行舉止,都沒有懷裏人說的表現!“你在說誰?”

不要指望醉酒的人多有條理,石玉衡驀然又轉了話題,“這事不能讓廖祺昀知道!不然他一定會討厭我的!因為~天下無不是之父母!”

“我不會。”廖祺昀繼續輕拍著人。

“嗯~這邊真好~家人朋友~不能回去最好~呼……”鬧到最後,石玉衡沈沈睡去。

徒留廖祺昀神色莫名的盯著沈睡的人許久,也不顧夜深,撥了個電話:“石玉衡的過去。出生到現在!”

那邊接到電話很奇怪,老大,那是你的人耶!他的過去你有什麽是不知道的?聽到後面那句就更奇怪了,怎麽突然要查那麽久之前的事了。不過人家是老大,他怎麽說做手下的就怎麽辦吧!

不消片刻,廖祺昀的電腦就收到一份詳盡的資料。石玉衡是廖祺昀除家人之外接觸最多的人,本就備著一份調查資料在案,不過隨著兩人開始交往,這份資料就被壓在箱底,本以為會從此不見天日,誰想到廖祺昀突然要查。

資料裏說的大部分廖祺昀都知道,除了兩人相遇前的事情。可他從頭到尾看了好幾次,都無法從這份平凡的資料裏看出什麽來,那麽小熊貓所說的是醉話?還是酒後吐真言?

沈睡中的人似乎有些不舒服,輕哼了聲,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又準備蜷起自已。廖祺昀只得躺下來,將人摟入懷裏,心事重重的入睡。

心裏有事,廖祺昀早早就醒了,看著懷裏睡得香甜的人,忍不住在他紅潤的臉上捏了捏。這麽健康的臉色,怎麽看也不像是需要治療啊?

石玉衡皺了皺眉,扭過臉躲開那只手,眼睫輕顫幾下,睜了開來,看到身邊的人,彎了眉眼喊聲:“早~”

“起吧。”看到他的笑容,廖祺昀心神略松,只是疑惑依然,在他腦袋上按了下,便起身洗漱。

昨晚是石玉衡這輩子第一次喝酒,前世進醫院前,他也陪朋友或師父喝過,自認酒量不錯。本以為這個身體應該也不遑多讓,結果竟然是一杯倒!幸好現在沒有宿醉的難受感,想來大概是第一次喝酒,身體不太適應而已。

早上沒有課,石玉衡犯了懶,卷著被子打了幾個滾還是不想起。

廖祺昀出來看到那條扭動著的被子蟲,不由得笑了,“別犯懶。”

被子蟲停下扭動,轉過來看著那難得的笑容發了會兒呆,想起自已昨晚喝醉了,“昀哥,我昨晚沒做什麽傻事吧?”

這一刻廖祺昀很想將疑惑問出來,然而一想到這人那展現出來的痛苦,對比剛才那笑容及此時的放松,又不忍心了,“沒,你睡著了。”

石玉衡點點頭,推開被子起身去洗漱。出來時廖祺昀已經弄好早餐,坐在桌邊等他了。

見他走近來,廖祺昀伸出手將人撈到懷裏抱住,“我會一直在。”這是第二次這麽說了。

石玉衡一怔,回抱過去,“我信!”

廖祺昀低頭吻住他,舌尖長驅而入與之勾纏,貪婪地汲取著對方的甜蜜。他突然很害怕,害怕知道真相時,石玉衡會從此消失不見,若真是那樣,他寧願永遠也不要知道了!

這個吻纏綿而激烈,石玉衡被吻得暈暈乎乎時,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開始蘇醒,並隔著幾層布料跟他打招呼。醒悟過來那是什麽時,臉色瞬時暴紅,不舒服的扭了扭,馬上被緊緊扣住,“別動,讓我抱一抱。”

石玉衡不敢動了,良久紅著臉道:“如果……”

廖祺昀立即打斷:“不是現在!”

“我成年了。”石玉衡疑惑,他到底在堅持什麽。

廖祺昀將頭埋在他頸側,深吸口氣,“二十歲前不行。”

“為什麽?”

沒有回答,廖祺昀又抱了好一陣子才放開他,“送你回家。”

後來石玉衡才知道,原來是廖老將軍要求孫子在石玉衡二十歲之前不能做更深入的事情,廖祺昀答應了,便真的沒有做除接吻之外,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

得知此事,石玉衡又感動又好笑,這個面癱又寡言的家夥,真是令他無法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不用懷疑,傻爸爸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陳先生(淚流滿面):第三篇了,我終於有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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