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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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鴛鴦酒壺◎

公主府外狂風肆虐,唯有殿內燭火通明。床榻邊衣衫落了滿地,從床尾延伸到了紫檀屏風前。

嬌弱的花兒不堪一折,花蕊綻放,盡數沾滿雨露,沒了躲避之地,只得昂首將其吸收。

姜姒兩手沒了自由,什麽都抓不住,最終只能任由男人握住。

小姑娘偏過頭,只見紅燭搖曳,晃得她暈沈沈。

春雨纏綿,淅淅瀝瀝下著,不知何時才徹底停歇下來。

姜姒趴在軟枕上,紅唇微張,輕輕喘著氣。衾被搭在她的脊背上,露出漂亮白皙的蝴蝶骨。

有幾縷發絲粘在脖頸,男人貼身上前替她拂過,指尖稍一用力,帶起姜姒的頭顱,掌控在掌心。

“謝凜,你別弄我頭發。”

謝凜輕笑一聲,緩緩松開,將她的墨發攏至一側,這才露出頸後的大片紅印。

姜姒瞧不見,若她看到,定是要找謝凜算賬的。

她臉頰酡紅,餘光瞥著身後謝凜的動作,一個激靈往床榻裏頭挪去。

男人撲了個空,擡眸朝她望去。

姜姒咬著唇,十指抓過被褥擋至雙肩處,搖頭嗔道:“不要了,我好困……”

紅燭就快要燃盡,謝凜沈哂,這才歇了心思道:“臣抱公主去洗?”

姜姒再次搖頭。

只覺謝凜實在是衣冠禽獸。

人前人後兩副做派。

方才還滿口胡言,眼下倒是一口一個臣的。

他究竟什麽時候把自己當個臣子了?

“不用你幫我,你下去穿衣裳……”

謝凜深深地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別扭,便依言起身,拾起地上的中衣穿好。

姜姒見他背對著自己,忙不疊抓起床尾的小衣和中衣,套上身。

小姑娘偏身下床,甫一起身,腳下倏軟差點兒沒栽在地上。男人眼疾手快地摟上她的細腰,這才將她順勢帶起。

姜姒的臉更紅了,男人輕笑一聲,卻遭來她的嗔怒。

“笑什麽,你這個罪魁禍首。”

姜姒推開她,朝凈室跑去。

丹青早早備了水,因著姜姒筋疲力盡,只得任由丹青替她清理。待丹青再擡眸,姜姒已然趴在池邊睡了過去。

她輕嘆聲。

放眼望去,公主渾身上下皆是指印,這得多……

公主向來體弱,平日裏磕著碰著的,都需多日才能恢覆,這滿身的紅印,怕是又得許久才能消退。

丹青正思索著是否要喚醒姜姒,身後的移門被拉開,只見謝凜走了進來。

“世子爺……”丹青對方才的事心有餘悸,連忙行禮。

男人神情饜足,臉色已不似方才那般難看。他眸光落在姜姒身上,輕應一聲。

“公主睡著了。”丹青觀察著謝凜的神色,接著大著膽子道:“世子爺,今日之事,並非公主之意,實是府中的奴才不懂事,才會引來誤會。”

謝凜伸手把姜姒從池子裏抱了出來,用巾帕輕輕擦幹。他的動作輕柔,姜姒稍皺下眉,男人便下意識收回手。

整當幹凈,才聽到謝凜“嗯”了聲,“下去休息罷,不用守著了。”

“是。”

丹青眼瞧著謝凜把姜姒抱起,步伐沈沈地朝外走。男人的雙眸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懷中的人,那雙黑眸泛著暖意,盡是溫柔。

儼然一副捧在掌心怕化了的模樣。

丹青輕笑聲,當真是她憂慮過甚了。

翌日。

天還未亮,謝凜便悄然松開懷中的人。他起身穿衣,剛要下榻,姜姒一個翻身,沒了身旁溫暖的懷抱,小姑娘睜了睜眼。

見到眼前的身影,姜姒的嗓子有些啞,輕聲道:“你要走了嗎?”

謝凜轉身,睨了眼她絕美的臉頰,俯下身子吻了吻姜姒的額頭。

“還早,再睡會兒。”

姜姒迷迷糊糊的,伸手要抱他。

“這麽早你去哪兒呀,別走了。”

謝凜失笑:“五更了,再不走臣要遲了。”

“不要,你哄我睡……昨晚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這麽累,你要負責!”

小姑娘胡攪蠻纏起來,揪著謝凜的衣領,不肯放他走。

男人沒法子,將她抱起,摟進懷中輕哄。

直到姜姒的呼吸聲逐漸均勻,謝凜才輕輕將她放下,起身忙不疊離開了公主府。

眾臣今日破天荒地瞧見這位終日謹慎淡定的首輔,竟也難得誤了時辰。

朝會間,刑部提交了周慎一案的所有卷宗,包括周太後作為人證的口供。最終定於五日後,對周慎處以極刑。

雲陽侯趁著夜色踏入長春宮時,周太後已備下酒菜,只等著他來。

見他進殿,周太後起身,笑道:“大哥來了。”

雲陽侯斜睨她,沒應,只勾唇譏笑,“臣上回同太後說的,不知太後考慮的如何?眼下留給你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距離行刑之日只剩五天了。

周太後卻是莞爾一笑,輕聲道:“阿慎是我侄子,我怎可能真棄他於不顧呢?大哥快坐罷。”

雲陽侯聞言輕哼一聲,掀袍而坐。

周太後備了幾道雲陽侯平日裏喜歡的小菜,夾了一箸給他。

“大哥嘗嘗,這是我特意命人為你準備的,自打我入宮,咱們兄妹倆已是許久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

雲陽侯執起木箸,呵了聲,“妹妹進宮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哪裏還能想起我這個無用之人呢?”

“大哥怎這樣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周家,為了雲陽侯府啊。”

雲陽侯懶得同她爭執這些,今日來他也只是想給周太後下最後的通牒,只要周慎行刑,那麽她的這些個醜事便不要指望自己替她兜著了。

周太後睨了眼他的神色,輕笑聲,“既然大哥這樣說,皆是我的不是了。”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替雲陽侯斟了一杯,接著又給自己滿上。她執起酒杯,朝雲陽侯道:“我敬大哥一杯,全當是給大哥賠罪。”

雲陽侯渾濁的眸子漫不經心地落在跟前的酒杯上。

周太後眉梢一跳,見雲陽侯不動,面不改色地挑眉。

“怎麽了嗎?”

雲陽侯收回目光,朝她看來,那雙眼一瞬不瞬的,像是要將周太後看穿。

周太後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殿內寂靜了半晌,氣氛莫名詭異,還是雲陽侯先挪開眼,笑著擡起酒杯,放到鼻尖聞了聞。

他擡眸瞥了周太後一眼,旋即道:“好酒!”

周太後笑意更甚,“大哥來,自然是備了最好的,大哥嘗嘗?若你喜歡,我命人送些去你府上。”

“甚好。”

雲陽侯說著,便將酒杯往唇邊送。周太後盯著他,沒出聲。

眼瞧著雲陽侯張嘴,一剎間又退開些,他朝周太後道:“不是要敬我,太後怎的不喝呢?”

周太後聞言輕笑聲,“自然是喝的。”

說著她一飲而盡,舉起酒杯朝雲陽侯倒了倒。

雲陽侯神色如常,就著周太後的眼神再次端起酒杯,直到他的唇落於杯沿之上,只見他倏然擡眸,緊緊盯著周太後。

酒杯“啪”得一聲落於桌案之上,激起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響,卻是把周太後嚇了一跳。

周太後訕笑,“大哥怎的不喝了?”

雲陽侯臉上的笑意逐漸淡去,他撫平唇角,面露寒光,捏著酒杯的手泛起青筋,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周太後。

“曾幾何時,太後也拿宮裏頭這些拙劣的伎倆來對付我了?”

周太後笑意一僵,“大哥這是何意?”

雲陽侯輕呵聲,指了指周太後手邊的酒壺,冷聲道:“太後身居後宮時日長了,日子過的舒坦了,便以為旁人都不懂這九曲鴛鴦壺的妙處。”

周太後手輕顫,“大哥在說什麽?”

雲陽侯嗤笑聲,伸手拿起她手邊的酒壺,拇指摁在壺頂。

“這小小的玄機或許能瞞得過旁人,太後當真以為能騙得了我嗎?此鈕一按,眼下我杯中酒怕早已是你提前備好的毒酒了罷。”

周太後眉眼逐漸冷了下來,緊抿著紅唇。

“昭雲,你好狠的心,我可是你親大哥!”雲陽侯冷聲道。

這廂周太後卻是輕笑聲,她的臉上早已沒了方才的兄妹情深,眼下盡是諷意。

“親大哥?大哥當真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雲陽侯微楞,“你,你……”

“沒錯,我早就知道了。”周太後喝了口酒,“我不過是你們雲陽侯抱來固寵的工具罷了,只因著雲陽侯府無嫡女,你們便去隨意尋一個,從小培養長大,為的不過是有朝一日將她送進宮,送上龍床。”

周太後眼神清明,盯著雲陽侯,“你們又何時真的將我當做親人,你們要的不過是至高無上的權利而已。”

雲陽侯沒接話,只緩緩起身,冷聲道:“眼下你做了太後,便想將自己摘幹凈了,那怕是不能夠。”

“只要你一日坐在高位,便要為我雲陽侯府籌謀,昭雲,你逃不掉的。”

周太後放聲大笑,笑著笑著卻是掉下了眼淚,她擡眸望著雲陽侯,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大哥”。

這就是她所謂的家人,著實可笑。

周太後起身,望了眼自以為是的雲陽侯,直言道:“大哥莫不是以為我只備了酒水罷?”

雲陽侯雙眸微睜,瞥了眼殿外,他警惕性強,立馬轉頭望向周太後。

“周昭雲,算你狠。”

他話音剛落,長春宮正殿懸梁上便落下了幾道黑影,他們各個手持長劍,在周太後的示意下朝雲陽侯沖了過去。

雲陽侯手腳並用,身姿矯健。

可以一敵五,縱使他功力再強,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亦是很快落於下風。

周太後雖已屏退了長春宮周邊的侍衛,可這是在內宮,幾名死侍不敢鬧出太多動靜,稍有些束手束腳。只不過雲陽侯並非他們的對手,很快就被逼至殿宇角落。

一名死侍揮劍砍去。

雲陽侯低咒一聲。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雲陽侯已放棄了掙紮,長春殿外卻是傳來一道令人驚詫的腳步聲。

另有一名黑衣人逆風而來,他身手極好,從袖中使出銀針,趁著死侍不察,盡數將他們封了喉。

只見幾名死侍應聲落地,雲陽侯立即撿起地上的長劍,解決了另外兩名死侍。

雖不知那突如其來的黑衣人究竟是誰,可眼下雲陽侯已顧不了那麽多。他來到黑衣人跟前,那人伸手架起雲陽侯一條胳膊,旋即便快速飛身而去。

周太後神色倏變,反應過來時,雲陽侯已然被劫走。

她狠狠咬牙,氣得伸手掀了一桌的酒菜。

作者有話說:

連續失眠好久了,有點神經衰弱,收尾了,調整下更新時間,盡量早點更。

◎最新評論:

【大大好好休息】

【來了來了】



【早點睡】

【碼字沒動力?來瓶營養液!寫文沒靈感?來瓶營養液!營養液——對作者大大最深沈的愛~問我愛你有多深,營養液代表我的心~】

【好好休息太太!!!】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加油哦好好休息啊寶貝】

【好哦,太太也要註意身體】

【好看!大大好好休息,更新不著急!】

【嘿嘿還以為是加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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