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他多方查探，加上段思寧提供的信息，這樂弋樓成立之初可是大有貓膩，最初的那一批姑娘們都是流離失所無處可歸經過別人之手來到這樂弋樓的，而且這些姑娘們原本所在的家都不算窮困，有些甚至很富裕，最不可思議地是這些姑娘們的家人都是非正常死亡。

他最先是在刑部得到的信息，翻閱過去沒有解決的案子，發現了幾起驚人相似的案子，都是非正常死亡，找不到兇手，而他們的女兒無外乎的都來到了樂弋樓，哪有這般巧合之事，這是他長住在樂弋樓的最主要原因，目的就是驗證他腦子裏的猜測，查出這背後隱藏的真相。

“對了，荀子安，能不能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先借我點銀子，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段思寧醞釀了好久方才開口，畢竟這問人要銀子真的有些難以啟齒。

她是想借夠銀子，給綠珠贖身，免得到時候得知真相的雲水清加害於綠珠，她觀察了好些日子，這雲水清壓根就沒有實行她的承諾幫綠珠贖身。

“要多少？”

段思寧伸出三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十兩。”

“好。”荀子安爽快地答應了，“我現在身上並未帶有這麽多銀子，隨我回屋子取了給你。”

荀子安並未詢問段思寧原因，讓段思寧松了一口氣，要是他真的問起來，她還沒想好措辭要怎麽回答呢。

出了屋子，一想到自己是中了情蠱之人，段思寧又只好裝起病來，捂著自己的胸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異常得矯揉造作，更何況在一旁看著她的荀子安了。

荀子安一把抱起段思寧，好聞地味道傳入段思寧的鼻子，但一想到她要按照雲水清的設定，她中了裴炎的情蠱，是喜歡裴炎的，便掙紮著從荀子安懷裏起身，盡管她十分依戀她的懷抱。

雲水清說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裏看著她呢，還是小心為好，“你先放我下來，我最近胖了，要多走走。”大概是蕭淵說她胖，她牢牢記在了心中。

荀子安不肯放，段思寧先是小粉錘，接著就上嘴咬了，荀子安吃痛，一松手，段思寧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雖然這是她想要的結果，營造出她已經不喜歡荀子安的感覺，但這摔得也太痛了，痛得她齜牙咧嘴，而荀子安只是靠在門側靜靜地看著她，一副都是你自找的表情。

***

蕭淵之前一直命人關註著長安城內的風吹草動，有很重要的東西埋藏在那座客棧的地底下，是他一直要尋回的東西，也是能夠直接對程家造成一擊斃命的東西。

蕭淵小心翼翼地翻閱著賬本，屬於程家的賬本，上面詳細記錄了程尚書侵吞賑災的數萬兩證據，他爹娘在預感會遭受不測之時提前埋入地下，作為得知此事的程家幕僚袁家被趕盡殺絕，是阿娘把他藏了起來。

果不其然，程家也不知從哪裏得知賬本就藏在了客棧下面，一場大火燒了客棧，萬幸的是他的人提前一步搶回了賬本。

他答應了幫助七皇子，單單靠這賬本還不能徹底扳倒程家，七皇子已經把計劃吐露給他了，賬本是最後殺手鐧，在這之前他已經下了一步大棋，對七皇子來說真正要對付的可不是程家，而是三皇子，那個對他以後的位置構成最大威脅之人，程家只不過是依附了三皇子。

***

段思寧左等右等，總算等到了前來樂弋樓的裴炎，她特意給自己裝扮了一番，把發絲弄亂，眼圈下面用胭脂凃深了些，又把自己的臉化得慘白慘白的，畢竟這麽多天的心口痛，總要裝的像一點，最後戴上了那對耳墜，這對耳墜果然是上乘之物，手握耳墜的手心冰涼冰涼的，戴上後又瞧了一眼銅鏡裏的自己，比往日平添了幾分嬌弱之美。

下樓見到了裴炎，他沒有段思寧想象中的那般慘兮兮，頭發束得整整齊齊的，臉色依舊蒼白，她特意留心今晚荀子安是出去了，若是荀子安今晚在，就不怎麽好進行下去了。

今晚，她特別熱心地迎了上去，除了雲水清和綠珠之外，其他姑娘們都糊塗了，“這又是唱得哪一出，段都知和裴公子之間不是已經沒戲了嘛？”

“我看這段都知真是不得了呢，水性楊花！”

“誰叫人家有那個本事呢，哄得幾位公子都圍著她團團轉。”

雖然周圍異常吵鬧，這些刺耳的話還是入了段思寧的耳裏，她右手握成了拳，又慢慢舒展開來，她還是很在意別人是怎麽說的，只是現在她不能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了，寄人籬下，唯有忍。

裴炎的心還時不時會抽著疼，見到段思寧戴著他送她的耳墜，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裴公子，你可有好長時間沒來找我了。”段思寧故作嬌羞地說道，聽綠珠說中了情蠱子蠱的人會以為自己的喜歡服用母蠱之人 ，會出現記憶偏差，所以她一定要演得逼真一點，不過這話說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尷尬無比。

為了掩飾她的不自然，段思寧立刻給裴炎斟上了一杯酒，“裴公子未來，我可是時時刻刻念著呢，不知是否哪裏讓裴公子不舒服了，裴公子盡管說，小女子一定改。”

裴炎有幾分出神，自從荀子安那家夥的到來，段思寧已經未曾這麽溫柔地對待過他了，他曾捫心自問，段思寧在他內心的位置，有那麽一點的心動，但遠遠達不到為了她犧牲自己的時候。

他曾許諾三皇子要找到那個從寺廟逃走的女人，便從她那裏拿走重要的事物，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樂弋樓裏找到了那個人，那個女人就是段思寧，為了不讓其他人邀功，他特意未告訴三皇子具體是誰，只是三皇子給了他一個期限，讓他務必拿回，不然就以命相抵。

忍著心痛，裴炎微笑，“最近府上比較忙碌，忽略了你，是裴某的不是。”他之前好幾次套話都被段思寧成功繞開，一直未成功，今日務必要成功，到時候拿到手，再殺了她，就能解了這情蠱了。

段思寧面上笑著，心裏已經樂成了花，裴炎輕輕皺眉的樣子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很痛是吧，自作自受。

這次，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自然，段思寧又喝上了幾口酒，兩人酒過三巡，段思寧主動提出讓裴炎去她的屋子，這裴炎還真能忍，到現在還沒進入到主題，真有耐心。

兩人共同上樓回屋子的這一幕正好被從外頭回來的荀子安瞧見，荀子安瞇起眼睛，露出危險的信號。

到了屋子之後，裴炎道：“這對耳環很配你。”

“公子喜歡就好，以後公子可要多多來這樂弋樓。”段思寧有些佩服自己的表演。

裴炎不疾不徐地拋出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問題，“我曾聽說你小時候在寺廟長大。”

段思寧不清楚他的意圖，簡單地回了一個“嗯”字，那邊裴炎又道：“可曾記得寺廟裏來過一雙母子？”

“嗯。”段思寧得知的信息裏沒有這段印象，不過，只要她說嗯，這裴炎會把事情說個大概吧，她一臉崇拜加愛慕的表情深情地凝視著他，演繹了一番我的眼裏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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