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寧走到荀子安面前，拿起他桌前的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茶，她著實有些渴了。

荀子安悠悠地開了口：“那個杯子是我喝過的。”

“......"

有了祝婉的特許，段思寧大搖大擺地跟著荀子安一道出去了，荀子安看著身旁嬌小的段思寧道：“我要回趟刑部，跟上頭申請一下過幾天去鄉下。”

段思寧來到這裏已經很久了，還未出過長安城，聽到要去鄉下，眼睛亮了，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鼓著勇氣說了出來，“荀子安，後天是我的生辰......”

話還沒說完，撞見了火急火燎的曹芷，不得不感嘆長安城真的很小，她側過身子看了一眼荀子安，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自己剛剛說的話。

“表哥，好巧啊，你們要去哪，我想買些胭脂和衣裳，正愁找不到人陪，要不段姑娘陪我一下吧。”還未等段思寧反應過來，曹芷就一把扯過段思寧的手，拉著她走了。

“我們走啦，表哥。”曹芷沒有給段思寧和荀子安留下任何講話的機會。

段思寧還處在神游之中，她好像和曹芷還沒有熟到這個地步吧，“小芷姑娘可是有何事要與我說 ？”

小芷鼓著小臉蛋，一副你已經無藥可救的姿態，“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表哥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好像是有點。”自從上次床底一吻之後，荀子安好像是有那麽一丁點的不對勁了，難不成荀子安把這事告訴曹芷她們了，想到這裏段思寧的臉上不禁紅了，正好見街邊有賣糖葫蘆的，便說了一句：“小芷，你還要吃糖葫蘆嗎？”

小芷聽到糖葫蘆就來氣，白了一眼段思寧，“不要吃了，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段思寧裝作不知情地搖搖頭，小芷神神秘秘地靠了過來，“因為表哥移情別戀了。”

“嗯？”

“嚇到了吧，我可是特地好心來告訴你的，那個女人已經住進了表哥家裏。”曹芷一臉憤慨。

“那個叫青夢的女人段位可真高，你和我都比不上。”曹芷連連嘆息。

“她們可能是親戚？”段思寧總覺得曹芷說的話偏誇張了。

“才不是呢，要是親戚，我能不知道，就是一個耍雜技的。”曹芷吐了吐舌頭，故意隱瞞了青夢是表哥家之前幕僚女兒的事實，反正都差不多，這個青夢實在太可惡了。

對於段思寧來說，還是很難相信荀子安是一個見異思遷的人，許是有什麽誤會和隱情在裏邊吧，“小芷，你不是想要買些絹布回去做衣裳嗎？正好我也需要，一起轉轉吧。”

見段思寧反應不激烈，小芷有種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之感，都什麽時候了，還看衣裳，“你不是很喜歡表哥的嗎？”她直白地道出自己的意圖，“現在我們兩個是一條船上的了，你要跟我一起對付那個青夢。”

“怎麽對付啊？”段思寧好奇。

“這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曹芷別提有多自信了，“今日，我看到姑母和青夢一起出來了，等會我把姑母支開，你把青夢帶到那條巷子裏去，我再過來與你會和，到時候我們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不要再覬覦表哥了。”她說得頭頭是道。

“下馬威啊？好吧。”段思寧很快地答應下來。

兩人瞎轉悠著，琳瑯滿目地商品讓兩人久駐不走，曹芷一拍額頭，“走吧，差點忘了正事了，你看到我姑母了吧，就在那。”曹芷伸出手指指著斜對面那家店鋪，“你在這邊候著，見機行事。”

遠遠地望去，段思寧見到了小芷口中的青夢，只一眼，段思寧就覺得萬分熟悉，在哪裏見過似的，聽不到小芷和荀母在說些什麽，段思寧為了掩人耳目，走到了另外一個方位，卻見到了遠處的荀子安，他低著頭，挑選著什麽。她內心暗自竊喜，她剛剛說的話，他都聽進去了，後天是她的生辰，他是在為她選禮物嗎？

她想偷偷上前給他個驚喜，卻想起了小芷與她商量的事，此刻，小芷已經和荀母出了布店，她只好過去，裝作很自然地靠近青夢：“姑娘，剛剛有人跟著我，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一程，我有些怕。”她有些不忍欺騙一個女孩子。

青夢轉過頭，微笑著道：“好啊。”

這麽的近的距離之下，青夢那雙眼睛太像那幅畫上之人的眼睛了，段思寧生出不好的預感來，可是姑娘答應得飛快，她只好帶著她來到前面那胡同巷子，出店的時候，荀子安已經不見人影。

青夢一路保持著微笑，完全沒有感受到段思寧的惡意，巷子裏，小芷已經等在那邊了，“你們總算過來了。”

青夢和小芷已經有過一面之緣，收起臉上的笑容，“原來是你們設了局，你們想要幹嘛？”

小芷昂首挺胸，“我們是來給你下馬威的。”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段思寧，段思寧配合道：“給你下馬威。”

非常滿意的小芷又道：“你不許對表哥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我就...我就...”小芷一時想不起用詞，求助地看向段思寧，段思寧只好補充道：“不然我們就讓你有來無回。”霸氣十足地回到讓小芷好生羨慕，附和道：“有來無回，明白了嗎？還有今日之事你也不許告訴姑母和表哥。”

說完這些話的段思寧和小芷正想離開了，卻見青夢笑得極其詭異，段思寧有些發怵，難不成她們說得太過分了，把這姑娘給嚇傻了，瞬間青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巷子左邊那道墻撞了過去，只聽到重重地悶哼一聲，青夢倒地了，額頭上一個小窟窿，鮮血直流，襯得那張詭異的笑臉恐怖異常。

“她瘋了嗎？”小芷驚呼，段思寧同樣驚訝得睜大了眼睛，慌慌張張地走了過去，蹲了下來，“小芷，我們快扶她起來，送她去看郎中。”說著拿出自己的繡帕，放與青夢的額頭上按壓著。

遲遲沒有動靜，段思寧又喊了一遍，卻看到荀子安站在巷口，第一次，段思寧在荀子安眼裏看到了憤怒，小芷弱弱地道：“表哥，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們在幹什麽？”荀子安快速走到青夢和段思寧身邊，段思寧被擠到一邊，一個不穩，倒了下去，手掌蹭到了地面上，刮蹭出一絲絲血珠子。

“我們沒有......”段思寧和曹芷兩人異口同聲，但話到嘴上，硬生生地被青夢打斷了，青夢虛弱道：“別怪她們，她們不是故意推我的。”

段思寧和曹芷兩人對視，這青夢姑娘演得真好，這出苦情戲上演得剛剛好，她們兩人皆看到了青夢姑娘嘴角一絲淺淺的笑，曹芷攤手，輕聲地說道：“怎麽辦，表哥肯定不會相信我們的。”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段思寧看到荀子安輕輕地把青夢抱起，像抱著一個珍寶似的，“要不我們先溜吧，看這個樣子我們吃不了什麽好果子。”

說走就走，在荀子安和青夢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兩人一溜煙跑了，小芷上氣不接下氣喘道：“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表哥非把我們撕了不可。”

“想不到那青夢真有手段，那般陷害我們，你說怎麽辦？”

“現在你表哥還在氣頭上，等青姑娘沒事了，好好與他解釋，你表哥不是不講理的人。”段思寧分析道。

小芷似懂非懂，“也不是啊，表哥他說他很護短的，護短起來不講道理。”

“......”

兩人各自膽戰心驚地回到了住處，第二天，不見荀子安的影子，段思寧自我安慰自己，也好，荀子安見到自己肯定會審訊自己一番，等到了明日生辰再與他解釋吧，想到昨日荀子安特地去頭飾店鋪給她禮物，心裏的不快便煙消雲散了。

今日對於田雅來說是大日子，她就要嫁給長安城校書郎當小妾了，段思寧來到了田雅的屋子，夏蘭淇聶知秋和趙棉如都在場。

***

青夢 躺在床榻上，額頭上的傷口被包紮了起來，她萬萬沒想到昨日那場苦情戲，居然還是讓那兩個臭丫頭跑了，本想借著苦情戲，好好地離間一下荀子安和小芷還有那個段姑娘。

昨日荀子安抱著她回來，以為能瞞過他眼睛，卻不料他直接揭穿了她，被揭穿的青夢反問道：“你當時為何不當著她們的面揭穿我？”

荀子安不帶任何溫度地說道：“因為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自此，青夢明白在荀子安心中，他對她姐姐還是念念不忘，姐姐還是荀子安的心頭好，她明白，只要她做得不是太過分，荀子安是不會拿她怎麽樣的。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昨日荀子安懷裏掉出來的，盒子裏面放著一支白玉簪子，對著銅鏡，她把那根簪子戴到了頭上，玉簪溫潤的光澤襯得她落落大方，這簪子是要送給那樂弋樓的花魁吧，心內又生出一計來，沒人能夠取代她姐姐在荀子安心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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