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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幫女友求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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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簡直要吃人。

黃一天卻是無所謂表情,他慢慢把兩只手從辦公桌上擡起來,當著錢成貴的面輕松扭了幾下頭,輕描淡寫口氣:“真是不好意思,讓錢局長失望了,聽說我和武達下鄉交流的事情到了縣委組織部不知為什麽被卡住了,要不你問問你大哥,他可是常務副部長,肯定知道具體的情況?”

錢成貴兩只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忍無可忍沖黃一天問:“你到底想說什麽?你要是沒什麽正經話要說趕緊給我滾出去!”

“你也是老大不小的東西了,別老是張口閉口滾滾滾的”,黃一天一臉上露出幾分不樂意,“你見過有人在地上滾的嗎?就算有那也不該是我黃一天,要是你錢局長想要滾一回試試,我倒是願意當一回看客。”

“你!”

錢成貴氣的要吐血,面對下屬一次次肆無忌憚的挑釁,他再也憋不住心口一團火躥出來,猛的一下從老板椅上跳起來,沖著黃一天伸手一指:

“你要是再不滾我可要報警了!”

“只有最無能的人遇到麻煩的時候才會想到求助警察,錢局長你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你可真是夠衰的!”黃一天真要壞起來,毒舌功夫簡直氣死人不償命,他看著錢成貴被自己氣的幾乎要暈死過去,心裏暗暗解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錢成貴之前一而再的對他不利,若不是看在錢紅紅的面子上,他早該出手教訓這個老狐貍,如今不過是小試牛刀讓他吃點苦頭他就受不了?就這點道行也配稱官場老狐貍?簡直是玷汙了狐貍的狡猾名聲!

“你罵誰無能?”錢成貴儼然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整個人像是帕金森綜合癥患者不自覺渾身上下瑟瑟發抖。

“這個辦公室除了你我還有別人嗎?我當然是在罵你無能!”

黃一天出口羞辱錢成貴的時候,那說話口氣跟平常說話幾乎沒什麽兩樣,平淡語氣中隱藏的殺傷力卻比聲嘶力竭的唾罵更加讓人感覺憤怒千倍萬倍。

錢成貴感覺自己要是再聽黃一天多說一句話自己肯定要被氣出心臟病來,他二話不說轉身要走,剛一擡腳卻被黃一天用力抓住了手臂。

“你想幹什麽?難道你還敢動手不成?我警告你黃一天,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錢成貴眼神裏不自覺露出恐懼,口中聲嘶力竭沖他吼,心裏卻不自覺嚇的痙攣起來,他是真擔心黃一天會不管不顧在辦公室裏動手揍他一頓。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是這小子不敢做的?何況自己背地裏幹下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把他往絕路上逼?

黃一天卻沖他皺眉埋怨:“你緊張什麽?我不會打你,那不是文明人做的事情,我不過是來向你匯報工作,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

這家夥明明把錢成貴當猴耍,嘴裏卻一本正經說是來找領導匯報工作?這樣的匯報工作行為多來幾次,恐怕錢成貴要被他氣的腦袋出毛病。

黃一天見錢成貴一言不發兩眼瞪著他,自顧匯報道:“錢局長,有件事我跟你說一聲,我和武達既然編制還在開發區,招商局也不要我等了,我等也不需要在那兒上班了,明天我們就準備回去上班了,以後招商局這塊工作就跟我沒關系了,你看行嗎?”

錢成貴巴不得這瘟神趕緊滾蛋 ,忙不疊點頭:“只要張二江同意你們回去,我絕不會阻攔,你這樣的惡人我招商局不需要。”

黃一天聽了這話,頗為“讚賞”道:“錢局長還真是明事理的人,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一會跟胡承悅把工作交接一下,你我之間的上下級關系到此就算是正式宣告結束了,不過我還要提醒你的是,我黃一天說話一般不玩虛的,上次和你說的事情你讓胡晨悅到鄉下調查了,很好,是不是得到什麽提示,所以才有底氣和我鬥,其實究竟如何?我想你還是考慮考慮,對了,我也累了,您看咱們今天就聊到這?”

此時的錢成貴哪敢對黃一天說半個“不”子,他只是麻木的不停點頭,到最後根本不知道黃一天到底又說了什麽?到底又是什麽時候離開了局長辦公室?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覺,辦公室裏早已只剩下他一人靜靜站在原地發呆。

從錢成貴的局長辦公室出來後,黃一天慢悠悠踱著步子來到胡承悅的辦公室,一進門,胡承悅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報,瞧見合議庭進屋臉上皮笑肉不笑打了聲招呼:“黃主任來了!”

說完這句話屁股像是粘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雖說胡承悅現在是黃一天的下屬,他自己卻一直還保持以前當科長時的架子,整天擺出一副虎落平陽被犬欺的德性,對黃一天這個頂頭上司的態度從未有過半點尊重。

事情明擺著,因為招商南京塗老板一事,胡承悅和縣委辦的張志和成了死敵,黃一天卻跟張志和是關系很鐵的好兄弟;胡承悅一向對錢成貴局長俯首帖耳忠心不二,黃一天卻跟錢成貴一直不對眼。

道不同不相為謀。

平日裏黃一天懶得跟胡承悅這種小人計較,今天若不是出於最起碼的工作責任心需要把手頭的工作跟他交接一下,他絕不會主動跟他多說一句話。

“胡承悅,有幾件工作上的事我要跟你交代一下。”黃一天一屁股坐在胡承悅對面辦公桌上,平靜眼神看向他說。

“工作上的事?”

胡承悅疑惑神情看向黃一天,自從他到招商局一室工作,室主任黃一天從未在工作上對他提出任何要求,說白了,那就是不信任,不重用,今天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八成這小子存心要找我麻煩?我可得小心防備著。”胡承悅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向黃一天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警覺。

黃一天壓根沒什麽興趣揣摩胡承悅的小心眼,沖他鄭重道:“胡晨悅,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跟武達馬上要回經濟開發區管委會工作,招商局這裏的工作我跟你簡單交接一下。”

“真的?”胡承悅原本提防眼神裏突然綻放煙花,他顯然對好消息突然到來感覺有些不適應,如果這是這樣,那麽黃一天走的位置留下來還不是自己的,想到這兒猛的身子往前傾沖黃一天追問,“黃主任你沒開玩笑吧?你和武達真要回開發區管委會?”

“這麽大的事我能跟你開玩笑嗎?我和你開過玩笑嘛?”黃一天沒好氣回了他一句。

“那你回到經濟開發區以後是什麽職位?”

“那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了,錢成貴說把工作上和你交接,那麽咱們還是把工作先交接一下吧。”

“好好好,你說。”

胡承悅像是突然被打了雞血,抑制不住的興奮情緒令他的原本稍顯蠟黃的臉上顯出幾分神采,他趕緊低下頭看黃一天擺放在面前辦公桌上一沓材料,仔細聽他交代相關工作。

招商局成立時間不長,工作內容也不多,十多分鐘的功夫黃一天把手裏的工作內容詳詳細細跟胡承悅說了一遍,說完轉身準備走人,胡承悅卻滿臉堆笑挽留他。

“黃主任,您這就要走了,我能不能問您幾句話?”

胡承悅以前從未稱呼黃一天一聲“黃主任”,今天見黃一天要離開招商局心情一高興嘴巴也變甜了,他是個聰明人,心裏自然清楚黃一天此時離開招商局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黃一天一走,招商局一室的主任位置就空缺出來,他胡承悅原本就是當過招商科長的人,又跟老領導錢成貴一向交情匪淺,只要下點功夫,招商一室主任的位置舍他其誰?

天下掉下個官帽子砸到頭上,胡承悅能不興奮?

胡承悅破天荒主動起身為黃一天倒杯水,滿面春風沖黃一天問道:“黃主任,你在招商局幹的好好的,如果繼續幹下去,提拔也是正常的事情,怎麽突然要走啊?”

“怎麽?你舍不得我走?你要是舍不得我離開我可以留下。”黃一天沖胡承悅陰笑一下,他心裏清楚胡承悅是錢成貴的心腹鐵桿,跟他說話自然多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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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章 鬥氣

胡承悅臉上露出尷尬神情,趕緊解釋:“黃主任你別誤會,我這不就是好奇隨便問問嗎?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好奇?”黃一天心裏暗暗為胡承悅順口周出的牽強理由感到不齒,“這家夥一直和自己不對勁,心裏巴不得想看到自己被錢成貴灰溜溜趕出招商局吧?心裏憋了這麽些日子願望終於實現了還得忍住了不笑出來,也真是難為他了。”

黃一天沖胡承悅微微一笑,一副領導教誨下屬的口氣對胡承悅說:

“胡承悅,既然你今兒叫我一聲主任,又給我倒了杯水,主任臨走之前不妨提醒你一句,你呀,為人做事一定要光明磊落,別整天跟一些內心陰暗的小人在一塊鬼混,虧心事做多了早晚遭報應!”

黃一天這句話一說完,胡承悅原本笑容滿面剎那凝結,他就算再傻也聽出黃一天話裏含沙射影,他這分明暗示自己整天跟局長錢成貴一塊鬼混沒什麽好結果?

這讓胡承悅心裏隱隱不悅,“***黃一天,人都被已經被錢局長攆走了,居然還有臉當著別人的面大言不慚?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真不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只眼。”

胡承悅臉上表情急轉直下,原本晴朗一片的臉上瞬間陰雲密布,他帶著明顯敵意對黃一天反問道:“黃主任在說誰是小人?誰又做了虧心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黃一天見胡承悅跟自己較真,心裏也有些不爽,這家夥背地裏幫助錢成貴幹了多少壞事?自己好心勸他兩句怎麽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索性把話說透,沖胡承悅揚起腦袋問一句:“胡承悅,聽說你背著我去浙江找金老板了?你們談的怎麽樣?金老板答應繼續投資了?”

胡承悅聽了這話臉上頓覺火辣,他背地裏去浙江的事情原本掩耳盜鈴,盡管招商局裏不少人心裏都有數卻從沒有人當面說出來。

眾人之所以不約而同保守秘密的原因就是為了瞞著黃一天,畢竟金老板是黃一天之前招商過來的大老板,胡承悅的行為多少有挖自己人墻角之嫌。

令胡承悅萬萬沒想到的是,頭一個當著自己的面戳破這一層遮羞布的人居然是黃一天本人?這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胡承悅到底算是老機關,分秒的功夫腦子裏已然轉過彎來,他不僅不為自己的行為作出半點解釋,反而沖著黃一天反問道:“黃主任,就算金老板之前是你招商過來的,你既然招商失敗總不能不允許別人繼續?我這也是為了工作,怎麽聽你的意思好像對我有看法?”

黃一天算是見識到什麽叫詭辯之才?瞧瞧胡承悅那副理直氣壯質問自己的模樣,他哪像是幹了虧心事?倒像是成了一片公心一心一意為工作的勞模積極分子?

黃一天懶得跟他耍嘴皮子,無所謂道:“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也不想想,如果連我出馬都沒法勸金老板回頭,你胡承悅有那個本事嗎?就你那點小聰明,還想要招商到全國百強的大老板?依我看,你還差的遠呢!”

黃一天言語中毫無遮掩的鄙夷和不屑讓胡承悅心裏一股火憋不住往上躥,心說,“***黃一天憑什麽這麽瞧不上自己?他還真以為招商局就他黃一天一人獨大?離了他什麽事都辦不成?”

胡承悅冷笑一聲:“黃一天,你別得意的太早!你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金老板,可惜老天爺都不幫你,好不容易招商一個大老板還被賈仁貴給打跑了,到頭來你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有什麽可嘚瑟的?”

黃一天哪容得了胡承悅這副小人嘴臉?寸步不讓沖他反唇相譏:“那也總比某些人背地裏挖墻腳強!別的本事沒有,窩裏反倒是挺能?弄的被免職,你說你是何必?怎麽著?我說你兩句你還不買賬?就你這點修養,八輩子也別想招商到大客戶。”

“你憑什麽說我挖墻腳?那是錢局長安排我的工作,怎麽了?你不就是擔心我把金老板給找回來搶了你的功勞嗎?這功勞該誰就是誰的,還真不是誰能搶就搶得走的!”

“錢局長安排你的工作?”黃一天適時抓住胡承悅話裏的漏洞,鄙夷道,“敢情背地裏挖墻腳的事情還是錢成貴背地裏指使你幹的?你跟他還真是一丘之貉!”

“你說誰是一丘之貉?”胡承悅惱羞成怒,“黃一天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花花腸子,不就是錢局長的女兒錢紅紅跟賈仁貴訂婚把你給甩了嗎?你女朋友被別人搶走又不是頭一回,郝佳麗現在的錢紅紅,其實按照你這樣的德行,那是很正常,你心情不好也很正常,但是拿我撒哪門子的氣啊?”

“我拿你撒氣?”黃一天哭笑不得,“胡承悅,拜托你用用腦子行不行?賈仁貴喜歡我玩過的二手貨我巴不得早點脫手,我會因為這事拿你撒氣?”

“你?”

胡承悅看著面前陰森眼神看向自己的黃一天,心裏覺的這家夥不過是為了要面子死撐罷了,想想他雖然算得上是個聰明人,這兩年情場上卻一直不順。

剛參加工作時談了第一個女朋友郝佳麗被朱家友半道奪走了,現在談了第二個女朋友錢紅紅又被賈仁貴搶走了,要說他半點不傷心誰信?

胡承悅看向黃一天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心說,“算了算了,這家夥情場失意,職場最近倒黴,被人搶走了女朋友又被領導趕出了招商局,自己跟這麽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較那勁幹什麽?再說了,他這一走,自己肯定很快升官提拔,高興還來不及呢,何苦為了一個小人的幾句話破壞了心情?”

想到這裏,胡承悅心裏倒是一下子豁達不少,他沖著黃一天不屑道:“行了,既然以後咱們都不在一個單位工作了,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你好自為之吧。”

“好自為之?”黃一天嘴裏下意識重覆一句胡承悅的話,心裏不覺想笑,胡承悅倒是把他心裏正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

雖說他回到經濟開發區管委會工作後跟胡承悅打交道相對少一些,但畢竟兩人以後都還在普水縣官場混,普水就那麽大的地方,彼此低頭不見擡頭見,他倒是希望胡承悅能夠真正做到“好自為之”。

幾天後,普水縣委組織部公布了本年度縣級機關幹部下鄉交流人員名單,副部長錢成富原本審閱過的那份名單,除了原招商局的黃一天和武達不在名列,其他人一概未動。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名單公布後不久,原來知道說黃一天和武達要被交流,現在為什麽變為這樣,後來,縣委常委組織部部務委員會議上張天來部長為了維護黃一天,當著眾人的面對副部長錢成富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消息不脛而走。

黃一天的大名迅疾在各個渠道的小道消息傳播中響徹縣委縣政府以及各下屬機關單位的辦公室,關於他的各種傳言也是滿天飛。

有人說,錢成貴本想調黃一天下鄉交流公報私仇,沒想到市委有領導特意給普水縣委組織部的張部長打了招呼,聽說黃一天與市委某重要領導是親戚關系,張部長也需要市領導關照,自然要多多照應。

也有人說,黃一天一向頗得縣委蔡副書記的賞識,蔡副書記早就想把他調到縣委辦工作,沒想到錢成貴不了解情況,狗眼看人低反而要把黃一天往鄉下排擠,蔡副書記一怒之下讓張部長對錢成貴的大哥錢成富一通狠狠教訓殺雞駭猴。

還有人說,普水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人中早就有人對錢氏兄弟在本地官場目中無人的種種行徑看不順眼,恰好趁著此次機會狠狠對錢氏兄弟當頭棒喝警醒一下。

無論外面的傳言是什麽版本,結果卻是明明白白擺在眾人面前,此次被安排下鄉交流的名單中原本的確有黃一天的大名,後來卻被硬拿下來了。

錢成貴和錢成富兩兄弟費盡心機想要公報私仇把黃一天排擠下鄉的陰謀不僅徹底宣告慘敗,而且還因為這事狠狠丟了一回臉。黃一天不僅沒被兩人擺弄下鄉,反而回到經濟開發區管委會成了一把手主任張二江手底下最器重的招商科科長。

按理說,黃一天僥幸躲過這一劫心裏應該高興才是,偏偏他這兩天心情相當不好,因為普水縣大街小巷內傳播他一些傳聞的同時,也在傳播另一條頗具爆炸性的新聞:

招商局局長錢成貴的女兒錢紅紅和前任縣委宣傳部長賈成紅的兒子賈仁貴即將舉行訂婚儀式,日子確定在本周末。

原本,錢成貴心裏對女兒和賈仁貴訂婚是不情願的,原來是準備利用女兒的婚事巴結賈成紅,現在在他看來,原縣委宣傳部長賈成紅出事後,他的兒子仕途前程肯定也沒什麽大指望了,女兒跟他在一塊過日子能落下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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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 拜見未來的岳父

但是,瞧著女兒現在一顆心全都撲在黃一天那混蛋身上,再看賈家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上門提出要訂婚的時候出手相當大方,錢成貴心想,“哪怕是把女兒嫁給了不成器的賈仁貴,總比被黃一天那頭沒心肝的豺狼白占便宜強?”

此事隨著錢成貴拍板決定,兩家人一張張請帖發放出去,錢紅紅和賈仁貴本周末在某酒店訂婚的消息一時間瘋傳普水縣各機關單位,黃一天算是最後一個得知消息的人。

晚上,在燈光暗淡的宿舍裏,黃一天四肢攤開躺在床上,兩眼盯著灰白的屋頂發呆,他已經一個人靜靜的躺了一個多小時,一動不動。

人畢竟是感情動物,要說對前女友郝佳麗,他真是沒什麽印象,畢竟前世也沒有做成夫妻,但錢紅紅是他重生以來第一個女朋友,正因為曾經真心付出過,所有才會感覺受到傷害。

黃一天腦子裏不由想起此生第一次跟錢紅紅見面的情景,當時他站在錢家大門口擡手敲門,隨著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門縫裏閃出一道雪亮的光芒,在背後光亮的映襯下,出現在面前的錢紅紅那張笑臉說不出的青春迷人。

他還記得錢紅紅當時看到他的第一眼不自覺眼裏露出些許少女特有的羞怯,可能是女孩子看到長相帥氣的男孩本能會有這樣的反應,錢紅紅後來跟他說,其實從兩人見面的那一剎那開始,她已經對他動了心。

躺在床上的黃一天嘴角不自覺溢出一絲苦笑,“既然喜歡自己,為什麽轉臉又要同意跟別的男人訂婚?女人啊!真是這世上最讓人難解的一道謎。”

黃一天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聽見門外響起敲門聲,他扭頭看了一眼放在枕邊的手表已是半夜時分,心裏忍不住嘀咕一句,“這種時候誰會來?”

他懶洋洋從床上下來,走過去打開房門不覺一楞,門外月光下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面前,依舊是長發即肩,依舊是楚楚動人,依舊是一雙好看的杏仁眼盯著自己。

黃一天心裏一動卻很快冷靜下來,“既然她已經快要跟別的男人訂婚了,還來找自己幹什麽?”他一只手撐在門框上,淡淡口氣道:“你怎麽來了?”

“你不希望我來?”錢紅紅嘴裏說著話,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你連房門都不準備讓我進去,就讓我站在門口跟你說話嗎?”

黃一天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女人,心一軟原本撐在門框上的那只手放下來,不說讓錢紅紅進來,也不說不讓她進門,自顧轉身回房間裏坐在床邊。

錢紅紅緊隨其後進了屋子,轉身把門鎖好,這才走到黃一天身邊位置上坐下來,帶著幾分哭腔道:“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我被父母逼著跟別人訂婚?是不是我今晚不主動來找你,你絕不會主動去找我是不是?”

“我能有什麽辦法?你父親又看不上我,你又狠不下心來違背父母的心思,你讓我怎麽辦?”黃一天甕聲甕氣說了句。

黃一天心裏對錢紅紅的懦弱多少有點不滿,訂婚畢竟是人生大事,你錢紅紅要是不情願一早就該拒絕,你要是真鐵了心不答應婚事,難道父母還能把你往死裏逼?

說白了,這樁婚事成不成的關鍵還在錢紅紅身上,她要是一直這麽懦弱毫無主見,父母說什麽都言聽計從,就算自己勸得了初一也勸不了十五。

錢紅紅淚光盈盈看著眼前這個無比熟悉的男人,側面看上去,他的面部輪廓還是那麽英俊好看,高挺的鼻梁底下那張嘴曾經在這間屋裏的床上對她說過多少動聽的情話?可是現在呢?自己被父母逼的那麽痛苦,他卻一臉冷漠坐在那一言不發。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方式常常陰差陽錯到讓人嘀笑皆非的地步。

在錢紅紅的心裏,男人既然對女人承諾了一生一世,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該信守承諾,挺身而出為女人遮風擋雨;在黃一天的心裏,卻早已把自己和錢紅紅之間存在無法逾越感情障礙看的透徹。

沒有父母祝福的婚姻,即便是兩人勉強湊合在一塊過日子,雙方心裏也會留下遺憾,尤其錢紅紅的個性如此懦弱,若是逼著她在自己和她父母之間做出選擇,恐怕她會痛苦不堪。

小屋裏安靜極了,黃一天和錢紅紅兩人幾乎能聽到彼此心跳的聲音,兩人各懷心事坐在床邊沈默不語,雖然兩人之間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幾厘米,心與心的距離卻相隔甚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錢紅紅幽幽嘆了口氣,低聲問:“你還愛我嗎?”

黃一天扭頭看向她,最近一陣子沒見錢紅紅顯得憔悴了不少,這讓他不覺有些心疼,忍不住擡手輕輕拂去她額頭上散落的劉海,沖她微微苦笑一聲,反問道:

“這問題還需要回答嗎?”

“不!我一定要聽你親口再說一次。”錢紅紅倔強堅持,兩只杏仁眼溜溜盯著黃一天,一副迫不及待聽他親口說出答案的表情。

“好!既然你想聽,那我就回答你,我當然愛你......”黃一天正想接著說,“但就算我們彼此相愛又有什麽用?你都已經要跟賈仁貴訂婚了,請帖都發出去了,這時候再說愛不愛的有意義嗎?”

黃一天底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女人像是在外受盡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親人,一下子撲進他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黃一天只得伸出手抱緊她,一邊輕輕拍著女人的後背一邊安慰道:“快別哭了,大半夜的哭這麽大聲音被人聽見可不好。”

“可是我心裏難受。”錢紅紅身子微微顫抖抽噎著說,“如果你真心愛我,你就去找我爸爸好好談談,就算是為了我,去求求我爸爸行嗎?求他答應咱倆的事。”

錢紅紅突然提出的要求讓黃一天心裏一楞,其實他之前不是沒想過要找機會跟錢成貴好好聊聊自己和和他女兒錢紅紅戀愛的事情,只是最近一段時間一來,錢成貴一次次背地裏對付自己,讓他根本騰不出手來安排這件事。

最要命的是,兩人各自出招的過程中,出於自保的需要他對錢成貴下手也是半點情面沒留,現在自己與他之間已經結下了很深的心結,這種時候想讓錢成貴答應把女兒嫁給自己恐怕比登天還難。

錢紅紅見黃一天不說話,小腦袋從他懷裏擡起來,兩行淚水順著俏麗的臉龐不停滾落下來,那含嗔帶怨的眼神看的黃一天心裏不是滋味。

“行了行了,為了你,我答應去找你爸爸好好談談,但是......”

錢紅紅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破涕為笑道:“沒有但是,我相信你的口才,只要你真心誠意去跟我爸爸好好談談,我相信他一定會感動的。”

黃一天心裏不由為錢紅紅的單純感到無奈,此情此景他還能說些什麽呢?錢紅紅對自己的那份情感是真的,她對兩人擁有美好未來充滿憧憬也是真的,哪怕是為了這一份難得的真情,他總要對兩人之間這份情感表現出一個男人該有的擔當?

錢紅紅見他答應下來,情緒一下子好了不少,兩眼脈脈含情看向他,伸手攬著男人的胳膊撒嬌道:“你是不是心裏對我有意見?”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讓我聽聽這是不是你心裏話?”

女人嘴裏說著話,把耳朵湊過來貼近男人胸口,整個身體隨之軟綿綿緊貼過來,那熟悉的溫熱感覺讓男人忍不住有些動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女人又主動挨挨蹭蹭結果可想而知。

不一會的功夫,剛才還充滿哀傷的小屋轉瞬已春色滿眼,熟悉彼此身體的男女小別勝新婚,轉眼間天雷勾地火樣急匆匆忙碌起來......

在這個事情上,不管男人和女人,都會很投入。

一夜不熄火,夜坐三次郎。

第二天下午,錢紅紅特意到黃一天單位門口等他下班後,兩人先一起去超市買了點禮物,然後手牽手一道去錢紅紅家。

說心裏話,黃一天從心底裏排斥跟錢成貴這個老狐貍單獨見面,那老狐貍心眼多心腸狠腦筋轉又轉的快,跟他打交道實在是太累,但是錢紅紅一哭起來就讓他心軟。

女人的眼淚往往是對付男人最強勁的武器,即便是再世為人的男人也不能免俗。再說,和錢紅紅在一起,那種**的感覺也是男人很難忘的。

眼瞅著錢紅紅家的三層小樓就在面前,快要走到她家大門口的時候黃一天心裏卻有些打鼓,“自己真的要去低聲下氣求錢成貴把女兒嫁給他嗎?給自己找了這麽個老泰山壓在頭上真的好嗎?以後是不是都要防著這個老狐貍?”

一旁挎著黃一天胳膊往前走的錢紅紅明顯感覺到男友步履遲緩下來,扭頭沖他敏感問道:“怎麽?後悔了?”

“怎麽會?”黃一天趕緊沖錢紅紅擠出笑臉,“男人說過的話肯定會一諾千金,不過毛腳女婿頭回上門見丈母娘哪能半點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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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 交鋒

錢紅紅還以為他說的是真心話,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笑容沖他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媽人很好的,我爸雖然脾氣有點壞,但是他也是個好人,只要你好好跟他們說,他們一定不會發脾氣的。”

兩人說著話走到錢紅紅家大門口,黃一天突然停住腳轉臉看向錢紅紅道:“親愛的你聽我說,萬一過一會進屋後我跟你爸吵起來,你不會怪我吧?”

錢紅紅笑了:“不會的,你們倆怎麽會吵架呢?你們都是我最愛的親人,就算以前有什麽誤會,坐下來說說心裏話,把事情談開了不就完了?”

面對錢紅紅這種思想單純頭腦簡單的女孩,黃一天真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世界若是真能像她所想象的那樣,所有人遇到問題的時候坐下來袒露心跡把事情攤開了談一談就能解決麻煩,世界各地還會有戰火連連和各國之間的利益之爭嗎?

這是黃一天第二次走進錢成貴的家門,小院裏收拾井井有條的小花園和魚池讓整個院落顯出幾分清爽雅致,錢紅紅一進門先沖著裏面喊了句:

“爸,媽!你們看誰來了?”

黃一天跟在錢紅紅身後進了屋,錢成貴正端坐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錢紅紅的母親忙著在廚房做飯,聽見女兒聲音她趕緊從廚房門口把頭探出來,兩口子一眼瞧見女兒身後的黃一天,臉色頓時都變了。

錢紅紅的母親臉上表情尷尬沖黃一天笑了一下,一聲不吭回廚房忙去了,錢成貴卻一瞬間怒容滿面擡手拿起遙控器把正播放的新聞聯播給關了。

原本充斥著電視聲和廚房油煙機“轟隆隆”聲音的一樓客廳裏從黃一天進門的那一刻開始突然安靜下來,錢紅紅顯然沒料到父母對黃一天的到來反應這麽大,當即有些發楞站在進門處。

倒是黃一天擺出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順手把剛剛在超市買的禮物擺放在合適位置上,主動沖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錢成貴招呼道:“錢局長,剛才跟紅紅一塊在超市給您二老帶了點東西,不成敬意。”

沒有人回應他的主動招呼,整個客廳裏彌漫著一股冷漠的氣味,錢成貴那張冷冰冰的臉讓整個屋裏的氣溫好像都下降了不少,錢紅紅見狀怯怯沖父親說了句:“爸,小黃來看您了。”

錢成貴依舊是一言不發,卻突然轉頭眼神犀利看了一眼女兒,把錢紅紅嚇的趕緊低下頭,黃一天見狀伸手拍了拍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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