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由於荊晨昨天沒太看手機，上班路上才註意到薛濤給她發了很多消息，目的就是問那天和她在火鍋店的人是誰，是否單身。

意圖很明顯。

薛濤的人品她信得過，萬一真是一見鐘情呢，不過這事得先問過覃雪的態度。覃雪一口同意，她自然把覃雪的微信推給了薛濤。

臨近年關，荊晨越來越忙，顏淳希也需要把學校的事務都處理好。辦公室裏大家都吊著一口氣，誰都想回家過個好年。

北方習慣在臘月二十三過小年，這天中午荊晨沒吃飯，想著趕緊把手頭的工作趕完，昨天他們已經留下加班了，自己的任務剩得不多，應該能早點走，她和顏淳希約好了去逛超市。

顏淳希早早來了停車場等人，點開手機小游戲，非要和荊晨的排名挨在一起才算罷休，試了好久還是排名很低。

兩人一起逛超市，荊晨推著購物車，顏淳希挽著她的手臂，看見什麽想買的就放進去。走到生鮮區，顏淳希挑了些削好的獼猴桃，這人喜歡酸甜的水果，她都記在心尖。

荊晨放開購物車，拾起兩盒包好的榴蓮肉，問她要不要吃。顏淳希貼在她身後，下頜搭在肩膀上，有點想吃，但抿唇猶豫著：“怕胖。”

荊晨好笑，反手捏了捏她的腰：“一點都不胖，你太瘦了，身上都沒什麽肉。”

顏淳希打小就容易胖，偏愛吃一些熱量高的東西。慢慢長大後，很多同學嘲笑她肉肉的體態，只是那時她也不胖，但比大多追求身材的女生要肉一點點，屬於可愛型。高中意識到這個問題才開始控制，不想再接受別人陰陽怪氣的眼神和說辭。

她伸出手，比量了一根手指：“那就買一塊？”

荊晨笑笑，將兩盒都放了進去。

超市裏人多吵雜，荊晨的外衣也很厚，手機裝在口袋裏連聲都聽不見，經顏淳希提醒，她才翻出手機，電話已經掛斷了。

荊晨看眼備註，沒什麽表情，也沒回話，把手機又揣了回去。顏淳希也看到了備註，是荊晨奶奶打來的。

兩人繼續走，補給了家裏的酒和飲料。

結賬前，荊晨看到了貨架上所剩不多的竈糖，問顏淳希有沒有吃過，顏淳希扒著她的肩膀搖頭，荊晨挑了一袋放進去。

她也是一時興起，但手裏拿著竈糖就突然想到了荊臻，荊臻很會買這些小玩意哄她。

荊晨說這糖不膩，是一種可口的甜，吃起來脆甜香酥。顏淳希帶著期待小咬一口，還好沒咬很多，哪裏脆甜了，黏得粘嘴，這騙子。她假橫了這人一眼，低頭舔著唇上的糖屑。

荊晨低頭笑，她沒有騙人，而是忽略了這糖要凍過才行，長時間放在室內當然已經化了。

回家，兩人換了家常衣物，顏淳希大展身手，做了好幾樣菜，荊晨是能幫則幫。飯後在沙發上親昵了一陣。顏淳希起身去削些水果給她吃，回來枕在她肩上，看著電視裏隨便找的劇，互相投餵，你一口我一口。

吃完，荊晨把盤子放在水槽裏洗了收起來，擦手，回來時剛好看到電視裏男女主演到了親密戲份。

她默默坐下，兩手蜷了蜷，指腹有些涼，用掌心捂熱。覆而將眼神飄向了顏淳希，對方垂著瓷頸，長睫忽閃遮了星眸，摸不透神情。

殊不知顏淳希左手捏著衣角的布料，心裏早就浮想聯翩了。

荊晨摸過茶幾上的遙控器，按了暫停，緩緩靠近她，拇指指腹按壓著紅唇，將薄唇也落上去。

開始是伴著果甜的軟糯，後來是某人獨有的甜軟。荊晨反覆含著那兩瓣誘人的紅唇，時輕時重，或合了齒關輕咬。顏淳希頭靠在她臂彎裏，手搭在後頸迎合，唇瓣酥麻，心尖微癢。荊晨轉至她臉側，一下又一下的落吻，毫無規律。

一貫擅長分析的她，大概是算不出這落吻的概率了。

唇分，荊晨沒有離開，淺笑著揉了揉她的細發，垂眸，布料下欲說還休的輪廓就在眼前。顏淳希睜開眼，眸中還有未散的霧氣，見這人眉目的陰郁一掃而空，溫情地看著自己，顏淳希雙頰緩緩發燙，擡手，指尖沿著她的下頜摩挲，“你真好看。”

她近乎癡迷著、這句話根本無意識地脫口而出。

荊晨先是楞了下，而後笑開，她一笑就失了力氣，手臂撐不住，整個人壓在顏淳希身上，微微顫動。

顏淳希承受著身上的重量，一手伸進她的發絲撥亂，一手摸到臉側輕輕捏了捏，本想嗔她，卻慕地被含住了耳垂。

溫熱陣陣蔓延，這人掌著自己的腰側，唇舌也解開了睡衣的第一顆扣子，顏淳希偏了偏頭，調整呼吸。

她想，這次大概很難不發生些什麽……

寸寬的柔嫩肌膚袒露，能窺到一些半圓的輪廓，荊晨眼中的深邃黯了黯。

她不懂人體的美，不懂人體的藝術，只知道顏淳希的，都很好看，荊晨貼著她的唇這樣想。

這呆子動作緩緩地，解開了衣服卻只吻著她的唇，顏淳希用手遮了遮，想催促她又不知如何開口。

“嗯……”

荊晨剛埋下的頭又揚起，驚喜地凝著她，絲毫不吝嗇笑意。

顏淳希雙手捂住了臉，她怎麽能突然親她……她怎麽就發出聲音了，真是。

“……你別看我。”她甕聲甕氣的說。

荊晨環住她的手腕，拉下，同她額貼著額，真心道：“沒關系的，很好聽……也很好看。”

那一聲嚶吟簡直酥到了她的骨子裏，新奇的感覺從腰椎升起，直沖中樞，支配著她唇舌和指尖的躍動。

荊晨吮了下她微腫的唇，想再次攀至山丘，顏淳希及時阻止了她，不能在這兒，窗簾都沒遮呢。

“我們……回房間吧。”顏淳希捂著眼睛，掩耳盜鈴。

“好。”荊晨在她臉側愛憐的吻了吻，才起身一手兜著她的肩膀，一手伸過大腿，將人穩穩的抱起來。

沒等走出一步，門外就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砸到了門上。

二人對視一眼，顏淳希脫離她的懷抱，匆忙系上兩顆扣子，跟在荊晨身後來到門口。

荊晨試探地向外看，顏淳希清楚地看到她臉色僵了僵。

“怎麽了？”她問。

“隔壁吵架了，你在家裏待著，別出去。”

顏淳希看著荊晨走出門，自己也跟上，還不忘帶上鑰匙。

隔壁的一家三口在門口撕扯，恬恬趴在媽媽身上護著她，同時哭著祈求爸爸不要再打了。

哪有平時令人羨慕的一家三口的樣子。

荊晨先是推了那男人一把，緊接著把小孩抱到一旁，回身的時候看到了她，眼眸垂了垂，沒說什麽。

對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人，荊晨也絲毫不輸，甚至細胳膊細腿還能把人推開些距離。

“恬恬，別怕……別怕……”

“嗚嗚……我要媽媽。”

顏淳希蹲下身，將小孩子抱在懷裏，遠離紛爭地同時註意著荊晨那邊的情況。

“我告訴你，少管別人家的閑事兒。”

男人瞪著眼指著荊晨，另一手揮拳，依然作勢要打。地上蜷縮著身體的女人也沒有大聲嚎叫，只是狼狽地哭，眼眶已經腫了起來。

另一戶人家也有人開門探頭出來。

忽然有什麽東西從荊晨眼前閃過，她闔了眼眸又睜開，眉心隱隱作痛，好像看到了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還不及荊臻大腿的她，死命抱著荊臻，看著陳娟狼狽地逃走卻無能為力，荊臻甩開她，往前追了幾步，將手中紅色的磚頭砸過去。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他們看著熱鬧，沒有人攔著荊臻，也沒有人來扶她一把，更沒有人去幫幫陳娟。反而對她指指點點，那時荊晨還看不懂大人的各種眼神，後來才懂，那些眼神不覆雜，總結起來就是看笑話。

他們樂不得看著荊晨嚎啕大哭，讓這家人更亂，可小小的荊晨很冷靜，沒能讓她們如願。

她一次次看著荊臻把家裏東西砸壞，一次次看著陳娟無理取鬧。她家裏的糾紛，父母無一人無辜。

可她又何其無辜。

……

另一戶人家也出來攔著那男人，紛爭結束，那女人的娘家來人，將大人小孩都接走了。

回了房，二人都沒什麽心思繼續親昵，荊晨更甚，甚至回來後就不太理人。

顏淳希洗了澡吹幹頭發出來，荊晨正側躺在床上，背對著她。

這人裝睡的演技拙劣，她一眼就能看出。

顏淳希掀了被子一角，滑進去，從後面慢慢擁住她，靜靜地抱著，什麽也沒說。

荊晨也不動。

直到她的手有些僵了，顏淳希動動身子，想換個方式抱她時，荊晨立馬轉了過來，緊緊抱住，不讓她離開。

這次反倒是顏淳希梗了一下。

常年被冰雪覆蓋的荒蕪，若是暖陽迷了路，在此短暫停留，冰雪消融後的泥濘讓她怎敢去尋自己的燭光。

顏淳希沒有迷路，荊晨也不是荒蕪，而是她的全局最優，今生唯一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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