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忌日……

荊晨之前說她爸爸的忌日距離她生日很近，原來當真很近，就是同一天。

……

今天荊晨起得比平時晚，她感冒還沒有完全好，很是困倦。

荊晨洗漱好準備吃飯，同時點開手機看看消息和天氣情況。荊臻給她轉了紅包，說等周末了可以和同學出去好好玩一玩。他這幾天有事要忙，沒辦法陪荊晨過生日。還說這幾天特別冷，讓她穿新買的那件紅色厚款羽絨服。

荊晨收了紅包，回了句“謝謝爸爸”。

她順手點開天氣預報，屏幕上方剛好彈出一條推送。原來從今天開始氣溫驟降，是幾十年間本市最冷的幾天。

走之前，她還特意帶了幾貼暖寶寶。

荊晨的朋友大部分都過陽歷生日，年輕人也鮮少會有人註意陰歷日期，而且過幾天又有一次模擬考，臘八與否和他們關系不大。

下午五點左右，雪突然變得大了起來，地上已經鋪了幾厘米厚的雪花。荊晨和幾個同學準備一會兒去食堂吃飯，真是冷極了，食堂大廳並沒有比外面好到哪裏，她們拿筷子的手都抖個不停。

不知為何，荊晨心頭像被一只手揪住拉扯，低沈地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她食不知味，沒吃幾口就回.教室了。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下了晚自習還沒有結束。

回家的路上，荊晨的腳步飄浮，她伸手撤了羽絨服的帽子帶上，揉了揉太陽穴，獨自呢喃著：“感冒還沒好麽？”

她擡頭看向路燈照亮的雪花，飄飄灑灑，她很喜歡，因為她也是在大雪天裏出生的。

荊晨拂了拂身上的雪，回過神繼續向前走。以往在樓下等她的老頭此時匆匆趕來。

“走，趕緊把書包放樓上，跟我去醫院，車已經等著了。”她爺爺還沒有她高，步履蹣跚疾走過來。

荊晨咳嗽了兩聲，問：“為什麽去醫院？”

“別問，到了就知道了。”

“怎麽還不讓問了，是不是我爸怎麽了？”平時她都會把爺爺落遠遠的，這次她竟然跟不上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最近幾個月荊晨隱約感知了家裏的變化，她知道爸爸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然不會整家人這麽頻繁地往縣裏跑。

“還能怎麽樣，人沒了！”一向沒心沒肺的老人錘了下自己的手，臉上的褶子都皺到一起，抹了把眼睛繼續走。

……人沒了，荊臻突發腦溢血去世。

多可笑啊，她穿這一身大紅的羽絨服去接荊臻的遺體。

……

顏淳希微微低頭，蹭了蹭荊晨些許濕漉的發頂，不知是溫潤的發尾還是苦澀的淚水，打濕在她晶瑩的肌膚上。

她將蛋糕放在一旁，收了手，緊緊擁著自己靜默的愛人，祈求能用自己的一腔赤誠給她的寒冬帶來一絲溫暖。

荊晨並沒有哭，她早就習慣了疼也不哭不喊的日子。

如今卻有人用無聲地陪伴和行動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有人喜歡你的。

她自我欺騙只是矯情了一下。

荊晨整理好心情，清了清嗓子，微微側身，註意到那一小塊蛋糕，出聲問道：“你做的麽？”

“嗯。”顏淳希伸手抓了抓荊晨濕潤的頭發，半擁著她退向梳妝臺，取出電吹風。

“我今天才知道你過的是陰歷生日，本想著準備準備，等你回來可以驚喜一下，現在看來是弄巧成拙了。”

荊晨從前面拉過她剛想吹頭發的手，人在靠過來。顏淳希自然先把吹風機放下，任由她把玩著自己的柔荑。

荊晨對上鏡子裏她的星眸，難得袒露內心：“沒有，我特別開心，也特別喜歡。”

她又仰頭看了看海洋燈溢出的湖藍，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我……只是不太習慣。”半晌，她又道。

顏淳希微微探下身，從身後環上荊晨的肩膀，荊晨也放任了自己向後靠近她懷裏，一手撫上她自然垂下的柔荑。

“有我和你一起，我們會習慣開心的，好麽？”顏淳希在她耳畔輕輕說著，唇角帶著苦澀參雜期許的笑意，開導她。

荊晨側了側頭，在她懷裏蹭蹭，默許。

一天的情緒轉變和起伏都很大，再加上開了很久的車，荊晨實在繃不住了，在顏淳希貼心的照料下，伴著嗡嗡的機器聲打起了瞌睡。

顏淳希悄悄關掉吹風機，收進抽屜，幾乎用了全力才把荊晨弄上.床，她暗暗嘆了口氣，捏了捏自己軟綿的手臂，果然需要鍛煉一下。

她還未等轉身，荊晨卻半夢半醒地含糊說：“我吃口蛋糕吧。”

顏淳希輕笑，端來了蛋糕，想著餵她吃兩口。那人撐起一點身子，一口蛋糕咽下，唇角的奶油都未舔幹凈，就徹底沈睡了過去。

顏淳希失笑，給她調好枕頭的角度，自己也掀被上.床，擁人入懷。靠近那平時冷冽、此時卻宛若孩童的容顏。

顏淳希這樣看了良久，才傾身含住那瓣唇，稍稍品嘗後，伸出舌尖奪了那抹甜蜜。

“晚安。”

第二天下午，又是顏淳希提前結束了工作，她獨自走向地鐵站，呵氣暖了暖手，用等地鐵的間隙給荊晨發了信息。

【顏淳希：我準備回家了哦，晚上想吃什麽？】

荊晨回覆：“我要加班，流淚.jpg”

顏淳希笑了笑，在車廂找了個空位坐下，繼續說：“那我做好吃的犒勞你。”

【荊晨：期待！對了，覃雪寄給我的生日禮物好像在保安室，你看能不能取回家，不然等我下班就太晚了。】

【顏淳希：好。】

顏淳希在小區外的超市買了些水果、雞蛋和鮮牛奶，準備做一些蛋撻。荊晨這個挑食鬼，不喜歡喝牛奶，卻喜歡大部分的奶制品。

之後人又去了保安室，覃雪寄來的箱子看著很大，倒也沒有特別重。

她回家先處理了晚飯的食材，把湯煲上，就開始著手調制蛋液，打算先把蛋撻烤出來。

常量拖著日漸豐腴的身子，跳上料理臺，扒著鮮奶盒撓個不停。

“小饞貓，這個不是給你喝的，去玩這個吧。”顏淳希把它抱到地上，給了它一個魚形的玩具，丟到客廳那邊。

常量兩眼放光地跑過去，滿懷失落回來，把玩具又丟給她，還不停地撓著她的褲腳表達不滿。

喵——

顏淳希搖搖頭嘆了口氣，蹲下身，點了點它的鼻子：“你乖一會兒，下周我就讓你吃魚好吧？”

常量伸了伸抓拍在她手上表達同意，旋即叼著自己的玩具在廚房陪她。

……

顏淳希擺好碗筷，剛好碰上荊晨面帶倦意地捶著腰進門。

顏淳希提前晾好了湯，又單撈出些排骨，一時顧著低頭盛飯，沒註意到荊晨面上的痛楚。桌上，荊晨沒好好吃幾口飯，時不時就仰仰頭、捶捶腰，要麽就動了動肩膀。

“身體不舒服麽？”顏淳希眉頭一緊，關切地問她。

荊晨又聳了下肩膀回答：“就是有點累，特別是肩膀和腰，有點坐不住了。”

“你們工作時間太久了，一坐就是一天，擱誰也受不住。”顏淳希低頭抿了碗裏最後一口湯，說：“吃完飯我幫你按按，今天早點休息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撂下了筷子，走到荊晨身邊蹲下身，把手伸向她後腰，順著腰椎往上按，問：“是這兒嗎？”

荊晨沒想到顏淳希會直接放下筷子過來幫她按腰，她微征著躲了下，有些尷尬地答：“沒事的，咱們吃完飯再說。”

顏淳希繃個小臉，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伸開五指繼續往旁邊按了按。

荊晨認輸，直了直腰，在顏淳希第幾次按到痛處的時候壓抑出聲：“對，就是這兒。”

“那你先吃飯，我去拿個抱枕給你，吃完了我再給你按。”

……

飯後，荊晨雙手揪住衣襟，動作僵硬地脫下來，懷裏抱個枕頭趴在沙發上。

顏淳希用溫水洗了手，認真謹慎地按揉在荊晨腰背。光潔緊實的脊背展露在她眼前，顏淳希將掌心貼上去，在她腰椎和頸肩按壓。某一次沿著背脊向上滑動時，荊晨蝴蝶骨一側的一抹淡粉色突出刺了她的眼瞼。

盡管顏色很淡，但在雪肌中還是如此引人註意，那是疤痕淡去的顏色。

手繼而按向兩肩，她身子太僵，幾乎每按一下都會發出那種“咯噔咯噔”的聲音。

“你怎麽這麽硬啊？”顏淳希笑著打趣她，而後卻是關心地與她商量：“我們要不要定時去按.摩一下，我怕你頸椎不好，疼得更頻繁。”

“沒事兒，我從小身體就很硬。”荊晨擡起埋在手臂的臉，顏淳希按得不重，她是因為自身僵硬且不習慣按.摩而感覺奇怪。

顏淳希本來還想給她貼上藥貼，一想到晚上還要洗澡就作罷了。

荊晨說想看看覃雪都給她寄了什麽。顏淳希讓她繼續趴著，自己搬過箱子，得荊晨允許後，在她眼前一樣一樣拆開。

有幾盒巧克力和紅酒，還有幾個荊晨喜歡的人物手辦，最後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寫著“荊晨親啟”。

顏淳希將盒子舉到她眼前，問：“你親自打開吧，可能是什麽比較驚喜的。”

荊晨放下手裏的手辦，疑惑著打開盒子：“大概又是整蠱的吧，比如彈出來一個血淋淋的手之類的。”

顏淳希在她身前溫和地看著，眼神隱有期待，但是盒子裏散落的東西卻讓她突然面色爆紅，還遷帶了耳朵。

這個盒子很奇怪，所以荊晨勁沒有使對，撕壞了盒子，將裏面各色的小盒子都撒了出來。

滿滿的……都是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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