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芊尋心慌不已，腦子裏一片混沌。這種可怕的感覺，比在噩夢裏漆黑無路的狂奔，身後被厲鬼窮追不放，來的還要慌亂。會被發現麽，她只是把那樣的方法試著用在了身旁人的軟香暖玉之上。

“你在做什麽？”聽到有些冷的聲音，儲芊尋心頭一驚，一切都有些不對。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又變成了說不清的莫名其妙。她看不懂自己的心，也產生了會被狠狠責備的擔憂。要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

“我……不知道。”說出來，跟著眼淚就出來了，語調末了帶上了哭腔。

“別哭了。”

“你一定討厭我了對不對，我也很討厭自己這樣子，對不起。”眼淚越發的止不住，她覺得自己除了小時候偷偷拿過存錢罐裏的錢去買零食之外，從來沒有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錯事。而現在犯了天大的錯，再也沒得救了，也許只能自己了斷，怎麽跟爸媽交代呢。

“我，不討厭。”一句話就讓儲芊尋停了下來，擡頭看著不知道是怎樣表情的易淑媛。依然是坦誠相待的彼此，有些黏膩的觸感，“只是沒想到你會……你從哪裏學來的。”

“看電影……裏，有見過……”心慌意亂，其實也不假，只是她隱瞞了更大部分的真相。非要說她為什麽可以這麽輕易的就知道讓她能得到快、感的手法，她只是舉一反三了一下。

如果要說出來，那麽她就要把從來難以啟齒的一個秘密暴露出來。她說不出口，對著這樣的易淑媛，她不願意在她心裏成為一個十分猥瑣的人。在沒有人告訴她那些是什麽的時候，她自己摸索到了一條偷摘果實的幽靜小路。一直受到的道德教育告訴她那是可恥的，曾經一度，她特別的恐慌，認定自己肯定會下地獄的。

斷斷續續從角落裏搜集到的信息，慢慢讓她知道那個並不是特別不應該的事情，只是很少有她這樣的吧。第一次發現觸碰自己的身體能帶來異樣的舒適感，是在一個百無聊賴晚上。爸媽把她在沙發床上安置好，讓她看著電視，之後就出去跳舞了。

不知道為什麽她手裏抓著剪子，無意間塑料的把手在兩腿之間滑來滑去，一股有些讓人上癮的刺激，讓她不斷重覆著這個動作。後來她看了心理學的書，發現自己的反應就像是為了拿到食物而不斷按壓踏板的猩猩。她迷上了這樣的感覺，又隱約覺得這是不可告人的事情。

在晚上爸媽回家之後，她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就開始好奇的探索這種感覺的再生。不是非要拿那把剪刀的塑料把手才會有，只是用自己的手去觸碰特定的地方也會有感覺。再之後，她發現那種感覺在漸漸褪去，不再像開始時那樣的強烈，於是她嘗試了其他的方法。各種各樣的手法，她沈溺其中。並帶著深深的罪惡感。

無意中在大人隨手扔的雜志上，看到了提到類似的內容，從而了解到這種行為的正式名稱，然後去翻了字典，那個時候她還不會上網，家裏也還沒有電腦，所以她只是一個人在黑暗裏摸索，提心吊膽，又樂此不疲。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這種感覺太過快樂而使得她認定是不道德的，也不能輕易與人分享。

她在快樂的同時，覺得自己的人生又被添上了一道不能說的陰暗。只是在一個人的時候才想起這些，也許是太小了，所以並沒有給她帶來更多的負擔，和同伴在一起的時候，一樣的天真快樂，甚至更加的天真。因為她潛意識裏要用一無所知來掩飾已經隱約明白的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

所以她成了黃彤彤眼裏晚熟又遲鈍的她，也許其實當時的她只是太過沈溺在自己的世界裏，而忽略了別人的註視，那些少女的心事，她體會不到。只是迷失在單純地肉、欲裏，大多數時候做的夢，都讓自己驚訝。深深的譴責過自己，骨子裏怎麽可以這麽的放、浪。在18歲之前，她的夢裏還沒有出現過女生，她相信在這件事情上，她並不是另一邊的人。

只是從認識易淑媛之後，夢裏的人就變了樣子，她知道從心理和生理上，她真的都開始彎了。

現在自己付諸行動了，真的是走失再也回不了頭，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樣一步步走上來的。易淑媛和平常溫柔時不一樣的語氣讓她本就戰戰兢兢的心碎成一地，這麽可怕的事情要獨自承受，她恐怕扛不了。就在她覺得自己要被判死刑的時候，易淑媛回應了她。

“我好舒服。”說著她咬了咬儲芊尋的臉頰，有些吃痛，卻莫名的刺激了身體的某處，儲芊尋吞了口水，她咬住了對方的脖子，邊咬邊舔舐，直到易淑媛忍不住發出了呻、吟聲。儲芊尋覺得自己得到了寬恕，從深不見底的地獄被救贖了。易淑媛成了她的共犯。她沒有交出自己的秘密，而把易淑媛吸納變成了新的秘密。

一種強烈的想讓她快樂的使命感，讓她的手法更熟練的動作了起來，免去了一開始還帶著生澀的偽裝，完全像游蛇一樣靈動的探出探入，但她始終沒有想過要進入深處，她知道只是這樣就能讓她不痛苦而得到快樂。易淑媛遭遇了連連的意外，最後徹底淪陷在這樣美好的意外裏。在昏昏睡過去之後，儲芊尋的手機亮了。

她看到了新的留言，在一種本該混亂卻十分冷靜的精神狀態下，瞥了一眼睡著的人，點開了對話框。黃彤彤說：“其實有件事情，沒有告訴你，本來想見面說，可是……”

黃彤彤看到了儲芊尋說的想她，那種強烈的傾訴欲、望，擡頭了就壓不下去。有些覆雜的說不清的情緒，讓她覺得有必要現在把這個告訴她。

“我有男朋友了，老大她們都很開心，可是為什麽我不覺得。”只能說到這裏了，黃彤彤有些心酸的發完消息，如果對方已經睡著了，要怎麽再說下去。

儲芊尋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的冷靜，她甚至覺得自己有做殺手的潛質，腦子從未有過的清醒。她拿手機的手再穩也沒有了，心也再清明沒有了，“怎麽了？”

看到儲芊尋的回覆，黃彤彤淚已經在眼睛裏了，明明是過年的氛圍，自己卻躲在沙發裏，爸媽開車去拜年，並不用一起，她想起儲芊尋陪她一起看電視，雖然她總是會睡著，竟然有一次還打了呼嚕，但忘記錄音，醒來之後的人死活不承認。她還會給自己剝瓜子吃，看著一口吃完一堆瓜子仁的自己笑得特別安靜。

“你明白嗎，為什麽我並不開心。”

“我明白。”

“你明白什麽？”

“我知道，你喜歡我。”

儲芊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那種奇準無比的直覺，讓她在這一刻都說了出來。等了很長的一段空白，黃彤彤恢覆了對話：“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告訴誰，以為你都不會知道，哭死我了，但是我好開心……”

儲芊尋都能想出黃彤彤又哭又笑的樣子，苦澀就湧上了心頭，嘴角無奈的淡淡笑著，為什麽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好遲啊，黃彤彤，都遲了。

“你怎麽還不睡？”易淑媛轉過身，大概是被手機的燈光閃醒了，看著還抱著手機的儲芊尋，伸手抱住了她，“在和誰說話？”

“只是同學的新年祝福，睡了。”她快速關了機，易淑媛才算是滿意，緊緊的抱住，“寶貝，不準喜歡別人。”儲芊尋睜著眼睛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前方，拍了拍懷裏人的背，輕撫了一下又一下。

“嗯，我只喜歡你。寶貝，睡吧。”沒過多久，兩人就擁著睡了過去。情人間彼此的稱呼總是那麽暧昧，從來都木訥而正經的儲芊尋也自然的喊出了寶貝這樣的稱呼。大概跨過了那個門檻，人就無所不能了，之後也證明其實她有說情話的天分，而且具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能力。

一旦她認定了自己並沒有什麽罪惡感之後，就真的什麽都能冷靜如常的面對了。她從來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下決斷的時候果斷的自己都覺得太無情。

只是她還是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她又躺在水泥板的屋頂上，看著藍天裏飄動的白雲，看著看著天就黑了，變成了漫天的星光，原來星星可以用肉眼看的那麽清晰，眼前的星球越來越近，自己仿佛升到了天空裏，被眼前的宏大廣闊嚇得有些腿軟，就像她害怕深海一樣，她也害怕這樣廣袤的宇宙，那種對比出來的渺小，只讓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亮又在轉動變幻著圖案的璀璨群星，比流星雨美上不知幾千幾萬倍。既害怕又欣喜，她想打電話給黃彤彤，讓她快起來和她一起看星星。

電話撥了很久，怎麽撥都是故障，她好著急，急的團團轉，滿頭的汗，於是開始狂奔了起來，她要跑去黃彤彤家，告訴她天空裏星星們在跳舞特別特別的美。跑著天就下起了雪，雪花特別的大，從天空就像萬點星光墜落，她感受不到寒冷，只覺得美好。於是撥通電話，終於有人接了。

“黃彤彤，下雪了，我給你打電話打了好久，你看到了嗎，就想第一個告訴你。”卻始終沒有聽到回音，聽不見她的聲音。心裏的焦急似乎影響了天上的景色，全都不見了。於是傷心的哭了起來，到了小時候待得院子裏，很小的自己被爸爸扔在那裏受罰，特別委屈因為並不是自己的錯，於是哭得更傷心，就在想是不是會哭死過去的時候，有人抱住了自己，那個聲音終於讓人安心，“不要哭了，都會好的。”

心裏的糾結就一下撫平了，頓時安心了下來，可以不死，那我會活下去的。謝謝，你永遠是我心裏最美好的女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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