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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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恢覆了平靜。儲芊尋專心在自己的學業上,頓時世界都清凈了。

只不過在那之前,她給黃彤彤寫了一封信。

在目睹了一個女生因為她哭成那樣之後,她從未有過什麽罪孽的純潔心靈被深深的負罪感占滿。於是為了洗刷自己的罪惡感,她給黃彤彤寫了一封誠摯的道歉信。

對,在並未搞清楚自己的過錯的情況下就自以為是的道歉了。這不知道該說是認罪態度良好,還是人善良的有些犯傻。不過出於她本人的心理,她只是覺得心裏不安,頭一次想做點什麽,好讓自己安心下來。

然而,信在交出去之後,就石沈大海一般,沒了回音。於是她更糾結了。在抱著頭在自家的小屋裏折騰了幾個晚上之後,她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再寫一封。

於是在她糾結的把第二封信交給黃彤彤之後,她強大的自尊心告訴自己:我已仁至義盡,今後不論如何,都順其自然了。

第二封果真也沒有回應。按照一般有鍥而不舍精神的人此刻應該想到事不過三的話,是可以再來一封的。

可是儲芊尋從來都沒有這種精神,而且她對於三也從來都沒有好感,古語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可以衰,但是接受不了竭。所以這麽多年她也一直保持著有些衰的死氣沈沈,但從來沒有絕望到底。

儲芊尋內心的罪惡感已經蕩然無存,於是可以安心投入學習中。時間的推移,離高考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了。老師也紛紛加大了思想宣傳教育和科目內容訓練,能分心的事情更少了,於是生活變得更加枯燥乏味。

不過儲芊尋的忍耐力讓她沒有意識到有哪裏難受,欣然接受,因為她看到了一年半之後就能從出口跳出去了。而在這之前她只要乖乖的忍耐著就好。

然後她還在看了獅子座流星雨,並且許了願望。那天她跟儲媽說晚上有流星雨看,儲媽只是說太晚了她不看,讓儲芊尋起來的時候披條毯子,別感冒了。

於是被鬧鈴鬧起來之後,她披著毯子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裏,夜裏的寒氣真有些扛不住,她僵著脖子,努力的睜大眼睛,等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看到了夜空裏靜靜劃過的一道綠色光弧。

她搞不懂自己的無動於衷,然後有些呆的反應過來,那流星雨不得跟天上下雹子一樣的,多到你數不過來才算壯觀美麗嗎?這不溫不火的算什麽情況。

果然自己還是不激動,於是在數完16顆流星的時候,她心中默念:願世界和平,人民安居樂業。接著就回床睡過去了。

第二天,班上同學討論流星雨的時候,她也沒插嘴。然後黃彤彤跟她說話了,“放學等我一起走。”

挨到放學,她推著車,黃彤彤就跟她一起出了校門,然後往她家的方向走。

“你不回家啊?”儲芊尋覺得好奇怪啊。

“我爸媽回來了,買的房子在你家附近。”黃彤彤邊雙手拉著書包肩帶邊說。

“你終於可以回家住了,恭喜你啊。”儲芊尋真心替她覺得開心。然後就忽略了為什麽黃彤彤知道她家住哪。

“不過我不認路,來這裏這麽久,還是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黃彤彤說出自己深深的苦惱,眉毛都微皺了起來,楚楚動人的形象瞬息轉換。

“那不要緊啊,周末我帶你出去逛逛,熟悉了肯定就認識了。”儲芊尋興高采烈地主動提出了這個不錯的點子。

然後她發現兩個人如果靠腳走回去時間會增加一倍,於是又提議:“你把書包放我籃子裏,我騎車帶你。”

“你帶的動嗎?”黃彤彤打量了一下儲芊尋麻桿一樣的小身板。

“chj是帶不動,不過帶你還是綽綽有餘。快上來!”儲芊尋讓黃彤彤坐好,然後踏著踏板一發力,輕松上路。

“不過你別亂動,動了我肯定就倒了。”她頭朝後加了一句。

“好,我不動,不過,你剛說chj是誰?”黃彤彤手扶著座椅,有點局促。

想到黃彤彤自然不會知道chj是誰。那是她初中的同學,沈重的形象會讓所有男生頓感壓力,於是經常會被人送來送去當媳婦兒,使用效果也就在芙蓉姐姐出道後才打了折扣。

“以前一個同學,估計頂三個你。對了,你手可以扶我。”說著加快速度。

黃彤彤雙手搭上儲芊尋的腰。梧桐樹就算葉子落盡,這條路還是讓人覺得美麗,風從耳邊過,帶著深秋的味道,沁人心脾。

黃彤彤從背後只看得到她柔軟的短發在風裏一跳一跳,肌膚細嫩的耳垂被凍的有點發紅。

鼻腔裏滿是香草的味道,分不清是修剪過的灌木散發出來的,還是哪裏,只是日後,她每次聞道香草味,都會想起儲芊尋——那個短發笑得靦腆的她。

黃彤彤的新家和儲芊尋家就隔了幾棟樓,確認了她家的住址,儲芊尋臨分開時,好心地提醒黃彤彤:“對,你可以讓家裏給你買輛車,不然上學不方便!”

“噢好……”黃彤彤擺擺手,然後拉著書包帶子看著儲芊尋的背影消失才轉頭往家走。

不過之後,黃彤彤也沒有買自行車。等冷到她都已經把手□□儲芊尋衣兜裏取暖的時候,她對儲芊尋說天太冷了,還是不要騎車,坐公交吧。

儲芊尋一直覺得公交車人擠人太不舒服,不過考慮到冬天坐自行車確實冷,於是就答應了,放棄了單車,開始每天等著黃彤彤一起擠公交。

學生上學早,出門的時候車上人不太多。黃彤彤總是早上睡不醒,一坐到座位上就開始犯困。

坐著會被司機晃得頭暈,於是每次就儲芊尋站在黃彤彤的座位旁,兩只手抓著座椅背,剛好把她圈在裏面。

她常常在黃彤彤的頭要碰到窗玻璃之前,伸手替她擋住,然後在快到站之前把她叫醒。

為了讓黃彤彤盡快熟悉地形,儲芊尋周末有空就拉她出去逛街。不過好像黃彤彤路癡嚴重到癌癥晚期了,轉個向就暈掉。所以即便已經逛遍了這裏的大小街道,她還是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私底下給儲芊尋起的外號叫導盲犬小C,每次出門也勢必要帶上她,平常她就喊她小C。

儲芊尋把伊菲曾經帶自己去吃過的好吃的,都介紹給了黃彤彤。關於買東西她不在行,買衣服兩個人明顯風格不同,所以在告訴黃彤彤具體位置之後就沒有再陪她去過。

儲芊尋喜歡看電影,就帶黃彤彤去了她喜歡的一家影院。那家影院除了會放當季的片子,偶爾還會放些老片。

那次遇上放《情書》,周末上午人不是特別多,她倆抱著爆米花安靜地坐了下來。

聽到黃彤彤說她以前沒去電影院看過電影,儲芊尋很震驚。黃彤彤還說以前她爸一心只讓她學習,所以她幾乎都沒有時間玩。

於是儲芊尋就更同情她了。同時開始擔心起來。

她說這部電影她也沒看過不知道好不好看,她之前看的歐美電影比較多,也沒怎麽看過日本的,所以如果不好看,讓黃彤彤不要怪她。

畢竟自己拉她出來玩,如果又浪費她時間讓她看爛片,就更過意不去了。

黃彤彤說不要緊,後面那句話咽了下去沒說出來。只說她爸聽說是跟儲芊尋一起出來,一口就答應了。儲芊尋頓時覺得自己的招牌還真不錯。

結果電影一開場就把兩個人都帶進去了。黃彤彤是因為特別喜歡雪,而儲芊尋是因為那種細膩又流暢的鏡頭感太讓人著迷了。

結果電影看完一個哭得眼圈發紅,一個一直大呼太好看了。儲芊尋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喜歡的鏡頭。

博子去那個住址看和自己死去未婚夫同名的藤井樹是否真的存在,在街頭那個鏡頭太妙了。

樹的視線眼看就要搭上博子了,本來空蕩蕩地街頭,不知哪裏來的人如潮水般一下地湧了出來,樹的眼神就在人潮中失去了註視的焦點,沒有看到那個喊自己名字的人。博子卻看到了她的臉,和自己一模一樣。流動的鋼琴聲把這個鏡頭配的真是太妙了。

儲芊尋感嘆著,她還花癡了一把那個在白色窗簾飛起和掩映間靠窗看書的少年。然後就意識到自己講了太多的話。

黃彤彤似乎還沒有從悲傷裏出來,腦子裏一直在循環“你好嗎,我很好”這句臺詞。

最後,“暗戀好慘。”黃彤彤說出了心裏的感受。

“不過還挺美的。親情也好感人啊。”儲芊尋補充道。

“儲芊尋,你暗戀過誰嗎?”

“這個,沒有吧。”

“那,你會暗戀誰嗎?”

“喜歡,說出來不就好,幹嘛要暗戀啊?”儲芊尋從現實考慮一下。

“可有的時候不能說呢。”

“不能說……為什麽啊。”

黃彤彤沒有再說什麽。儲芊尋則陷入了思考。為什麽喜歡卻不能說呢。如果自己喜歡誰的話,一定要大聲說出來。

現在這樣死氣沈沈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喜歡過而已。

大家一定想不到儲芊尋對待的感情會是這樣二楞子式的冒著傻氣的直白。不過她其實就是一個一不做二不休的人。

要麽不要,要麽就最好是轟轟烈烈。前十幾年她都是不要,於是後來某次她豁出去了,就一把火把自己燒了個幹凈。

走出電影院,天空灰蒙蒙的,仔細看有東西飄下來。

“啊,下雨了嗎?”儲芊尋擔憂的看著天空,心想沒有帶傘怎麽辦。

“下雪了……”黃彤彤怔怔地看著天空,然後轉過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儲芊尋。

眼圈還有些發紅,鼻頭被冷空氣凍得也泛著粉紅的,滿眼的霧氣。儲芊尋一瞬有些失神,她始終是不太明白面前這個女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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