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去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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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機室裏人來人往,白雪跟同學終於換好登機牌坐了下來,腦袋還有些混沌。

早上四點就被室友的鬧鐘鬧起來,除了室友頭一次坐飛機出游異常的興奮之外,還有部分是因為學校到機場的距離足夠一次短途游了,住在這種跨湖名城的感覺真是非一般——的艱難。

稍稍安心,耳邊同伴的聲音嗡嗡不斷,早起伴隨的低血糖讓白雪的精神力有些渙散。拿出了飯團和牛奶,白雪盯著看了一會,打開包裝開始咀嚼。

今天沒能好好吃早飯,低落。白雪將每天的早飯看的很重要,因為她偶像的名言之一是:“人生的一半是早餐”。

追隨偶像的腳步,白雪充分發揮了專業的優勢,每天早起半小時對著朋友從東京寄給她的食譜,準備美味營養又賣相一流的早餐。

公寓配套的廚房從有人入住以來頭一次真正發揮它的功用,感動不已。白雪的專業不是新東方料理班,她是醫學院的研究生,只是順便考了一個營養師的資格證,這個也算是因為熱愛偶像而學會的又一技能。

這一技能也順便造福了大眾,為白雪贏得了一片擁戴,雖然一開始也接到過投訴,說有黑暗料理出現。

不過馬上研三了,還健在的室友頓時覺得人生的色彩好像變得明亮了,終於承認了那句名言:“吃頓好的,人生觀都不一樣了。”

這個暑假一直都在研究室幫導師做項目。最近課題告一段落,因為成功申請到後續資金,導師心情十分暢快,於是在這盛夏的關頭,大發慈悲給所有人放了一個短假。

放假自然是好事,想到還有好多檔沒看,周邊什麽的也終於有時間去淘淘看,白雪心中正喜滋滋的盤算著,就被大家熱烈的提議去旅游給打斷了。

不知道是誰看到雜志上的推薦,非要去鼓浪嶼,結果成功安利了幾乎所有人。

“現在這種天氣不會被烤熟嗎?”白雪安靜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海邊就應該夏天去嘛,而且最近剛好有音樂節,聽說不錯的。”一個師弟說。

“聽說這個季節臺風很多。”白雪說出了第二個理由。

“師弟剛查了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沒。小白,有事我們師兄弟都罩著你啊”一個師兄說。

“去廈門不得飛機嗎,機票不貴啊?”白雪指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師兄搞定,放心不會坑你。而且老李說了一定比例報銷。”又一個師兄說。

“老李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白雪做了一下最後的掙紮。

“咦,我們的師妹是在說老李小氣嗎?”

“師妹是在替老李的錢包心疼。”

“真不虧是老李的最喜歡的師妹啊,平時沒白疼……”

在師兄們開始群口相聲之前,白雪果斷投降。

“我去,師兄,求放過。”

於是,一群人就出現在機場,等待著飛去傳說中的鼓浪嶼,開始休閑心身、解放自我、品味生活真諦的小資之旅。

白雪的飯團還沒有啃完,腦子裏冒出來的是:明明是苦逼搬磚民工,小什麽資。

廣播裏傳來登機提醒,於是人群開始往入口湧動,排的隊伍逐漸變成長龍。

室友招呼她,白雪拿了行李站起來,然後她看到今後很久的時間裏都不會忘記的一個側顏。

那個女生正仰著頭望著大屏幕,不過白雪懷疑她其實在走神。

睫毛很長,漆黑的眼珠裏閃著水光,仿佛隨時會溢出來。

戴了頂米色軟氈帽,長發柔軟順滑地貼到肩頭,黑超握在手裏,捏到緊緊地,關節都發白了。

一件黑色吊帶短款連衣裙,外面披了件長款灰色針織外套。也許冷氣開得有點大,總覺得那個女孩單薄得有些過分。

“小白,快來!”室友的聲音把白雪飄出的魂給拽了回來。

匆忙去和大家匯合,白雪邊把行李交給師兄邊往剛剛那邊看,女孩已經找不見影子,有些悵然。

“東張西望的,幹嘛呢?”師兄忍不住問她。

“沒事,好像看到熟人了。”白雪隨口回了一句。

“這麽巧,快跟上過,過了安檢你再看,這個點說不定人家也飛廈門,行李我們給你拿。”

唔了一聲,白雪就跟著大流往飛機方向移動。

終於在機艙坐好,耳邊室友興奮的聲音越來越聒噪,白雪看到一個師兄坐在靠近窗戶那邊,於是主動召喚他換位置,說自己想看看外面的風景,師兄本來就對室友有心思,於是欣然放棄座位。

白雪站起的時候,掃視了一圈機艙似乎沒有米色帽子出現,低落。低血糖似乎沒有完全緩解,決定去掏備用巧克力。

“對不起,請讓我過一下。”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白雪快速坐直,讓那個人進去,那人沒有再說謝謝,只是坐下,系好安全帶,關了手機放進手包。摘下帽子,再摘下黑超放到了帽子裏。

白雪覺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旁邊人身上好聞的香水味陣陣飄入自己的鼻腔,加速了血液循環。按住脈搏,心跳每分120次,果然心動過速了。

“白雪,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紅?”

“師兄,好熱啊,呵呵。”

“你心臟正常吧,有心臟病不能坐飛機的。”

白雪滿頭黑線,師兄眼睛夠狠。幸好空姐姐姐的聲音及時傳了出來: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乘坐中國航空公司航班CA4810前往廈門。……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

白雪讓自己不要再去看左邊,左邊的人似乎也不在意周圍。微微低著頭。

窗外的景物在後退,隨著一陣失重的感覺,不久之後,飛機開始在雲層裏平穩飛行。

左邊的人側過臉看著窗外,再轉回來時,白雪確定自己看到了一行晶瑩的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大概是感覺到了別人的視線,女生拿出黑超戴上。

白雪覺得她的臉色過分的蒼白了,可莫名覺得有病嬌的美感。

再一次剎住癡漢的視線,白雪覺得今天自己一定是腦袋出問題了,對一個陌生的女生花癡了太久。

就算人家真的非常萌,就算人家真的和自家偶像氣質神似,這樣盯也是非常失禮的,作為一個節操尚存的偶像宅,我必須尊重私人空間。這是起碼的禮儀啊。

所以說能量不足,自制力就是差。空姐姐姐又及時宣布供應早餐,白雪覺得很幸福,幸好自己沒有咬完飯團。

白雪安靜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她其實不是個對食物挑剔的人,雖然對早餐有著執著的熱愛。

左邊的人卻始終沒有動。白雪從那人蒼白的臉色判斷她可能有貧血。

“你不吃點嗎?”還是輕聲地問了陌生人一句。

“我不太餓。謝謝。”意外地竟然回答了,而且沒有想象中那麽冷漠,聲音軟軟糯糯的。

“為了避免下飛機的時候暈倒,我以醫生的名義建議你補充一點糖分和蛋白質。”

“醫生嗎?”女生嘴角帶上一絲弧度,就像被蜻蜓點到的水面,帶起一點漣漪蕩開,輕得波瀾不驚。

“好的,謝謝。”

好像真的接受了陌生人的建議,她拿起了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然後咬了一口雞蛋,接著打開酸奶吃了一點。接著又喝了一口水。就把食物又合上了。

在白雪下一次開口前,女生從手袋裏拿出耳機戴了起來。“砰——”的一聲,白雪好像聽到了恕不遠送的關門聲。

白雪尊重別人的私人空間,而且溫馨提示已經傳達過了,人家還禮貌的接受了,一本滿足——當然是不可能的,白雪又不是抖M。

不過白雪大概了解到這個女生的行為模式:用溫順的姿態將自己和周圍人隔離開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將人拒絕的徹底。得出了自己的結論,白雪安心調整好座位開始補眠。

飛機沒有出現室友妄想的空難場面,連遇上氣流波動的機會都沒有,就順利的到達目的地。

廈門7月底的天氣是熱,可白雪最喜歡夏天的熱,能感受到生命的溫度。如同想象中海風帶來的空氣攪動的渾身有些躁動,卻莫名的覺得暢快。第一印象不錯。

果然出行還是應該一群人,熱熱鬧鬧,互幫互助,歡樂地很。

坐上機場的大巴,白雪想起再看一眼那個女生的時候,人早已經在視線範圍之外了。

一個人出門的理由有很多,但白雪察覺不出她是旅行、出差、回家、探親訪友的哪一種,基本人的行為特征總是很明顯的,在你帶著某種目的的時候,可是這個人看不出來。

“小白,剛坐你旁邊的美女好漂亮啊。”一個師兄開始花癡。

“我也看到了,像那個誰,誰來著……”一個師弟接茬。

“小白,你還跟人家說話了吧。”

“啊,是不是你熟人,真那麽巧啊。”

“小白,原來你是為了美女拋棄了我啊。”室友也加入進來。

果然出行一群人還是太多了。也許兩個人就夠了。

“兄弟姐妹們,咱們快去旅館吧,把哈喇子收一收,我不認識人家,也沒人家號碼。”在一片哀嚎中,白雪恢覆了平靜。

聽說世界上每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概率是十億分之一。每兩個人相愛的概率是三十億分之一。

白雪覺得這種數字是怎麽算出來的令人懷疑,同時又想到即使列出來算式,數學太差的自己也理解不了。

不過原作的意思,應該是提醒大家珍惜人和人的相遇,和古人說的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是一個意思。不過白雪始終覺得終究只是個美麗的期望。

和大多數人的擦肩你只怕都意識不到,而你意識到、想珍惜的也只是因為你喜歡而已。

人在意的都是自己選擇在意的東西,畢竟人的註意力有限。總是喜歡找各種理由,才讓自己去做很本能的事情。隨心不就好了麽。

可是,有人曾經問過她,那你的心是怎樣的?茫然了一會,白雪安靜地坐著,沒有回答。

我們只是萍水相逢,轉身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頭一次寫,自娛自樂。

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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