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2章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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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刻時間,郝掌櫃就會從另一個世界趕來。

為防萬一,白、梅事先與郝掌櫃說好,他回來以後,雙方依然在營房外見面。

現在,白爭流說“差不多”,意思就是“差不多該趕去我們與郝掌櫃講好的見面地點”。

梅映寒點頭。兩人給仍留在營房中的鬼兵說了自己要離開一會兒的事,引來一片擔憂目光。

還有鬼兵直白道:“已經這種時候了。任什麽事兒,都不該勞動兩位百夫長!”

“正是!百夫長們若有什麽狀況,吩咐我等去做就行……”

白、梅作為從昨日到今夜,一切兵營中波瀾的發起者,只要坐在營房裏,於鬼兵們來說就是定海神針。

可現在,定海神針要走,難怪他們放不下心。

白、梅看出他們眼裏真真切切的憂慮,只好說:“我們去不了多遠。這樣,若是到了卯正兩刻還不回來,你們便去找我們。”

有了這句,鬼兵們才稍稍安穩,目送兩個青年離開。

白爭流與梅映寒也不特地耽擱。從兵營走後,兩人迅速趕到郝掌櫃約定的地點。

距離卯正還有些時候。兩人一面等,一面閑談。

白爭流:“往好處想,高耀祖、鄭虎把原本的鄭家軍都安排在側面、後方,說明前面幾乎都是咱們的人。如此一來,開城門一事,應該能順利施行。”

梅映寒點頭。

白爭流:“雖說上了戰場,個人武力決定不了成敗。但淩將軍那邊的人日日拼殺,後頭對上鄭家軍了,不太可能落於下風。”

梅映寒再點頭。

白爭流看看他的面色,猜測:“映寒,你既不擔心待會兒能否事成,現在又是在掛念什麽?”

從進到這邊空屋的時候,白爭流就發現了。情郎明顯心不在焉,像是在考慮什麽。

這才有了他前頭那兩句話。說白了,就是在安慰梅映寒嘛。

結果說來說去,情郎都沒露出釋然神色。白爭流也就不再猜,而是直接詢問。

他這麽說完,梅映寒總算知道了刀客對自己的掛念。

他先是一怔,隨後露出一絲好笑,一絲動容,說:“我是在想,郝掌櫃在兩個世界間穿梭,究竟是怎麽個穿梭法?待會兒,他是會直接出來,還是讓咱們再等上一等。”

白爭流:“……”

他瞅劍客,見劍客一臉誠懇地看著自己。

白爭流笑了,“這麽一說,我也開始好奇。”大戰在即,分明該是山雨欲來的沈抑氛圍,青年卻能在這種時候玩笑,“與那麽多人說了‘賭一把’,現在,咱們倆要不要也賭一把?”

梅映寒欣然:“好。”

白爭流環顧四周:“好像還是不曾聽到動靜。既然這樣,我便賭他得趕一會兒路——”說到一半,聽到從門口傳來的“吱呀”聲。

兩人同時回頭,一眼看到推開屋門,臉上帶著焦色的郝掌櫃。

白爭流望著他,眼睛微微瞇起,神色頗為不善。

郝掌櫃正因待會兒要發生的焦灼難安,如今一見兩個青年,就得了這麽一眼。

他心臟登時狂跳,說話都磕絆,結結巴巴:“可、可是出了什麽狀況?”

白爭流眨了一下眼睛,恢覆平常模樣:“沒有。我們只是在想,明明前一刻還不曾聽到外頭動靜,下一刻卻見你推門,心中有些驚異。”

郝掌櫃松一口氣,回答:“唔,我在那邊兒,恰好趕到門邊。”一頓,小心翼翼詢問,“這邊安排得如何了?‘新兵’處,我已經與他們說妥當。”

白爭流道了一個“好”字,“事成與否,就在今日。”

郝掌櫃聽著這話,看看青年篤定的神色,怔然半晌,一點點吐出胸膛濁氣。

他低聲說:“福娘,巧哥兒,還有娘……你們能否過上好日子,也看今日了。”

在白、梅的要求下,郝掌櫃先行離開。

他走以後,空屋裏再度只剩下兩個青年。

白爭流提起二十八將,請出楊春月、潘桂,與他們說明事情進展。

潘桂爽朗一笑:“好!我這就去找淩將軍,告訴他,就在今日!”

白、梅自然稱謝。

等到潘桂消失,楊春月的身影也消散,趕在與鬼兵們講好的時間之前,白、梅回到營房。

“定海神針”再度出現,營房之中氣氛明顯松弛。不過,這樣的松弛只是表面。

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所有鬼兵心中都壓著一塊石頭。距離登城墻的時間越近,這塊石頭就壓得越重。

白、梅將周遭鬼們變換的神色收入眼中,知道這種時候多說無用。倒不如盼時間早些過去,淩華真正出現在眾鬼眼前。

懷揣心思,接下來領窩頭、吃窩頭的時刻,整個營房都顯得沈默。

倒是引來了高耀祖的註意。他有意來找鬼兵們喊話,“敵軍狡猾,昨日不來,便是有意亂咱們軍心。咱們可萬萬不能中計,今日登城墻,還是要警惕!”

他話音之下,是鬼兵們沈沈的目光。

高耀祖眉尖微微擰起。正要再喊兩句,就見不遠處一個鬼兵露出笑臉:“將軍說的是。”

有這聲作為起點,往後,營地中終於響起稀稀拉拉的應和聲。

高耀祖看著眼前一切,神色當中閃過不安。

這絲不安,被白、梅的目光捕捉。

兩人快速對視,又挪開視線。

——昨日的一切發生太快,認真來說,站在他們這邊兒的鬼兵們也不曾完全反應過來。

但這不是壞事。

他們準備不足,高耀祖只會更加準備不足。倒是倘若把戰線拉長,才容易生出變故。

懷揣不安的高耀祖離開了。他身後,鬼兵們帶著各自新領來的黑窩頭上城墻。

其中又分出一支小隊,走向城門方向。

這動作並未引起更多註意。攻城攻城,城門原先也是重點爭奪之地,日日排了士卒去守。

只是今天,這些守城門之人,早早與同僚們說定:只要同僚們認出對面兒陣中面孔,給他們發出信號,眼前城門,就不會再是“淩將軍”的阻礙。

前提是,那真的是淩將軍。

與此同時,城墻上。

白、梅安排好了一切,這會兒卻沒像往常一樣,留守城門。

他們去了另一個地方。人在城樓之側,看著不遠處站著的身影。

那身影的主人自然不可能是旁人,正是仍在不安的高耀祖。

對淩華滿是崇敬的鬼兵們那邊不太可能生出變故,倒是高耀祖與鄭虎,值得被好好盯著。

白、梅懷揣著這樣的念頭來了。到了地方,正好聽到高耀祖與鄭虎說:“我這心底,怎麽總是有些慌呢。”

鄭虎:“將軍!你前頭才說,下頭那些大頭兵莫要被對面兒的動靜擾亂軍心。這會兒,怎麽自己倒是不行了?”

高耀祖道:“只希望今日他好好來攻城,莫要折騰那些有的沒的。”

鄭虎沒回話,只往城樓外看去。看完就笑了,說:“這不就來了嗎?”

眾人視野之中,城墻下方空地盡頭,正漫起滾滾黃沙。

黃沙之中顯露人影,正伴著“隆隆”馬蹄動靜。

足下城墻仿若震動。高耀祖、鄭虎一時都沒有講話,只定定望著淩華大軍出現的方向。半晌,像是吐出一口氣。

“終於……”

他們剛剛嘆出一句,又察覺到不對。

只見大軍在城墻下方停下,卻不像從前那樣,一言不發地架雲梯,預備攻城。

相反。這一次,大軍沒有絲毫動作——不,這麽說也不妥當。應該說,他們唯一的動作就是從中間分開,露出一條能供一人通過的小道來。

高耀祖喃喃說:“這是……”

小道之上,出現一個騎馬的身影。

那身影一身紅色披風,身上盔甲雪亮。胯`下一匹黑馬,身形明顯較周遭普通將士們騎的馬更加高大威猛。此刻帶著主人,緩緩來到陣前。

高耀祖意識到了什麽,身體朝前一撲,脫口而出:“不!”

話音落下,便見那個騎黑馬、披披風的人,在眾多賀城鬼兵面前,摘下自己的頭盔。

他擡頭看向眾人。

正值清晨,日光和煦而不刺目。落在那人的面孔上,清晰照亮他的五官眉眼,讓他的樣貌落在賀城鬼兵們眼中。

場面一時變得極為安靜。那些不曾見過淩華的士卒只是屏息緊張,想要從同僚們那邊得到確定答案。見過淩華的,卻是直接僵在原地。

“嘩啦!”

僵硬之後,是一片兵器掉落在地的動靜。

曹老四便是“見過淩將軍”陣營中的一個。此時此刻,那張熟悉的、讓自己良久不忘,甚至暗暗以他為目標,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成為若淩華一樣頂天立地的好男兒的面孔出現在自己面前,卻是以這樣的姿態——

曹老四嘴巴大大張開。不是因為錯愕,而是因為痛苦!

他心頭浮起強烈的殺意。而這股殺意朝向的對象,不必說,自然是高耀祖。

為什麽自己會日日與淩將軍帶領的大軍拼殺?為什麽雙方明明懷有同樣的心思,卻相對不知?

沒有人告訴他一個準確答案,可現在,曹老四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身體微微搖晃、後退兩步。緊接著,像是如夢初醒,猛地轉過身去,撲向城墻另一邊,朝下方守著城門的同僚大喊:“開城門——”

不只是他。短短時間裏,來自城墻上的叫喊便凝成一股風浪。無數人與曹老四是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反應。唯獨的不同,恐怕就是他們喊出“開城門”三個字時的音量了。

從最初的普通高聲叫喊,到後頭宛若聲嘶力竭的狂呼。來自不同鬼兵的聲音乍聽起來十分混亂,可過上一些時候,他們的嗓音卻似融合在了一處。

“正是淩華將軍——

“開城門,開城門啊!”

“我看誰敢!”變故之中,高耀祖終於回過神來,當即發出一聲暴呵!

他要沖出城樓,攔住鬼兵們的喊聲。偏偏還沒走出第一步,就已經失敗了。

一把刀橫在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不再是分配給“百夫長”白爭流的普通兵器,而是靈光流轉之後,緩緩褪去遮掩,出現在高耀祖眼前的二十八將。

而在他旁側,鄭虎一樣被一把劍攔住去路。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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