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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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女郎話音中的停頓,白爭流克制地挪開目光。

還是轉去和情郎對視,眼神溝通。

白爭流:“她的耳洞?”

梅映寒:“陰氣來源可能是女郎平素佩戴的那些東西。”

白爭流微微點頭。

梅映寒搖頭:“直接問她,她怕是不會說。”

白爭流沈吟。的確,如果問題當真出在某個耳環一類的裝飾上,對漁女來說,這該是極為私密的問題。

自己兩人真開口了,只會顯得他們像是覬覦人家財物的匪徒。

梅映寒目光轉向漁船中部,“想個法子,去後艙看看。”

白爭流嘆氣,點頭。

想想就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船就這麽大一點兒,他們做什麽漁女瞧不見?要是幾人之中有一個女郎,倒還好說,總能想到借口。偏偏他們都是男的,別說開口了,就算多往人家住處看幾眼,都顯得冒犯。

話雖如此,卻還是得做。

且不說纏上漁女的陰氣會不會與之前失蹤的人們有什麽聯系,他們是否可以以她為出發點,找到線索。

只看漁女自身的狀況,他們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陰氣纏身,卻什麽都不做。

大不了待會兒吃完東西,離開漁船,再悄悄潛回……

白爭流做好了頗壞的打算。這時候,他的目光又無意間從旁側另一條船上劃過。

青年眼神微微一亮。

他忽而想到什麽,唇角勾出一點細微笑容。

梅映寒雖不知道情郎動了什麽心思,可看他神情,也知道刀客已經想到辦法。

他靜待配合。沒一會兒,就見白爭流手腕一抖,將還剩大半碗的魚湯灑在了自己身上。

刀客誇張抽氣:“嘶!”

梅映寒立刻顯露焦灼:“爭流!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童長隨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好在他反應極快,轉眼就跟著湊來關心:“白大俠!你怎麽樣?”

漁女聽到這邊動靜,同樣來到桌邊:“客官——”

三人目光之中,白爭流抿起嘴巴,一臉苦惱。

“是我沒有端穩碗,”他說,“好在前面放了一會兒,已經不燙了。”

聽了這話,童長隨和漁女都松了一口氣。

梅映寒倒是不擔心這個。他知道白爭流不是無心,而是有意撒掉魚湯。既然他會這麽做,就一定是有所準備。

他只專心地看情郎。到這會兒,劍客也隱隱猜到,接下來,情郎就要……

“只是我這衣服。”白爭流苦惱,“還要怎麽穿啊!”

刀客身邊,童長隨“哎呀”一聲,跟著皺眉毛,“的確,這可怎麽辦。”

漁女抿抿嘴巴,面上顯露一些緊張。

難道三位客人其實是來碰瓷的?……也不應該啊,兩個年輕客人還好說,年長、略胖的那位客人身上的衣服料子,她雖然不認識,卻也能看出頗為貴重。這樣的人,會因為一碗魚湯就訛上自己嗎?

女郎腦袋裏亂糟糟,就連童長隨下一句朝自己說的話都沒聽到。

還是童長隨叫他:“女郎,女郎!”

漁女這才回神,緊張地問:“客官,您說。”

童長隨說:“你前面說,你與周邊其他船主的關系都不錯,對否?”

漁女點頭。

童長隨掏出銀子,“這樣,勞煩你去其他船上,找那身形與白大俠相仿的男子,買一身他的衣裳。”

漁女微微一怔。

實在沒想到,事情竟然有這樣的發展。自己非但沒被怪罪,看童長隨掌心銀子的數量,還真不算少!

這個價錢,去城裏做一身新衣服都綽綽有餘了。如今,他們卻只要買叔叔、兄長們的舊衣。

漁女咽了口唾沫,掌心都有些出汗。大腦快速轉動,這份錢,自己自然是不會拿的,一定全都給被買衣服的人。但是,要選誰來當這個“賣家”呢?

她舌尖抵著上顎,很快在腦海中圈出一個身形的確合適,平日也對自己多有照顧的伯伯。

“好,”她點頭,“只是去那位伯伯的船,怕是還要一些工夫……”

白爭流苦笑:“沒事兒,這點時間總能等。我只是不想一身魚湯味兒地進城,那也太沒臉見人了。”

女郎並不知道,面前說著“沒臉見人”的青年,其實連“帶著一身腐屍味道”進城的事兒都做過。此刻再點點頭,“我這就去劃船!”

她話音落下,果真飛快地到了船頭。背後,白爭流看她片刻,又挪回目光,去看旁邊的童長隨。

刀客說:“勞煩長隨費心。”

童長隨大氣地揮揮手:“這有什麽?你們一開始說要上船,還不是因為我。這筆銀兩,就算是答謝你們咯。”

白、梅知道他不差錢,這會兒便也不與他客氣。只是看他的時候,眼神更親切了些。

他們自己也沒想到啊!魚湯撒完,後頭的話還沒來得及講呢,童長隨便都替他們說了。還比他們講得感情更飽滿,態度也更堅決。

這麽一看,雖然身邊沒有一個能讓漁女放下戒備心的女郎,只好自己勞心勞力地演戲,是頗辛苦。可有一個能在演戲時直接接上戲頭的童長隨,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不多時,漁女找到了自己心中那位伯伯的船。

見了她,伯伯夫婦二人先打招呼。很快聽漁女說了買衣服的事兒,伯伯雖然意外,但看著漁女略有激動的神色,還是心中一動,答應下來。

事情圓滿辦好,漁女十分高興。再把自己的船劃近一些,與伯伯的船並在一起。

這時候,伯伯已經去船艙裏找衣服了。而眼下的距離,足夠漁女小聲對尚留在外面的伯娘說:“伯娘,這是客官買衣服的銀兩。”

說著,把一塊碎銀塞進伯娘手中。

感受著掌心微沈的重量,伯娘一楞,不可置信地低頭:“這?”

漁女還是小聲講話:“客人可大方啦!就是勞煩您給蔣伯伯說一聲,這麽多錢呢,雖然客人們沒多說,可最好還是拿新衣出來。”就算是沒穿過的新衣,他們也有賺。

伯娘也知道這個道理,連忙去船艙找自己的丈夫。不多時,二人果真捧著一件藏青色的新衣出來。因是漁人,做得衣服也是方便活動的短打,倒是正適合眼前江湖客。

漁女接過衣服,捧著回來。童長隨朝她道一句謝,梅映寒則將衣服接過。

之後,三人也沒別的動作,就那麽看著漁女。

漁女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直到白爭流無奈開口:“女郎可否去旁邊船上避一避?”

漁女:“……啊!”

她面頰通紅。怎麽忘記了,人家是三個男子呢!

女郎匆匆走了。從頭到尾,都沒想起來其實還有另一種處理事情的法子:白爭流直接去旁邊船上,被蔣伯伯帶著換衣服。

一直到踏上旁邊的船了,她才隱隱覺得不妥。這麽一來,自己豈不是離開了自己僅有的小船?……不過,幾位客人那樣大方。自己說是“離開了”,也還是能看到小船之上的景象。

這麽一想,女郎又放下心來。

再說船上。支走了漁女,白、梅又看向童長隨。

童長隨十分自覺。就算都是男的,也不代表人家願意被自己盯著換衣服啊。

他主動起身,到船頭背身站著。原本以為白衣劍客會與自己一起,沒想到竟然一點兒動靜都沒聽出來。

童長隨暗暗犯嘀咕,他身後,白、梅進了船艙。

這一幕落在旁邊小船上的漁女眼裏,她原本放下的心又是微微一緊。

不過,人家換衣服時想要有所遮擋,也很正常。

漁女胡思亂想,並不知道,這時候梅映寒已經越過換衣的白爭流,三兩步來到小船正中的簾子旁,將其撩起。

入眼場面和船前沒什麽不同,還是幹凈又整潔。放著一些零碎的東西,多半還是做菜要用到的,算是一個小小的後廚。

再遠一步,則是一道能左右推拉的門。

可以想來,雖然有一道簾子遮擋,但門才是真正分開小船前後的東西。

梅映寒眼神微動,來到門邊。

到這兒,照舊沒有發覺什麽陰氣跡象。這是好消息,說明就算事情如他和爭流猜測的那樣,女郎的耳環是有問題,其中問題也不算很嚴重,在兩人能控制的範圍當中。都不用用到靈石,他們就能將其驅散。

但也說明一件事。

他要加快速度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梅映寒擡起手,預備將門推開。

偏偏就在他手觸碰到小門的那一瞬間,門後方,傳來了一道十分細微,卻又清晰可聞的動靜。

“嗬嗬……嗬嗬——”

梅映寒的手猛地一頓。

作者有話說:

二更~

三更還是【大概率】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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