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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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情況很不好。

從昨晚開始生產至今,產房當中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孩子卻始終沒有出來的趨勢。

麗妃最初還有精力痛叫。到如今,縱然口中含著參片,依然奄奄一息,發不出什麽聲響。

看宮女的樣子,她是恨不得直接拉著監正、監副兩位大人去娘娘身側查看狀況。只是畢竟有所顧忌,知道自己要是當真這麽做了,不管麗妃事後如何,她自己都難逃一劫。

禦醫也還罷了。娘娘千金之體,怎麽能讓幾個徹頭徹尾的外男瞧見?

這麽一想,宮女雖然滿心憂慮,卻畢竟不敢強令沐鷹四人做些什麽。只是畢竟憂心,問:“幾位大人,莫非就沒有什麽辦法嗎?娘娘、娘娘她……”

半是出自對麗妃的真心,半是為自己的下場憂慮。宮女眼中滾滾落下淚水,求沐鷹四人想想辦法。

四人便是為這件事來的,自然不可能看她白白流淚。此刻不等宮女再說什麽,秦桑便安排道:“此地陰氣甚重,和外面一樣,也需‘天石’來與陰氣沖撞抵消。這樣,白小友、梅小友,你們便跑一趟。侍衛那邊還能耽擱一時三刻,娘娘這邊,怕是一刻都耽擱不得了!”

他話音落下,白、梅知道輕重,肅然點頭。

不等秦桑再說些什麽,兩人已經轉身往外,留下長沖門二人並一個宮女。

秦桑嘆口氣,朝師兄道:“要他們兩個過來,別的不說,至少這等事,不必咱們兩個去跑。”

沐鷹知道,師弟這麽說,是因為前面看出自己對帶上白、梅二人的不讚同。不過事已至此,原先也沒法再反對什麽了。

他略一點頭,視線落在宮女身上。

宮女再度落淚,又帶一些期待,問:“有了‘天石’,娘娘便能安然無恙嗎?再有,小皇子……”

沐鷹被她哭得心煩意亂。還是秦桑再接過話頭,道:“我與監正盡力而為。之後如何,便就看娘娘、龍子的造化了。”

話分兩頭。另一邊,小太監謹記監正、監副大人的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取了“天石”過來。又讓人搭起棚子,預備就地生火。

棚子搭到一半兒,白、梅兩個折返。見到他們,小太監不喜反憂,道:“兩位如何出來了!”神情緊張,“莫非,監正、監副他們……”

白、梅:“……”

兩人澄清,道自己只是出來取東西。

小太監松一口氣,交出“天石”,又拿目光催促江湖客們快快回去。

白、梅折返。

路上以手掂量石塊,果然在其中感受到流轉的靈氣。只是論及靈氣濃度、精純程度,卻是大大不如天山靈礦。

他們沒直白說起這個話題。可眼神相對之間,又像是什麽都講了出來。

——昨日兩個前輩所言不錯。若是讓朝廷知道天山的狀況,恐怕不妙。

正想著,沐鷹、秦桑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二人一副翹首以盼的模樣,見了白、梅兩個,臉上立刻帶出欣慰,“好!有了天石,咱們也算有所把握。”

說著,他們從白、梅手中取走石塊,將其交到旁邊宮女手上。和前面面對小太監時一樣,叮囑:“拿天石煮水,水沸之後為娘娘擦身。若是擦身之後還有剩餘,便灑在屋內寒涼之處。”

宮女抽一口氣,進一步意識到情勢嚴峻。

她點點頭,捧著靈石離開。往後沐鷹、秦桑面對兩個年輕人,肅然開口:“讓那宮女去救麗妃,只是治標。驅散宮上‘陰雲’,才是治本。只是此行定然兇險,白小友、梅小友,若是你們有所顧慮,不如候在下面。期間麗妃娘娘再有什麽狀況,你們也能及時出手。”

一番話,既說明狀況,也給白、梅留了餘地。

白、梅對視一眼,再看向兩個前輩,已是同時應道:“前輩!我等並無顧慮。”

沐鷹大笑,對秦桑說:“我道什麽來著?兩位小友都是俠肝義膽之人,怎會臨陣退卻?”

秦桑滿臉嘆服,朝白、梅兩個拱手。

白、梅看在眼中,哪裏不知道自己二人離開之時,兩位前輩怕是又有一番關於他們的討論?只是眼下並非談起這些的時候,刀客劍客只是略略一笑,便道:“前輩,咱們這便動身吧。”

沐、秦一起點頭。

他們退出宮室,回到院中。擡起頭,便見上方黑雲厚重,其中不時出現一張猙獰面孔。

明明已經到了天亮的時候,甚至幾人進宮過程中,已經見到東方微茫。可眼下,他們像是又被拖入黑夜,入眼滿是陰沈暗色。

面對這番情形,四人半點不懼。他們對視一眼,一同提起兵器,腳下一點,便朝屋頂沖上。

冷!

這是白爭流的第一個感覺。

分明是初夏的京城,他卻像是回到了臘月天山當中。只是身側不再是暴雪,而是驟雨狂風。

到了屋頂,雨滴上的陰氣更多、更重。落在皮膚上,滾入衣領中。眨眼工夫,便要將刀客完全浸透!

若是尋常人,這會兒定然已經堅持不住。白爭流卻還能從容,由丹田之中引出靈氣,默默操縱,讓那絲絲縷縷的靈氣從自己渾身經脈湧過。一個輪轉下來,他身上寒氣頓消,從頭到腳,都是熱意融融。

不光是一身體膚,又有手中二十八將。靈氣淌過刀客經脈之時,他的愛刀也不曾被落下。如今刀刃閃爍細微流光,在漫天陰雲之中,這點流光就像是明星一樣璀璨耀眼。當二十八將被刀客提起,朝前方陰雲斬落,轟——

陰雲被劈開一道巨大裂隙,透出外間光色。

這一幕,看楞了不遠處的沐、秦兩個,同樣看楞了正在外間操持天石煮水、為侍衛們擦身驅陰的小太監。他嘴巴大大張開,其中簡直能塞下一個鴨蛋。過了好一會兒,才恍恍惚惚地念叨:“有救了!看來娘娘有救了!”

又想:“若是我不曾記錯,這刀客,分明就是當初九王爺領回京城的人吧?結果又出去了一趟,九王爺身側就換了人……從前是覺得王爺隨心所欲,刀客不得他歡心,換一個也無妨。貴人的事兒,又怎是旁人能置喙的?如今再看,卻覺得不同了。”

是說起鬼神之事,就兩股戰戰、面色蒼白的“顧少俠”更有風采,還是驅刀穿行於陰雲之間,一刀便是一個冤魂的刀客更有氣度?

於小太監來說,這是一個不必思索的問題。可惜無論心裏如何想,有些事兒,不是他說了算。

為刀客風姿出神片刻,小太監嘆口氣,老老實實地觀察起旁邊的天石水來。心頭卻不免多了幾分“若我年幼時不曾被家中賣入皇宮,而是與刀客一樣,叫傳說中的‘仙人’撿走”的念頭。

他這番思想,白爭流卻是全然不知。

他依然在陰雲當中穿梭。期間,幾次和雲中恐怖鬼面相對。

想到此前各種遭遇,最初時,白爭流是打著“與這些冤魂好好說道說道,知曉他們所思所想,也好對癥下藥”的念頭。往後一些,卻察覺他們根本沒有思維,只剩下攻擊人的本能。

如此一來,自然是沒辦法交流了。白爭流只好一刀一刀的劈砍下去,同時也要留意自己體內的靈氣狀況,再有,情郎與兩位前輩周邊是什麽情形、是否需要自己幫忙。

讓白爭流頗為驚喜的是,自己與情郎之間默契自不必說。兩位前輩呢,也不負“欽天監監正、監副”的名頭,與雲中冤魂打得你來我往,不相上下。

隨著幾人不斷出力,照在麗妃宮上的日光越來越多、越來越明亮。偶爾踩到主殿之上,白爭流甚至能分辨出一點殿內聲音。是宮人們鼓勵生產當中的女郎,也是女郎在靈石的力量補充之下,再度有了精力,發出聲聲大叫!

“娘娘,用力,用力!”

產婆半是心慌,半是喜悅的催促,“看到小皇子的頭了,馬上就能生出來!”

女郎:“啊——!!!”

宮女、太監們:“娘娘,快些,快些啊!”

女郎:“唔、呃啊!!”

一片助威聲、女郎的喊叫聲後,白爭流正覺得身邊一片陰雲消散得七七八八,該改換方位了。這時候,忽而聽到“哇”的一聲陌生哭喊。

刀客怔忡片刻,忽而意識到,這是嬰孩的啼哭動靜。

“哇哇——哇哇——”

不單單是他,不遠地方,沐鷹、秦桑也有所察覺。

只是兩人神色凝重,看起來並不因為度過危機而欣喜快慰。

“哇哇——哇哇——”

嬰孩還在哭。與此同時,那些宮人們,包括麗妃本人的動靜都消失了。天地之間,除了雨聲,就只剩下了孩子的哭喊。

“哇哇——”

白爭流舌尖抵著上顎,明顯察覺到腳下一片寒涼。

是陰氣!比陰雲當中更加濃郁、可怖的陰氣,伴隨嬰孩的動靜,從他腳下的宮殿當中卷來。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刀客聽到了一聲驚恐至極的驚叫:“怪物!!!麗妃生了個怪物啊!!!”

作者有話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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