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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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爭流這麽看著,梅映寒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情郎的所思所想?

要說最開始從秦桑口中聽到“顧邈”二字之時,梅映寒是有一些驚訝無奈。到這會兒,他的心神完全被情郎占據,反倒沒有精力在意師弟對自己的“詆毀”。

總歸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倒是顧邈,他與九王爺是那樣行事,旁人第一次、第二次與之打交道,或許不會察覺不妥。可是時間推移,誰會不知道那是兩個什麽樣的人?

面對兩個前輩三分同情、七分探究的目光,梅映寒從從容容,道:“讓前輩見笑。我與顧師弟之事,都已經過去了。如今顧師弟與九王爺交好,不單單是我,天山上下也都知曉。”

他表現坦蕩,反倒是讓對三人之間發生什麽頗有興趣的沐鷹、秦桑感到無聊。兩人很快按下這些話題,開始講述他們在遇到傅銘、顧邈的同時碰到的另外一樁鬼神之事。

又提到:“僥幸帶著九王爺、顧小友一同活命之後,九王爺也算是見識過我們兩個的本事。便提出,要我們兩個護送他回京城。”

秦桑笑道:“說是高官厚祿,絕不虧待。”

沐鷹無奈:“我們又圖什麽高官厚祿呢?只是九王爺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我們一路遇到那麽多問題,天下其他百姓是不是也能碰到一樣多的問題?他貴為王爺,都對鬼神之事無計可施,何況是那些普通人。

“於百姓來說,求助江湖門派,畢竟比不上求助官府來得安心。可那前提是,官府得有辦法對付鬼神。”

秦桑指指自己:“九王爺想讓我們成為官府的‘辦法’。”

沐鷹嘆氣。

秦桑看一眼師兄,幹脆接著往下說:“因為這個,我們師兄弟便隨九王爺進京了。

“最初聽九王爺說起外面那些狀況的時候,聖上也是不大相信的。但是,唉——這不是好事兒,我也說不出那句‘慶幸’。

“那段時間,通州正好出了一樁鬼事。仿佛還與什麽朝中大員有關,我與師兄是鬧不明白。

“總之,聖上正焦頭爛額呢,九王爺又帶著我們進了趟宮。這一次,聖上松了口,約莫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允許我們兩個人出手。”

沐鷹:“一次出手回來,我們兩個就成了欽天監的人。”

這些經歷,被沐、秦二人講得頗為簡單。但白爭流、梅映寒回想一下自己一路所見所聞,能想到兩位前輩是面對了怎樣的兇險。

解決通州之事,回京受到封賞。這一切,約莫發生在去年十一月。

那以後,沐鷹與秦桑一直留在京城。

期間,他們幾次生出回門派傳話、查看情況的心思,可已經換皇帝不願意放他們走了。

是,去年至今,宮中、京城始終沒出過什麽問題。可已經知道外面有這等危險,又知道沐、秦師兄弟有真本事,皇帝怎麽可能眼睜睜看他們離開?

他最先是和自己弟弟一樣,拿高官厚祿作為誘餌。後來看出沐鷹師兄弟對此興趣不大,皇帝又轉變態度,不是完全限制他們自由,但也只讓他們在距離京城兩日之內路程的地方活動。

這些地方鬧出鬼事,兩人前去處置,皇帝大力支持。更遠地方,還是交給其他人吧。

沐鷹、秦桑最初是覺得這樣不妥。可很快,兩人又沒什麽精力抱怨。

原因無他。各種陰邪作祟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光是“兩日路程之內”報上來的事,都足夠他們忙不停腳!

“去年還好些,”秦桑朝著兩個年輕人吐苦水,“從今年開年開始,京城雖然安穩,可是通州、天津……接二連三地出事!

“這還是我們既是趕去,沒有讓怨鬼真鬧出大動靜的。再有一些深山老林,縱然是一屋子人都死光了,事情也傳不出來。還得是後面有人路過,又從中逃出生改天,我們才能聽到些許音訊!”

白爭流聽著,更加覺得兩位前輩不容易。

不過,在這同時,他也有一個頗為好奇的問題。

不等他組織語言、提出疑問,刀客身側,劍客已經開口了。

“兩位前輩既然修靈,”梅映寒正色,“我與爭流對此道有所了解,卻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的野路子。饒是如此,也算是門派當中進境最快者。說來實在慚愧,好在如今碰到兩位前輩,若是能得到一二指教……”

白爭流心中微動。

這就是他想問的。自己與情郎,還真是心有靈犀。

刀客唇角勾起一個細微的笑,目光轉向身前二人。

秦桑連忙道:“指教不敢說。但若說經驗,我與師兄的確有些。”

往後,四個人之間的話題轉了一個方向,開始講其各自對抗妖鬼的法門。

其中自然又要牽扯白、梅兩個在譚家莊時的發現,還有天山之下的靈礦。

聽說前朝禍亂宮廷的妖道雲虛被長陽子封印在天山之下數十年時,沐鷹、秦桑兩個都露出了吃驚的目光。

再聽到白爭流在山中風雪裏引氣入體,後面梅映寒更是得到了兩位師門前輩的幫助,同樣突破……兩人嘆息:“在你們這樣的青年英才面前,我們那些經驗,都顯得拿不出手了。”

真論起來,兩個人的經歷其實和白爭流、梅映寒並未相差多少。只是他們遇到鬼怪的時間更早,機緣巧合之下發現靈石的時機也更早。

想到白、梅兩個提到的天山靈礦,沐、秦一個激靈,立刻開口:“這些事情,還是莫要報給陛下了。”

刀客、劍客頓感意外。

看到出兩人的驚詫,沐鷹、秦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是啊,自己二人前面表現得對朝廷頗為忠心,這會兒怎麽變了態度?

兩個人對視一眼,開口解釋:“我等如今為朝廷做事沒錯,可是說到底,不還是在為百姓做事?

“天山願意將靈礦拿出來,給各大門派取用,這樣很好。若是後面有什麽百姓上天山求助,你們師長定然也會慷慨解囊。”

白爭流、梅映寒點頭。

“但對於朝廷來說,情況就不同了。”秦桑嘆道,“那些人歷來覺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上有什麽好東西,統統是皇帝的。要是他們知道天山有這麽大一片靈礦,到時候,你們願意直接將靈礦拿出來、供他們采用的話,倒還好說。若是不願意,哪怕只提出要讓各大門派共享靈礦,同時也對朝廷開放呢……”

說到最後,沐鷹、秦桑一起嘆氣,臉上都露出不忍神色。

白、梅也算明白。原來兩位前輩擔憂的,還是因此而起的紛爭。

青年們鄭重點頭,都道“懂得”。

接下來,兩人便在沐鷹、秦桑的帶領下,開始和他們比武。

既是切磋,也是了解血魔之禍至今,雙方都有什麽進步。

一下午就這麽過去。沐鷹、秦桑對後輩們的表現頗為欣慰,都說江湖後浪推前浪,他們說是“前輩”,可論及今日的實力,白、梅明顯不在他們之下。

想到日後江湖便要交給這些年輕人了,兩人頗為欣慰。

白爭流梅映寒聽了,自然要有一番謙讓。雙方各自客套,秦桑看看天色,忽然皺起眉毛。

“要下雨了。”

白爭流梅映寒一並看了過去,也看到天上的暗色。

不過,下便下了,秦桑為何又要如此反應?

兩人目露疑問,沐鷹便開口解釋。

原來天子給他們這個官職,本意的確是讓他們處理鬼神之事。但作為欽天監監正、監副,兩人身上還有一項基本任務,就是觀察天象。

尤其是當下,宮中正有一位寵妃即將生產。

“咱們是不在意這些。可對宮中貴人來說,若是哪個皇子、皇女出生時正好撞到個狂風暴雨的日子,怕是緊接著就有人要說‘不詳’了。”

白爭流、梅映寒:“……”

原來還有這種講究。

“不過,這些也只是皇家的事情。”給兩個年輕人解釋完,沐鷹灑脫地笑了笑,“說白了,和咱們沒多大關系。咱們看重的,還是有沒有百姓因陰邪之事受苦。”

至於其他的,不過是面兒上工夫。

聽他這麽說,白爭流與梅映寒一起點頭。只不過,兩人並未完全安心。

當天晚上,他們在前輩安排的屋中歇息時,一直留心著外面的狀況

果然,隨著入夜,原本只是略顯陰沈的天氣開始細細飄落小雨。

夜色加深,外面的雨水越來越大,逐漸真的有了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的樣子。

白整理與梅映寒徹底無法入眠,幹脆起身查看。沒想到,正好碰上同樣起身的兩個前輩。

對上他們兩個,秦桑無可奈何:“讓你們這麽掛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白爭流和梅映寒聽了這話,自然是安慰前輩。只是如此一來,一行人也都沒有了倦意,幹脆一起守在堂中,看雨什麽時候能停。

奈何天不遂人所願,暴雨下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宮中就來了人。

小太監還沒進院子,嗓音已經從外面傳來,喊:“沐監正!秦監副!快快進宮!!!”

沐鷹、秦桑本就憂慮。聽到這話,更是趕忙迎上前去,問起到底是什麽情況。

小太監朝兩人苦笑一下,說出了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原來就在昨天晚上,風雨最大的時候,宮中的麗妃娘娘開始生產了。

此事說大不大。宮裏出生過多少個孩子?麗妃雖受天子寵愛,她這一胎,也沒那麽特殊。

說小也不小。畢竟是寵妃產子,禦醫自然早早候著。

壞就壞在一晚上過去了,麗妃娘娘非但沒有成功生產,她所住的宮殿上方還一直盤踞著一朵陰雲。

隨著時間推移,那朵陰雲在日出之後顯得越來越明顯,形狀也越來越可怖。

小太監咬咬牙,低聲對著秦桑沐鷹透露。

“在我看啊,那玩意兒哪裏是什麽雲,根本就是人!還不光是一個,而是成百上千個冤魂,一起在麗妃娘娘的宮殿上面哭喊啊!

“兩位大人,你們還是快快進宮,時間長了,奴婢真是害怕宮中有更大的亂子……”

聽到這裏,不光是沐鷹秦桑,白爭流和梅映寒也一並緊張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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