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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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的還不止一個。看來在白、梅打聽之前,關於叢霄的種種話題已經在坊中流傳頗久。弟子們當中,早早形成了關於叢霄來路的統一判斷。

“家裏應該的確是開店的。”梅映寒總結,“但這是之前的事兒了。叢霄來了禦香坊之後,近乎不曾額外出去過。不上課的時候,要麽自己找個地方練香,要麽去藏書樓。”

白爭流:“以他的身份,按說不能在藏書樓借閱什麽有用的方子。但不是還有一條‘某位弟子進步極大時,首席可以以進藏書樓當做獎勵’嗎?——有人見過周首席帶叢霄去藏書樓,不止一次。”

君陽點點頭,君陶則盡量在心頭梳理著自己前前後後聽到的所有內容。

按照時間來排列,就是:“叢霄進了禦香坊,周首席對他十分青睞,經常給他優秀弟子的獎勵……因為一些事情,兩個人反目?”

其他三人想了想:“應該沒什麽問題。”

君陶摸摸下巴,琢磨:“那‘事情’,其實就是孟文光吧?——周首席不讓叢霄和孟文光見面,叢霄不聽,所以兩個人就來了矛盾。”

其他三人再想一想。

他們還沒得出什麽結論呢,君陶自己又開始嘀咕:“可是,不對啊!如果最後的第一是叢霄,周首席是第二,那毀掉叢霄原本備下材料的就是周首席?他好像沒理由這麽做。

“第一是周首席,第二才是叢霄……嘶,莫非這樣才是對的?

“但也有可能材料是被其他人毀的,與第二無關。還有一種情況是叢霄、周首席的確很讓眾人看好,但第一、第二都是其他人。再有,寶兒之前給咱們說的,那個穿新郎衣服的人。”君陶把自己的疑問一個個列出來,最後抱頭,“啊啊,好難!”

“咱們還是缺少了很多線索。”白爭流道,“這樣。明日比賽,大君師弟自然是專心比試,我們則好好觀察一下場上其他人。”

梅映寒:“一是眾多香師、弟子的實力,二是那個‘新郎喜服’之人究竟是誰。”

君陶:“對。阿兄,你就好好去比,剩下的,交給我們!”

君陽聽前面兩人講話,心頭一片肅意。等到弟弟開口,他卻有些破功。唇角先是勾起來,又壓下去……勾起來,壓下去。如此反覆幾次,終於說:“好啊,就交給白大哥、梅大哥,還有咱們阿陶了。”

幾人說定,這才動身走向齋舍。

無獨有偶。回去路上,他們又碰到了叢霄。

青年中午離開,竟然是此刻剛剛回來。他臉上帶著一點疲憊,迎面與江湖客們碰上,臉上露出明顯的怔然神色。

君陶自忖與他最熟悉,這會兒打招呼:“叢霄!”

叢霄看他一眼,綻出一個笑臉。不等君陶再開口,就主動問:“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君陶:“唔,下課之後,我們找了個安靜地方吃東西。”

叢霄臉上還是笑。只是看得仔細一些,便不難發現他這份笑意的虛浮。像是一個面具,被鑲嵌在青年面孔上。

“還是盡快回去休息吧。”他說,“明日還有比賽呢!”

君陶:“唔,不過我們四個裏面有三個都被淘汰了,只有一個阿兄……”

隨著他的話音,叢霄的目光轉向君陽。君陽笑笑,朝他點頭。

叢霄一樣點頭回應。期間,他仔仔細細地觀察周圍人的表情,見似乎旁人沒什麽發現,他才一點點收攏心神,表情也變得寧靜。

白爭流、梅映寒有意調整著路線,讓他們先到君陶與叢霄住的那間屋子。

眼看就要到了,窗子裏的燈火透了出來,照出裴降、祁高兩個晃動的影子。君陶笑了聲,“呀,我們到了。”

君陽猛地收緊袖子下的手。

叢霄輕輕“唔”了聲,說:“既然到了,咱們就快點進去吧。”

君陶笑笑:“好啊。”又轉動看其他幾人,“阿兄,白大哥,梅大哥,再見!”

其他三個江湖客:“……再見。”

話是這麽說,但他們還是看著君陶和叢霄進了屋子。

這時候,君陶側過頭,仿佛是對叢霄說了一句什麽。

叢霄明顯一怔,眼睛緩緩眨動。

屋門在三個江湖客身前緩慢閉合。

白爭流看看君陽,覺得他一臉抓心撓肝,像是恨不得沖進屋子,拉住弟弟,讓弟弟把自己前面對叢霄說的話和自己重覆一遍。

不不不,還是由他來和幾個游魂關在一間屋子裏吧!阿陶……阿陶他——

正撓心撓肺時,一只手拍在君陽肩膀上。

君陽回頭看來,一眼對上白爭流的目光。

“小君師弟今晚不會出事的。”白爭流說,“他沒有想到晚上這麽睡有多危險,我便不曾多提醒他。但是,我在小君師弟不註意時,往他身上放了一塊靈石,又在他發間撒了靈石細粉。”

這些動作,白爭流得悄無聲息。從頭到尾,只有梅映寒有機會瞧見。

君陽聽著,抿抿嘴巴。雖然接下來的一晚還有可能出現很多問題,可是——可是白大哥說的話沒錯。自己呢,也應該對弟弟有一些信心。

“回去吧。”君陽調整一下呼吸,“咱們都回去。早些睡,明日那場比賽,雖然只進36人,但我還是想盡力試試。

“如果能再進一輪,”君陽道,“說不定還會有什麽收獲。”

白、梅點頭。三人說定,這便回到屋中。

於君寒已經睡了。“呼呼”動靜響徹房間,倒是真和活人沒什麽區別。

江湖客們迅速洗漱一番,也先腳上了床。最後位置是:君陽與於君寒分別躺在兩側,白爭流和梅映寒則躺在他們之間。

君陽哪裏不知道,這又是兩位兄長照拂他的意思?他心中感激,想想雙方的實力差距,到底不曾拒絕。

如此一夜無夢。第二天,白爭流尚未睜眼,便察覺到了君陽起身的動靜。再側頭看,青年果真在輕手輕腳地穿衣服。像是恨不得立刻出門飛奔到弟弟屋中。

白爭流有點無奈,又十分理解。恰好感受到了身側情郎的氣息變化,知道這會兒梅映寒一定也已經醒來。他幹脆同樣起身,對上君陽驚詫愧疚的目光,刀客笑笑:“這個時候了,原本就該起。尤其今日還有比賽,咱們前一次就差點遲到,今日可萬萬不能了。”

與此同時,通鋪另一邊的於君寒:“呼呼,呼呼。”

白爭流:“……嗯,把於兄也叫起來吧。”否則的話,回頭於君寒又起晚遲到,說不定又有什麽新的麻煩。

君陽聽到這裏,終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笑過了,又鄭重地道“多謝”。

白、梅:“就何必這麽客氣?”說著,梅映寒推推旁邊的於君寒,白爭流則已經穿衣服、下床,預備去打水洗漱。

不多時,君陶與他們會和。

君陽仔仔細細在君陶身上看了許久,到後面,君陶都要承受不住他的眼神了:“阿兄,你這是——哎呀,我沒事,真的沒事!昨晚就是好好睡覺,什麽都沒發生嘛。”

確保弟弟沒有缺胳膊瘸腿,狀態也不錯,明顯是昨夜有好好休息。君陽這才松了一口氣,微微一笑,說:“咱們去賽場吧。”

這一路,自然找君陶問了昨夜發生什麽。

“咦,你們看到了?”得知自己和叢霄說的那句話映入了旁人眼簾,君陶有些驚訝,但也坦然,“我說他衣服上有些酒味,晚上是不是要把衣服掛在外面。否則的話,讓首席先生們知道他在外喝酒,怕是不美。”

這不光意味著叢霄在賽前關鍵時候分心,還有一點,“酒”這種東西接觸多了,是會影響味覺、嗅覺的。是以除非非常特殊的場合,否則香師們根本不會碰這東西。

如今叢霄卻碰了。

君陽袖子下面的手又有些握緊,臉上卻盡量不動聲色,問弟弟:“那他怎麽說?”

君陶:“就點點頭,說他今天不會穿那一身。”

眾人:“嗯……”

他們一邊講話,一邊行路,很快到了賽場。

想到待會兒弟弟和兩位師兄要留意叢霄,君陽特地找了一個靠前的位置。前一次比賽叢霄就坐在附近,待會兒弟弟他們一直朝這邊張望,也不會顯得突兀。

他考慮十分仔細。只是等叢霄真的來了,君陽才意識到,不管叢霄在哪裏、自己在哪裏,一堆人看叢霄這種事兒,在禦香坊裏,根本就是理所當然。

也不錯。

君陽屏息靜氣,細細看著面前幾個盒子,只等比賽開始。

而在賽場之外,人群之中。

君陶擠在最前面。其他人看叢霄,他倒是一心一意給兄長助陣。

雖然之前也被分配了觀察旁人的任務,但這會兒嘛,應該不是很急。

他身後幾步,就是白、梅二人。

此時此刻,君家兄弟兩個皆不在身邊。白爭流緩緩吸出一口氣,又將其慢慢吐出來。

只是很簡單的動作,依然引起了梅映寒的註意力。他轉頭看白爭流,恰好對上刀客的目光。

“君陶身上的靈石。”白爭流的表情中透出一抹難得的凝重神色,“被陰氣汙染了。”

作者有話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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