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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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來了羅城,難道還能做別的嗎?”

兩個江湖客一同笑道。

如今尚未分辨禦香坊究竟是什麽狀況,自然不可能直言“其實我們懷疑禦香坊鬧鬼,所以過來降他”。但喬掌櫃都這麽問了,他們自然也要給出一個回答。

還好兩人手上並不是什麽都沒有。他們對視一眼,由梅映寒動手,取出他那盒已經用過一些的四棄香。

看到盒子的一瞬間,喬掌櫃屏住呼吸:“這是?”

“這是我們師父送的。”梅映寒回答,“師父他老人家平日便喜歡琢磨這些玩意兒。倒是我們,對香道了解不多。眼看就要到他六十大壽,我與爭流便商量,除了慣常的兵器劍譜之外,也送些他時常把玩的風雅東西。香就是其一,可惜行路到一半兒,聞說禦香坊出事……”

白爭流攤手:“餘下那些話,就都是好奇了。”

這麽一番解釋,其中至多三分是真,剩下七分都是假。但用在當下場合,已經足夠了。

“唔,好奇。”喬掌櫃嘴巴裏這麽應著,視線依然牢牢地落在梅映寒掌心的盒子上。倒不是熱切與否,只是不可置信。兩個身上一點兒香粉味兒的江湖客,手裏竟然有這等好東西嗎?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心頭喟嘆。看著女郎的眼神,白、梅都覺得喬掌櫃的下一句話就是“可否將你們這香粉給我看看”了。但她最終沒有開口,只是很有分寸地說:“原來如此。不如這樣,你們且與我說說,老前輩平日喜愛什麽香?

“我知道你們不懂這些,但也無妨。只需談談老前輩喜愛的香是濃是淡,是花香、果香,還是藥香?”

白爭流、梅映寒:“……”其實掌櫃的你後面說的這些,已經很覆雜了。

刀客默默無言,梅映寒則撐著笑臉,繼續與她說:“仿佛是藥香?我只記得師父常用的一方香就極為提神醒腦,卻不是什麽沖鼻味道。”

白爭流轉而嘆服地看情郎,眼神裏帶著“什麽?還真有啊”。

喬掌櫃思考片刻,撫掌一笑:“我知道了。你們去城東的‘瑞香行’,去買一味‘青麟髓’……”

……

……

後面上了菜,喬掌櫃才沒再繼續招呼他們,只體貼留言,說他們若是覺得飯菜不合口味,還請一定講來。

白、梅聽完,一同道謝。喬掌櫃笑著離開了,走前也沒忘了回答兩個江湖客前面的問題:“你們說失蹤,是,我是有聽過風聲。可縱然是那場大火之前,羅城也常常有人報失蹤啊!只是最後多半只是‘丟’了的人不曾留信,惹出一場鬧劇。

“至於其中少半,倒是真丟了……唉,羅城人多,總有這種事吧?殺天刀的拐子,就該讓他們被天打雷劈!”

說完這些,她去其他地方幹活兒。留下兩個江湖客,二人也不耽擱,麻利地拿起筷子。

還真別說。兩人走了一路,大多時候都在匆匆策馬。偶爾停下,也是忙於采買補給,並不會有意享受。像現在這樣,刀客劍客一同坐在桌邊,桌上是熱乎乎的、由水平不錯的出廚子炒出來的飯菜的時候,在兩人記憶當中,實在非常難得。

饒是如此,兩人也沒沈溺於享受。他們快速吃完飯,而後就把馬匹與大半行李留在客棧,言道“出門轉轉”。

白爭流笑道:“也去看看喬掌櫃推薦的香。”

喬掌櫃笑道:“且去。若是覺得與老前輩的喜好還有不同,你們回來與我說,我再給你們推薦別的香。”

白、梅道謝,離開。

接下來,直到天黑,兩人一直都在羅城當中打轉。

禦香坊作為重點,是肯定要去的。數月已過,曾經大火留下的痕跡早已被清理。兩個江湖客沒看到什麽廢墟,只見到一片空地。

恰逢春日,空地上長滿荒草。除了他們,也有旁人在一邊打轉。見到白、梅,還過來朝他們兜售自己的香。

白、梅頗有興趣地提出看貨。然而就像喬掌櫃提過的那樣,這些人都與禦香坊沒什麽關系。如今站在他們眼前,僅僅是要蹭禦香坊的名頭。

至於他們是怎麽分辨出這點……咳,縱然兩人不懂香,難道他們還不懂人嗎?幾個問題下去,看看售香人飄忽的眼神,就能給他們的行為下定論了。

白、梅頗感無趣,接觸了兩個小販便離開了。至少白天的禦香坊沒什麽不妥之處,想確定它有無其他問題,還得晚上來看。

而在“晚上”真正到來之前,他們果然去喬掌櫃提的地方買了一次香,又回客棧吃了一頓飯。

見了面,兩人先朝喬掌櫃道謝,說他們果然買到好香。又提出,兩人還想在羅城附近轉轉。明天早早便要走了,若是明晚還不回來,請喬掌櫃幫他們留房。

銀錢方面不必擔憂,他們自然會留下足夠房費再走。

喬掌櫃笑道:“哪裏用你們這麽花銷?若是真一晚、幾晚不回來,我們不也省了打掃工夫?這樣吧,”側頭思索片刻,“屋中無人的時候,我只收你們五成房費,如何?餘下的,就當幫你們看行李、餵馬。”

白、梅再道謝。喬掌櫃笑笑,說:“我看你們眼神清明,言行正直,都是真正的好兒郎。若是旁人,我可不會這麽降價。”

江湖客們也笑,同樣對喬掌櫃、張掌櫃,連同寶兒一頓誇讚,聽得喬掌櫃又是直笑。

如此寒暄一番,兩人方落座、吃飯、上樓……夜色更深時,兩人重新整理行囊,把裝滿了的水囊與方便攜帶的幹糧收成一個小包,背上它,預備再探禦香坊。

這一回,兩人不曾走門,而是推開窗子。

一腳踏出去,而後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裏。

白日已經走過一遍的路,到了晚上,白、梅也走得十分順暢。

要不了多少時候,兩人重新踏上白日見過的那片荒草。這個時間,周圍不再有人背著、抱著自己的箱子賣香。四處都安安靜靜的,這份安靜又純粹是針對“人”來說。茂密的草叢之下,蟲鳴聲聲,近乎不間斷地落入刀客與劍客耳中。

兩人再一次清晰意識到:“果真是到春天了啊。”

他們相互看看,開始在荒草地上行走。

大晚上的,要是有人遠遠看到這一幕,怕是會覺得怪異。好在附近又是真的無人,白爭流可以一邊往荒草深處張望,一邊對身側情郎說:“這地方,還真怪大的。得是多烈的火,能燒到如此地步。”

梅映寒說:“所以就像喬掌櫃說的,此火十有八九是人為。周圍其他地方不曾被事先澆上酒水,這才幸免於難。”

白爭流嘀咕:“但若論‘事先澆上酒水’,這麽大的地方,怕是要花費不少酒。”

“……”梅映寒思索片刻,“也對。”

白爭流提出新見解:“也許其實並沒有燒完,只是後面一並被拆了?——這也奇怪。若是有人想要這片地皮,拆了之後,總得再建些什麽。若是對這地皮毫無興趣,卻能耗大手筆將其拆除?唔,越想越有問題。”

梅映寒說:“咱們走了這麽久,周圍都沒有其他動靜。縱然此地真的有問題,今晚怕是也沒什麽收獲了。不如先把這些記下來,等明天,再問問喬掌櫃。”

白爭流欣然:“有理——嗯?!”

他話說到一半,耳朵忽然捕捉到從不遠處傳來的“嘩啦啦”動靜。

刀客、劍客當即朝動靜傳來的方向望去,臉上是一模一樣的警惕。與此同時,他們的手也落在身側兵器上。只等響動靠近,兩人便抽刀、抽劍!

“嘩啦啦——”

聲音還在繼續。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急速穿過荒草,所過之處,草葉紛飛。凝神去看,竟然真的有兩團黑影出現在夜色當中。

白爭流、梅映寒微微怔忡。

黑影愈近,形狀也愈是清晰。細細分辨,那仿佛是兩個還算高挑的人形。

刀客劍客眼神覆雜,和前面同時握住兵器一樣,他們這會兒也同時放松了身體。又邁開步子,朝著黑影的方向迎了過去。

兩人心頭皆是驚詫:“這種地方,怎麽還能碰到……”腳步則是不停。有了他們加入、一同縮短距離,白、梅與兩團黑影沒過多久就就碰面了。與一路平靜的他們不同,兩團黑影倒是在刀客劍客已經近身之後,才意識到:“咦,這不是白大哥、梅大哥嗎?!”

喊出這句的,是聲帶著些許活潑好奇的嗓音。

正是君陶。

他身側那個沈穩許多,不單單自己收了兵器,也一並把君陶兵器按回去的,不用說,自然是他的兄長君陽。

譚家莊一別,至今已有半年光景。那會兒白、梅與君家兄弟各自回到門派,預備與師長們稟明自己在外所見。由此集結武林力量,好應對正在暗處萌生的禍患。

後來一眾天山弟子離開送信,白、梅從玉涵與韓殊的信中察覺不對,同樣離開天山。後來又遇到郝全、得知禦香坊之事,於是有意奔赴羅城。

他們偶爾會想,也許自己這一路,會碰到早前離開的同門師弟師妹們。卻不曾想到,真正第一個碰面的熟人,竟然是眼前這兩兄弟。

兩人一同點點頭,與君家兄弟打招呼道:“好久不見。”

一頓,又道:“你們如何在這裏?峨眉那邊,在你們回去說明情況之後,又是個什麽打算?”

作者有話說: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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