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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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留意到白、梅兩人這邊發生的事情。誠然,他們之間的距離是過於接近了一點,可這是在過年啊!

湊在一起、勾肩搭背,笑著喊著“師兄,咱們明日便去山上比試一番”,或“師姐,我想請教你一個招式”的人不在少數。

所有人都離得那麽近。

白爭流與梅映寒也不過是其中之二。縱然有人轉過目光,也只會用暈暈乎乎的腦袋想:“白大哥雖不是天山人,但他脾氣真與我們合得來啊!決定了,我日後去江湖行走,也要碰上這樣的好朋友!”

而他們想著想著,又會被旁側的其他動靜吸引註意力。

有人“哈哈”地笑:“好酒!好酒!”

有人“嗚嗚”地哭:“咱們門派掌法的第三式好難!我都學了兩年,還是沒法像是師祖留下秘籍裏說的那樣把內力調度自如!”

所有聲音夾雜在一起,便是幾位師長也淪陷了頭腦。淩雲子正怔怔問旁邊兩位師兄:“為何他們就做出了那種事呢?他們放過映寒,我想倒是不會有咱們的弟子再被他們卷入。可這次去趙大家裏,我聽鎮中人說起每年失蹤在山上的人數,著實心驚。”

她想想就心痛難過。淩霄子、淩波子聽了,同樣多了難言心思。

最終,三人的杯子碰到一起。淩波子苦笑道:“若是師父還在……”

其他兩個人一起停下動作,安靜地、惆悵地想:“是啊,若是師父還在,定然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可惜這畢竟是一個不可能的妄想。

師長們只好在弟子們歡歡喜喜的時候喝上苦酒。偶爾再有徒弟過來,還要做出高高興興模樣,不欲他們擔心。

如此時間流逝。到夜色稍深時,有弟子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也有人拖拽著與自己關系好的師兄師妹,先是茫茫然地繼續喊人喝酒,而後意識到什麽,開始晃晃悠悠地把人扛起來,和師長們說一聲,再帶人回房休息。

若把範圍擴大一些,梅映寒應該也算其中之一。

距離他把手從自己與白爭流唇邊撤走已經很久了,而他腦海中依然停留著白爭流前面的樣子。

刀客很困惑地看著他,像是完全不明白為何本應柔軟的嘴唇變成了……也不算硬,溫暖,幹燥,可畢竟結著繭子的掌心。

他甚至還努了努嘴巴。

這動作在梅映寒的感受裏,就是他的手掌泛起細細密密的癢意。像是有微小的火苗從上面燒起,稍稍不留意,就要竄出漫天花火。

但梅映寒永遠不會“不留意”。

他是最靠譜的大師兄,往年就要負責把喝醉躺倒的師弟師妹們一個個送回房子,如今也擔負重任,在見白爭流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之後,做足心理準備,又上前扶他,低聲道:“白兄,我帶你回屋歇息吧。”

什麽,你說他看起來好像沒有很醉?

——自然因為在意識到自己險些吻上白爭流之後,梅映寒思緒一震,酒醒了啊。

自然,那些酒水造成的生理狀況還在。他的腳步沒有平時穩健,手上力氣也不如清醒的時候。要是這個時候要梅映寒舞劍,怕是看不出天山劍法的快意瀟灑。但是,單單“送人回房”這種事,還是可以做到的。

梅映寒這會兒就要做這件事。

白爭流很信任他。聽到他的聲音,只是動了動眼皮,就“嗯”了聲,沒有其他動靜。

梅映寒被“白兄對我,果真是……”的念頭激得心頭發燙。但越是這樣,他手上的動作就越輕,也越敬重。除了把人扶住時必要的身體接觸之外,他是一點兒沒碰白爭流其他地方。就連把人送回屋子之後,也只是幫刀客脫了鞋子、解開衣帶,希望白爭流睡時能舒服一些。再其他的,可一點兒都沒做。

嗯,真的沒做。畢竟“燒熱水,用熱毛巾幫刀客擦擦臉、擦擦手”“仔細檢查門窗,確定刀客不會被夜晚鉆進屋子的寒風凍到”“將二十八將仔仔細細放好,確保在白爭流熟悉的、擡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此類不過是“細節”而已,還用特地提起嗎?

這些之後,梅映寒就離開了。

白爭流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他只是閉著眼睛,用自己就模模糊糊的思緒,混混沌沌地想:“對,這是梅兄……”

是的。他真的喝醉了,也是真的喜歡天山、認為自己在這裏不會有任何麻煩危險。但是,白爭流依然是那個十幾歲時便開始孤身闖蕩的江湖客。

他一定會在自己的意識中拉一條線,維持住最後一絲清明。

放在其他時候,這點清明或許能夠救命。可放在眼下,它只是讓他弄清楚自己“醉倒且不省人事”之後,梅映寒會做什麽。

現在,白爭流知道答案了。

而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心情,叫做“感懷”。

哪怕同樣在天山,同樣兩個人都喝醉了;

可他是梅映寒。端正君子、清風朗月的天山大師兄。

他不會與傅銘做出同樣的事,不會因為“醉酒”這種理由,就把身側的另一個人看做心上人的影子,更不會……

思緒越來越朦朧,白爭流安心地睡了。

……

……

他在夢中延續了從前的一點念頭。

如果從一開始,自己遇到的人就是梅映寒呢?

把“傅銘”“顧邈”一並從他們的過往中踢出去,只留下刀客與劍客兩個。

他們照舊會因為血魔之禍而相識,甚至還可能相識更早。

兩人原本就配合默契,不論有沒有傅銘顧邈,碰到血魔的時候他們都會是搭檔。等到一切結束,白爭流想,梅映寒應該還是會邀請自己到天山的。

那時候,他們會是怎麽相處?

早晨起來相互比劃一下,而後梅兄帶他看看雪山風光。看過之後,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兩個人填飽肚子、略作休息。然後,自己可能與梅兄一起了解到處溜達,也算了解天山弟子們平常要做的事情。

磨煉自身武藝自然是必須的,但在那之外,天山弟子還有很多“雜事”要處理。譬如做飯吧,他們不像有些門派,專門雇傭了燒火的婆子,而是給所有身在天山的人排了班,弟子們輪流下廚——哦,不光是“弟子們”,幾名師長也在其中的。

再有,哪裏房子被雪壓壞了,就要有人去修。門派裏缺少什麽東西了,則是花錢去買。至於“錢”從哪裏來嘛,看前面天山派收購趙大的雪蓮,約莫就能猜到一點兒了。

他們的一大進項,就是把從采蓮人們那裏收來的,加上自己弟子們找到的雪蓮拿去中原賣。

這項生意一直是淩霄子負責,他給出的價格也十分公平公道。最開始,還會有采蓮人選擇外地來此的客商賣貨。但出過幾起客商造假挑刺兒、坐地砍價的事情之後,鎮民們不可避免地偏向起天山派。

雖然價格沒有客商們說得那麽好,但細細算來,能到手安心花的銀子,還是比客商們給得多出許多。

采蓮人們覺得自己沒理由放著這麽好一個收購商不找。

除了以武功庇佑鎮民、平常總會幫忙之外,這算是附近鎮民們接受、尊敬天山派人員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夢裏,白爭流用一種好笑、古怪的心情想:這麽在天山派待久了,鎮民們認熟了我的面孔,又看我日日與天山弟子們待在一處,會不會覺得我原先就是他們之一?……倒不是什麽壞誤解,就是讓人哭笑不得啊。

不過,“和梅兄日日待在一起”,畢竟是一件沒有疑問的事情。

白爭流很確信,如此一來,自己會過上一段非常輕松、快活的日子。唯獨讓人猶豫的就是他們人在天山不錯,可常老爺、孟娘子做出的惡事不會因他們而停歇。再細想,哪怕不遇到他們,君家兄弟遲早也會打聽到譚家莊、進入譚家吧?

真不是白爭流擡高自己。但事實就是一行人能從譚家逃出來,是多虧了他與二十八將,再加上絕不可以缺少的錢貴玉簪。這三者之中……呃,哪怕把自己去掉呢?只要沒有二十八將在,被困之人們便必輸無疑了。

這麽一想,旖旎心思消散很多,變成對“事情是眼下這麽發展也不錯”的慶幸。

白爭流的思緒更加混沌迷糊。他落入了一段時間的黑甜,而後,仿佛還做了其他夢。

不知不覺 ,一晚上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白日,白爭流醒得不早不晚。睜眼感受了下,覺得自己睡得還挺舒服。

正舒服呢,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回籠。初時還好,到了梅映寒朝他湊近,兩人眼神都帶著火花的時候,也能繼續想下去。可是,後面他竟然拉住了梅兄的衣領,還被梅兄擋住了。

“真是……”

白爭流捂住自己的臉,感覺完全不忍直視。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

今天是夢到了好像很有趣設定的江

雖然什麽細節都不記得(……)但是“有趣”這個概括卻還在

就好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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