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瞬間的停滯，幾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薛嘉擡手遮住唇角，一臉後知後覺的歉意：“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在國外這幾年，我鮮少與人聊天，不太懂得如何和別人溝通，一時沒了分寸……”

裴綺微彎唇角，在眾人顯得有些茫然中，先笑出聲音：“沒想到，薛嘉你還挺關註我三弟。”

薛嘉反應很快，眨了眼睛，表情無辜的開口：“以裴錚的知名度，應當不需要我去關註吧。”

“我們作為家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裴綺笑容帶了幾分諱莫如深：“你竟然得了小道消息。”

薛嘉表情認真許多：“我回來陪客戶吃了幾次飯，是他們告訴我的。我不太確定真假，只是覺得應當告訴給你們比較好。”

看到眾人抿唇不言，薛嘉越發謹慎：“怪我沒考慮好，這件事情興許不是真的。是那個客戶故意在我面前說……”

“找個有夫之婦也沒什麽不好的。”裴綺作為律師，巧舌如簧，是全家反應最快的：“我本來還擔心，裴錚帶著孩子，沒人願意嫁給他。不然這麽多年，東城那麽多名媛，怎麽只有他，一直都是單身。大抵是太愛和同性廝混在一起，導致傳了不少的緋聞。”

薛嘉心口一緊。

裴綺含笑繼續說下去：“我相信你，以我弟弟的姿色，應該是能讓那個有夫之婦離婚，改嫁給我弟弟的。”

薛嘉靜默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笑：“我也這樣覺得。”

……

薛嘉離開後，裴老太太在客廳裏轉圈，眉頭不悅的緊緊皺在一起，盯著四周看。

“奶奶，您在找什麽啊？”裴念昭邁著小短腿，好奇的湊在裴太太面前。

裴老太太欲言又止的看了自己小孫子一眼，把雞毛撣子四個字，咽回了肚子裏。孩子太小，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展示家庭暴力。

裴綺兩姐妹笑著，一左一右挽住裴太太的手腕，淺笑嫣嫣：“媽，那丫頭說什麽你都信？你都要被她玩弄在鼓掌中了。”

“這小子最近本來就不對勁兒。你什麽時候見過，他迫不及待的把念念丟在我這裏？”

裴念昭忙不疊的點頭：“沒錯，沒錯！”

“小孩子懂什麽。”裴顏摸摸自己寶貝侄子光滑的小臉蛋：“一邊吃糖去哈。”

“裴錚他有分寸。”裴綺接著開了口：“你也不要想太多。而且我覺得那個女人，不像是心機太深……”

發覺失言，裴綺立刻捂住嘴巴。

大姐曾經偷拍了顧清歡的照片，是從照片上推敲揣測。不過，裴綺也忍不住思考，裴錚到底什麽時候，會帶那丫頭回家。

裴綺趕緊裝傻低頭，打算從裴老太太面前走開。平時沒少連太極的裴老太太，這會兒反應靈敏，立刻拽著了自己二女兒的手，呵呵一笑：“坦白從寬。”

見裴綺臉上閃過一抹糾結，裴老太太不以為意的又發出一聲冷笑：“自己交代，還是過年跟著我去見各家的少爺，自己選吧。”

裴綺瞬間繳械投降：對不住了，三弟。

……

顧清歡依舊按照電話裏，半強迫性約好的見面要求，出現在了市郊的高爾夫球場上。

這年頭相親也要另辟蹊徑，裝著像是偶然遇到，才能順利開展似的。

顧清歡輕裝簡出，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閑運動服，戴了淺藍色的鴨舌帽，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走到了正在打球的顧廉從和趙立誠面前。

趙立誠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向顧清歡，忘記了自己手下還在用力，一桿打歪，白色的球骨碌碌無力的在草皮上滾出去不遠，停了下來。

“哈哈。”趙立誠摸頭，幹笑了一聲。

顧廉從側目，看向顧清歡，目光又在趙立誠身上停頓片刻，也跟著笑了：“年輕人，不要這麽著急。”

趙立誠一楞，眼神多了幾分謹慎，抿抿唇沒說話。

顧廉從和善的拍了他的肩膀，又開口道：“盯準你的獵物，在最好的時機出手，一招制敵。”

趙立誠眼神閃爍幾秒，跟著摸著鼻子：“受教了。”

顧清歡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這還是當著她的面。

顧廉從就這麽不吝賜教的告訴對方，怎麽追求自己的女兒。甚至於，可以把自己女兒當做獵物。

好在顧廉從是繼父。

否則，顧清歡還真的可能會為他這一絲一毫冷漠的舉動，多幾分心酸。

這一刻，她神色不變，掛著淺淡的虛偽笑容，沖趙立誠頷首：“我嚇到你了吧。”

她對趙立誠的印象還算不錯。如果僅僅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興趣，就對趙立誠冷眼相對，那倒真的有些過了。

顧清歡向來對事不對人。

“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顧廉從見趙立誠鼻尖冒出細汗，這會兒盯著顧清歡帶著幾分目不轉睛，開口喚回趙立誠的註意。

趙立誠更覺窘迫。

他上的是軍校，見的都是清一色的短發，比男人還要彪悍的女人。有長得美麗的，可脾氣太過於火爆。

趙立誠偏愛溫柔可人類型的。

今日一系淺色系運動裝的顧清歡，齊肩的頭發紮成馬尾，老實的梳在腦後。淡妝正好，彰顯出她膚色白皙，看著就像是不沾塵事的大學生。

是那種，趙立誠很喜歡的類型。

否則他根本沒必要陪著一個即將下臺的市長，在冬日來郊區打高爾夫球。他雖然身體較之一般的軍人孱弱些不假，可喜歡的運動，也是比較激烈一點的。比如，拳擊。

顧清歡下意識的皺了眉頭，趙立誠收回目光，眉眼間帶幾分抱歉。

他伸出手：“你好。”

倒是直接的性格。

這一點不是多討人厭惡。顧清歡伸出手，禮貌性地和趙立誠握了手，沒有多餘的意思。趙立誠松的也很快，沒讓顧清歡覺得不適。

顧廉從在一旁了然的笑了起來：“年輕人果真熟悉的更快一點。”

顧清歡抿唇不言。

趙立誠並不是個傻瓜，這一刻怎麽看不出這父女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他沈了眉眼，心裏多了幾分顧慮。

所以說，是這位顧小姐沒看上他？

趙立誠雖然不算是多麽自負的人，可也不是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顧清歡走上前，輕輕擡了一下鴨舌帽的帽檐，看向四周，漫不經心的開口：“爸，你上次那個紅顏知己，沒帶來麽？”

她說話沒有避諱趙立誠的存在，聲音也不算低。這話一說出口，氣氛頓時就有點尷尬。

趙立誠頭略低，悻悻摸鼻。原來這位顧小姐看著是嬌滴滴的桃花，實則是刺手的玫瑰。可若是沒有一點挑戰，趙立誠反倒還沒有那麽感興趣。

他跟著戎馬一生的爺爺，幾乎見了各路人馬。趙立誠覺得，娶妻當娶知己。若是能在漫長的人生道路上，處處給予他驚喜，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現在這一刻，趙立誠覺得，自己的目標，大約是要實現了。

顧廉從臉色陰沈，如果不是礙於趙立誠在身側，大概早就已經翻臉。他眉頭緊鎖，冷冷掃了顧清歡一眼：“清歡，說話做事要註意分寸，一個女孩子家，滿嘴胡言亂語。你讓立誠聽到了，該怎麽想？”

上次見面，顧廉從叫的還是小趙，這次直接變成了立誠。

恩，關系突飛猛進。

顧清歡忍不住懷疑，如若這個趙立誠是個女人，那顧廉從會不會主動到以身相許。

想到這兒的瞬間，就有畫面在顧清歡的眼前浮現。她覺得好笑，禁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把顧廉從的威嚴放在腦後不顧。

顧廉從黑了臉，正要發火，趙立誠忙站了出來：“顧市長，大家都是自己人。與其端著架子，倒不如說話隨意些，更自在。”

這句自己人，讓顧廉從心情稍緩。他點頭，望著趙立誠時，眉眼間儼然多了幾分笑意：“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叫我一聲叔叔。”

“好，顧叔叔。”趙立誠立刻順著臺階往下爬。

顧清歡覺得相當無趣。

她莞爾一笑，看的趙立誠呆了幾秒，很快開口：“上次我爸說我沒男朋友，其實我結婚了。”

趙立誠這次是真的呆住了。

“胡鬧！”顧廉從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是真的怒了。

“爸。”顧清歡眨眼，神色狡黠如綠茵中的狐貍：“不是你教育我，人和人之間的交往要清白嗎？我認為的清白，應當是身家清白。我不比您，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反了你！”顧廉從終歸沒能忍住，擡手便要打上來。

顧清歡沒打算躲。

趙立誠大驚失色，連叫一句：“叔叔，您這是……”

“我沒想到，顧市長的脾氣原來如此暴躁。”裴錚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顧清歡的身後，輕易的抓住顧廉從的手腕。

顧清歡楞了片刻，不動聲色的站在了裴錚的身後。

昨天裴錚沒再繼續問下去的時候，顧清歡就覺得不對勁兒。畢竟裴錚往日裏，一旦有什麽問題，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

是她犯傻了。

忘記了以裴錚的勢力，調查出她的事情來，並不算是什麽難事。

不過這次大概是因為情況特殊，導致顧清歡不覺得生氣，還覺得多了幾分歸屬。

顧廉從一個長輩，尤其是在官場上叱咤風雲的人物，這一刻被裴錚抓住手腕，在不想鬧難堪的前提下，微微用力想要掙開，卻是徒勞。

而他顯得難堪的境地，卻輕易的落入三個年輕人眼裏。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都沒揭穿而已。

顧廉從保養的再得當，終歸還是不如一個年輕人身強力壯。他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臉色徹底的黑了下去。

比臺風降臨時，還要嚇人幾分。

“是什麽風，把裴總吹來了？”顧廉從丟了臉，又想找回面子，另外一只手朝裴錚伸出，做出要握手的姿勢。

結果裴錚在松開他右手的同時，直接握了上去。

顧廉從垂在半空中的左手，微微僵硬。

用力的握了一下，裴錚不在乎顧廉從的臉色，很快松了手，直接走到顧清歡身側。細心的用了另外一只沒觸碰顧廉從的左手，牽住了顧清歡的手。

十指相扣。

顧清歡怔住了，這是……

“清歡在這兒，所以我跟著一起來了。”裴錚沒繞圈子。不過話出口，才發現不妥，相當敷衍的輕輕拍了一下額頭：“顧市長到底是上了年紀，我不說明白，你應該聽不太懂吧。”

顧廉從臉色越發難堪。

如若不是對方是裴錚，他早就當場發了火。畢竟在東城，能讓顧廉從察言觀色的人，幾乎沒有。

顧清歡聽到這兒，飄著的一顆心歸於安寧。

“清歡雖然不是您的親女兒，可您怎麽也照顧了清歡多年。我叫您一聲叔叔，也不為過。”

顧廉從眉頭微跳。

裴錚溫柔看了一眼顧清歡：“所以我覺得，我和清歡的事情，總歸是要告訴你一聲。”

趙立誠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震驚和錯愕。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顧廉從，有種被人羞辱的感覺。

可看顧廉從滿臉震驚，大抵最開始之前，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趙立誠穩了穩心神，沒說話。

他早就過了毛毛躁躁的年紀。

顧廉從震驚不已。

只是對於裴錚和趙立誠，顧廉從卻相當的難以抉擇。沒人知道裴錚的極限，可區長的底蘊，卻也不是可以隨便低估的。

如若趙立誠對顧清歡沒什麽興趣，那顧廉從不會覺得惋惜。

事情走到這一步，再說放手，比較困難。

顧廉從的臉色不怎麽好，更多的是看向趙立誠。心裏的比較，在這一刻倒是顯露無疑。

到了這個時候，顧清歡無條件是要和裴錚站在一起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裴錚被嫌棄，她頓時覺得有趣。

頗有一種落井下石的寬慰。

趙立誠很快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調整了臉上不自然的表情，走到裴錚面前，含笑打著招呼：“裴總？如果我沒記錯，前幾日的招標會上，我們見過面。”

裴錚恍然大悟：“趙先生那日一身西裝，穿出一身戎裝。今日姿態休閑從容，我一時沒認得出來。”

看似恭維，實在卻並未擡著對方。

趙立誠不以為意：“裴總拍下市中心一塊地皮，而且只超出了原價的百分之十，這一點讓我敬佩。在這裏，我先恭喜裴總了。”

“還要謝謝趙先生高擡一手。”

男人之間的對話，往往明刀暗槍，臉上還能做到不動聲色。

只這一點來討論，顧清歡挺佩服他們的。

趙立誠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看神情卻沒當真。

顧廉從眉頭緊鎖，目光不時從裴錚和趙立誠身上略過。看他思索的神情，大抵是在糾結些什麽。

“顧市長。”裴錚含笑：“既然我人都到這兒了，不如賞光來一局？”

如果不是裴錚開口，顧清歡還沒註意到，裴錚竟然也穿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閑服。而且上衣是拉鏈式的，銀質的拉鏈，稍微拉下了一些，露出裴錚的鎖骨，瞧著平添幾分性感。

顧清歡忽然覺得鼻子發熱，忙低了頭。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裴錚只要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目光便會情不自禁的定格在裴錚身上的？

還是說，僅僅是他長相出眾，那得天獨厚的氣質，吸引著他人不受控制的註意呢？

顧清歡咬唇，耳邊聽到顧廉從開口：“好。”

她忽然多了幾分緊張。

就像是小時候坐在教室裏，望著舉著厚厚一沓試卷時，等待成績的那一刻。

顧清歡不希望裴錚輸。

哪怕，這僅僅是一場小小的高爾夫球比賽罷了。

顧廉從性格謹慎，略一擡手：“你先。”

裴錚挑眉，意味深長的看了顧清歡一眼，快速走過去，站穩，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氣定神閑。他面帶笑意，目視前方。舉桿揮桿的動作相當漂亮，一桿進洞。

顧清歡微微有些訝異，心頭多幾分淡淡卻濃重的歡喜。

她不知道裴錚擅長什麽運動。

可既然裴錚開口說要打一局，本來就該是有信心的。

不過一桿進洞，著實讓人驚訝。

顧廉從的臉色尤為難看。

他喜歡這項運動，不會來回跑，又不會出太多的汗。揮舞球桿之間，總多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

裴錚做事狠絕，不給他留一分薄面。

再打下去，只是丟臉。

顧廉從臉色陰沈著不說話，裴錚做出請的手勢：“顧市長？”

“我忽然沒什麽興致了。”顧廉從絕口不提會讓自己丟臉的話題，冷冷的掃了一眼裴錚：“你們這些年輕人也太愛較真了。不論是言語還是舉動，得理不饒人，看來是沒吃過什麽苦頭，等到栽一次……”

“那挺不巧的。”裴錚面露思索：“如顧市長所言，我還真不曾栽過跟頭……”說到這兒，裴錚拉長了音調，寵溺的看向顧清歡：“不過如若真的要論起來，我在令嫒身上沒少碰壁。追了她十年，她最近才轉了心意，打算和我交往看看。”

趙立誠一怔，裴錚笑著看他：“清歡性格執拗，認準了一件事情，誰都改不了。要追她，需要花極大的功夫。”

“這是女孩子本來應有的權利。”趙立誠多少有些不甘：“裴總說的這樣剔透，看來平時沒少討好女孩子。”他跟著補充一句：“又或者，是見多識廣。”

“見多識廣不敢讚同，最多是經驗累積。”在趙立誠警惕的目光下，裴錚尤為從容：“被清歡拒絕的次數多了，也就知道怎麽做，才能討她的歡心，僅此而已。”

趙立誠不說話了。

他太過繃著身子，對比裴錚的閑適，已經輸了。

“顧市長，看您臉色不好，別是上了年紀的緣故。您作為老年人，一定要多多保養。不然到老了留下渾身的病根，疼的累的，都是自己一個人受了。”

裴錚仿佛看不到顧廉從面黑如鍋底，微微揚眉：“至於清歡，我就先帶走了。顧市長，您多保重。”

最後一句話，聽著像是關心。可實際上，更像是某種提醒。

顧廉從打消曾經湧起的考慮裴錚的念頭。

這個年輕人咄咄逼人，不如趙立誠待他的態度和善。留著裴錚，不外乎是養虎為患。

呵，裴錚是不是忘記了。

至少到現在來說，他顧廉從還是東城的一市之長。

……

“蠻巧哦。”被牽著手的顧清歡，覺得裴錚手心滾燙，像是抱著一個火爐子一樣。那溫度直逼心底，顧清歡眨了眨眼睛，狡黠的舔了一下因為緊張略有點幹澀的嘴唇。

裴錚凝眸，盯著她的唇看了幾秒。

顧清歡當即心虛。

她怎麽可能不心虛？

一面像是同意要和裴錚交往似的，一面卻又背著裴錚出來“相親”。雖然裴錚不是小氣計較的性格，可這件事情上，她總占不到什麽道理。

“我還是會吃醋的。”裴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很快開了口。

顧清歡：“……”那就吃醋唄。

“今天也不是巧合。”裴錚輕哼了聲，伸手掐了顧清歡的臉頰一把，卻不舍的用力。那滑膩的手感，讓裴錚微微失神。

顧清歡緊張的又舔了一下嘴唇。

裴錚眸色一緊，雙手捧起顧清歡的臉頰，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

很淺，卻輕易的翹開了顧清歡的牙齒。

一股淡淡的煙草香，充斥在顧清歡口腔內。

她一楞，裴錚不知饜足的幫她撫平了唇上的幹紋，嗓音啞了幾分：“來的路上心情很不好，多抽了幾根煙，不要嫌我難聞。”

這幽幽的嗓音，沈入耳蝸，尤為勾人。

顧清歡更覺得鼻下有熱潮湧動。

“你有什麽可、可怕的……”被裴錚盯著的時間太久，顧清歡心口愈發收緊。

“我怕你瞧上了那個趙立誠。”裴錚裝腔作勢的嘆息：“我怕你以為，他是軍人，可能體力比我更持久。”

顧清歡：“……！！”

“上次你暈暈乎乎，我怕弄疼你，根本不敢使出力氣。”

顧清歡怎麽覺得，裴錚這麽說話，像是久經戰場似的？

可裴錚到這兒還沒完，竟然再次張嘴，又要開口。

顧清歡連忙捂住他的嘴巴，擔心更加驚世駭俗的言論，從裴錚的口中說出。

裴錚朝她掌心呵出一口熱氣，如剛煮沸的水壺上氤氳的蒸汽般灼熱。顧清歡後背一陣酥軟，立刻縮了手。

“只要清歡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就不再說這些話了。”

這分明就是威脅！

顧清歡瞪大眼睛，抱著雙臂冷哼：“說！”

“跟我回家。”

十三渡 說：

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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