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翩翩蝶舞 攥著一截血淋淋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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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影神啊啊啊啊!見到活的神仙了!!!求您開直播間吧!】

【影神正裝好帥, 白手套也太澀了嗚嗚嗚嗚嗚!我可以!】

【平常影神總是陰沈樣子戳不到我,但是今天換正裝好澀,我瘋狂舔屏!!!】

【不只有影神啊, 還有上輪比賽的空降新人!小哥套破麻袋都那麽好看!淚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整個彈幕加起來都湊不齊一條褲子】

【影神也在, 燃神也在,燕哥也在,這他媽是神仙打架本吧我靠?】

【絕了哈哈哈劇場絕對他媽是故意的,這種戰力配置不得是個三星以上】

【啊啊啊啊我知道!他們之前在銜尾蛇副本裏合作過!那個本才叫高智商博弈, 我看回放看了三遍才看懂燃神是怎麽出去的!】

【求個鏈接!】

……

郁燃只楞怔了片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影作為明星榜前十是有獨立特權的,對於劇本他有一定程度的自由選擇權, 和娛樂圈裏知名演員挑劇本一樣。

燕時澈不知道什麽時候與這家夥勾結上了, 直接被帶了進來。

青年瞟了一眼影的雙手, 果然左手掌心彎曲的弧度有些僵硬, 和他當初第一次進本, 為了帶燕時澈的割傷一模一樣。

“……”郁燃神色陰郁, 恨不得把對面那個多管閑事的家夥扔進海裏餵魚。

“主子們往這裏來了, 都站好!”雜役管事的人喝了一句, 餐廳漸漸靜下來。

最開始進來的是個花甲已過的花胡子老頭,老頭天生長著一副肅穆相, 身著檀色綢面夾絨長衫,頭戴同色圓帽, 領口圍了一圈油亮的黑貂毛, 杵著一根玄武拐棍, 顫顫巍巍地被人扶了進來。

這是蝴蝶號這幾日的主人, 壽宴的主角, 楊福水。楊家以漁業為支柱, 家業強盛,是海市數一數二的大富商。

他左邊是一個著寶藍色絨呢旗袍的妖嬈女人,是最近風頭正盛的三姨娘江羅春。她看不出年齡,面相比身材更惹眼,膚色如玉紅唇似火,擡眸就是上挑的狐貍眼,卷發精心地盤在腦後,梳得隆起,頰邊散了兩綹卷曲到恰到好處的發須。

鮮艷的丹蔻在指尖晃動,一進門就捂著唇媚笑,碧綠的水滴翡翠墜在瑩瑩生輝的白耳垂上晃動,手上是同源的一串珠子和金戒指,纖細的脖頸間戴著一個與她外貌極不相符的鍍金十字架,手臂上環著一條雪白的長條貂絨。

另一邊則是楊家當家的正房夫人,安葉君。相比於江羅春的艷,她顯得極為樸素,只著一襲竹青絨長衫,全然不著粉黛,手中捏著一圈檀木佛珠,素雅得很,一看就是吃齋念佛的樣。

後面的少爺小姐郁燃都再沒心思看,即便是早已料到,身體本能的反應也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謹慎地壓抑著自己發抖的呼吸,心臟被忽得捏緊成了一團,待他感受到疼痛時,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浸出一排月牙型的淤血。

此時那江羅春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微微偏過頭,雙眸仿佛也含著翡翠,見到郁燃忽地笑了起來,艷色被笑意沖淡,倒顯出了幾分和藹。

郁燃下意識屏氣,對方的樣貌與他印象中的郁媛亦如出一轍,就連微笑的弧度都不差毫厘。

郁燃忽然恍惚了一下,劇情和現實帶來的交錯感化作一團混沌,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女人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僅存在他腦海中的幻覺。

“怎的,小家夥。”江羅春沖郁燃招了招手,“你來你來。”

印在記憶中早已失真的聲音在這一刻如刀紮般刺入郁燃的耳膜,穿過翻來覆去的老視頻片段,生動地躍出了屏幕。

他不可自制地回憶起,偶爾他媽心血來潮時接他放學,戴著墨鏡圍巾,悄悄地藏在車後,一邊怕被人認出來,一邊向兒子揮手,你來你來……

他僵硬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灌著鉛,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思緒浮在心上,給他綁上了沈重的枷鎖。

青年很快就意識到這不是真的,這只是那部未拍完的劇情再現。

江羅春笑道:“來,我那小廝告假,今日就你來侍候。”

郁燃啞聲答了個是。

楊福水入座之後,壽宴很快就開始了。

燕時澈盯著郁燃的身影,眉頭皺了皺,不過在青年閑下來回望時陡地舒展開,若無其事地掛上了之前那般討嫌的假笑。

郁燃放下盤子,朝男人走來。

“怎麽?”燕時澈挑眉,眸如點漆,“找我有事?”

“你進來幹什麽。”郁燃抿唇,“我不是留了紙條——”

“抱歉啊,老板。”男人似笑非笑地打斷他,“工作時間外,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青年眉角忽地一抽,用盡平生最大的涵養壓住了脫口而出的臟話,既然這男人拒絕溝通,他也沒義務管他。

郁燃鼻腔裏發出了一聲惱怒的嗤笑,冷冷地瞥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午宴過後,楊福水精神不濟,便由作為貼身小廝的魯雙雙扶著上去休息。影和燕時澈也一同消失,郁燃觀察到影那家夥西裝革履,應該掌著管家的職責,被船長拉著好像去談事。

其餘人都去了後頭的迷你賭場,夫人姨娘們圍著一桌打麻將,少爺小姐去側面大廳圍著玩撲克牌和骰子。

郁燃被江羅春放在身邊,替她端茶倒水。

安葉君身旁侍候著一個丫鬟,五官平平,卻很會來事,備好了水果瓜子,端坐在小凳子上給夫人剝。

“柔羽死了,夫人位置坐得好牢啊。”江羅春塗滿丹蔻的指尖撚著十字架,打出一張牌後,見安葉君端著熱茶,也道,“小家夥,給我倒杯熱咖啡。”

郁燃拿起旁邊的熱氣騰騰的鐵壺,往杯中摻咖啡和熱牛乳。

江羅春笑吟吟地只抿了一口,就擱下了,她也不是真渴,就是處處都要與安葉君作對,安葉君喜茶,她就喝咖啡,安葉君念佛,她就信耶穌,能惹得安夫人不痛快,就是她平生最痛快的事情。

不過安夫人倒似沒有領會到這一點,波瀾不驚地道:“柔羽有她的錯,做錯了事情總是要受到懲罰,得付出代價,不然這世上就沒有了規矩和章法。”

“夫人怎天天念叨規矩啊章法啊,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哎,二姨娘你說對嗎?”

麻將桌另一方坐著一位著月白長旗袍的女人,相比於兩人,她的存在感實在過低,性格也唯唯諾諾的,只含糊地咕噥了兩句,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這兩位她誰也得罪不起。

江羅春呀了一聲,推倒手中的牌,“胡了。”

“羅春的牌運一直都很好。”安葉君道。

江羅春擺手,“牌運好有什麽用,不如您的命好。”

“賭!賭!賭!”賭場另一頭傳來了整齊的呼和聲。

江羅春手一抖,差點把咖啡撒自己身上,蹙起秀眉,“又怎麽啦?”

骰子在木筒裏噠噠噠地響,夾雜著哭泣求饒的聲音。

一個堂小姐急匆匆地跑過來,扯著安葉君的袖子,“姑母,姑母!他們在賭博!”

“賭博有什麽,咱們不都在嗎?”江羅春笑呵呵地打出一張幺雞,“小孩子,沒見過世面。”

“不——不是!”小姐急得滿臉通紅,“堂哥他們說要賭大的,誰輸了跳海游一圈,小廝去勸,惹惱了他們,就說改賭小廝的舌頭,要當場用刀割下來!”

“喲。”江羅春驚訝地喝道。

安夫人問:“大少爺、二少爺呢?”

“二堂哥早就上去回房了。”堂小姐指著賭桌邊的人,“大堂哥根本就不管。”

郁燃順著她的手臂望過去,果然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站在賭桌前,戴著一架六邊形的細金眼鏡,白襯衫的領口大開,弓著背雙手插在兜裏,不僅不管,還跟著起哄湊熱鬧。

青年掃過對方腦袋上挑染成綠色的一撮毛,毫無疑問地確定了對方的演員身份。

安葉君揮手,點著旁邊侍奉的丫鬟,“含夏,去看看,帶我的話,讓他們別胡鬧。”

“是。”含夏恭敬行了個禮,就要走,被江羅春叫住。

女人笑道:“再去餐廳廚房拿一籃凍荔枝過來,飯前我差人凍上的,現在可以吃了。”

含夏為難地看了一眼安葉君,江羅春裝模作樣地嘆氣,“哎,我說的話就沒旁人來得管用。”

“去吧。”安夫人頷首,懶得與她掰扯。

“對了,小家夥。”江羅春又把目光轉向了郁燃,“你去貨艙裏把我帶的那套英國進口茶具拿來,用這粗糙杯子喝咖啡,好掃興致。”

郁燃應了一聲,目光下意識避開女人的臉,轉身去了下層甲板找茶具,貨艙比較大,雜物也多,他找了許久才把江羅春要的東西找出來。

可他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插空的功夫,上面就出事了。

等郁燃捧著水晶茶具往上走時,上甲板已經亂作一團,他頓了頓,飛快地擱下東西,就往最鬧哄哄的蝴蝶餐廳裏跑。

還沒有等他靠近,就聽見有人大嚎:“人已經不行了!斷氣兒啦!”

透過人群層層疊疊的夾縫,郁燃見方才還生龍活虎的丫鬟含夏正仰面躺在地上,頭發散亂,唇角淌血,雙目瞪大,仿佛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而在她的手裏,攥著一截血淋淋的舌頭。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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