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路來到祠堂，見裏面的情景皆是一驚，尤其是陸小鳳，他看著百裏上川直接問道，“百裏兄，這是你做的？”

“不錯。”

百裏上川並未因為陸小鳳的感慨感到心中愉悅，因為他已經被西門吹雪吸引住了所有的註意力。

果然不愧是當世名家！

古龍說：只有一個真正能體會到這種寂寞，而且甘願忍受這種寂寞的人，才能達到西門吹雪已經達到的那種境界。

這也許也正是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差距吧，葉孤城已體會到寂寞，卻終於不甘忍受。高處不勝寒的寂寞本就只有身在高處的人才能體會，西門吹雪就是那種“明知高寒，偏愛高寒境”的人吧。

有人說“假如人的品德能像雪那樣潔白，而心地不像雪那樣冰冷，該多好”。可是有些潔白，卻正是用冰冷表現的。人們總是責怪雪的冰冷，雪不解釋，他只用潔白答覆一切。

如雪蒼白的衣袂。

如雪蒼白的劍鋒。

如雪蒼白的側臉。

如雪蒼白的寂寞。

這就是西門吹雪，遠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裏流星般孤獨的寂寞。

西門吹雪把好脈後，百裏上川趕緊遞上一張紙以及一支筆，西門吹雪見此一頓，接過，那動作十分快速，幾乎讓人看不清。

伏案將藥房寫完之後，西門吹雪將藥房遞給了百裏上川，最後看著葉孤城，冰冷道，“事情已了。”

“既是如此，請。”

葉孤城握著劍的手緊了緊，他看著西門吹雪，目光沒有一絲顫抖，他的語氣如西門吹雪一般冰冷，但他相比西門吹雪的孤冷，他多了一絲貴氣。

和古龍的其他很多人物一樣，葉孤城是個沒有過去的人，當然他也沒有將來。而與陸小鳳傳奇中的很多男配角不同的是，葉孤城雖然死的早，但是他的戲份卻特別重。也許，葉孤城註定是一個不甘於做陪襯的人。不甘於做陸小鳳的陪襯，不甘於做西門吹雪的陪襯，不甘於做任何一個頂尖人物的陪襯，他仿佛就像是一個獨立的主角。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一樣是劍客，一樣是天資極高，一樣是寂寞，但是他們的道，卻完全不同，這便註定了他們既是知己，也是敵人。

“西門吹雪，難道你們說的是比劍？”

陸小鳳這時才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兩個朋友，對於兩人一見面總是想要打一架的想法，總是覺得心塞塞。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葉孤城，而葉孤城也是一樣。

“拿著去準備藥。”將藥房給了激動地村民，百裏上川才看向那三人，開口說道，“雖然我並不想開口，但是此時我卻不得不說。”

百裏上川說完，陸小鳳三人看過來，兩個絕世的劍術天才，一個自帶主角光環的陸小鳳，這三雙眼睛看過來，一般人還真是受不了，百裏上川心中雖然激動的都想吼一聲，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所以他向三人走近，拱了拱手，說道，“不如我們出去再說，這裏有點不太方便。”

說罷，百裏上川率先走了出去，其餘三人也跟著出來，百裏上川在這個村子呆了兩天，除了今天去接陸小鳳三人，倒是沒有走出過一次，不過因為有神力，對於四周的地貌十分了解。帶著三人到了後山的一片空地處，停了下來。

“百裏兄，你帶我們到這裏有什麽事情？”

陸小鳳有些疑惑的看著百裏上川。

“並沒有什麽事情，只是覺得西門莊主以及葉城主需要一個比劍的場地，所以我就帶你們來這裏了。”百裏上川說完，還沖陸小鳳笑了一下，笑的頗有深意。

“就為了這件事啊？”陸小鳳有些哭笑不得，他見百裏上川說的有些鄭重還以為是他發現了什麽大事，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事！

“當然，兩個絕世劍客的比試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可以一飽眼福，如今我有運氣遇到，不看一下，豈不是虧大了？”百裏上川雖然是對著陸小鳳解釋，但是更主要的是對著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解釋，因為這兩個人雖然冰冷，對於陸小鳳這個朋友還是十分在意的，百裏上川是陸小鳳的朋友，所以為了陸小鳳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麽。

陸小鳳有些無奈，不過他心寬的很，立馬忘了剛才的事情，與百裏上川一起看著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要知道，當代兩個劍術大家的比試，絕對是十分精彩絕倫！

與陸小鳳站在一邊，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已經相對而立，一樣的白衣烏發、一樣的身形孤寂、一樣的面容冷峻，他們一樣都握著劍，可是誰也沒有動，任由風吹拂著他們的白衣、烏發，衣抉翩飛，發如舞蝶。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十分鐘，百裏上川說不清，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一起出手了，他們都沒有拔劍，只用一劍。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這是描寫葉孤城所創的劍法“天外飛仙”，那劍法如青天白雲無瑕無垢。此招居高而擊，一劍下擊之勢輝煌迅急，擁有連骨髓都冷透的劍氣，劍之鋒芒可怕到不能抵擋！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此隨心所欲的劍術變化，正是武功中至高無上的境界，已可算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西門吹雪的劍是殺人的劍。

“當你一劍刺入他們的咽喉，眼看著血花在你劍下綻開，你若能看得見那一瞬間的燦爛輝煌，就會知道那種美是絕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這就是西門吹雪的美學。

一擔拔劍，那麽必定會有血花濺出，不是他的，就是對方的，不死不休！

兩劍相遇，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皆一碰即分。

“好劍法！”西門吹雪握著劍看著葉孤城，他的語氣肯定，絲毫沒有遲疑，“這就是你說的‘天外飛仙’。”

“不錯。”葉孤城隱隱彎了一下唇角，轉瞬即逝，“你的劍法又突進了。”

“不錯，揮劍三萬下，一日不落。”西門吹雪回答。

“恭喜你們了！”

陸小鳳顯然也經常看兩人比劍，對兩人的劍術十分了解，此時見到葉孤城使出“天外飛仙”心中更是激動，“葉孤城，你真的練成了！”

對此，葉孤城臉上依舊冰冷，只是點了點頭，不過陸小鳳還是知道葉孤城的愉悅。

“恭喜！”百裏上川走近兩人，嘴角輕揚，拱手說道，“雖然我並不懂劍，但是看你們的劍法也知道是絕世的劍法，今日果然萬幸。”

“你，不錯。”

忽然，西門吹雪側頭看著百裏上川，說了這麽一句。

百裏上川聞言，恍然明白了西門吹雪何意，對此，他只是一笑，應下了西門吹雪的話。

“西門吹雪的意思你明白？”陸小鳳見百裏上川與西門吹雪的交談，心下有些驚異，要知道第一次見過西門吹雪的人，一定不明白西門吹雪的意思，他也是和西門吹雪相處久了，才漸漸地懂得西門吹雪的意思，這次見百裏上川明白西門吹雪的意思，陸小鳳有些驚訝，“你真的不是第一次見西門吹雪？”

“的確是第一次見，”百裏上川如是說著，“不過夢中已神交已久。”

“哦？”陸小鳳被百裏上川的這個回答給勾來了好奇心，他湊近百裏上川，笑著酒窩盡顯，“怎麽個神交法？”

“你說呢？”百裏上川瞥了一眼陸小鳳，笑得意味深長。

還未等陸小鳳回答，百裏上川繼續說道，“眼看就要晌午了，你們連夜趕路至今未食，不如我們去鎮上吃個飯，一者，慶祝西門莊主與葉城主兩人劍法精進；二者，見識了如此精妙的劍法，不慶祝一番著實不好；三者，既然都是陸小鳳的朋友，那便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第一次相見如何不慶祝一番？”

如此一二三下來，陸小鳳笑了起來，他點著頭，“不錯，的確需要好好慶祝一番才是！”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倒雖然沒有同意，但是亦沒有反對。

“百裏兄，我拉著你。”陸小鳳伸出手，拉著百裏上川。

百裏上川知道這是因為陸小鳳以為他沒有武功才打算帶他一起，所以並未拒絕，被陸小鳳攬過肩膀，他的手幹燥而溫暖，他攬著著百裏上川的臂膀十分有力，在樹間越過的時候，百裏上川緊緊地抓了一下陸小鳳紅色的披風，對此，陸小鳳還以為百裏上川緊張安慰道，“不要擔心，一會兒就到了。”

對於陸小鳳的安慰，百裏上川絲毫沒有在意，對於在空中行動，他根本就不害怕，只是在看見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兩人，白衣如雪、烏發如墨、衣衫翩飛，映著曜日以及藍天白雲，美的像是一幅畫！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不同的美，卻同樣的令人心醉。

作者有話要說： ①：文字來源，引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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