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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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瞪著他說:“你……是誰?!!”

這把靈刃果然不一樣,宿主竟然會神智失常。張起靈無暇深想,只報上了自己名字,想看看她可有反應,結果雲彩突然仰天長笑起來,笑聲跟鬼哭一樣難聽。

緊接著,她低下頭來,用奇怪的聲音道:“不對,你騙我,他已經死了!”

說完,靈刃又出,張起靈只得招架,兩人在礁石從中起起落落,很快就打得石屑紛飛,雲彩攻勢淩厲,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一邊打一邊喊:“他已經死了!他早就死了!!是我殺的,是我殺的!”

張起靈如果全力以赴,就算不能勝過她,要脫身也很容易,但他雖然面冷,卻不是殘忍無情之輩,丟下雲彩逃走這種事情,無論如何做不出來,何況剛才那個戴面具的人現在消失了,還不知道藏在哪裏,是何居心。

兩人纏鬥半晌,好好的礁石灘上就七零八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斷口都非常光滑。最後雲彩猛一擊把張起靈從半空中打下海灘,緊接著撲下來,招式如同狂風暴雨般,最後兩人又是靈刃對靈刃架住了。

雲彩神智已經失常,對面前這個人,她只覺得又愛又恨,說不出是怎樣一種揪心的感覺,靈刃已經讓她失去理智,她現在只想立刻殺死讓自己痛苦的源頭,而張起靈卻是不忍下手,眼看著自己靈刃上被切出缺口,他瞬間想到了小時候那個前輩的話:

“這個不要輕易拿出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你將來碰到同樣有靈刃的對手,盡量不要跟他拼。你心中只要有一絲猶豫,靈刃就會斷裂,它連著全身經脈氣血,萬一折斷,性命不保。”

想到這裏,他的靈刃已經被切開大半,張起靈只覺得喉頭一甜,口中嘔出了鮮血,他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就要死了,腦海中突然想起吳邪。

不對,吳邪還在等著我……這次絕對不能再讓他看到一具屍體,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想到這兒,張起靈突然心意堅定,雲彩繼續發力,卻再也無法撼動那把靈刃,更被一刀揮退,眼前那個男人突然變成了受傷的獅子,雙眼發紅,明明七竅已經開始流血,卻不要命地朝她攻了過來,招式淩厲,難以閃躲。

雖然神智混亂,雲彩卻如動物一般敏感,全身都發出危險的警報,她接了幾招,就慌不擇路地逃走,張起靈也無力再追,跪倒在地,臉上的血把胸前衣服全都打濕了。

不能倒下……現在……不行……

他這樣想著,勉強支撐起身,雖然頭暈眼花,還是找到了村子的方向,提氣朝前躍去,不過幾個起落,就已經無力再運功,且嘔血不止,張起靈只能暫停下來,解下長刀當做拄杖,慢慢往前挪去,挪了幾步,就被磚頭絆倒,撐持了幾次也無力起身,他試著用手指扒進泥土裏拉動身體,結果卻毫無力氣,想了想,就把刀扔下,雙手同時用力。

身為殺手,人不離刀,刀不離人,就算睡覺,武器也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那是殺手的命。可張起靈現在顧不得了,他只想在失去意識之前回到吳邪身邊,指甲裏很快塞滿了墳地的泥土,指尖也被碎石磨破,他就像完全沒有感覺一樣,朝著模糊又遙遠的終點前進。

一把劍突然穿透了他的鎖骨,把他釘在地上,張起靈掙紮著擡頭去看,發黑的視野裏只有一張青銅面具,接著,那人用腳挑起他的下頜,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吳邪在何姑媽家等到天色全暗,有人在門口喊何姑媽說:“快去墳地裏看看,有個人死在哪裏,是不是你家小宇?”

吳邪聽到這話,腦子裏嗡的一下,何姑媽也大哭起來,胖子和兩個丫頭忙上前攙扶著,吳邪早跑出了門,墳地裏遠遠就能看到站著三四個人,他過去一看,心涼了半截,趴在地上的果然是何鐘宇,早已經斷了氣,胸口插著一把長刀,吳邪當即怔住:那是張起靈的刀!

刀在這裏,人呢?!

不等他從震驚中恢覆,何姑媽已經撲了上來,哭天搶地,村民越圍越多,一個人指著那刀說:“這把刀不是姓張的天天帶在身上嗎?!”

吳邪驚疑不定,擡頭看胖子,胖子站在何姑媽身邊,皺著眉頭也看他,村民們當即你一言我一語:“對,就是那個外人的!”“咱這村子,總共幾個人身上有武器?”“原來這些外人心懷鬼胎,怪不得對小翠那麽殷勤!”

吳邪心亂如麻,他不信張起靈殺了何鐘宇,兩人是偶然間遇上,而且還是自己先跟何鐘宇搭腔,就算張起靈要殺,在船上一個多月就該動手,殺了人之後往海裏一扔,神不知鬼不覺,何必要等現在馬上離開煙瘴島,才鬧得沸沸揚揚,而且還留下自己隨身佩刀?這些事自己都知道,張起靈是獵刀殺手,他會露出這麽大馬腳?

相比起來,吳邪更擔心張起靈的安危,刀在這裏,人呢?如果真的有人嫁禍他,那人怎能拿到他佩刀?武功得高到什麽程度?張起靈到底怎樣了?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自從上次以為張起靈死去,這就成了吳邪的心病,三不五時來糾纏,哪怕這幾個月,人已經活生生站在面前,吳邪卻還是時常做噩夢,半夜渾身冷汗地醒過來,非要親眼看到張起靈在床上熟睡他才能安心。現在噩夢成真,吳邪手足冰涼,耳邊只剩下心臟跳動的聲音。

村民們情緒越來越激動,一邊大喊:“外人滾出去!”“把兇手交出來!”“找不到兇手,就讓這兩個外人償命!”一邊就過來要抓吳邪,胖子看他呆呆傻傻,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知道他擔心張起靈,六神無主,一把拉走了幾個情緒激動的村民,擋在吳邪面前,瞪著眼睛說:“有胖爺在這裏,你們敢動他?誰說小哥是兇手的,你看見了?!”

村民馬上喊:“那刀不是他的?!我們種地打漁,用得著刀嗎?!不是他的,也是你們的!”

胖子“呸”了一聲道:“誰會傻到殺了人把刀留在屍體上,這明顯是嫁禍!”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吵起來,最後就成了對罵,村民們紛紛上前,大喊大叫,舉起漁叉要動手,這時村長趕到,眾人稍微平息下來,讓出一條路給他,村長看看吳邪和胖子,嘆氣道:“小宇哪裏得罪了你們,你們要這樣對他?”

胖子當初就氣炸了,大聲說:“我們為什麽殺他?胖爺如果要殺,在船上就動手了,非要到這裏來殺給你們看,給你們圍著罵?!我他媽有病麽?”

村民又是一陣騷動,連聲喊:“竟然敢這麽跟村長說話!”“別跟他們理論了,直接打死給小宇償命!”

吳邪總算有些回過神來,定了定心,抱拳說:“村長,各位鄉親,我說這事不是小哥幹的,想必你們也不信,他現在沒有蹤影,我也很擔心,好在煙瘴島是個孤島,除非坐一月一次的大船,否則哪裏也不能去,依我看,不如明天大家在港口加派人手,看能不能找到他再說!”

村長想了一想,又跟周圍的人商量,最後說:“這個辦法倒行得通,不過你們兩個也不能走,村裏東北角有座廢屋,你們就先呆在那兒,我會派人去看住。”

“不行!”胖子馬上抗議:“你們誣賴我們小哥,我還怕小哥出事呢!!要關,關我一個,明天讓天真跟你們一起去港口!”

吳邪沈默,他知道現在只有這個辦法,萬一張起靈受了傷,這些村民發現他,會不會直接打死了事?自己必須在場才行,只是又要委屈胖子了。

兩邊達成協議,胖子交出了佩劍和火槍,跟吳邪一起被押送到廢屋裏,滿地灰塵磚頭,虧得胖子躺下就打起了呼嚕,吳邪心裏有事,就是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折騰到半夜才勉強合眼,清晨時卻被胖子推醒,先給他個噤聲的手勢,又趴在窗前看守夜的村民,確定睡熟了,兩人耳語一陣,商量今天吳邪去碼頭的對策,最後胖子拍拍他肩膀說:“天真,你一定要冷靜,這麽多年,小哥什麽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你得相信他。”

吳邪心慌意亂,勉強點了點頭,胖子打個哈欠,又走到墻角去,轉眼睡著了,吳邪睜著眼睛直到天光大亮,然後被村民押至碼頭。

船很快到了,村民自發攔在渡口,只準下不準上,要出海的人就排成一排,由村長監督,挨個盤問他們,隨身帶的東西全拿出來檢查。吳邪心急如焚,反覆思考,兇手如果要逃,必得走渡口搭船,雖然漁民家家有船,可進不了深海,這就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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