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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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也點頭,吳邪知道獄卒說的沒錯,總算踏實下來,張起靈雖然沈默,其實很通透,看這樣子就知道雲無心有求於吳邪,幹脆直接問:“你要去做什麽?”

吳邪一笑說:“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擔心我,自己養好身體。”

張起靈皺起眉頭不說話,吳邪拍拍他說:“真的,再說你看我這樣子,如果是兇險的地方,叫我去也不過多填一條命,這事只有我能辦到,其實很輕松,你放寬心。”

張起靈嘆氣,低聲道:“抱歉。”

吳邪連忙說:“道什麽歉,我什麽事也沒有!雲盟主對我很好,拿到東西,你就能出來了。”

張起靈看看他,遲疑片刻道:“其實,你不用管我。”

吳邪馬上明白他的意思,本來武林大會後他倆就要分道揚鑣了,現在自己目的達到,應該早點抽身才好,雖然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但他現在怎麽放得下張起靈,頓時火冒三丈:“管不管你是小爺的事,我愛管!”

張起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你的毒……我回去後會想辦法。這兩天自己小心。”

吳邪心一沈,點點頭,就站起身來退了出去。

雲無心第二天就派人送吳邪出門,馬車走了一天一夜,都在茫茫秦嶺之中,最後又換騾子,騾子都上不去的地方,吳邪就只能下來走,折騰到第三天清晨,才總算看到山谷裏一處窯洞,帶吳邪來的流雲派門人就全停住了,他自己走上前去,大門敞開,就喊了一聲:“九門後人吳邪前來拜會!”裏面沒有回應,於是擡腳進門,直入天井,石桌邊一位老人正自斟自飲,在細細品茶。

吳邪抱拳喊了一聲前輩,那人擡眼看看他,說:“吳邪?吳老狗的孫子?”

“是,求前輩把流雲派要的東西賜給晚輩,我好拿去救人。”吳邪看他相貌堂堂,說話中氣十足,猜測是個豪爽的人,就開門見山。

“救人?救什麽人?”那老頭馬上反問。

“是在下的朋友。”吳邪回答。

“管你什麽朋友,這東西本來就是九門的,誰都休想拿走。”老人頓時吹胡子瞪眼起來。

“前輩……請您高擡貴手……”吳邪懇求道。

“出去!如果不是看在吳老狗份上,你一進門就要被機關戳成刺猬,這件事情免談!快滾!”老人發起怒來,竟然威風凜凜,頓時滿院都是逼人的殺氣。

吳邪不能控制地出了一身冷汗,卻撐著不肯走,還求道:“晚輩一門心思覆興九門,這位朋友幫了我很多,是我的左膀右臂,沒有他,我的計劃也無以為繼,求前輩看在我一片苦心的份上賜寶,東西去了還能要回來,人沒有就回不來了!”

那老人突然反手從桌上抽出一把長刀,霍地站起來,朝著吳邪當頭就砍,吳邪一驚,首先反應是後退,再一想,如果真的退了,就只能被他趕出門去,既然下定決心要救張起靈,硬著頭皮也要撐下去!這麽一想,幹脆跪倒在地,長刀碰到他頭發停了下來,老人似乎情緒也很激動,大口喘息起來,怒道:“你真以為我不敢砍!”

“我小的時候,常聽爺爺提起幾位叔叔伯伯,他說大家雖然並非同胞所生,可都是過命的兄弟,從沒有誰扔下誰獨自逃命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這就叫做江湖規矩,我從小聽爺爺的話,自己出來闖蕩江湖才知道,金好求,銀好求,兄弟一個也難求,所以經常羨慕爺爺有這麽多好兄弟,現在我的朋友為了我身陷囹圄,我沒有別的本事,只能求前輩救他,您不答應的話,就砍了我吧!”吳邪梗著脖子,語氣懇切,態度強硬。

老人手發起抖來,僵持片刻,突然“嘿”一聲把刀仍在桌上,氣得在天井裏走來走去,最後停了下來問:“你可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吳邪老實回答。

“這是我們九門血流成河才守住的秘密!”老人怒發沖冠,說道,“好,你要我去救人,可我有個條件,這東西是借,不是送,三個月之內必須還給我。”

吳邪大喜過望,也無暇去想三個月之後怎麽還給他了,當即一口應承:“是!”

“你不要答應得這麽輕松。”老人說著,進屋去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丸猩紅的藥在手上:“我先把話說清楚,這鉆心蜈蚣毒三個月之後準時發作,你不會死,但每到午時就劇痛難忍,一天痛過一天,到現在也沒人能撐過十天,最後都受不了折磨自盡了,想要我的寶貝,你吞下它,我就借給你。”

吳邪看了一眼那毒丸,說:“這裏是前輩的地盤,我武功也不如前輩,您何妨先把東西給我,反正我也逃不了。”

老人哼一聲道:“小滑頭!也好,不怕你會飛天遁地!如果我不關機關,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說著果然進屋,這次過了很久才拿出一個小盒子來交給吳邪:“拿去,這就是無字天書第一卷。”

無字天書?!又是無字天書!吳邪接過那小木盒,微一遲疑,就吞下老人的鉆心蜈蚣毒,一抱拳,轉身離開了。

流雲派門人等到他出來就要走了盒子,吳邪再沒機會見到自己拼上性命才求來的東西。又過了整整兩天,他回到雲無心山莊,雖然風塵仆仆,疲憊不堪,卻什麽也顧不上,只讓雲無心先把張起靈放出來,自己親自去地牢看著,眼見他平安無事才終於放心。

張起靈先抓著吳邪探脈息,吳邪怕他覺察出不對,就擋開了,冷冷地說:“張堂主,我欠你的情已還清,從此咱們橋歸橋,路歸路,獵刀是我仇家,今日我雖技不如人,打不贏你,可是將來總有一天會叫你落在我手上!”

張起靈神色一黯,但瞬間就恢覆平靜,他也一拱手說:“保重。”轉身離開,當即出山莊,飄然而去。

接下來三天吳邪仍留在山莊裏等武林大會結束,張起靈這一次出門的任務本是拿到一步登天散,所以還要再回湖廣一趟,他任務限期將至,雖不放心吳邪,卻只能離開,但仍在漢中徘徊了一日才登船。

又是一個陰雨天,街頭渡口的人少了很多,一切仿佛都安靜下來,張起靈自小喜歡清靜,這時候卻多少感覺有些寥落,他交了銀子登上客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喝茶。獵刀門人不允許喝酒,這樣才可以隨時保持清醒,他透過窗外層層雨簾看著山莊的方向,那裏現在只有灰蒙蒙一片。

船很快開動,一個人走過來坐在他對面,伸手拿過茶壺就給自己斟了一杯,還說:“啞巴張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張起靈知道是黑眼鏡,理也不理,自顧自看窗外雨景。

“你和我能走到這一步,最重要的不是武功高,而是心腸狠,二三十個小孩裏只挑一個,剩下的都死在咱們手上了。”黑眼鏡喝了一口茶,還是笑瞇瞇地說,“我記得當時你那一組裏有個……叫什麽的來著,你也是一路護著他,最後你們倆只能活一個,他還不是拼命要殺了你?”

“……”張起靈回過頭來喝茶,還是一言不發。

“啞巴,我說這些是提醒你,別看吳邪一副天真的樣子,真把他逼急了,不會跟你客氣的。你們倆早晚要有這一步,當斷不斷,只有吃虧。如果真為他好,你就應該像當年一樣。”黑眼鏡說著,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個抹的動作,“再讓他陷下去,落在門主手裏,比死還痛苦,到時候你可就保不了他了。”

張起靈這次終於說了一句:“多管閑事。”

黑眼鏡咧嘴一笑,道:“別客氣,咱倆什麽交情。”

張起靈拿他沒有辦法,只好不理,兩人喝淡了一壺茶,船行出幾裏路去,雨也越下越大,加之又在河裏,空氣格外潮濕,幾乎連火折子都點不著,黑眼鏡裝模作樣地抽出一把小折扇來,也不管這是深秋季節,一邊搖一邊說:“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那是春天。”張起靈實在忍不住,還是吐槽了一句。

“呦,咱們獵刀可沒開文化課,你敢情是跟吳小三爺聊星星月亮的時候聽他講的?”黑眼鏡馬上抓住機會調侃起來。

這句詩還真是吳邪念過,那時他倆趁著街上人少,又都打傘,身邊沒有外人,就偷偷牽住了手,往空蕩蕩的花園裏走,當時還有些冷,張起靈仍記得吳邪手上的溫度,他一邊拉著自己往前逛,一邊念了這句詩,還指給張起靈看地上一片新發出來的嫩草芽,自己像個孩子似的蹲下身去,又說了些什麽,張起靈不答,他擡頭來看,就被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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