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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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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冷冷地道:“殺!”一邊橫刀刺了過去,薛尚劍不敢正面接招,慌忙跳起來,太師椅應聲粉碎,他暗暗心驚,一轉身抽出佩劍,指著兩人說:“你們……以多敵少,勝之不武!”

“贏就是生,輸就是死,有什麽武不武?”黑眼鏡說著就要加入戰局,阿坤卻道:“你退後。”

“好,好,你是堂主你老大,你說啥我聽啥。”黑眼鏡果然收起刀,往後退了兩步,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阿坤倒提彎刀,拱手道:“懷劍掌門薛前輩,久仰。”

薛尚劍一看他行禮,感覺有隙可乘,早已不分青紅皂白地撲了上來,兩人很快鬥在一起,臺下四個舞獅隊也被解決了,懷劍派一些弟子全被其他刺客擋在下面,不能上來,黑眼鏡註意到吳邪從剛才開始就神色鎮定,甚至還在喝茶,覺得有些奇怪。

阿坤的刀法自小苦練而成,他天分本來極高,再加上殘酷的訓練,十幾歲就能以一敵二戰勝張啟山和黑背老六兩個絕頂高手,雖然那時他兩人年紀太大,又受了傷,但困獸之鬥,臨死掙紮也來勢洶洶,當時的阿坤尚且能應付,又過了十年,要殺薛尚劍可以說是易如反掌,讓過幾招之後,阿坤終於拔刀反攻,一刀先削斷了薛尚劍的武器,一刀砸在斷劍上,震裂他虎口,第三刀就幹脆利落插進胸膛,緊接著猛拔出來,頓時鮮血四濺。

薛尚劍雙眼瞪圓,好像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片刻後終於慢慢跪倒在地,死在血泊中,臺下弟子看見掌門被殺,有的癱軟大哭,有的就要沖上來拼命,黑眼鏡說了聲:“收工!”阿坤也轉身要走,結果始終沒有反應的吳邪卻叫了聲:“張起靈。”

他的腳步立刻頓住,遲疑片刻,才側過臉來看著吳邪,少年還是那個溫和平靜的摸樣,但說出的話卻很陌生:“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那雙烏黑的眼睛沒有看他,卻分明刺出仇恨的光芒,阿坤——張起靈猶豫片刻,默然轉身,帶著一群刺客施展絕世輕功離去了。

這一番周折,獵刀門下也有七八人受了傷,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會在下山路上一處峽谷裏略作休整,結果還沒到達,坐騎就先被絆馬索掀倒,張起靈和黑眼鏡反應快,一躍而下,可後面的刺客就沒這麽好身手,接二連三全都摔倒在地,緊接著是一陣箭雨,黑眼鏡嘖聲道:“這麽難纏?!”連忙拔刀擋箭,足有一刻鐘功夫,後面摔倒的刺客全都給紮成了刺猬,只剩張起靈和黑眼鏡還站著。

峽谷前面傳來很慢的鼓掌聲,一個少年人帶領弓箭手轉出巨石後面,從這邊看過去正好是逆光,只見他朗目如月,眉梢帶笑,神清氣澈,竟然是吳邪。

再怎麽算,吳邪也不可能趕在他們前面,難道說……

“臺上那個是假貨?”黑眼鏡笑了笑道:“小三爺果然變滑頭了。”

“人是假的,話是真的,張起靈,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是誰指使你殺我爺爺?”吳邪提刀指著張起靈問,“我數到三,再不說,別怪刀子不長眼睛!”

“……”張起靈像尊雕塑一樣沈默著,少頃突然開口,卻是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上個月你中了黑雪蓮之毒,現在如何了?”

黑眼鏡當即“呦”了一聲,又“嘖嘖”起來,吳邪大怒,卻冷笑起來說:“少來這一套,看樣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和身直撲過來,王盟也立刻跟上,帶領其餘弟子纏住黑眼鏡,彎曲的峽谷裏,兩邊頓時交上手,一片金鐵交鳴的龍吟之聲。

九門各有一項家傳絕技,吳家是過水刀法,提起這名字還有一段典故,吳老狗目不識丁,只從娶親之後才受妻子影響,認字讀了書,但到底不像二月紅講究風雅,當年各人成名的時候,武功大多是野路子,所以就約定要自立門派,在江湖上也好有個說法。

那時吳老狗苦思半日,最後愁眉不展地說:“我這刀法是一個沒名沒姓的人教的,那天我在家裏煮面,他餓死鬼一樣撲進來,求我給他碗飯吃,我見他可憐,就把剛煮好的過水面給了他,他吃過之後要教我三招刀法。當時我問他:你是誰?這是什麽武功?他倒囂張,說我只教你三招,你不是我弟子,也不要出去說我的名字,至於刀法叫什麽,我看不如就叫三腳貓——然後果然只教了三招,他就走了。”

當時在場的張啟山等人都是一陣哄笑,也有打趣說三腳貓這名字不錯的,也有說那人肯定是個不世出的高手,惋惜吳老狗沒留下他的,最後吳老狗只覺得腦袋嗡嗡響,拉著二月紅說:“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我只信二爺,二爺給我起個名兒吧!”

“總算學乖了,瞧你給三個兒子起的名字!”二月紅也笑著揶揄吳老狗,想了想說:“既然他吃了過水面教的你,這刀法就叫過水刀吧。多少還文雅點,比什麽三腳貓,什麽一窮二白強多了!”

吳老狗也覺得不錯,一來二去過水吳的稱號就漸漸響亮起來,這刀法當然不會只有三招,大部分都是吳老狗根據形意附會出來的,還有很多他在實戰中琢磨出來的招式,後來傳授給了三個兒子,吳邪也從小跟著學,但他天分平平,而且生活順遂,也沒下過多少工夫。

吳邪真正開始苦練,還是從吳老狗被殺,吳家敗落開始。阿坤其實早就與吳家相識,只不過隱藏了自己身份。殺死吳老狗後他又登門,謊稱自己受吳老狗所托照顧吳邪,大刀闊斧地改進過水刀法,連同自己實戰經驗傾囊相授,當時吳邪還小,爺爺被殺,父母失蹤,只有吳三省尚在維持家業,幾年時間裏張起靈和他幾乎是日夜相伴,在他幼小的心裏,這個沈默寡言的男人既像父親,又像哥哥;既是老師,又是玩伴。

想到那段艱難辛苦卻簡單幸福的時光,張起靈神思有些恍惚起來,看著眼前持刀拼命的吳邪,好像跟剛練刀法時那個小男孩重疊了起來,他只是隨手招架,並不反擊。可吳邪見張起靈心不在焉,卻覺得氣憤難平,自知論武功,拍馬也追不上這個人,眼睛一轉,想起個辦法,突然使一招前刺式,渾身空門大開,所有力量都集中在短刀上,張起靈也沒想到他會拼命,只得加了五分力把吳邪擋開。

吳邪踉蹌後退兩步,只覺得丹田一陣灼燒感,頓時嘔出黑血來,張起靈見了,知道是黑雪蓮毒性未清,連忙收刀走上前兩步,扶著吳邪肩膀說:“別動,我替你運功驅毒!”

想不到真的成功了。吳邪眼裏光芒微閃,擡手對準張起靈胸口就是一刀,張起靈滿心憂慮,怎麽也沒料到這人會突然襲擊,好在反應快,連忙後退,這一刀就只在腹部拖出道血口子,沒有傷及要害。

吳邪“切”一聲直起腰來:“這麽好騙,不像你啊。”

“……”張起靈臉上仍沒什麽表情,也不拔刀,就站在那裏定定地看著他。

與此同時,黑眼鏡還在跟王盟等纏鬥,他以一敵五,卻還游刃有餘,沖張起靈喊:“別犯二了,你家小三爺一門心思做掉你,你還關心他中毒沒中毒?”

“你知道我們會來這裏。”張起靈終於說了一句話。

“當然。薛尚劍是個蠢材,我找他,就是看上他的蠢。”吳邪知道獵刀是收錢辦事,張起靈不會無緣無故殺死自己爺爺,可這個人就像沒嘴的瓶子,死也不說到底誰指使他下手,原本吳邪想把他打成重傷,拖回去審問,可一擊不中,自己卻毒性發作,只覺得手腳冰涼,煩惡難受,他所剩下的力氣差不多只夠站著,吳家尚有接應,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好在黑眼鏡被纏住,張起靈也不急著動手,眼下只能盡量拖住他們。

“你們獵刀的作風我很清楚,他這麽張揚,不會有好下場。我勸過薛尚劍,可惜他不聽,不是你教我的嗎?只救想活命的人。”吳邪說到這裏,喘了口氣又道,“我看了附近的地圖,猜到你們八成要從這裏走,所以早幾個月就準備下人皮面具,今天撞在我手裏,你們也不冤了。”

這時候黑眼鏡那邊乒乒乓乓打得正熱鬧,張起靈這邊卻是兩人對面站著一動不動,片刻後,峽谷兩邊幾乎同時傳來馬蹄聲,前面是懷劍派的人,後面是吳家接應,領頭一個二百多斤,七尺多高的胖子,拍馬轉過山崖就搭箭拉弓,大喊:“天真!!我們來啦!”

懷劍派弟子隨後趕到,吳邪沖那邊大喊:“各位請快來支援,獵刀中了我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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