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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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人將士炸然聽到一聲威嚴怒斥,雖是女聲,但那聲音有種凜然的殺氣,他們確實有一瞬間被震懾住,停下了動作。

轉頭一看,竟是個驚為天人的弱女子!

這女子一身冰肌玉骨,膚若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細柳,站在戰火紛飛之中仍不染塵埃,遺世而獨立。分明似九天仙女般冰清玉潔,可偏生那朱唇嫣紅,唇形誘人,只教人想一親芳澤。那怒視他們的盈盈美目似點了漆,眼尾又微挑,以至於分明是怒視著的,卻勾魂攝魄,勾得他們欲.火焚身。

這般長相驚艷了他們的目光,令他們幾人瞬間對那小男童失了興趣。他們如發現寶藏般的貪婪目光註視著姜凝,嘴角掛著猙獰的笑,一步一步朝姜凝走去。

“嗒、嗒、嗒——”戰靴踩踏著鮮血染紅的土地,一步步如踩在姜凝心尖上。她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在耳邊如擂鼓,怎會不恐懼?

但她一個幾番經歷生死的成年人都恐懼,更何況那個幼小的弱童!

他尚縮著小身子啼哭,未曾從恐懼中回神。

多希望能救下他,再好好抱抱他,一如當年哥哥對年幼的她一般。

為首的將士臉上掛著可怖的邪笑,走在最前面,虎背熊腰的,那胳膊比姜凝的腿還粗,渾身身著布滿血跡的銀色鎧甲,像個地獄走出來的索命惡鬼,這人竟邊走邊開始解鎧甲,罪惡地邪笑道:“誰也別跟爺搶啊,爺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麽美的美人兒!”

身後的幾名跟著的士兵立刻臉色一僵,腳步頓住。幾人面面相覷,隱忍著不滿,他們頭兒竟想吃獨食!可他們見了這麽美的姑娘,對那小男童,便提不起勁來了。

他們心頭忽然想起日積月累的各種不滿,他們幾人,私下裏沒少在背後咒罵這百夫長。被分到他這裏,是他們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除了會壓制他們,他還會幹嘛?

搶的好東西都是他的,本是他們的功勞也都是他的,他們這些士兵永無出頭之日!

見身後的幾人沒動靜,以為他們識趣,為首的將士更猖狂了, “哈哈哈。美人兒,讓爺好好疼疼你。”

姜凝壓著恐懼,目光落到他身後的幾名將士身上,眼含對弱者的輕蔑,又飄回為首的將士身上,目露欽佩地嫣然一笑道:“軍爺好生威武,奴家願意盡心伺候軍爺,軍爺可能管好手下放過那孩子?”

被美人兒欽佩崇拜的目光看得酥骨柔腸的將領,毫不猶豫地應道:“好!”

他轉身囑咐手下士兵,“你們去別處尋人吧!”

吩咐完之後,他便立刻轉回視線,將目光黏在姜凝身上,深怕一眨眼,這美人兒便羽化成仙,飄然而去。

他全然沒有留意他身後幾名手下因為姜凝的三言兩語更是怒火中燒,眼裏同樣流露出對姜凝的無限貪婪欲.望,幾乎在頃刻間幾人便暗通款曲,達成了某種共識。

等那將領反應過來時,一陣劇痛一閃而過,他的人頭已被幹凈利落地削落在地,咕嚕嚕地在地上滾了幾圈,到死都不能瞑目,瞪著虎目,不敢置信。

四名士兵殺了自己的將領後,放飛自我,愈加猖狂,露出狂喜的獰笑,“哈哈哈!兄弟們一起上!”

姜凝按捺住胃中翻騰的作嘔,故作雲淡風輕狀,從袖中掏出方才畫的那份圖紙,一展,對士兵們道:“十連發連弩,可要?”

十連發?

這世上竟有弩能十連發?

士兵們一楞,將信將疑,面面相覷。

若真是能十連發,到了戰場省了彎弓搭箭的時間,效率不知提升多少倍!

“我乃太傅之女,父親托頂級工匠造的,我亦多年攜帶精通構造,你們若是將此圖獻給你們將軍,恐怕可以飛黃騰達。只不過,你們殺了那軍爺,而我也不願意伺候那麽多人,功名與女色,你們只能選一個。要麽,帶我去找你們將軍,我畫精細結構圖,要麽,我便自刎殉節,還有這麽醜的兩人,我不如死了。”

說罷,她一根細釵對準了自己的頸部大動脈,她神情理智,卻打算慷慨悲歌,那銀釵上的蝶因她的動作而振翅,好似欲破繭而出,帶著某種不顧生死的決絕。

姜凝是試圖引起他們內部糾紛。

名利與女色之間,這四人未必會全部選擇女色。只要他們選擇不一,就會有矛盾糾紛。

要她以一敵四,那是必敗無疑,畢竟,她又不是她家哥哥。再如何練身手,也都是細胳膊細腿,出奇制勝那麽一兩名士兵並不難,但若是四人,就毫無勝算了。

為了減少最終對付的人,她又樹立了兩個目標,一個又矮又面目醜陋的士兵,還有一個滿臉痤瘡的士兵。

她言語之間暗示了她是受不了那兩人的醜。

可這四人中有一人長相可以。而且,夠狠毒,方才出手一刀砍了那首領的就是這最高壯,長相可以的。

剩下的那一名比較普通。

最高壯的士兵對其餘三人道:“若真有這等神兵器,可是大功一件。百夫長千夫長或許就是你我。”

矮醜的士兵卻滿臉淫.欲不退,不甘心地憤恨道:“把她帶去將軍面前,還有我們的份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聽她是受不了我們兩個醜的,你他.媽也想吃獨食,搞不好你想安撫這女子,而後找機會殺了我們,好讓這女子既從了你又給你畫神兵器!”

姜凝內心暗自嘀咕,人不可貌相,這矮醜的有點腦子。

被戳穿的高壯士兵臉上閃過一抹難堪,這難堪洩露了他內心的狠毒計劃。

滿臉痤瘡的士兵並未錯過那表情,怒罵一聲道:“其心當誅!”

他話音未落,便出其不意的直接將刀架到那最高壯的士兵脖子上。

高壯士兵瞬間被控制住了,他不敢動了,便急急求饒道:“行行行,阿虎,這女子歸你們。我不管了總行了吧!”

但方才這首領被殺害已經暴露出這高壯士兵的狼子野心,心狠手辣,所以,那被稱為阿虎的滿臉痤瘡的士兵並不信他的承諾,更是擔心留他在身邊如虎在側,反而一個揮刀直接斬了那高壯士兵。

矮醜的士兵邪笑一聲,讚嘆道:“幹得好,阿虎!砍了他別廢話!管他什麽神兵器!爺們先爽了再說!”

言語之間,好似被切的是一顆白菜,他語音未落就朝姜凝疾步而來。

姜凝連連後退幾步,剛烈不屈道:“我敢出來,便不怕死。”

她神色鎮定自若,讓人絲毫不懷疑她的節烈。與方才願意伺候他們百夫長的模樣相去甚遠。

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在不知覺中,竟中了這姑娘的離間之計。甚至對方,就是現在,仍試圖離間他們三人。

因為尚有一人還未表態。

矮醜士兵心驚地一回首,便見那普通士兵像個隱形人忽然現身似的,一劍刺穿了阿虎的喉嚨,對著矮醜的士兵陰狠道:“該把她送給將軍。”

此女貌美如天仙,與其一時舒爽,不如獻給將軍,博得將軍歡心。更何況,若是兵器之事為真,更是大功一件。別說百夫長,就是千夫長,偏將也有可能。

眼下,先把這阿牛幹掉,這女子和這兵器的功勞就歸他一人了。

兩人迅速糾纏在一起,廝殺起來,而且在三招之內便分出了勝負,這名長相普通的士兵割了對方的頭。

姜凝內心暗自舒一口氣。

只剩,一個了。

但她耳邊已經聽到了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因為他們在巷子裏,瞧不見外頭官道上的形勢,但哪怕有大批淩人湧來,她倒是也暫時死不了,畢竟眼前這人想要兵器,就證明這連弩在這時代足夠有吸引力。

只不過,屆時,她想跑就更難了。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那士兵警惕地朝她走來,走到一半的時候,忽地靈光一閃,腳步一頓,懷疑地問她道:“這麽好的神兵器怎地當初不獻給你們朝廷?”

會有這疑問不奇怪,可既然是謀反大罪,若是真謀反,自然是要留著自己用,若是被冤枉的謀反,那獻給皇帝沒準皇帝更懷疑他私下籌建軍隊,打造兵器,死得更快。

是真謀反得罵昏君,是被冤枉的謀反更得罵昏君。

於是,她義憤填膺地罵道:“昏君無道!”

士兵打消了疑慮,他不疑有他,繼續朝姜凝走去。

“多謝將士相救,這十連發連弩神兵器圖,是你的了。”姜凝將圖紙往前遞,對他展顏一笑,那一笑溫柔無害,似人間最潔白的梨花,脆弱又潔凈。

而她內心卻精密的計算著對方挪動到哪個位置時,她該以什麽樣的招式一招制勝。

哪怕她展露了她的心機,但她想,他該料想不到她有功夫。

就在這將士指尖快要接觸到這圖紙,而姜凝也預備出其不意攻擊對方時,空氣中忽聞一聲尖銳鳴嘯,震人鼓膜。

“嗖——”的一聲,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箭矢從姜凝身後銳嘯著穿越而過,直直紮入那士兵的喉嚨。

箭矢力道太大,竟穿破了士兵的喉嚨,還迅猛地飛了些距離,最後牢牢釘在土墻上。

箭羽雖柔軟,但因那一箭力道十足,穿過姜凝臉頰時,箭羽如利刃割在她臉上,將她的肌膚割出一道血痕。

被破開的空氣震痛了姜凝的耳朵,她像被忽然扇了一巴掌,從耳朵到臉頰皆如灼燒般疼痛。

更別提,那箭穿喉而出時,破了士兵的頸部動脈,使得士兵的血剎那間噴湧而出,如堵不住的噴泉。

她臉上也被濺了一臉血!

血液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眼前一片血紅!

難免沾濕她的嘴角,令她嘗到真正的人血!

她心中毛骨悚然,隨之而來的便是惡心到極致得怒不可遏!

特麽的!

是哪個野蠻粗魯的莽夫?

只聽,這被射穿了喉嚨的士兵倒下去前,用破碎的聲音,死不瞑目地吐出幾個字:“韓、大、將......”軍。

“嘭——”的一聲他還未來得及說完,身著鎧甲的身子便轟然倒地。

姜凝立刻擦了眼前的鮮血,轉身回眸。

夕陽仍散發著餘暉,可巷子裏卻更是昏暗,那人的戰靴步步踩血地朝她走來,但卻背著光。夕陽的餘光能勾勒出他的身形,卻看不清他的長相。

他身形高大偉岸,遠超八尺,手執一把弓,興許他還拿弓弦殺了人,弓端尚有液體在垂落。

他將弓順手遞給手下,抽了劍。

幽暗間,寒光逼人。

他的腳步沈穩有力。

“啪嗒啪嗒——”

這背後的喧囂嘈雜好似都被隱去,好似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唯有那沈重的踏靴聲,回蕩在這小巷,震碎人的鼓膜。

姜凝倒不覺得恐懼,只是這人與生俱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就好似他一進了這巷子,整個巷子都變得狹窄不堪,讓人恨不得自己還能縮小點,或者能刨個洞遁逃到外頭去。

但她知道那八成是語兒姑娘心心念念的宸國最佳兒郎——宸國大將軍。既然是宸國大將軍,那他們是一個陣營的,也便不必恐懼,更何況,語兒姑娘為他說了這麽多好話,想來也不是大奸大惡之徒。

至於,花架子.......

她收回。

這麽猛的一箭,已是史無前例的猛.男了。

只不過......姜凝對他一身霸道氣勢十分不滿,牛逼什麽牛逼?

還不是個莽夫,不是莽夫又怎會讓自己的百姓遭受如此劫難!?

隨著這男人的靠近,那冷峻的臉部輪廓在昏暗中顯露出來。

姜凝見了人後,呼吸凝窒,心臟驟痛。

她不敢置信,美目迅速蓄起懷念的淚水,那模樣哀絕淒然。

哥、哥?

這兩個字,重如千斤。

只是念及,便心魂震蕩,痛徹心扉,更何況,那一模一樣的臉,這樣活生生地呈現在她眼前!

此人銀冠束發,劍眉入鬢,鼻梁挺直,沒有沙場男子的粗糙狂野,也不似書生秀才之清秀。是介於兩者之間的英挺,舉手投足間颯然英俊。

他是名血染沙場的將士,即使他容貌英俊,也不影響此人的一身巍然之勢。堅硬合體的玄色鎧甲著於他身上,盡顯男兒的陽剛之氣,襯得他英挺不凡。

小巷中穿堂而過的暖風吹起他的紅色披風,隨著他的腳步獵獵生風,更顯他雄風浩蕩!

可更難得的是那一身清正之氣。

哪怕劍端仍有粘稠鮮血隨著鋒利刀刃滴落,臉上嘴角皆沾著鮮血,畫面妖冶詭異,那執劍的模樣卻仍是橫掃天下邪與惡之勢。

一身正氣,渾然天成!

料到是帥哥沒錯,可姜凝沒料到,這張臉,不是誰,正是割破牢籠,將年幼的她拯救於黑暗之中的哥哥!

是悉心養育了她十年,又遽然與她死別十年的哥哥!

只聽她的哥哥,不,這位韓大將軍,在這酷暑之季,眉目含霜,冷言質問道:“出賣國家機密,該當何罪?”

作者有話要說:

韓毅欽:花架子?

姜凝:......

韓毅欽:野蠻粗魯的莽夫?

姜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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