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明德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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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將要下雨,彎月被雲霧遮掩讓月光都變得晦暗。交錯重疊的枝椏在地上投映下模糊猙獰的影子,輕風帶起的樹葉摩挲的“沙沙”聲此時都像極了惡魔的低喃,在耳邊傾訴著人世間的痛苦與罪惡。

王霖饒有興趣的看著這處陰森可怖的樹林,笑著說:“看起來像是有鬼的地方...你說這裏一直是這個樣子的嗎?”

盛銘牽著他的手,隨手拂開攔在他們前面的蛛網,“應當是近期才變化成這樣的。”

“也是,要是一直這麽陰森森的,哪還會有情侶跑到這裏來約會呢?”他笑瞇瞇的屈指撓了撓盛銘的掌心,“我們這算不算是到約會聖地約會來了?嗯?”

盛銘腳步一頓,他看著受到黑暗力量影響而狂野生長的小樹林,輕輕笑了一下,“算。”

只要有你陪著,到哪裏都算的。

一只貓頭鷹立在樹枝上,鷹一般的眼睛盯著樹下經過的兩人,它靈活的轉動腦袋,發出“咕咕”的低鳴。

王霖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對盛銘說:“感覺到了嗎?有能量殘餘的波動,已經快要消失了。”

“在那邊。”盛銘拉著他走向波動傳來的方向,這股能量波動時有時無,而且微弱得幾乎要消散,大概過不了多久就要徹底消失。

“應該就是這裏。”王霖環顧四周,枯黃的樹葉在風中盤旋飄落,除此之外竟然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仿佛這片地方被世界割裂在外。

極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潮濕的泥土氣息,以及落葉腐朽的味道。王霖垂下眼,用腳緩緩撥開地上覆蓋的落葉,幹涸發黑的血跡與泥土混為一體,若非他們擁有非人的視力,恐怕很難從中分辨出用血畫下的弧線。

落葉被清理開,完整的法陣暴露在兩人眼前,爬行拖曳的痕跡與噴灑蔓延的血讓這個法陣看起來並不完美,但這血淋淋的不甘與怨恨卻比完美更能吸引惡魔。

王霖還在觀察著地上的法陣,身後忽然響起了“細細簌簌”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匍匐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向他們爬過來。他遠超常人的聽力還聽到了對方爬動時低微的喘聲,以及粘膩的水液低落在幹枯的落葉上的聲音。

王霖猛地回頭,那裏空空蕩蕩的沒有多出任何痕跡,然而隨著他的轉身那聲音依舊在他的背後接近。王霖皺眉,盛銘按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那東西終於爬到了他們的背後,血淋淋的手抓住了王霖的腳踝,冰涼刺骨的感覺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開口說話了,語調緩慢,聲音嘶啞幹澀,仿佛老舊破敗的風箱,有種歇斯底裏的怨恨和癡狂,“她救了我...咯咯咯...她真的是為了救我?...不!她不是!她也看不起我!她的眼裏從來都沒有我!...我知道她想要什麽了...嗬嗬...沒關系,我會...滿足她的願望......”

那只冰涼的手緩緩從他的腳踝上移開,王霖再次回頭,身後依舊什麽都沒有。

盛銘握住他的手,“已經走了。”

王霖看著地上的法陣,說:“覆活獻祭的法陣,剛才那個就是召喚七宗罪的人?”

“是他。”

王霖點點頭,想了想後又說:“你說這個副本不恐怖,沒有鬼的。”

盛銘面對王霖控訴的目光,訥訥的說:“那不是鬼,只是發現法陣後觸發的一段類似情景再現的東西。”

王霖轉身離開這片樹林,“反正我是差點被嚇到了...果然最會嚇人的還是人類,不錯。”說著他也不在意剛剛被那東西嚇到的事情了,畢竟副本越嚇人他獲得的能量就越多,值得鼓勵!

兩人在外面耽擱的比較久,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了。大概是人類的軀殼影響了他,王霖感到了一絲困倦,忍不住用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

王霖被分在303,而盛銘在304,兩人就住隔壁,但宿舍裏除了他們會有npc。王霖在宿舍門口雙手扒拉著盛銘的肩膀,嘴裏嘟囔道:“我要和你一起睡,昨天晚上我一個人都沒睡著,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盛銘看著他的依舊光潔的眼底,受不住他的撒嬌,只得摸摸他的臉頰道:“我陪你。”

王霖這才滿意,他正準備打開303的門,忽然發現隔壁302的門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是忘記了嗎?他腦海裏的想法一閃而過,也沒打算做個好人去幫他們關門,然而這是302的門卻開了,一個聲音鬼鬼祟祟的從302竄出來,一轉身就和兩人正對上了。

王霖眉梢一挑,這人他還見過,就坐在盛銘的前面,名字叫陳澤。第一次見的時候盛銘就說過這個人是個慣偷,沒想到這種人人自危的時候他還耐不住大半夜的跑出來偷東西。

陳澤偷竊得手的喜悅在見到兩人後逐漸變成了不安和狠戾,就在王霖以為他要做什麽時,陳澤卻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

王霖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家夥真沒膽。盛銘卻指了指陳澤剛剛站過的地面,說:“你看。”

王霖瞇著眼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那地方有一小塊正在融化的霜花,此時還是初秋,而且宿舍樓內溫度比外面要高,這裏絕對不可能出現霜花這種東西。

“剛剛過了十二點就有新的罪名出現,我怎麽感覺對方變得著急了。”兩人都意識到了這是什麽情況,立馬追著陳澤逃跑的方向跑了出去。

“副本初期本來就節奏比較慢,而且我們揭開了不少東西,攻略者的約束變小了的同時審判者的權限也變大了,或者...審判者自身的理智越來越少了。”

“你是說他的思維被惡魔意識占據?”

“不,是七宗罪。他會變成這所學校的審判者,現在他審判的是罪名突出的以及與他有仇怨的,到後面可能一點小事也能成為一個人被審判的理由。”盛銘說。

“那我們要現在就解決他嗎?”

“不,還不是時候,任務要求我們殺死審判者,但他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審判者。”盛銘說,“在他獻祭召喚出七宗罪時就為每一重罪名指定了一個祭品,只有七個祭品收割完畢,獻祭真正完成時他才是真正的審判者,擁有審判人類罪名的權利,現在進行審判的是他借用七宗罪的力量。”

王霖“嘖”了一聲,“真麻煩!”

陳澤不出意外就是貪婪罪名的祭品,按照書上的說法他要被投入冰水,但現在是初秋,學校裏有哪來的冰水?

出了宿舍樓後兩人竟然看不到陳澤的人影了,也不知道對方拿來的這麽大的爆發力。

“冰水...”王霖看著草葉上稀薄的寒氣,室外的溫度比宿舍樓要低,已經有幾分秋冬的涼意了,“景觀湖!”

景觀湖的荷葉水草被寒氣繚繞,葉邊都打著蔫,枯枝敗葉交錯沈浮在水中,營造出一種頹敗淒冷的景象。

兩人站在景觀湖邊的小亭子裏,看著湖中央那個人影僵硬的被湖水沒過發頂。憑他們的視力能夠看到陳澤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座冰塑,沈入水中後他身周的湖水裏都出現了冰晶。

“已經死了...”王霖微瞇著眼,對在他面前明目張膽的殺人的七宗罪有點不爽,但他也知道這是副本制定的規則和流程,而且他也沒打算救陳澤,不爽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他被拿走了什麽?”

“腦。”盛銘說,“他的顱腔內已經空了。”

王霖露出嫌棄的表情,“這祭品...品味真獨特。”

盛銘揉揉他發質柔軟的腦袋,說:“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七宗罪殺人於無形,一般情況下我們是無法在他殺人時找到他的。”

“哦。”相比起一個不怎麽熟悉的人的屍體,當然還是美人的□□服務比較重要。

一團白色的煙霧忽然出現在寢室內,彌散的煙霧讓他們睡得更沈。一個微胖的身影輕手輕腳的打開208的門,他略有些緊張的提著刀子走到許凡的床前。

“道具,你一定有保命的道具...”那人喃喃著舉起刀,狠狠的一刀刺下去。

許凡猛地睜開眼,看到眼前晃過的白光,他毫不猶豫的一腳朝著床前的黑影踢過去。踢到人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堅硬、冰冷,他這一腳就像是踢在冰柱子上。不知道是因為他這一腳力量過大還是凍僵的身體太脆弱,床前的人影竟然像受到重擊的易碎品一般炸裂成了無數塊,每一塊都是被凍得僵硬冰冷的血肉。

許凡也被眼前這一幕沖擊到了,但他經歷過更多恐怖的場景,很快就調整好心態。他撿起一塊碎片,就像是在冰櫃裏凍了許多年的肉一般,屍塊上血管肌肉紋理分明,但血液早已經不會流動。

許凡扔下碎塊,找了個大袋子將這些冰塊一樣的東西一塊一塊收起來,撿到對方的頭顱時許凡掂了掂,輕飄飄的。他瞇了瞇眼,將腦袋塞進袋子,而後冷靜的拎著一袋子屍塊下樓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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