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癱在沙發上，眼睛隨著盛銘的身影移動。從魔法世界的副本出來後盛銘就在忙個不停，打掃衛生、做飯、整理、催他休息......就是不肯主動坦白。王霖砸吧這嘴，表示看他一副心虛糾結的樣子也挺有意思的。

他還想著看盛銘能拖延多久，沒想到自己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好像自從身上的封印破除找回記憶以後身體就特別容易累。

盛銘動作一頓，他放下碗洗幹凈手，把睡著的王霖抱回床上。王霖面色有些憔悴，遠沒有之前的活力，盛銘看著他眼底的青灰，臉色沈郁。

王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床上，腦袋正埋在盛銘的胸口，他打著哈欠推推對方，說道：“我怎麽又睡著了，這次睡了多久？”

盛銘抿著唇，“不久，就一會。”

“是嗎？”王霖看看外面的天色，確實和他睡著之前的時間差不多。

嗜睡這毛病從他玩這個游戲前就有了，原本作為靈體應該是不會疲倦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段時間人類數量越來越多，因人類發展而死亡的生靈也越來越多，而且很多人在現代醫學的幫助下直面病魔，與死亡拉鋸，對死亡的畏懼與怨恨也越深。他能聽到的亡靈之聲越來越嘈雜，大大影響了他的精神，讓他變得嗜睡，睡著之後又因為亡靈的哀嚎而難以安眠，導致脾氣有些暴躁。

亡靈的哀嚎從他誕生起就伴隨著他，幼小的時候只能由盛銘用神力為他隔絕，後來他學會了掌控自己的力量，亡靈之聲對他的影響就變小了，只有在人類遭遇重大變故，橫屍遍地的時候他才會被吵醒。這段時間人類沒有遭遇重大變故，他聽到的亡靈之聲卻越來越響，導致他心情抑郁，於是才為了找點樂子轉移註意力而創造了這個游戲。原本這游戲是給他們一家三口當消遣的，盛銘卻在他進入游戲後偷偷做了手腳，不僅封印了他的記憶和力量，還拉進了不少人類，王霖肯定盛銘瞞著他一些事情。

“再休息會，我去把飯熱一熱。”盛銘起身道。

“不是剛吃完嗎？”王霖狐疑，他的肚子還真有點餓了，又餓又困，這具人類的身體到底還是脆弱了點。

盛銘一頓，鎮定道：“宵夜。”

“哦，那你去吧。”王霖揮揮手，“順便好好想想該怎麽坦白啊。”

盛銘一僵，“......”

王霖喝著熱乎乎的粥，眼睛瞄著對面沈默不語的盛銘，心裏泛起了嘀咕，究竟是瞞了什麽事情能讓他這麽難以說出口，而且自他誕生以來的數萬年，兩人幾乎形影不離，盛銘能隱瞞他什麽？

“想好怎麽說了嗎？”王霖推開空了的碗。

盛銘垂著眼，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低沈，“菲爾...造物的存在是有時限的。”

王霖一滯，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你是說...我快要死了？”

盛銘搭在一起的雙手微微收緊，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王霖沈默了一會，忽然笑著點頭，他的表現遠比盛銘想象中的平靜，“原來如此，難怪了......”

臨近死亡，靈體潰散，他對自己的力量掌控力下降，所以才會被亡靈之聲幹擾，嗜睡也是因為他逐漸變得虛弱，他一直沒有感覺到靈體的其他異常估計也是盛銘用神力維持的，畢竟他的力量源自盛銘。他是靈體，沒有轉世輪回，死亡就是終結，或許很久以後會有第二個死亡之靈誕生，但那絕對不會是他。

“在你出現死亡征兆的時候我就開始尋找救你的辦法，神力無法再塑你的靈體，只能減緩潰散的速度。”盛銘說，“這個世界上，唯有神袛能與世界同壽...所以我向智慧之神交易了讓你成神的方法。”

“這個游戲嗎？”

“算是。”盛銘說，“你是被我催生出來的，靈核不夠完整，沒有完整的靈核就不能化生偽法則與真正的死亡法則融合。靈體一旦產生意識靈核就不會再進化，而靈核趨於完善的時候必然會誕生意識，所以靈體進化成偽神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原本打算在人界制造死亡天災，讓死亡力量短時間內提升，但是你說想弄個游戲玩......”盛銘沈默一會，“你構建游戲世界的時候使用了過多的力量，沈睡了一年。”

“我改造了這個游戲，將人界新死者的靈魂和抹去死後記憶的冥界亡靈投入其中，在危機中時刻面對死亡會產生更多的力量和信仰。你的本體留在冥界由我的神力蘊養，意識放入制造的人類軀殼，我隔斷了你的意識和本體之間的聯系，減輕你的痛苦。”

“靈核呢？”

“......靈核作為游戲世界的中樞收集死亡之力進行二次進化。”盛銘說，“等到進化出偽法則後就能暫時穩定你的本體，給你融入死亡法則的時間。”

王霖閉了閉眼，想到了愛米麗送給他的水晶球，“所以你背著我把我拆成片了？”

盛銘詭異的停頓了一會，“差、差不多吧......”

靈體不能自己把自己的靈核取出來，除非他們想死，但神袛可以。靈核雖然是靈體的力量凝聚，但離體後異常脆弱，讓靈核離體吸收力量是一場危險的賭博，沒有意識操控和本體保護的靈核可能一不小心就炸了。

“就這游戲難度能產生多少死亡之力？”王霖深表懷疑。

盛銘沒有說其他人跟他玩的壓根不是一個游戲，也不是一個難度，漏過來的幾個靈魂也是給他找樂子的。他們玩的是打發時間的普通難度，別人玩的是地獄難度，而且他也不可能讓那些人獲得過多的力量，力量帶來的自信會抵消恐懼。

“收集的死亡之力確實不夠，靈核還差一點才能進化完整，偽法則......”盛銘眉心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冷芒，“我該換種方法了。”

王霖用手支著額頭，他有點頭暈，“我還有多久的時間？”

盛銘僵硬了一會，“不到百年。”

對於一個活了數萬年的靈體來說，百年確實不過短短一瞬。

王霖很快就收拾好受到沖擊的心情，他抓住盛銘的手，笑道：“你該早點告訴我的，害我浪費了這麽多和你相處的時間。”

“你不生氣我瞞著你私自做決定嗎？”

王霖搖搖頭，“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換了我也會這麽做，所以我不會生氣。”

“我以為你不喜歡當這個死神，不想忍受亡靈之聲。”

“是不喜歡。”王霖笑道，“但是相比之下還是你更重要，我不想跟你分開......我們回冥界吧，還有一百年呢。”

盛銘搖搖頭，“我們去蠻荒界，塞爾特和梅瑞狄斯的伴侶也是造物，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造神。藍伯特和愛德蒙特是最有可能有辦法的，以藍伯特的個性，他絕對不會錯過嘗試造神這種挑戰，我要去把他找回來，亞哈斯欠我......”

“艾澤瑞爾！”王霖打斷他，“冷靜點。你的嘗試已經失敗了，不是嗎？”

盛銘咬著牙，眼圈發紅，“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的！”

“艾澤瑞爾。”王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別再浪費神力了，免得我的終結還沒到你就因為神力消耗過度而沈睡了，最後的這段時間我想陪著你。”

“不會。”盛銘抱緊了他，“只是虛弱一點而已，我不會睡的......”

王霖垂著眼，“我們去一趟蠻荒界和塞爾特商量這件事，然後去海界看看小迪倫，之後我們就回冥界好不好？我想回去了。”

“好。”

兩人都安靜下來，這次坦白帶來短暫的沖擊，又很快平靜。王霖沒有因為對方之前的隱瞞而生氣，他知道輕重，也明白艾澤瑞爾對他的在意。他也不是脆弱的人，作為死亡之靈，他見過的死亡有太多，所以並不會懼怕，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在他消散後艾澤瑞爾會消沈。

王霖回憶了一會過去，忽然擡頭一臉嚴肅的道：“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麽事？”盛銘見他嚴肅的樣子以為是什麽大事，也緊張起來。

“寶貝，我們在一起有三萬多年了吧。”不包括幼年期和中二期，他作為伴侶與盛銘在一起也足有三萬多年。

“嗯，怎麽了？”盛銘一臉懵逼。

王霖憂郁的嘆了口氣，“為什麽明明我們在一起都這麽久了，你還是只肯跟我親親抱抱蓋著被子純睡覺？換成人類崽都占領全世界了好嗎？”

盛銘：“......”

王霖長腿一跨就坐到了盛銘腿上，雙眼放光的說：“我們來做點其他的吧~”

盛銘表情略奇怪，“...可是我們又不是人類，你別學人類那些亂七八糟的。”

“哪裏是亂七八糟的，不是挺正常的嗎？”王霖不滿，“梅瑞狄斯都在跟迪倫商量弄個崽了，為什麽你還是這麽純情？”

“不是純情，神袛不需要繁衍後代，人類的行為對於我們來說是無意義的，而且我們已經有女兒了。”盛銘嚴肅認真的拒絕了學習人類奇奇怪怪的行為。

王霖：......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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